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深海歸墟之始
出發前一晚，白雲山莊頂樓擺了一隻紅泥火鍋。
沈觀南沒讓廚房準備大席面。
一鍋清湯，一鍋牛油辣鍋。桌邊放著切好的牛肉、羊肉、豆腐和幾盤青菜。
人倒是來齊了。
葉紅魚坐在沈觀南右側。
燕回在左側。
蘇雀、賀驚蟬、霍星鸞、姬如雪、岳鶯鶯、長孫無垢依次入座。
八個人，九把椅子。
霍星鸞來得最晚。
她看了一圈，把椅子拖到沈觀南身後。
「你們坐兩邊，我占後面。公平。」
葉紅魚夾了一片牛肉放進鍋里。
「你坐服務員的位置。」
「服務員有工資嗎？」
「沒有。」
「那我坐老闆娘的位置。」
桌邊的筷子停了幾雙。
霍星鸞拉開椅子，坐下。
「開個玩笑。怎麼都不吃了？」
岳鶯鶯給自己倒了杯花雕。
「大家在等葉總給你定崗。」
葉紅魚把燙好的牛肉夾進沈觀南碗裡。
「山莊缺一個屋頂維修工。」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霍星鸞低頭看自己的短裙。
「穿這個修？」
「你平時上屋頂也沒少穿。」
「那是為了活動方便。」
蘇雀把一盤青菜推到鍋邊。
「山莊監控拍到過你從三樓翻窗。七次。」
霍星鸞看她。
「你查我？」
「我查安防漏洞。」
「查完補了嗎？」
「補了。」
「沒用，我昨晚還翻過。」
蘇雀準備問具體位置，沈觀南敲了敲桌面。
「先吃。」
幾個人動筷。
葉紅魚先拿出一張調度單，折好，塞進沈觀南大衣內袋。
三支遠洋安保護衛隊。
一艘大型科考船。
兩艘補給船。
另有四架遠程無人偵察機，全部完成航線報備。
「山莊女主人送你的出海排場。」
葉紅魚說完，又替他倒了半杯熱花雕。
長孫無垢把剛切好的生魚片擺到桌上。
刀口整齊，薄厚一致。
「科考船進入N7海域，會被震波截斷動力。」
「停在外圍。」葉紅魚說，「沈爺坐快艇進去，船隊負責封鎖海域。」
蘇雀拿過調度單。
「三支護衛隊沒有跨境執法權。」
「他們保護集團資產。」
「沈觀南什麼時候成了集團資產？」
「從他住進我家開始。」
燕回把一隻竹盒放到桌邊。
盒子裡分成六格。
草本乾糧、防潮肉脯、曬乾的蔬菜、幾包調味料，還有獨立封裝的茶葉。
「海上濕氣重。這些放三個月也能吃。」
葉紅魚看向她。
「科考船有冷庫。」
「觀南不用大船。」
「他可以改主意。」
燕回把竹盒扣好。
「改了也帶著，不占地方。」
她的目的簡單。
海底陣法、海外勢力、三百年老怪物，都不是她能處理的事。人出了門，總得吃東西。她能管住這一件，便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爭論誰更適合跟去。
長孫無垢把蘸料放到沈觀南手邊。
「歸墟舊陣採用軍陣氣機。你帶上《武穆遺書》的陣勢圖，能少走錯路。」
「記住了。」
「銅盤給我看過兩日。我在長孫氏丹籍里找到過一段記錄。」
她取出一頁複印件。
「歸墟陣每次開啟，需要借用大批活人氣血。陣內若有人主持，海外勘探船的事故便不是陣法自行啟動。」
蘇雀接過紙。
「有人在海上做祭陣？」
「舊文寫的是『萬人歸一，借命百年』。」
桌上的熱氣壓住了短暫的停頓。
賀驚蟬把一隻黑色手環放到沈觀南面前。
「便攜測定環。能記錄震波強度、經絡壓力和體溫。」
