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西洋醫館
姬如雪伏在沈觀南膝頭，雪白舞衣收住腰線，舞后的呼吸還沒完全勻下來。
沈觀南放下茶杯，替她把落到唇邊的頭髮撥開。
「入眼。」
「只有兩個字？」
「再多說幾個，今晚這桌飯就吃不完了。」
葉紅魚轉著酒杯。「沈爺倒是清楚。」
燕回把披肩遞來。沈觀南接過，披在姬如雪肩上，又握住她的腰，將人扶到自己身邊坐好。
姬如雪沒有去別處。她練這支舞，本就是為了讓他看。目的達到，坐哪裡便不重要。只是她的手仍搭在沈觀南膝上，沒有收回。
霍星鸞看了一圈。「這算收尾宴，還是慶功宴？」
「都算。」沈觀南說。
「那今晚不談公事？」
「不談。」
這句話落下，賀驚蟬先把毒物清單收了起來。蘇雀也合上了行動記錄。
後半程，沒人再提夜梟、藥企和三百多億。沈觀南喝了兩杯，聽完三支曲子，又被六個人輪著夾了一桌菜。畫舫靠岸時，他沒再盤算江南還有幾條殘線。
事情已經辦完，該休息便休息。連這點都分不開，五百多年內力也救不了腦子。
兩日後，葉紅魚和燕回留在江南處理併購。沈觀南隨蘇雀等人返回白雲市。
車停到宏濟堂門前，他還沒進門，寧歌便從診堂里走出來，抬手指向街對面。
「先看那邊。」
原本空著的三層商鋪換了招牌。
聖羅蘭西洋醫館。
門外排著兩列隊伍，免費看診的牌子擺到路邊。幾名工作人員提著紙袋，見人就送。紙袋正面印著一對翅膀，下面是四個字。
天使之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開幾天了？」沈觀南問。
「三天。」寧歌說，「免費掛號，免費檢查，藥也免費。你再晚回來兩天，他們發號能發到咱們櫃檯。」
她在意的不是少幾名病人。宏濟堂剛接下江南送來的中毒武者，本就不缺生意。對面挑在這個位置開門，還專門盯著腰傷、暗傷和經脈舊疾，這不是正常攬客。
一名工作人員走過街道，將紙袋遞到沈觀南面前。
「先生，開業福利。進口特效藥，緩解疲勞和慢性疼痛，一天一粒。」
「什麼人都能吃？」
「純生物製劑，老人也能吃。我們已經通過備案，首月全部免費。」
沈觀南接過紙袋。
裡面裝著兩板淡紅色膠囊，盒上沒有完整生產地址，只有國內分裝公司的批號。成分表寫得很長，真正的核心成分只標了生物活性複合物。
一名中年男人從隊伍里出來，當場吞下一粒。他是附近武館的教習，以前來宏濟堂看過肩傷。
「沈大夫，你們回來了？」男人活動兩下肩膀，「這藥管用。我昨天吃了一粒，運功時肩頭都不疼了。」
沈觀南扣住他的手腕。
藥效正在起作用。氣血比平日快了一成，肩部痛感被壓了下去。可內力經過曲池、肩髃兩穴時，周圍細小經絡出現了短促收縮。
幅度很小。中年男人只會以為內力運行得更快。
「吃了幾粒？」
「兩粒。」
「剩下的給我，明天來複診。」
男人沒多問，把紙袋遞了過來。「你也想試試西藥？」
「看看它憑什麼免費。」
回到宏濟堂，沈觀南拆開膠囊，將藥粉倒進玻璃皿。普通藥味很淡，也沒有常見毒物反應。
賀驚蟬拿銀針試了三次。
「不是毒。」
「我也沒說是毒。」
「它會進入經絡周圍的組織。單靠藥理試驗查不清，要做基因檢測。」
蘇雀拿起外包裝。「我去查備案和貨源。」
沈觀南沒有去對面問人。店面只是發藥的口子，砸掉一個，貨還會從別處送。眼下更要緊的是弄清損傷機制，再順著批號找到整批藥。
他把剩餘膠囊分成三份，一份交給賀驚蟬，一份讓蘇雀送往神捕司藥檢室，最後一份留在宏濟堂。
「小姨，今天領過藥的人，免費診脈。未開封的藥拿回來，宏濟堂照價補。」
寧歌看他一眼。「對面一分錢沒收，照什麼價？」
「送一盒跌打膏。」
「這買賣做得挺虧。」
「以後讓對面賠。」
寧歌收起桌上的藥盒。沈觀南願意賠藥，說明這東西不是搶生意那麼簡單。她沒在門口喊，也沒讓學徒去鬧，只給宏濟堂的老病人逐個打電話。
動靜太大，會把放貨的人嚇走。
當晚十一點，聖羅蘭醫館仍在發藥。寧歌收回來六十二盒，批號卻有四種。每一批的分裝地不同，核心藥粉完全一樣。
凌晨兩點，賀驚蟬從神捕司藥檢室回來。她把化驗報告放到沈觀南面前，沒有坐下。
「低劑量基因載體。」
「改了什麼？」
「它先提高細胞代謝，再抑制痛覺相關蛋白。服藥前幾天，人會有精神，舊傷也會減輕。連續服用後，載體會改變筋膜和血管壁的修複方式。」
