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絕世名媛的試探
墨千城回到墨家別院時，右臂已經縮了兩圈。
族內三名醫師輪番施針，沒能把引氣粉逼出來。那股九陽真氣把毒鎖進斷裂經脈，往外逼一分，毒便向肩部多進一分。
醫師不敢再動。
墨千城只能躺著等大掌柜回來。
消息從別院傳出去，江南各家都在問同一句話。
沈觀南到底用了幾成功力？
沒人答得上來。
聽雨樓內，沈觀南正拿藥碾研磨當歸。
霍星鸞去了墨家藥倉。
葉紅魚帶著紅魚集團的人參加品鑑會。千機古院臨時換了地方，所謂太上沒有露面，只來了幾名外圍掌柜。
邀請函是誘餌。
墨家想調開葉紅魚，再由墨千城搶鼎。
算盤沒有問題，戰力算錯了。
晚上十點，一艘花舫停在聽雨樓外。
一名青衣侍女提著沉香木食盒上樓。食盒共有四層，裝著臨安菜、兩份藥膳與一壺陳酒。
「長孫小姐請沈先生用飯。」
沈觀南看了眼時間。
「她人呢？」
「在船上。」
「讓她上來。」
侍女沒料到他會這麼回。
長孫無垢親自送席面，已經給足禮數。按照江南世家的習慣，沈觀南應當下樓登船。
「我家小姐想請沈先生移步。」
「飯是她送的。」
侍女站了片刻，提著食盒下樓。
沒過多久，長孫無垢上了聽雨樓。
她仍穿著深紅色旗袍，外面多了件黑色披肩。右手太陰經的寒氣被九陽真氣壓著，今晚沒有發作。
進門後，她先看見桌上的藥碾。
沈觀南沒有起身，也沒看沉香席面。他將當歸片放進藥碾，一下下壓成粗末。
長孫無垢坐到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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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在等我？」
「等大當家。」
「我不是。」
「那就別擋門。」
長孫無垢把木盒放上桌。
盒內裝著六頁舊紙。紙張經過修復，邊緣仍有缺損。每頁都畫著人體經絡，掌法運轉路線標得很細。
「長孫氏祖傳《六陽聖手》殘篇。」
沈觀南繼續研藥。
「六陽聖手以掌力通經、斷脈、續骨。完整傳承失落兩百年，現存六頁，江南僅此一份。」
「嗯。」
「你不看？」
「假的。」
長孫無垢的手停在木盒邊。
「沈先生沒翻過，怎麼判定真假？」
「我說功法。」
「殘篇也是真的。」
「真殘篇，假心法。」
長孫無垢沒有合上木盒。
她來之前準備了幾步。
先用殘篇引沈觀南開口，再談江南古武會的控制權。若他對醫術不感興趣，便換神木王鼎。再不行，還有長孫氏的藥庫與人脈。
她沒準備一上來便被判成假貨。
「沈先生不妨說說，哪裡假。」
沈觀南放下藥碾，抽出第二頁。
「陽氣從神闕起，走膻中，轉手太陰。這條路線誰補的？」
「長孫家第九代家主。」
「活了多久？」
「四十九歲。」
「死因？」
「練功走火。」
沈觀南把殘篇放回盒中。
「他不是走火，是照這張圖練死的。」
長孫無垢沒有反駁。
第九代家主的死因，族譜只記了六個字。行功失序，氣絕於室。
「依據呢？」
「膻中穴承受不了六陽迴轉。練到第七年，每天卯時手腳發冷。第十年，月末胸痛。繼續練，心包經先斷。」
長孫無垢右手壓在披肩下面。
每天卯時，她的手腳都會失去溫度。
這件事連貼身侍女也不清楚。她每天五點前起床運功，用玄陰內力壓住寒意，六點以後再見人。
至於膻中穴的疼痛，從去年開始加重。
她原先以為是右臂經脈閉塞所致。
沈觀南把兩處問題放在一起，直接指向《六陽聖手》殘篇。
「你練過？」她問。
「沒興趣。」
「僅憑六頁殘圖，便能推到十年以後？」
「經絡不會替寫書的人圓謊。」
沈觀南把研好的當歸裝進紙袋。
「拿一張會練死人的催命符跟我談生意，長孫小姐的資本還真廉價。」
