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古武復甦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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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崇沒有回酒店。

  他讓司機把車停在宏濟堂對街,拿出手機,給家主撥了三個電話。前兩個沒人接,第三個轉進家族內線。

  「讓無垢停下。」

  對面問:「理由?」

  「沈觀南的實力與記錄不符。」

  「記錄誇大了?」

  「寫低了。」

  電話那邊安靜片刻。

  長孫家主沒有馬上改命令。

  長孫氏隱居兩百多年,族中年輕一代早就不願再守著祖地。武道瓶頸鬆動後,幾十名族人同時突破舊有極限。長孫無垢又成了絕世評定的候選人。

  這時候入世,最缺的不是錢,也不是人。

  缺一塊招牌。

  宏濟堂正好是外界公認的武道聖地。若長孫無垢以醫道取勝,長孫氏不必和神捕司正面衝突,也能在最短時間內拿到名聲。

  這個計劃原本很穩。

  可長孫崇親手試過沈觀南以後,不再這麼想。

  他把診室里的經過講完。

  電話那邊問:「你用了幾成陰勁?」

  「四成。」

  「沈觀南如何化解?」

  「沒看懂。」

  「你受傷了?」

  「舊傷好了。」

  又是一段停頓。

  家主的聲音低了幾分:「無垢已經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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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哪?」

