第346章 一根筷子破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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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大會還沒開始,中州武盟會館外已經排起了看診的隊伍。

  沈觀南把藥櫃搬進了會館旁邊的院子,掛上宏濟堂的牌子。牌子背面那行「武林大會義診,免費」,被他寫得很大。

  夜紅綃負責燒飯,藥靈兒負責抓藥,雲清寒坐在門邊分診。

  澹臺明月端著茶壺,站在門口接待病人。

  她臉色還沒恢復,肺脈里剩下的淤積需要慢慢清。沈觀南不許她練功,她便接了端茶的活。

  「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夥計了。」夜紅綃端著鍋走過來。

  澹臺明月接過她遞來的茶碗:「總比你強。」

  「我怎麼了?」

  「你燒了三鍋粥。」

  夜紅綃回頭看向沈觀南:「他吃了。」

  「我沒吃第三鍋。」沈觀南正在給一名老者寫藥方。

  夜紅綃把鍋放下,抬手指向他:「你不說我還忘了,第三鍋你倒進溝里了。」

  「那鍋不能吃。」

  「第二鍋能吃?」

  「勉強。」

  「第一鍋呢?」

  「可以用來糊牆。」

  藥靈兒低著頭整理藥包,肩膀輕輕動了兩下。

  夜紅綃把勺子放進鍋里:「你們宏濟堂的大夫,嘴都這麼損嗎?」

  「只有他這樣。」藥靈兒說。

  沈觀南把藥方遞給老者:「這幾味藥,回去煎兩次。你身上的舊傷和練功沒關係,是年輕時摔斷過肋骨,骨頭長歪了,別再吃活血散。」

  老者接過方子,馬上點頭:「多謝沈大夫。」

  他走後,外面又進來一個帶刀的武者。

  武者捂著腹部,衣服上全是血。他剛坐下,三名穿長生殿服飾的人便趕到門口。

  為首的人拿著一塊黑色令牌。

  「沈大夫,長生殿不許你在武盟會館行醫。」

  沈觀南沒抬頭:「你們來得比病人快。」

  「少主的命令。」

  「叫他自己來。」

  那人把令牌放在桌上:「今天是中州武林大會,所有門派都要聽長生殿安排。你若繼續收治被長生殿通緝的人,便是在和整個中州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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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觀南把止血布遞給傷者:「壓住傷口。」

  傷者接過布,手卻抖得厲害。

  沈觀南按住他的手腕,幫他把布壓緊:「你從哪兒來的?」

  「北邊。」

  「誰傷的?」

  「長生殿外門的人。」

  門口幾名弟子馬上拔出劍。

  沈觀南看了他們一眼:「病人在說話,等他說完。」

  那名拿令牌的人往前走:「沈大夫,別把自己當成中州規矩。」

  「我沒這麼想。」

  「你掛這塊牌子,就是在挑釁。」

  沈觀南指了指門外:「牌子上寫的是免費義診。長生殿若不喜歡,別看。」

  那人臉色沉下:「拆牌。」

  兩名弟子越過門檻。

  雲清寒按住劍柄,夜紅綃也把勺子放到了手裡。藥靈兒站在藥櫃旁,手已經碰到了針囊。

  沈觀南抬了抬手。

  三人停住。

  「病人還沒處理完。」沈觀南說,「你們別擋門。」

  「今日不拆,長生殿便親自來拆。」

  那人收回令牌,轉身走出院子。

  傷者吐出一口血,身子往旁邊歪去。沈觀南拿出三根銀針,先封住他的腹部穴位,再把斷裂的刀氣引出。

  外面的爭執沒有影響看診。

  只是院子裡的病人全都安靜了些。

  他們來自各個門派,能分辨出剛才那三名長生殿弟子的修為。三人出門前氣勢很足,離開時腳步快了不少。

  藥靈兒把藥包遞給一名婦人,低聲問:「沈先生,少主真的會來?」

  「他已經進城。」

  「你怎麼知道?」

  「外面的人開始清路了。」

  夜紅綃站在院牆邊,往街口看了一眼。

  武盟會館外的行人已經被分開。幾名長生殿弟子站在街兩側,手裡舉著令旗。各派掌門帶著門人從另一條路進入會館。

  中間空出了一條路。

  一輛黑色車輦停在院門外。

  車輦沒有車夫。

  前面四名長生殿弟子抬著,抬杆上刻滿了金色經文。車輦剛停,周圍的人便低頭讓路。

  帘子掀開。

  澹臺玄機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深藍長袍,腰上沒有掛玉佩,也沒有佩普通長劍。身後兩名弟子捧著一隻長匣,匣子還沒打開,周圍幾個老武者已經退了半步。