長孫無垢抬起茶杯，沒有喝。
她需要這場交易。
長孫氏入世後，族內分成三派。家主想借舊名聲接管江南醫藥，族老要爭武道盟主，老祖只關心功法補全。
她要的更多。
醫道、藥庫、古武會，她都不準備交出去。
可她右臂的傷拖不了多久。若公開廢功，族內支持她的人會馬上換邊。她必須在三個月內找到治法，還得拿下一份能壓住長孫家的功績。
把沈觀南請進長孫氏，是最省力的辦法。
「殘篇有錯，可以改。」
「誰改？」
「你。」
「我為什麼改？」
「長孫氏可助你統領江南古武會。」
沈觀南抬眼看她。
「我統領他們做什麼？」
「墨一、南宮、東方三家都在入世。神捕司壓不住，江南遲早要選出一個說話的人。」
「讓他們自己選。」
「他們會先殺你。」
「墨千城來過。」
長孫無垢沒再用這個理由。
墨千城的右臂還在別院裡晾著。拿墨家威脅沈觀南，缺了點說服力。
她把披肩解下，放在椅背上。
旗袍貼著腰身。坐下時，開衩處露出一段腿。長孫無垢沒有刻意遮，也沒有刻意靠近。
她換了一種談法。
「你在白雲市有人，有產業，也有神捕司照看。江南不同。你若想查千機引，離不開本地耳目。」
「繼續。」
「長孫氏給你名單、路線與祖地結構。你替我補全六陽聖手，再助長孫氏拿下古武會。」
「聽起來，你賺得挺多。」
「沈先生可以加條件。」
「先說墨一氏太上的身份。」
長孫無垢端著茶杯的手停住。
「你來臨安，原來不是為了滅墨家。」
「殺人不用坐高鐵。」
「那你為了什麼？」
「查一筆舊帳。」
歸字密室、神工圖坐標、墨一氏太上，還有宏濟堂十五年前的地下結構圖。這幾條線已經接到一起。
沈觀南需要活口，也需要墨一氏內部資料。
長孫無垢能提供一部分，但她不會白送。
「太上名為墨歸壽。」她說，「四十七年前中毒閉關，只有歷代大掌柜能見。他一直在等神木王鼎。」
「什麼毒？」
「不清楚。」
「你清楚。」
長孫無垢放下茶杯。
「沈先生，交易講究等價。」
「你的功法問題，我已經說了。」
「那只是診斷。」
「掛號費五十二。」
「我付過。」
「上次的號過期了。」
長孫無垢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沈先生對誰都算得這麼清？」
「對不熟的人。」
「怎樣才算熟？」
她從桌子另一側起身，走到沈觀南面前。
兩人隔著不到半步。
當歸的藥味留在桌邊。長孫無垢低頭看著他，右手搭上他的肩。
她對自己的外形有清楚判斷。
長孫家求親的人很多。江南幾家繼承人也曾在祖地外等過數月。她從沒給過回應。
今晚主動靠近，並非臨時起意。
沈觀南不在意名聲，不吃威脅，也不缺錢。對這種人，交易本身很難撬開缺口。只能換一個入口。
「現在呢？」她問。
「擋光了。」
「聽雨樓用的是燈。」
「也擋。」
長孫無垢低下頭。
她原本只想碰一下他的唇。
時間不必長。
只要沈觀南回應，雙方的位置便會改變。後面的條件不用一次說完，她有辦法慢慢談。
她的臉剛靠近，腰後命門穴便被一隻手按住。
體內玄陰內力停了。
雙腿失去支撐。
長孫無垢半跪在沈觀南膝邊，右手仍搭著他的肩。旗袍收在腿側，呼吸亂了兩次。
她想運功起身。
九陽真氣已經封住三處經絡。力道不重，每次掙動都會碰到命門穴。
那隻手按在她後腰。
隔著旗袍，溫度很清楚。
長孫無垢活了二十四年，沒人碰過這個位置。族內醫師替她治傷，也要隔著兩層針布。
沈觀南按得很穩。
沒有多餘動作。
可她的力氣全在那隻手裡。
「放開。」
「你自己撞過來的。」
「我只是……」
「試探？」
長孫無垢沒說完。
她準備的解釋被堵住了。
說交易，不合適。
說意外，更站不住腳。
沈觀南俯身看著她。
「想要我的規矩，先把你的自傲放平。」
他的手向上半寸，九陽真氣壓住她紊亂的氣機。
「別在主人面前裝瘋。」
長孫無垢撐著椅邊。