「防水？」
「八千米水壓測試通過。」
霍星鸞拿起來翻了翻。
「能賣多少？」
賀驚蟬從她手裡拿回來。
「內部儀器，禁止轉賣。」
「我問問。」
「定位珠也是先問，後賣。」
蘇雀夾了一片豆腐。
「南宮絕已經把定位珠上交了。你的三萬元算非法所得。」
霍星鸞把筷子放下。
「今晚是送行飯，能不能不談舊帳？」
「可以。飯後談。」
「我還是跟沈老闆出海吧。」
「不行。」
蘇雀回得很快。
霍星鸞盯著她。
「你怕我跑，還是怕我搶位置？」
「你沒受過深海設備訓練。」
「我會游泳。」
「七千米海底，游給誰看？」
霍星鸞重新拿起筷子。
「那我守船。」
葉紅魚說：「船上有護衛隊。」
「他們開鎖有我快？」
「船是自己的，為什麼開鎖？」
「防著別人鎖。」
姬如雪一直沒動面前的酒。
她把劍放在腿上。
「我跟主人去。」
「理由。」蘇雀問。
「我能殺人。」
「海底陣法會封經絡。」
「我不用內力也能殺。」
這話沒人反駁。
姬如雪自幼守在秘密基地。她的劍術已經融進身體，不運真氣，也強過大多數武者。
可沈觀南沒打算帶她。
歸墟震波會優先針對經絡。姬如雪的武功越高，進去越危險。
「你留在山莊。」他說。
姬如雪抬頭。
「為什麼？」
「宏濟堂需要人守。」
「岳鶯鶯可以守。」
岳鶯鶯放下酒杯。
「我的人能守外圍。醫館裡面，我不如你。」
姬如雪問：「蘇雀呢？」
「她要管海上封鎖和白雲市安防。」岳鶯鶯回答。
「霍星鸞。」
「她會偷吃藥材。」燕回說。
霍星鸞夾著羊肉，停在半空。
「燕小姐，我只是吃過一根千年參。」
「還吃了半鍋參雞湯。」
「熟了不吃會壞。」
姬如雪找不到下一個替代者。
她轉向沈觀南。
「你會回來嗎？」
「會。」
「幾天？」
「看那群人配不配合。」
姬如雪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那你喝。」
「為什麼？」
「她們都給了東西。我沒有。」
沈觀南端起她那杯酒，喝了一口。
姬如雪把杯子拿回來，也喝了一口。
葉紅魚看著兩人共用的杯沿。
「有些人不懂規矩，倒挺會占便宜。」
姬如雪回答：「主人喝過，酒還是我的。」
「杯子也是你的？」
「現在是。」
葉紅魚轉頭看沈觀南。
「沈爺，我的杯子也能送你。」
「別喝多。」
「你餵我？」
「自己有手。」
葉紅魚端起酒杯，沒再追。
她要的是沈觀南平安回來。今晚爭幾句話無所謂。真把人逼煩了，這人能連夜走，船都不用她的。
岳鶯鶯打開一張海運圖。
「青雲、白雲和南海三條補給線，我都安排了人。紅魚集團的船隊若被扣，岳家的貨船能在六小時內頂上。」
葉紅魚掃了一眼。
「我的船不會被扣。」
「海域在多國交界線外，手續沒那麼管用。」
「錢管用。」
「有人不要錢。」
葉紅魚看向沈觀南。
「這桌上便有一個。」
沈觀南吃掉燕回夾來的羊肉。
「也收錢。」
「百億美金沒收。」
「來路麻煩。」
「我的錢來路乾淨。」
「所以在吃你的。」
葉紅魚這才端起酒杯。
岳鶯鶯沒再爭。
葉紅魚負責明面船隊，岳家補暗線。兩邊都留著，出事時才有餘地。她要的是參與權，不是今晚坐得離沈觀南更近半尺。
賀驚蟬拿出第二份數據。
「震波強度又增加了百分之七。照這個速度，四天後會碰到北側居民島。」
蘇雀看向沈觀南。
「總部同意你先行，但要求每十二小時報一次位置。」
