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秦帝殘宮的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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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過後,書房裡還亮著燈。

  天機神工圖鋪在桌面,西北角那顆紅星沒有熄滅。沈觀南取出父親留下的舊銀針環,放到紅星旁邊。

  銀針環內側的七道磨痕逐一發熱。

  沈群來過秦陵。

  沈觀南拿起銅製古陣盤,對準圖上的紅星。陣盤內層刻線轉了半圈,停在秦州方向。

  父親留下的東西很少。

  處方、醫案、幾根舊針,還有這枚借出去沒收回的銀針環。

  現在又多了一個秦陵。

  沈觀南把天機神工圖收進防潮皮袋,銅盤放進銀匣。銀針環戴回手腕。

  門外傳來腳步聲。

  寧歌推開書房門,手裡端著一碗麵。

  「又熬夜?」

  「看了會兒圖。」

  「圖能當飯吃?」

  「不能。」

  「那你看它做什麼?」

  「找飯錢。」

  寧歌把面放到桌上。「宏濟堂這個月的水電費還沒交。」

  沈觀南拿起筷子。

  寧歌看了他兩眼,轉身出去。「你父親要是還在,肯定先讓你吃飯。」

  「他也會先看圖。」

  「你們父子都一個毛病。」

  第二天早上,蘇雀帶著密封文件來到宏濟堂。

  沈觀南坐在櫃檯後,給胡同口李大媽切藥。戥子剛落下一味黃芪,蘇雀把文件放到他面前。

  「秦州來的。」

  「秦陵?」

  蘇雀抬眼。「你已經看過了?」

  「圖上亮了。」

  「你手裡的圖越來越不安分。」

  沈觀南把黃芪裝進紙包,遞給李大媽。「一天兩次,飯後喝。別再自己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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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媽接過藥包,又瞧了蘇雀一眼。