她要記住這份受制，也要記住沈觀南的運功路線。可命門被控以後，送出的每一道玄陰內力都進了九陽循環，回來時還少了寒氣。
他又在給她治傷。
偏偏用的是這種姿勢。
門外的侍女低著頭，沒有進來。
她跟隨長孫無垢十年，第一次見自家小姐跪在一個男人膝邊。她想拔下髮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問心陣、三狼衛與墨千城的事，她全聽過。
自己衝進去，除了多掛一個號，沒有別的用。
沈觀南鬆開手。
長孫無垢扶著椅背站起，重新披好披肩。
她沒有整理頭髮，也沒再提交易。
「墨歸壽所中之毒，來自宏濟堂。」
沈觀南手裡的紙袋停住。
「證據。」
「長孫祖地有一封四十七年前的舊信。寄信人姓沈。」
「名字。」
「沈鶴年。」
沈觀南的祖父。
長孫無垢拿起木盒，走向門口。
「想看那封信，明晚來長孫藥莊。」
「你還談條件？」
「我只是請沈先生來做客。」
她跨出房門，又停了一步。
「這次不掛號。」
「那不治病。」
長孫無垢沒有回頭。
「見面再說。」
花舫離開聽雨樓。
沈觀南重新拿起當歸紙袋。那封舊信必須看，但不能跟著長孫無垢的節奏走。
先查南宮與墨家的動作。
再決定何時去藥莊。
系統界面在此時亮起。
【檢測到絕世級評定目標。】
【長孫無垢：絕世評定達標。】
【當前狀態：戒備、受挫、依賴未成。】
【目標心智未完成最終契合，無法結算最高獎勵。】
界面只停了幾秒。
沒有獎勵。
沈觀南收起紙袋，並不著急。
長孫無垢有自己的野心。一次受制不會讓她低頭，只會讓她換一種辦法。
這種人，壓得太快會斷。
留點餘地，她才會自己走回來。
聽雨樓外，一名南宮家的劍客收起監聽設備。
他將剛才的消息發回家族。
「長孫無垢敗。」
「沈觀南仍在樓內。」
「南宮絕可以動手。」
族內三名醫師輪番施針，沒能把引氣粉逼出來。那股九陽真氣把毒鎖進斷裂經脈，往外逼一分，毒便向肩部多進一分。
醫師不敢再動。
墨千城只能躺著等大掌柜回來。
消息從別院傳出去，江南各家都在問同一句話。
沈觀南到底用了幾成功力？
沒人答得上來。
聽雨樓內，沈觀南正拿藥碾研磨當歸。
霍星鸞去了墨家藥倉。
葉紅魚帶著紅魚集團的人參加品鑑會。千機古院臨時換了地方，所謂太上沒有露面，只來了幾名外圍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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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想調開葉紅魚，再由墨千城搶鼎。
算盤沒有問題，戰力算錯了。
晚上十點，一艘花舫停在聽雨樓外。
一名青衣侍女提著沉香木食盒上樓。食盒共有四層，裝著臨安菜、兩份藥膳與一壺陳酒。
「長孫小姐請沈先生用飯。」
沈觀南看了眼時間。
「她人呢？」
「在船上。」
「讓她上來。」
侍女沒料到他會這麼回。
長孫無垢親自送席面，已經給足禮數。按照江南世家的習慣，沈觀南應當下樓登船。
「我家小姐想請沈先生移步。」
「飯是她送的。」
侍女站了片刻，提著食盒下樓。
沒過多久，長孫無垢上了聽雨樓。
她仍穿著深紅色旗袍，外面多了件黑色披肩。右手太陰經的寒氣被九陽真氣壓著，今晚沒有發作。
進門後，她先看見桌上的藥碾。
沈觀南沒有起身，也沒看沉香席面。他將當歸片放進藥碾，一下下壓成粗末。
長孫無垢坐到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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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在等我？」