「海霧區沒有信號。」
「出來以後補報。」
「行。」
「不能主動進入石門。」
「看情況。」
「不能和未知目標接觸。」
「看情況。」
蘇雀放下筷子。
「你答應得挺快。」
「句句有回應。」
「件件沒答應。」
霍星鸞低頭喝湯。
「沈老闆這叫已讀亂回。」
長孫無垢切完最後一盤魚，擦淨刀面。
她沒有參與誰跟去的爭論。
歸附山莊的時間最短，搶著同行只會讓其餘人聯手攔她。她要先把手裡的舊資料整理完，讓沈觀南進入歸墟後離不開這份信息。
位置從來不是搶一張椅子。
得讓那張椅子有用。
「沈先生，歸墟陣眼若由活人主持，不要先破主陣。」她說，「分陣與主陣相連。強行破壞，萬人氣血會被一次抽空。」
蘇雀問：「人在哪？」
「祭壇，船艙，或海下密室。資料沒寫。」
沈觀南看完那頁舊文。
這條信息改變了原定做法。
他原本準備找到陣頭，直接壓平。若陣法連著活人，先斷連接，再處理主持者。
敵人借人命續壽。
那就不能給他們引爆的機會。
火鍋吃到十一點半。
沈觀南只喝了一小杯花雕。
八個人各自帶著目的來，也都把能用的東西擺到了桌上。船、糧食、儀器、海路、舊文、安防。
至於人，全想跟。
他沒帶。
沈觀南放下杯子，手掌在桌面拍了一下。
「你們守醫館、財團和安防線。」
「外人送金銀也好，動刀也好，照老規矩處理。能退的退，不能退的剁了。」
蘇雀糾正。
「依法處置。」
「你負責改口徑。」
蘇雀不說話了。
沈觀南看完桌邊眾人。
「我去把那個擾人睡覺的陣頭按平，再回來吃夜宵。」
燕回問：「想吃什麼？」
「牛肉粥。」
「好。」
葉紅魚把他的外套拿過來。
「船隊凌晨三點出港。」
「你們的船按原計劃走。」
「你的呢？」
「借了一艘。」
「誰的船？」
「碼頭釣魚的老周。」
葉紅魚低頭翻調度單。
三支護衛隊、大型科考船、兩艘補給船，合計費用超過九位數。
沈觀南借了一艘釣魚快艇。
「沈爺，你嫌我的船大？」
「動靜大。」
「老周那艘船有保險嗎？」
「剛續。」
「誰付的？」
「蘇雀。」
蘇雀拿起酒杯。
「辦案經費。」
霍星鸞笑得趴在桌邊。
葉紅魚把調度單從沈觀南口袋裡抽出來，折了兩次，又塞回去。
「船隊照走。你不坐，也得在外面等你。」
凌晨四點十分，白雲市東側舊漁港。
無標識快艇離開泊位。
沈觀南穿著黑色長款風衣。竹盒、測定環、天機神工圖和銅製古陣盤都在船艙內。
快艇沒有開啟民用定位。
神捕司留出一條監控空窗。紅魚集團的船隊則從另一處港口出發，吸引海外勢力的注意。
沈觀南獨自向南。
追風逐日的運氣路線進入快艇傳動軸，發動機只承擔一半負荷。航速超過設備標定值，尾流卻壓在海面以下。
沿途三套監控系統沒有捕捉到完整船影。
天亮前，快艇進入南太平洋外圍海霧。
測定環上的數字開始下降。
真氣沒有受壓。
陣法還沒找到他。
海霧深處，十七艘廢棄貨輪圍著一座浮動祭壇。
貨艙全部封閉。
裡面沒有貨。
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失蹤者被分裝在不同船艙。每個人手腕上都扣著導血銅環，經由海下鎖鏈連入歸墟石門。
祭壇正中，一名穿舊式東洋祭服的老人睜開眼。
他等這一日，等了七十二年。
身後的弟子低聲問：「萬人之數還缺一位，何時開陣？」
老人看向海霧之外。
銅盤上的最後一處空位，自行轉了半格。