  「白雲市東郊。」

  長孫崇閉上眼。

  晚了。

  宏濟堂內,寧歌正在核對當天收費。

  長孫崇留下的診費不是三十二。

  是一張不記名儲值卡,餘額五百萬。

  寧歌拿著卡走進診室:「剛才那老頭是不是聽力不好?」

  「怎麼了?」

  「你收三十二,他給五百萬。」

  「退回去。」

  「人走了。」

  「交給蘇雀。」

  「她又不是失物招領處。」

  「來路不明的大額財物,歸她管。」

  寧歌把卡裝進證物袋。跟神捕司打過交道的人,家裡都有這種袋子。她用得很熟,編號也寫得規範。

  霍星鸞從後門進來,掃了一眼:「五百萬診費?沈老闆現在漲價挺狠。」

  「病人自願留的。」

  「那叫打賞。」

  「宏濟堂不收打賞。」寧歌說,「你從正門進來了嗎?」

  霍星鸞腳步一停。

  「後門也算門。」

  「山莊規矩第四條寫了,不許鑽窗。」

  「我沒鑽窗。」

  「那你從哪進的?」

  「通風口。」

  寧歌拿出收費本。

  霍星鸞轉身就走:「我去掛號。」

  十分鐘後,蘇雀到了。

  她今天穿著便裝,淺色襯衫,長褲,外套遮住腰間軟劍。進門後先接過證物袋,再把一份加密簡報放到沈觀南桌上。

  「長孫崇給的錢,先按異常贈與登記。確認沒問題再退。」

  「你跑一趟就為五百萬?」

  「不是。」


  第一頁是四個姓氏。

  長孫、南宮、東方、墨一。

  沈觀南看完:「隱世古族?」

  「《禁火令》之前,他們就搬進了深山和離岸島嶼。沒加入武道聯盟,也沒在神捕司登記。過去幾十年,官方只掌握幾個外圍聯絡點。」

  「現在出來了?」

  「武道瓶頸鬆動,四家都有人突破。他們認定新的武道時代到了。」

  蘇雀翻到第二頁。

  近一個月,長孫氏在江南收購了九家醫館。南宮家的子弟接管兩座民間擂台。東方家在北部港口招募舊武道聯盟成員。墨一家最安靜,只派了三個人進入內陸,行蹤沒查到。

  共同點也很清楚。

  不登記,不報備,不接受現代武道公約。

  「他們把《武林公約》視為普通人的規矩。」蘇雀說,「長孫崇只是第一批。再過半個月,各家主力都會出來。」

  沈觀南把簡報放回桌上:「違法就抓。」

  「神捕司正在抓。」

  「遇到困難了?」

  「有。」

  南宮家一名年輕子弟在車站與人衝突,打傷六名執勤人員。神捕司派去的兩名高手也受了傷。人抓到了,南宮家卻帶著十二名族老去當地分司要人。

  東方家更直接。他們不承認現代產權,拿著一份百年前的舊契,要求港口歸還三座倉庫。談判沒成,倉庫當晚換了主人。

  那些人沒有傷及普通員工,還照發工資。警方趕到時,負責人甚至準備好了茶水。

  違法事實清楚,處理卻不輕鬆。

  四大家族的底蘊都比舊武道聯盟更深。神捕司能逐案解決,代價不會小。蘇雀來找沈觀南,是想借他的名頭壓住各家第一次擴張。

  「總部想請你出面。」

  「以什麼身份?」

  「鎮國大宗師,或者神捕司特聘顧問。」

  「工作時間怎麼算?」

  「你還要算工資?」

  「醫館停診,病人怎麼辦?」

  蘇雀看向候診區。

  一個老婦人正由女兒扶著進來。她在醫院做過兩次手術,右腿仍無法用力,預約號排了一個多月。若沈觀南現在離開,她要再等半個月。

  蘇雀原本準備好的勸說沒有出口。

  她的目標是維持秩序。讓沈觀南出面最省事,可省下的是神捕司的事,耽誤的是這些病人的治療。

  「先看病。」她說。

  沈觀南叫了老婦人的號碼。

  老婦人坐下後,把片子和病歷全拿出來。

  「沈大夫,醫院說神經沒斷,可我的腿就是使不上勁。」

  「手術後多久?」

  「七個月。」

  「腳趾能動嗎?」

  「能。」

  沈觀南按過她腿上幾處穴位。肌肉反應還在,經絡受損不重。真正的問題是術後疤痕壓住了一段神經,疼痛又讓她長期不敢發力。時間久了,身體已經習慣迴避右腿。

  「能治。」

  老婦人的女兒抓緊包帶:「還要手術嗎?」

  「不用。」

  沈觀南取出銀針。

  太乙神針落在環跳、陽陵泉和足三里。最後一針進入舊疤附近,九陽真氣順著針尾送進去,將粘連組織分開。

  老婦人的右腳抬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半天,又抬了一次。

  「這……這就能動了?」

  「扶她走兩步。」

  女兒站到旁邊。老婦人先不敢落腳,沈觀南用手背輕碰她的膝彎。

  「腿沒壞。別讓它偷懶。」

  老婦人試著站起。

  第一步很慢。第二步落地後,右腿沒有軟。走到門口時,她又自己轉回來。

  蘇雀看著這一幕,收起簡報。

  沈觀南的確能讓四大家族收手。可他的時間放在這裡,也不是浪費。

  老婦人交完費用,女兒又拿出一個紅包。

  寧歌把紅包推回去:「三十二,醫保報完九塊六。別多給。」

  「可我媽這病……」

  「治好了就按時復健。多走路,比送錢有用。」

  兩人離開後,蘇雀重新開口。

  「總部那邊,我去回絕。」

  「也不用全拒絕。」沈觀南說。