「等大當家。」
「我不是。」
「那就別擋門。」
長孫無垢把木盒放上桌。
盒內裝著六頁舊紙。紙張經過修復，邊緣仍有缺損。每頁都畫著人體經絡，掌法運轉路線標得很細。
「長孫氏祖傳《六陽聖手》殘篇。」
沈觀南繼續研藥。
「六陽聖手以掌力通經、斷脈、續骨。完整傳承失落兩百年，現存六頁，江南僅此一份。」
「嗯。」
「你不看？」
「假的。」
長孫無垢的手停在木盒邊。
「沈先生沒翻過，怎麼判定真假？」
「我說功法。」
「殘篇也是真的。」
「真殘篇，假心法。」
長孫無垢沒有合上木盒。
她來之前準備了幾步。
先用殘篇引沈觀南開口，再談江南古武會的控制權。若他對醫術不感興趣，便換神木王鼎。再不行，還有長孫氏的藥庫與人脈。
她沒準備一上來便被判成假貨。
「沈先生不妨說說，哪裡假。」
沈觀南放下藥碾，抽出第二頁。
「陽氣從神闕起，走膻中，轉手太陰。這條路線誰補的？」
「長孫家第九代家主。」
「活了多久？」
「四十九歲。」
「死因？」
「練功走火。」
沈觀南把殘篇放回盒中。
「他不是走火，是照這張圖練死的。」
長孫無垢沒有反駁。
第九代家主的死因，族譜只記了六個字。行功失序，氣絕於室。
「依據呢？」
「膻中穴承受不了六陽迴轉。練到第七年，每天卯時手腳發冷。第十年，月末胸痛。繼續練，心包經先斷。」
長孫無垢右手壓在披肩下面。
每天卯時，她的手腳都會失去溫度。
這件事連貼身侍女也不清楚。她每天五點前起床運功，用玄陰內力壓住寒意，六點以後再見人。
至於膻中穴的疼痛，從去年開始加重。
她原先以為是右臂經脈閉塞所致。
沈觀南把兩處問題放在一起，直接指向《六陽聖手》殘篇。
「你練過？」她問。
「沒興趣。」
「僅憑六頁殘圖，便能推到十年以後？」
「經絡不會替寫書的人圓謊。」
沈觀南把研好的當歸裝進紙袋。
「拿一張會練死人的催命符跟我談生意，長孫小姐的資本還真廉價。」
長孫無垢抬起茶杯，沒有喝。
她需要這場交易。
長孫氏入世後，族內分成三派。家主想借舊名聲接管江南醫藥，族老要爭武道盟主，老祖只關心功法補全。
她要的更多。
醫道、藥庫、古武會，她都不準備交出去。
可她右臂的傷拖不了多久。若公開廢功，族內支持她的人會馬上換邊。她必須在三個月內找到治法，還得拿下一份能壓住長孫家的功績。
把沈觀南請進長孫氏，是最省力的辦法。
「殘篇有錯，可以改。」
「誰改？」
「你。」
「我為什麼改？」
「長孫氏可助你統領江南古武會。」
沈觀南抬眼看她。
「我統領他們做什麼？」
「墨一、南宮、東方三家都在入世。神捕司壓不住，江南遲早要選出一個說話的人。」
「讓他們自己選。」
「他們會先殺你。」
「墨千城來過。」
長孫無垢沒再用這個理由。
墨千城的右臂還在別院裡晾著。拿墨家威脅沈觀南，缺了點說服力。
她把披肩解下，放在椅背上。
旗袍貼著腰身。坐下時，開衩處露出一段腿。長孫無垢沒有刻意遮，也沒有刻意靠近。
她換了一種談法。
「你在白雲市有人，有產業，也有神捕司照看。江南不同。你若想查千機引，離不開本地耳目。」
「繼續。」
「長孫氏給你名單、路線與祖地結構。你替我補全六陽聖手，再助長孫氏拿下古武會。」
「聽起來，你賺得挺多。」
「沈先生可以加條件。」
「先說墨一氏太上的身份。」
長孫無垢端著茶杯的手停住。
「你來臨安，原來不是為了滅墨家。」
「殺人不用坐高鐵。」
「那你為了什麼？」
「查一筆舊帳。」
歸字密室、神工圖坐標、墨一氏太上，還有宏濟堂十五年前的地下結構圖。這幾條線已經接到一起。
沈觀南需要活口，也需要墨一氏內部資料。
長孫無垢能提供一部分，但她不會白送。
「太上名為墨歸壽。」她說，「四十七年前中毒閉關，只有歷代大掌柜能見。他一直在等神木王鼎。」
「什麼毒？」
「不清楚。」
「你清楚。」
長孫無垢放下茶杯。