「最後一個祭品，進來了。」
沈觀南沒讓廚房準備大席面。
一鍋清湯，一鍋牛油辣鍋。桌邊放著切好的牛肉、羊肉、豆腐和幾盤青菜。
人倒是來齊了。
葉紅魚坐在沈觀南右側。
燕回在左側。
蘇雀、賀驚蟬、霍星鸞、姬如雪、岳鶯鶯、長孫無垢依次入座。
八個人，九把椅子。
霍星鸞來得最晚。
她看了一圈，把椅子拖到沈觀南身後。
「你們坐兩邊，我占後面。公平。」
葉紅魚夾了一片牛肉放進鍋里。
「你坐服務員的位置。」
「服務員有工資嗎？」
「沒有。」
「那我坐老闆娘的位置。」
桌邊的筷子停了幾雙。
霍星鸞拉開椅子，坐下。
「開個玩笑。怎麼都不吃了？」
岳鶯鶯給自己倒了杯花雕。
「大家在等葉總給你定崗。」
葉紅魚把燙好的牛肉夾進沈觀南碗裡。
「山莊缺一個屋頂維修工。」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霍星鸞低頭看自己的短裙。
「穿這個修？」
「你平時上屋頂也沒少穿。」
「那是為了活動方便。」
蘇雀把一盤青菜推到鍋邊。
「山莊監控拍到過你從三樓翻窗。七次。」
霍星鸞看她。
「你查我？」
「我查安防漏洞。」
「查完補了嗎？」
「補了。」
「沒用，我昨晚還翻過。」
蘇雀準備問具體位置，沈觀南敲了敲桌面。
「先吃。」
幾個人動筷。
葉紅魚先拿出一張調度單，折好，塞進沈觀南大衣內袋。
三支遠洋安保護衛隊。
一艘大型科考船。
兩艘補給船。
另有四架遠程無人偵察機，全部完成航線報備。
「山莊女主人送你的出海排場。」
葉紅魚說完，又替他倒了半杯熱花雕。
長孫無垢把剛切好的生魚片擺到桌上。
刀口整齊，薄厚一致。
「科考船進入N7海域，會被震波截斷動力。」
「停在外圍。」葉紅魚說，「沈爺坐快艇進去，船隊負責封鎖海域。」
蘇雀拿過調度單。
「三支護衛隊沒有跨境執法權。」
「他們保護集團資產。」
「沈觀南什麼時候成了集團資產？」
「從他住進我家開始。」
燕回把一隻竹盒放到桌邊。
盒子裡分成六格。
草本乾糧、防潮肉脯、曬乾的蔬菜、幾包調味料，還有獨立封裝的茶葉。
「海上濕氣重。這些放三個月也能吃。」
葉紅魚看向她。
「科考船有冷庫。」
「觀南不用大船。」
「他可以改主意。」
燕回把竹盒扣好。
「改了也帶著，不占地方。」
她的目的簡單。
海底陣法、海外勢力、三百年老怪物，都不是她能處理的事。人出了門，總得吃東西。她能管住這一件，便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爭論誰更適合跟去。
長孫無垢把蘸料放到沈觀南手邊。
「歸墟舊陣採用軍陣氣機。你帶上《武穆遺書》的陣勢圖，能少走錯路。」
「記住了。」
「銅盤給我看過兩日。我在長孫氏丹籍里找到過一段記錄。」
她取出一頁複印件。
「歸墟陣每次開啟，需要借用大批活人氣血。陣內若有人主持，海外勘探船的事故便不是陣法自行啟動。」
蘇雀接過紙。
「有人在海上做祭陣？」
「舊文寫的是『萬人歸一，借命百年』。」
桌上的熱氣壓住了短暫的停頓。
賀驚蟬把一隻黑色手環放到沈觀南面前。
「便攜測定環。能記錄震波強度、經絡壓力和體溫。」
「防水？」
「八千米水壓測試通過。」
霍星鸞拿起來翻了翻。
「能賣多少？」
賀驚蟬從她手裡拿回來。
「內部儀器，禁止轉賣。」