  「你願意出面?」

  「只管兩條。」

  「哪兩條?」

  「有人打擾宏濟堂正常營業,我管。有人碰白雲山莊,我也管。」

  蘇雀看了他幾秒:「就這些?」

  「神捕司拿財政預算,不能把活都給編外人員。」

  「特聘顧問也有工資。」

  「每月多少?」

  「三千八。」

  「還沒我在信託領得多。」

  「你在信託領五千。」

  「所以不去。」

  蘇雀合上文件。

  沈觀南不願替神捕司站台,也不打算主動接管武道秩序。他的目標一直沒變。醫館正常營業,山莊裡的人不受牽連。外面的江湖怎麼排座次,誰願意管誰管。

  但蘇雀聽懂了另一層意思。

  四大家族若守規矩,沈觀南不動。誰越過那兩條線,便沒有第二次試探。

  她拿出手機,給總部發了一段簡短意見。

  「不建議沈觀南公開介入。可向四大家族轉達宏濟堂與白雲山莊的安全邊界。」

  總部很快回復。

  「威懾效果能否確認?」

  蘇雀看了一眼正在清洗銀針的沈觀南。

  「能。」

  下午三點,宏濟堂門外來了三名年輕武者。

  三人穿著同款白色練功服,胸口繡著「南宮」二字。他們沒掛號,進門便要見沈觀南。

  寧歌指向取號機:「排隊。」

  領頭青年把一張挑戰帖放到櫃檯上。

  「南宮聞鶴,聽聞沈宗師在此,前來求教。」

  「哪裡疼?」

  「我沒病。」

  「沒病不收。」

  「這是挑戰。」

  「武館在東邊兩條街。出門右轉。」

  青年壓著火氣。他來之前,家裡長輩交代過,不得傷普通人,也不要砸醫館。他可以挑戰,卻不能先壞了名聲。

  可他站了五分鐘,沈觀南連診室門都沒出。

  「沈宗師是不敢見我?」

  候診區里沒人說話。

  一名剛做完針灸的大叔抬手指了指牆上的牌子。

  禁止喧譁。

  青年沒理。

  「武道前輩避而不戰,傳出去未免……」

  話沒說完,蘇雀把證件放到他面前。

  「公共醫療場所擾亂秩序。第一次警告。」

  青年認出了她:「神捕司給人看門?」

  「我在辦案。」

  「什麼案?」

  「有人涉嫌尋釁滋事。」

  「我只說了幾句話。」

  「所以先警告。」

  青年還想開口,身後的同伴拉了他一下。

  他們來白雲市是為了揚名,不是來拘留所打卡。沈觀南不接挑戰,繼續耗下去也拿不到結果。

  三人走後,蘇雀把挑戰帖裝進證物袋。

  寧歌問:「這也算證物?」

  「留檔。」

  「能賣嗎?」

  「不能。」

  「那你帶走,別占櫃檯。」

  傍晚,最後一名病人離開。

  沈觀南把銀針擦淨,逐根收回針盒。霍星鸞坐在後院牆頭,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兩條長腿垂在牆外。

  「沈老闆,有人把你的兩條規矩當成了兩條商路。」

  「說清楚。」

  「城東舊碼頭。今晚有一批古兵器上岸,買家是東方家。」

  「神捕司清楚嗎?」

  「蘇隊長的人已經盯上了。」

  「那還找我?」

  「貨里有一樣東西,跟天機神工圖上的暗金材料同源。」

  沈觀南合針盒的動作停了半秒。

  法則核心補齊以後,神工圖只給出藍星外坐標。地面不該再出現同源材料。

  他的目標隨之多了一項。

  確認那批貨的來源。

  「幾點?」

  「十點。」

  「先回山莊吃飯。」

  霍星鸞從牆上跳下來:「走私案不查了?」

  「八點開飯。」

  「你現在挺顧家。」

  「回去晚了,燕回會把飯再熱一次。」

  霍星鸞想了一下:「這理由成立。」

  兩人從後門出去。

  沈觀南走到街邊時,餘光停在對面一輛黑色豪車上。車掛著省城私密牌照,發動機沒有熄火,已經停了兩個小時。

  後排車窗降下半寸。

  裡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她穿深紅色旗袍,右手搭在膝上。車窗只露出她的眼睛,視線正落在沈觀南的針盒上。

  長孫無垢原本想觀察他的行功習慣。

  看了兩個小時,她只看到沈觀南扎針、寫方、收費。

  三十二塊一位。

  沒有宗師排場,也沒有法則超限後的外放氣息。

  長孫崇說此人深不可測。家主也讓她先不要動。

  可長孫無垢有自己的目的。

  長孫氏入世需要一場勝局。她體內那處經脈阻滯也到了必須解決的時候。族中醫典救不了她,外界能看出病因的人,只有沈觀南。

  她既要試他的醫術,也要逼他出手。

  車窗重新合上。

  「明天上午十點。」她說。

  前排劍客問:「去哪裡?」

  「宏濟堂。」

  「族老讓您取消挑戰。」

  長孫無垢看著沈觀南離開的方向。

  「他輸,我拿他的名。」

  「他贏呢?」

  她抬起右手。無名指末端沒有血色,經脈內的寒氣又往上走了一寸。

  「我拿他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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