「沈先生，交易講究等價。」
「你的功法問題，我已經說了。」
「那只是診斷。」
「掛號費五十二。」
「我付過。」
「上次的號過期了。」
長孫無垢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沈先生對誰都算得這麼清？」
「對不熟的人。」
「怎樣才算熟？」
她從桌子另一側起身，走到沈觀南面前。
兩人隔著不到半步。
當歸的藥味留在桌邊。長孫無垢低頭看著他，右手搭上他的肩。
她對自己的外形有清楚判斷。
長孫家求親的人很多。江南幾家繼承人也曾在祖地外等過數月。她從沒給過回應。
今晚主動靠近，並非臨時起意。
沈觀南不在意名聲，不吃威脅，也不缺錢。對這種人，交易本身很難撬開缺口。只能換一個入口。
「現在呢？」她問。
「擋光了。」
「聽雨樓用的是燈。」
「也擋。」
長孫無垢低下頭。
她原本只想碰一下他的唇。
時間不必長。
只要沈觀南回應，雙方的位置便會改變。後面的條件不用一次說完，她有辦法慢慢談。
她的臉剛靠近，腰後命門穴便被一隻手按住。
體內玄陰內力停了。
雙腿失去支撐。
長孫無垢半跪在沈觀南膝邊，右手仍搭著他的肩。旗袍收在腿側，呼吸亂了兩次。
她想運功起身。
九陽真氣已經封住三處經絡。力道不重，每次掙動都會碰到命門穴。
那隻手按在她後腰。
隔著旗袍，溫度很清楚。
長孫無垢活了二十四年，沒人碰過這個位置。族內醫師替她治傷，也要隔著兩層針布。
沈觀南按得很穩。
沒有多餘動作。
可她的力氣全在那隻手裡。
「放開。」
「你自己撞過來的。」
「我只是……」
「試探？」
長孫無垢沒說完。
她準備的解釋被堵住了。
說交易，不合適。
說意外，更站不住腳。
沈觀南俯身看著她。
「想要我的規矩，先把你的自傲放平。」
他的手向上半寸，九陽真氣壓住她紊亂的氣機。
「別在主人面前裝瘋。」
長孫無垢撐著椅邊。
她要記住這份受制，也要記住沈觀南的運功路線。可命門被控以後，送出的每一道玄陰內力都進了九陽循環，回來時還少了寒氣。
他又在給她治傷。
偏偏用的是這種姿勢。
門外的侍女低著頭，沒有進來。
她跟隨長孫無垢十年，第一次見自家小姐跪在一個男人膝邊。她想拔下髮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問心陣、三狼衛與墨千城的事，她全聽過。
自己衝進去，除了多掛一個號，沒有別的用。
沈觀南鬆開手。
長孫無垢扶著椅背站起，重新披好披肩。
她沒有整理頭髮，也沒再提交易。
「墨歸壽所中之毒，來自宏濟堂。」
沈觀南手裡的紙袋停住。
「證據。」
「長孫祖地有一封四十七年前的舊信。寄信人姓沈。」
「名字。」
「沈鶴年。」
沈觀南的祖父。
長孫無垢拿起木盒，走向門口。
「想看那封信，明晚來長孫藥莊。」
「你還談條件？」
「我只是請沈先生來做客。」
她跨出房門，又停了一步。
「這次不掛號。」
「那不治病。」
長孫無垢沒有回頭。
「見面再說。」
花舫離開聽雨樓。
沈觀南重新拿起當歸紙袋。那封舊信必須看，但不能跟著長孫無垢的節奏走。
先查南宮與墨家的動作。
再決定何時去藥莊。
系統界面在此時亮起。
【檢測到絕世級評定目標。】
【長孫無垢：絕世評定達標。】
【當前狀態：戒備、受挫、依賴未成。】
【目標心智未完成最終契合，無法結算最高獎勵。】
界面只停了幾秒。
沒有獎勵。
沈觀南收起紙袋，並不著急。
長孫無垢有自己的野心。一次受制不會讓她低頭，只會讓她換一種辦法。
這種人，壓得太快會斷。
留點餘地，她才會自己走回來。
聽雨樓外，一名南宮家的劍客收起監聽設備。
他將剛才的消息發回家族。
「長孫無垢敗。」
「沈觀南仍在樓內。」
「南宮絕可以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