「我問問。」
「定位珠也是先問，後賣。」
蘇雀夾了一片豆腐。
「南宮絕已經把定位珠上交了。你的三萬元算非法所得。」
霍星鸞把筷子放下。
「今晚是送行飯，能不能不談舊帳？」
「可以。飯後談。」
「我還是跟沈老闆出海吧。」
「不行。」
蘇雀回得很快。
霍星鸞盯著她。
「你怕我跑，還是怕我搶位置？」
「你沒受過深海設備訓練。」
「我會游泳。」
「七千米海底，游給誰看？」
霍星鸞重新拿起筷子。
「那我守船。」
葉紅魚說：「船上有護衛隊。」
「他們開鎖有我快？」
「船是自己的，為什麼開鎖？」
「防著別人鎖。」
姬如雪一直沒動面前的酒。
她把劍放在腿上。
「我跟主人去。」
「理由。」蘇雀問。
「我能殺人。」
「海底陣法會封經絡。」
「我不用內力也能殺。」
這話沒人反駁。
姬如雪自幼守在秘密基地。她的劍術已經融進身體，不運真氣，也強過大多數武者。
可沈觀南沒打算帶她。
歸墟震波會優先針對經絡。姬如雪的武功越高，進去越危險。
「你留在山莊。」他說。
姬如雪抬頭。
「為什麼？」
「宏濟堂需要人守。」
「岳鶯鶯可以守。」
岳鶯鶯放下酒杯。
「我的人能守外圍。醫館裡面，我不如你。」
姬如雪問：「蘇雀呢？」
「她要管海上封鎖和白雲市安防。」岳鶯鶯回答。
「霍星鸞。」
「她會偷吃藥材。」燕回說。
霍星鸞夾著羊肉，停在半空。
「燕小姐，我只是吃過一根千年參。」
「還吃了半鍋參雞湯。」
「熟了不吃會壞。」
姬如雪找不到下一個替代者。
她轉向沈觀南。
「你會回來嗎？」
「會。」
「幾天？」
「看那群人配不配合。」
姬如雪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那你喝。」
「為什麼？」
「她們都給了東西。我沒有。」
沈觀南端起她那杯酒，喝了一口。
姬如雪把杯子拿回來，也喝了一口。
葉紅魚看著兩人共用的杯沿。
「有些人不懂規矩，倒挺會占便宜。」
姬如雪回答：「主人喝過，酒還是我的。」
「杯子也是你的？」
「現在是。」
葉紅魚轉頭看沈觀南。
「沈爺，我的杯子也能送你。」
「別喝多。」
「你餵我？」
「自己有手。」
葉紅魚端起酒杯，沒再追。
她要的是沈觀南平安回來。今晚爭幾句話無所謂。真把人逼煩了，這人能連夜走，船都不用她的。
岳鶯鶯打開一張海運圖。
「青雲、白雲和南海三條補給線，我都安排了人。紅魚集團的船隊若被扣，岳家的貨船能在六小時內頂上。」
葉紅魚掃了一眼。
「我的船不會被扣。」
「海域在多國交界線外，手續沒那麼管用。」
「錢管用。」
「有人不要錢。」
葉紅魚看向沈觀南。
「這桌上便有一個。」
沈觀南吃掉燕回夾來的羊肉。
「也收錢。」
「百億美金沒收。」
「來路麻煩。」
「我的錢來路乾淨。」
「所以在吃你的。」
葉紅魚這才端起酒杯。
岳鶯鶯沒再爭。
葉紅魚負責明面船隊，岳家補暗線。兩邊都留著，出事時才有餘地。她要的是參與權，不是今晚坐得離沈觀南更近半尺。
賀驚蟬拿出第二份數據。
「震波強度又增加了百分之七。照這個速度，四天後會碰到北側居民島。」
蘇雀看向沈觀南。
「總部同意你先行，但要求每十二小時報一次位置。」
「海霧區沒有信號。」
「出來以後補報。」
「行。」
「不能主動進入石門。」
「看情況。」
「不能和未知目標接觸。」