賀驚蟬翻到顯微圖譜那一頁。
「普通人用久了，會出現肌肉損傷和微血管出血。武者更快。內力每經過一次經絡，受藥物影響的組織都會產生細小破損。前期沒有痛感，服藥者還會加大運功量。」
「多久傷到根基？」蘇雀問。
「按推薦劑量，半個月出現損傷。三個月後，很難逆轉。功力越深，發作越早。」
房內沒人說話。
這藥沒有當場殺人，也不會讓服用者馬上倒下。恰恰相反，它能讓人短期內狀態更好。武者把它當成療傷藥，越練越順，等經脈真的撐不住，藥已經發到各地。
便宜，安靜，受害者還會主動替它說話。
蘇雀打開剛收到的調查結果。
「聖羅蘭不只開在白雲市。七座城市，十七家醫館，同一天營業，位置都在武館、傳統醫館和武術學校附近。他們還用慈善項目給三百二十六家武館捐藥，第一批兩百萬盒已經入庫。」
「備案怎麼過的？」寧歌問。
「按營養製劑申報。負責審批的兩個人已經控制。國內分裝公司換了四層股東，最上面是羅斯財團的醫療基金。」
賀驚蟬指著報告末頁。
「基因載體的末端序列，也屬於羅斯醫學實驗室。他們換了藥名，核心序列沒換。去年海外試驗失敗，公開資料說項目已經銷毀。」
葉紅魚的視頻電話在此時接入。她沒有問藥理，只放出一張資金表。
「聖羅蘭開業前，羅斯財團向國內五家慈善機構轉入十九億。園林里那批加密硬碟也解出一部分，夜梟原本答應替他們走七省藥材渠道。梟王死後，他們改走免費醫館。」
蘇雀看向藥盒。
十九億，兩百萬盒藥，目標不是賺錢。高能射線槍殺不了幾個人，這種藥卻能進入武館、學校和普通家庭。等三個月後的損傷集中出現，華夏武者連原因都找不到。
沈觀南又拿起那份報告。
可他們漏算了一件事。
白雲市這家醫館，偏偏開在宏濟堂對面。
沈觀南合上報告，走到窗前。聖羅蘭的燈還亮著，發藥的人換了一班，隊伍仍沒斷。
他撥通蘇雀的私人號碼。
「把十七家醫館和兩百萬盒藥全盯住，一個人也別放走。」
「你準備怎麼做？」
「既然他們想玩釜底抽薪，那我就連他們的鍋一起砸了。」
沈觀南放下茶杯，替她把落到唇邊的頭髮撥開。
「入眼。」
「只有兩個字？」
「再多說幾個，今晚這桌飯就吃不完了。」
葉紅魚轉著酒杯。「沈爺倒是清楚。」
燕回把披肩遞來。沈觀南接過，披在姬如雪肩上，又握住她的腰，將人扶到自己身邊坐好。
姬如雪沒有去別處。她練這支舞，本就是為了讓他看。目的達到，坐哪裡便不重要。只是她的手仍搭在沈觀南膝上，沒有收回。
霍星鸞看了一圈。「這算收尾宴，還是慶功宴？」
「都算。」沈觀南說。
「那今晚不談公事？」
「不談。」
這句話落下，賀驚蟬先把毒物清單收了起來。蘇雀也合上了行動記錄。
後半程，沒人再提夜梟、藥企和三百多億。沈觀南喝了兩杯，聽完三支曲子，又被六個人輪著夾了一桌菜。畫舫靠岸時，他沒再盤算江南還有幾條殘線。
事情已經辦完，該休息便休息。連這點都分不開，五百多年內力也救不了腦子。
兩日後，葉紅魚和燕回留在江南處理併購。沈觀南隨蘇雀等人返回白雲市。
車停到宏濟堂門前，他還沒進門，寧歌便從診堂里走出來，抬手指向街對面。
「先看那邊。」
原本空著的三層商鋪換了招牌。
聖羅蘭西洋醫館。
門外排著兩列隊伍，免費看診的牌子擺到路邊。幾名工作人員提著紙袋，見人就送。紙袋正面印著一對翅膀，下面是四個字。
天使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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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幾天了？」沈觀南問。
「三天。」寧歌說，「免費掛號，免費檢查，藥也免費。你再晚回來兩天，他們發號能發到咱們櫃檯。」
她在意的不是少幾名病人。宏濟堂剛接下江南送來的中毒武者，本就不缺生意。對面挑在這個位置開門，還專門盯著腰傷、暗傷和經脈舊疾，這不是正常攬客。
一名工作人員走過街道，將紙袋遞到沈觀南面前。
「先生，開業福利。進口特效藥，緩解疲勞和慢性疼痛，一天一粒。」
「什麼人都能吃？」
「純生物製劑，老人也能吃。我們已經通過備案，首月全部免費。」