  「小沈,女朋友?」

  「辦案的。」

  「辦案也能結婚。」

  蘇雀拿回密封文件。「藥錢還沒收。」

  李大媽把兩枚硬幣放在櫃檯上,拎著藥走了。

  沈觀南擦淨戥子,拆開文件。

  第一頁只有四行字。

  秦州古城周邊地層下陷。

  驪山北麓出現連續異響。

  地下震波與地熱變化同步。

  人員不得擅自進入。

  後面是神捕司與地方機構的聯合記錄。

  蘇雀開口:「這份東西昨晚才從總部送來。秦陵項目早年就被列為最高機密,查到的人不多。近半年,秦州周邊出了七起地基下陷,四支勘探隊失聯,十二名老派武者在附近失蹤。」

  沈觀南翻過一頁。

  資料里有一張手繪結構圖。秦皇陵地宮下方,畫著一條又一條地熱管線,末端全部接入一座巨型陣體。

  旁邊標註了一句話。

  以武道真氣封鎖地熱,以棺槨鎮壓地脈。

  蘇雀說:「這張圖來自秦陵早期的地下記錄。沒人能確定真假。可最近的地氣變化和圖上的路線對得上。」

  「秦陵不是單純的王陵。」

  「報告裡寫,它是一座地熱能量中繼站。」

  沈觀南把圖紙翻到最後。

  那一頁記錄了一段流傳下來的舊話。

  始帝為阻天外古種,召集數十名武道高手,以自身棺槨連接能量脈。人死氣散,陣法仍在。千年以後,封鎖鬆動,地熱外流,秦州先受其害。

  字句寫得很亂。

  有些地方被人挖走,有些地方被火燒過。

  沈觀南看完,把紙張放到一旁。

  「天外古種從哪來的?」

  「沒有證據。」

  「那就先當傳聞。」

  蘇雀點頭。

  她不信那幾個字。可地下陣體已經影響居民區,誰布的,為什麼布,眼下都不如先把地基穩住。

  「北地金剛門已經派人進入秦州。隱仙樓也到了。」

  「找古內功原本?」

  「他們都這麼說。」

  蘇雀把另一份資料推過去。

  一名老者的屍檢記錄夾在裡面。屍體被發現時,骨骼完整,體內真氣全空。內臟沒有外傷,血液也沒有流失。

  類似的屍體,已經發現了十三具。

  「隱仙樓大當家自稱真人。他在驪山附近待了五十年,專門截殺進入地宮的老一輩武者。」蘇雀說,「人被送進去,屍體很少出來。」

  「活藥。」

  「你見過?」

  「玄冰客和枯木尊者。」

  蘇雀翻文件的手停了停。

  歸墟秘殿裡那兩具屍體,已經被神捕司打撈隊帶回。兩人靠吞食後來者維持性命,活了三百多年,最後連名字都沒留下。

  秦陵里的東西,未必比歸墟乾淨。

  沈觀南合上資料。

  蘇雀把一份協作令放到桌上。

  「總部的意思很明確。地方神捕司負責疏散和封鎖,秦陵內部交給你。」

  「有經費嗎?」

  「有。」

  「多少?」

  「按普通外勤標準報銷。」

  「那叫報帳。」

  「你可以不接。」

  「接。」

  蘇雀看著他。

  「上面說,國家目前沒力量分心處理那些發狂的老武者。很多人為了找古內功原本,已經開始襲擊勘探隊和地方機構。你去了,事情會簡單。」

  「我把人打死,確實簡單。」

  「儘量留活口。」

  「看他們配不配合。」

  「你答應得很快。」

  「句句有回應。」

  「件件沒答應。」

  沈觀南把協作令折好,放進抽屜。

  宏濟堂門口有人喊他。

  「沈大夫,樓上那位老人又來了。」

  沈觀南走出去,給病人開了方子。蘇雀站在櫃檯邊等著,沒有催。

  等最後一名病人離開,她才問:「你準備帶誰?」

  「霍星鸞,姬如雪。」

  「霍星鸞沒有深地行動記錄。」

  「她能開鎖,能找路,跑得快。」

  「姬如雪呢?」

  「她能殺人。」

  蘇雀看向沈觀南。

  這理由很直接。

  「秦陵地下會壓制經絡。」蘇雀說,「武功越高,受到的反制越重。」

  「所以才帶她。」

  姬如雪的劍不全靠內力。她從秘密基地出來以後,出劍已成習慣。遇到經絡被封的情況,她比大部分宗師更適合近身。

  「我也去。」蘇雀說。

  「白雲市不能沒人管。」

  「秦州也有神捕司。」

  「那裡的隊伍不熟悉你。」

  蘇雀沒接話。

  沈觀南把一包藥材裝進紙袋。「你留在這裡,盯住秦州外圍。有人從秦陵出來,先別讓他進市區。」

  「你把我當後勤?」

  「你擅長抓人。」

  蘇雀收起協作令。「回來以後,給我一份完整記錄。」

  「屍體也要?」

  「屍體更要。」

  「那邊的屍體不一定能帶。」

  「想辦法。」

  蘇雀轉身要走,停在門口。

  「別把銀針環弄丟。」

  沈觀南抬眼。「你看見了?」

  「報告裡有沈群的名字。」

  蘇雀的語氣低了些。「十六年前,秦陵項目組曾經調取過一份沿海醫療檔案。你父親的醫名在裡面。」

  沈觀南沒有問她從哪查到的。

  父親在歸墟留下過血銅符卡,進過秘殿,還借出過銀針環。秦陵的紅星又和銀針環發生反應。

  這件事和沈群脫不了關係。

  他現在缺的,是入口和時間。

  蘇雀離開後,葉紅魚的電話打了進來。

  「秦州的車已經安排好了。」

  「坐高鐵。」

  「你嫌我的車動靜大?」

  「路上容易被認出來。」

  「你帶著兩個姑娘坐高鐵,就不怕被認出來?」

  「她們坐後面。」

  「沈爺,你還挺會安排。」

  「票錢我自己出。」

  「我沒問票錢。」

  「那就掛了。」

  葉紅魚在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箱子帶走。」

  「知道。」

  「裡面有紅魚集團的防偽定位片。別讓人拆。」

  「我帶的是藥箱。」

  「你那個藥箱上次裝過邪帝舍利。」

  「它現在空著。」

  「空著也比你本人可靠。」

  電話斷了。

  沈觀南把手機放回櫃檯。

  燕回送來的竹盒還在書房。裡面的肉脯、乾菜和茶葉沒有動完。霍星鸞已經把調味料吃了兩包。

  他把剩下的東西裝進箱子,又檢查了天機神工圖和銅盤。

  姬如雪站在門外。

  她背著黑色長盒,手放在盒蓋上。

  「劍在裡面。」

  「帶著。」

  「蘇雀說秦陵壓制經絡。」

  「聽見了?」


  「進去以後少用內力。」

  姬如雪點頭。「你會用。」

  「我有辦法。」

  「我也有。」

  她說完,站到沈觀南身邊。

  霍星鸞從二樓窗戶翻下來,手裡提著兩個包子。

  寧歌抬頭看她。「門就在旁邊。」

  「走門會碰見病人。」

  「你又偷了誰的包子?」

  「廚房的。」

  「廚房說了嗎?」

  「沒有。」

  寧歌把雞毛撣子拿起來。

  霍星鸞咬了一口包子,轉身往外走。「我去拿車票。」

  沈觀南提起箱子。

  寧歌把一小罐牛肉醬塞進他手裡。「到了秦州別只吃乾糧。」

  「霍星鸞會吃。」

  「那就多帶一罐。」

  「她會連罐子一起吃。」

  「少說兩句。」

  上午十點,三人從白雲北站進站。

  沈觀南提著一隻黑色箱籠。箱籠外層沒有標記,重量也不出奇。天機神工圖藏在夾層,銅盤放在內袋,父親的銀針環扣在手腕。

  關於箱籠里裝著先秦真跡的消息,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了秦州。

  沈觀南沒有解釋。

  消息傳出去,路上才會熱鬧。

  三人進入車廂後,霍星鸞占了靠窗的位置。姬如雪坐在沈觀南對面,長盒放在腿邊。

  高鐵開出站台。

  後方車廂里,四名身材壯實的男人同時起身。

  為首的人叫巴圖。

  他抬手按住腰間,目光落在那隻黑色箱籠上。

  「北地金剛門四大太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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