「看情況。」
蘇雀放下筷子。
「你答應得挺快。」
「句句有回應。」
「件件沒答應。」
霍星鸞低頭喝湯。
「沈老闆這叫已讀亂回。」
長孫無垢切完最後一盤魚，擦淨刀面。
她沒有參與誰跟去的爭論。
歸附山莊的時間最短，搶著同行只會讓其餘人聯手攔她。她要先把手裡的舊資料整理完，讓沈觀南進入歸墟後離不開這份信息。
位置從來不是搶一張椅子。
得讓那張椅子有用。
「沈先生，歸墟陣眼若由活人主持，不要先破主陣。」她說，「分陣與主陣相連。強行破壞，萬人氣血會被一次抽空。」
蘇雀問：「人在哪？」
「祭壇，船艙，或海下密室。資料沒寫。」
沈觀南看完那頁舊文。
這條信息改變了原定做法。
他原本準備找到陣頭，直接壓平。若陣法連著活人，先斷連接，再處理主持者。
敵人借人命續壽。
那就不能給他們引爆的機會。
火鍋吃到十一點半。
沈觀南只喝了一小杯花雕。
八個人各自帶著目的來，也都把能用的東西擺到了桌上。船、糧食、儀器、海路、舊文、安防。
至於人，全想跟。
他沒帶。
沈觀南放下杯子，手掌在桌面拍了一下。
「你們守醫館、財團和安防線。」
「外人送金銀也好，動刀也好，照老規矩處理。能退的退，不能退的剁了。」
蘇雀糾正。
「依法處置。」
「你負責改口徑。」
蘇雀不說話了。
沈觀南看完桌邊眾人。
「我去把那個擾人睡覺的陣頭按平，再回來吃夜宵。」
燕回問：「想吃什麼？」
「牛肉粥。」
「好。」
葉紅魚把他的外套拿過來。
「船隊凌晨三點出港。」
「你們的船按原計劃走。」
「你的呢？」
「借了一艘。」
「誰的船？」
「碼頭釣魚的老周。」
葉紅魚低頭翻調度單。
三支護衛隊、大型科考船、兩艘補給船，合計費用超過九位數。
沈觀南借了一艘釣魚快艇。
「沈爺，你嫌我的船大？」
「動靜大。」
「老周那艘船有保險嗎？」
「剛續。」
「誰付的？」
「蘇雀。」
蘇雀拿起酒杯。
「辦案經費。」
霍星鸞笑得趴在桌邊。
葉紅魚把調度單從沈觀南口袋裡抽出來，折了兩次，又塞回去。
「船隊照走。你不坐，也得在外面等你。」
凌晨四點十分，白雲市東側舊漁港。
無標識快艇離開泊位。
沈觀南穿著黑色長款風衣。竹盒、測定環、天機神工圖和銅製古陣盤都在船艙內。
快艇沒有開啟民用定位。
神捕司留出一條監控空窗。紅魚集團的船隊則從另一處港口出發，吸引海外勢力的注意。
沈觀南獨自向南。
追風逐日的運氣路線進入快艇傳動軸，發動機只承擔一半負荷。航速超過設備標定值，尾流卻壓在海面以下。
沿途三套監控系統沒有捕捉到完整船影。
天亮前，快艇進入南太平洋外圍海霧。
測定環上的數字開始下降。
真氣沒有受壓。
陣法還沒找到他。
海霧深處，十七艘廢棄貨輪圍著一座浮動祭壇。
貨艙全部封閉。
裡面沒有貨。
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失蹤者被分裝在不同船艙。每個人手腕上都扣著導血銅環，經由海下鎖鏈連入歸墟石門。
祭壇正中，一名穿舊式東洋祭服的老人睜開眼。
他等這一日，等了七十二年。
身後的弟子低聲問：「萬人之數還缺一位，何時開陣？」
老人看向海霧之外。
銅盤上的最後一處空位，自行轉了半格。
「最後一個祭品，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