  「玄天劍。」有人低聲說。

  「長生殿把鎮殿神兵帶出來了。」

  「少主閉關三年,修為又漲了。」

  幾名老者互相看了一眼,沒人出聲。

  澹臺玄機沒有看他們,直接走進院子。

  他的視線先落在澹臺明月身上。

  「聖女,跟我回去。」

  澹臺明月正在給病人倒茶,手上的動作停住。

  「我回去以後,誰給我治病?」

  澹臺玄機的眉頭動了動:「你被外人蠱惑,才會懷疑長生殿。」

  「我走火入魔的時候,長生殿的人在旁邊。」

  「你師父已經說過,那是修行中的意外。」

  「師父還說第七轉沒有問題。」

  澹臺玄機沒有繼續回答。

  他又看向雲清寒:「雲姑娘,今日武林大會,我會正式宣布你的身份。」

  雲清寒抬起頭:「我沒有答應。」

  「婚事由長生殿和雲氏共同決定。」

  「雲氏已經把我送給過你們一次。」

  「那是為了雲氏。」

  「我不替雲氏過日子。」

  澹臺玄機把手放在長匣上:「你到了長生殿,會得到所有人羨慕的東西。」

  夜紅綃站在旁邊:「你們長生殿送東西之前,能不能先問問別人要不要?」

  澹臺玄機看向她。

  「夜紅綃,魔門通緝犯。你在這裡倒是自在。」

  「做飯還沒學好,沒空回去。」

  「你以為沈觀南能護你一輩子?」

  「他不護我,我自己跑。」

  「跑得掉嗎?」

  夜紅綃摸了摸腰間的短笛。

  短笛已經被沈觀南沒收,掛在藥櫃最上層。她夠不到,只能收回手。

  沈觀南把最後一名病人的藥方寫完,收起毛筆。

  「你們若要宣布婚事,去會館。」

  澹臺玄機看向他:「你殺我長生殿使者,收留通緝犯,破壞雲氏與長生殿的聯姻。今日三件事,一起算。」

  「你帶劍來算?」

  「玄天劍不只用來算帳。」

  沈觀南端起飯碗,夾了一口菜。

  「院子是租的,別砍壞。」

  澹臺玄機盯著他,手掌按在長匣上。

  匣蓋被人打開。

  一柄長劍露了出來。

  劍身近七尺,刃口沒有開鋒,劍脊卻刻著兩個古字,斬天。

  長生殿的弟子往後退開。

  武盟會館那邊已經有人趕過來。幾名掌門站在牆外,不願離開,也不敢靠近。

  澹臺玄機握住劍柄。

  百年內力沿著手臂灌進劍身。

  院裡的藥碗同時顫了起來。靠近門邊的傷者抬不起頭,幾名普通弟子直接坐倒在地。

  澹臺明月伸手要結印。

  「別運功。」沈觀南說。

  「他會把門劈開。」

  「門劈了就換一扇。」

  澹臺明月停住:「裡面還有人。」

  沈觀南將飯碗換到左手。

  「我看著。」

  澹臺玄機抬劍。

  「沈觀南,長生殿給過你活路。」

  「沒見過。」

  「現在也沒了。」

  劍鋒落下。

  院門從中間裂開,木屑飛進屋裡。門後的兩名病人被嚇得往後撞去,藥柜上的瓶子摔了一地。

  同一刻,沈觀南右手夾起一根竹筷。

  筷子上沾著菜湯。

  他手腕一送,竹筷從飯碗邊飛出。

  暗金真元到了半空才顯出來。

  筷子沒有去擋劍鋒,直接點在劍身靠近護手的位置。

  那裡有一道舊裂紋。

  澹臺玄機閉關前便發現過這道裂紋。長老告訴他,神兵能自行修復,使用時不影響威力。

  竹筷落下。

  「咔。」

  斬天劍從裂紋處斷開。

  劍鋒擦過門框,掉在地上。

  劈開的院門只剩兩半,斬天劍也只剩兩截。

  竹筷穿過斷劍,釘進後面的牆裡。

  上面還掛著一滴菜湯。

  澹臺玄機握著半截劍柄,站在原地。

  他用了百年內力。

  劍斷了。

  對方只用了一根吃飯的筷子。

  武盟會館外,剛才還在議論的幾名掌門閉上了嘴。

  一名老掌門盯著牆上的竹筷:「這筷子進牆半寸,牆面沒裂。」

  「力道全落在劍上。」

  「他看出了劍的破綻。」

  「斬天劍也有破綻?」

  沒人回答。

  沈觀南把飯碗端回來,夾了第二口菜。

  「門壞了。」

  澹臺玄機低頭看著斷劍。

  「你做了什麼?」

  「斷劍的事,問鑄劍的人。」

  「這不可能。」

  「你已經說過了。」

  澹臺玄機捏緊半截劍柄,劍柄在他手裡發出輕響。他把剩下的內力全部提起,身上的長袍被氣勁撐開。

  「我修太初真經三年,出關便能壓服中州。你憑一根筷子……」

  「筷子是竹子的。」

  沈觀南看著他:「別怪錯東西。」

  旁邊有人沒忍住,低頭咳了兩聲。

  澹臺玄機丟開劍柄,抬手拍向沈觀南。

  這一掌比剛才的劍更快。

  沈觀南端著飯碗往旁邊走了一步。

  澹臺玄機的手掌擦過碗沿,碗裡的飯沒有灑出。他還沒收回手,沈觀南已經抬腳踢在他小腿上。

  澹臺玄機膝蓋一彎,身體跪到地上。

  他抬頭要罵,沈觀南的腳已經踩住了他的臉。

  「你先把門錢賠了。」

  澹臺玄機的半邊臉貼著地面,手指撐住磚縫。

  「你敢踩我?」

  「你還沒賠錢。」

  「我父親不會放過你。」

  「讓他帶錢來。」

  澹臺玄機掙扎著抬手。

  沈觀南腳下多了幾分力。

  磚面裂開。

  四周的人看著那隻踩在長生殿少主臉上的腳,沒人再說話。

  沈觀南低頭看著澹臺玄機。

  「現在說說,你來中州,到底要帶誰回去。」

  澹臺玄機盯著他,手指慢慢收緊。

  他沒回答。

  沈觀南的腳向下壓了壓。

  「想清楚再開口。門錢和人命,價錢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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