沈觀南接過紙袋。
裡面裝著兩板淡紅色膠囊，盒上沒有完整生產地址，只有國內分裝公司的批號。成分表寫得很長，真正的核心成分只標了生物活性複合物。
一名中年男人從隊伍里出來，當場吞下一粒。他是附近武館的教習，以前來宏濟堂看過肩傷。
「沈大夫，你們回來了？」男人活動兩下肩膀，「這藥管用。我昨天吃了一粒，運功時肩頭都不疼了。」
沈觀南扣住他的手腕。
藥效正在起作用。氣血比平日快了一成，肩部痛感被壓了下去。可內力經過曲池、肩髃兩穴時，周圍細小經絡出現了短促收縮。
幅度很小。中年男人只會以為內力運行得更快。
「吃了幾粒？」
「兩粒。」
「剩下的給我，明天來複診。」
男人沒多問，把紙袋遞了過來。「你也想試試西藥？」
「看看它憑什麼免費。」
回到宏濟堂，沈觀南拆開膠囊，將藥粉倒進玻璃皿。普通藥味很淡，也沒有常見毒物反應。
賀驚蟬拿銀針試了三次。
「不是毒。」
「我也沒說是毒。」
「它會進入經絡周圍的組織。單靠藥理試驗查不清，要做基因檢測。」
蘇雀拿起外包裝。「我去查備案和貨源。」
沈觀南沒有去對面問人。店面只是發藥的口子，砸掉一個，貨還會從別處送。眼下更要緊的是弄清損傷機制，再順著批號找到整批藥。
他把剩餘膠囊分成三份，一份交給賀驚蟬，一份讓蘇雀送往神捕司藥檢室，最後一份留在宏濟堂。
「小姨，今天領過藥的人，免費診脈。未開封的藥拿回來，宏濟堂照價補。」
寧歌看他一眼。「對面一分錢沒收，照什麼價？」
「送一盒跌打膏。」
「這買賣做得挺虧。」
「以後讓對面賠。」
寧歌收起桌上的藥盒。沈觀南願意賠藥，說明這東西不是搶生意那麼簡單。她沒在門口喊，也沒讓學徒去鬧，只給宏濟堂的老病人逐個打電話。
動靜太大，會把放貨的人嚇走。
當晚十一點，聖羅蘭醫館仍在發藥。寧歌收回來六十二盒，批號卻有四種。每一批的分裝地不同，核心藥粉完全一樣。
凌晨兩點，賀驚蟬從神捕司藥檢室回來。她把化驗報告放到沈觀南面前，沒有坐下。
「低劑量基因載體。」
「改了什麼？」
「它先提高細胞代謝，再抑制痛覺相關蛋白。服藥前幾天，人會有精神，舊傷也會減輕。連續服用後，載體會改變筋膜和血管壁的修複方式。」
賀驚蟬翻到顯微圖譜那一頁。
「普通人用久了，會出現肌肉損傷和微血管出血。武者更快。內力每經過一次經絡，受藥物影響的組織都會產生細小破損。前期沒有痛感，服藥者還會加大運功量。」
「多久傷到根基？」蘇雀問。
「按推薦劑量，半個月出現損傷。三個月後，很難逆轉。功力越深，發作越早。」
房內沒人說話。
這藥沒有當場殺人，也不會讓服用者馬上倒下。恰恰相反，它能讓人短期內狀態更好。武者把它當成療傷藥，越練越順，等經脈真的撐不住，藥已經發到各地。
便宜，安靜，受害者還會主動替它說話。
蘇雀打開剛收到的調查結果。
「聖羅蘭不只開在白雲市。七座城市，十七家醫館，同一天營業，位置都在武館、傳統醫館和武術學校附近。他們還用慈善項目給三百二十六家武館捐藥，第一批兩百萬盒已經入庫。」
「備案怎麼過的？」寧歌問。
「按營養製劑申報。負責審批的兩個人已經控制。國內分裝公司換了四層股東，最上面是羅斯財團的醫療基金。」
賀驚蟬指著報告末頁。
「基因載體的末端序列，也屬於羅斯醫學實驗室。他們換了藥名，核心序列沒換。去年海外試驗失敗，公開資料說項目已經銷毀。」
葉紅魚的視頻電話在此時接入。她沒有問藥理，只放出一張資金表。
「聖羅蘭開業前，羅斯財團向國內五家慈善機構轉入十九億。園林里那批加密硬碟也解出一部分，夜梟原本答應替他們走七省藥材渠道。梟王死後，他們改走免費醫館。」
蘇雀看向藥盒。
十九億，兩百萬盒藥，目標不是賺錢。高能射線槍殺不了幾個人，這種藥卻能進入武館、學校和普通家庭。等三個月後的損傷集中出現，華夏武者連原因都找不到。
沈觀南又拿起那份報告。
可他們漏算了一件事。
白雲市這家醫館，偏偏開在宏濟堂對面。
沈觀南合上報告，走到窗前。聖羅蘭的燈還亮著，發藥的人換了一班，隊伍仍沒斷。
他撥通蘇雀的私人號碼。
「把十七家醫館和兩百萬盒藥全盯住，一個人也別放走。」
「你準備怎麼做？」
「既然他們想玩釜底抽薪，那我就連他們的鍋一起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