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崑崙之巔
老者的手掌散盡後，最後幾粒灰白色粉末停在沈觀南胸前。
祭壇失去支撐，十二根暗金色管道脫離原有陣位。沈觀南腳下的石磚連續下沉，封鎖外圍的光線隨之暗去。
積存十幾年的本源之力進入氣海，沒有沿著經脈正常運轉。
五百年太玄真元迎面撞了上去。
兩種力量出自同一血脈，卻有不同的運行方式。前者經過八門內功反覆洗鍊，受沈觀南掌控。後者長期承擔地心輻射，內部混著大量法則碎片，稍有不慎便會損傷經脈。
換成普通武者，強行接下這份本源，只有經脈盡斷一個結果。
沈觀南沒有壓制。
老者把本源交給他，不是讓他留著治病救人。第五極缺乏氧氣，封印還在崩壞。拖得越久，局面越差。
既然這筆舊帳落到了他手裡，那就先把本錢吃乾淨。
太玄經全力運轉，五百年真元分成三十六路，從各處大穴反向包住外來的本源。九陽神功負責穩住血肉，易筋經修復經脈，先天功維持臟腑循環。
剩餘幾門內功同時接手不同部位。
這具身體經營到今天，最大的好處終於體現出來。
別人只能賭命硬吞，他能分開處理。
沈觀南胸前的風衣向外鼓起。皮膚下方浮現出細密的暗金紋路，從胸口一路延伸到雙臂，又順著經脈進入十指。
原本無形無色的太玄真元改變了形態。
暗金色的力量沉入氣海，將五百年內力逐步壓縮。總量沒有增加，內里的結構卻全變了。
沈觀南抬起右手。
一團暗金色真元停在掌心，沒有向外散出熱量，也沒有引發周圍石塊移動。
他將五指收攏。
祭壇右側，一根失去控制的管道正朝虛空滑去。管壁距離他的手掌還有六米，卻在五指閉合的同時停住。
管道沒有受到牽引。
它所在位置的空間規則，被這隻手臨時固定。
沈觀南看了兩秒，將手放下。
父親沒有誇大。這份力量已經不屬於傳統內功的範疇，卻仍然能由經脈調動。紅顏系統補全的缺口，讓他的身體擁有了接觸法則的資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資格不等於勝算。
遠處，X先生還被十一根管道鎖著四肢和軀幹。第十二根管道已經從他左腿脫落。他沒有掙扎，只在觀察沈觀南體內的變化。
這是他一直想要的容器。
五百年內力打好了肉身基礎，八門內功建立完整循環，法則碎片則補上最後一處缺陷。
更麻煩的是，這個容器沒有按照母巢預設的方向蛻變。
沈觀南仍保留著獨立意志。
X先生的推演中，老者本源進入人體後，長達十幾年的痛苦記憶會同步灌入宿主。那些來自封印的侵蝕、妻子死去的畫面，還有親手把系統植入兒子體內的愧疚，足以讓任何人的精神出現缺口。
可沈觀南只接收力量，直接捨棄了混在其中的情緒殘留。
乾脆得讓人無從下手。
「他死之前，連一句父親該說的話都沒留。」
X先生調動臉上的暗金紋路，利用高頻磁場繼續傳遞信息。
「你接過他的力量，也接過了他的責任。往後留在這裡的，會是你。」
沈觀南檢查完氣海，才抬眼看他。
「你對別人家的事挺上心。」
「我擁有他的全部記憶。」
「那你該記得，他最煩別人碰宏濟堂的帳本。」
X先生停了一下。
這段記憶確實存在。
沈父每月初三核帳，連寧歌都不能隨便進後院。七歲的沈觀南偷拿帳本墊桌腳，被罰站了半天。
「現在這本帳歸我。」沈觀南活動了一下右腕，「你看得夠久了。」
話音落下，右手隔空一按。
固定空間的法則之力落在第十二根管道上。暗金色金屬原地轉向，管口對準X先生左腿，重新紮進他的膝後大穴。
X先生的身體向下一沉。
他的運算出現短暫中斷。
那根管道只受封印控制，老者死後，本該成為無主之物。沈觀南接觸法則不到一分鐘，竟然能藉助血脈和系統直接調用。
他低估的不是這具肉身。
是沈觀南對武學的掌控。
大圓滿級別的武功不只提供招式，也讓沈觀南省去了適應力量的過程。陌生本源進入身體後，太玄經已經替他完成拆分。老者用了十幾年才摸清的調用路徑，他只需照著走一遍。
十二根管道同時收緊。
X先生的風衣被管口貫穿，暗金色圖騰從臉頰向頸部回縮。他嘗試刪去身體周圍的空間距離，祭壇邊緣卻提前亮起十二處節點，將那條通道封死。
沈觀南沒有趁機靠近。
對方急著刺激他出手，說明管道壓制不了太久。貿然踏出祭壇，反倒會進入母巢控制的區域。
最划算的辦法，是讓封印繼續消耗X先生。
「你不救他，也不替他報仇？」
X先生盯著沈觀南。
「報仇不急。」
「你在等什麼？」
「等你多交一點利息。」
X先生不再說話。
他原本想利用沈觀南對父母的感情，逼其離開祭壇。可這人連報仇都要先算成本。和他談親情，只能得到一句排隊。
X先生索性閉上眼，臉上的圖騰全部沉入皮下。
廢墟中的高頻磁場失去約束，懸停的斷壁開始移動。數百根石柱碰在一起，大量碎石脫離原位，祭壇底部傳來連續震動。
十二根管道被從另一端向外拉扯。
沈觀南踩住祭壇中心，暗金色法則之力覆蓋腳底，穩住老者留下的陣位。
他沒有看那些碎石。
真正的威脅不在周圍。
老者消失以後，祭壇深處多出了一次生物脈動。間隔很長，每次脈動都會抽走附近的高維磁場。
那東西正在甦醒。
沈觀南抬頭看向廢墟深處。
數百米外，原本橫置的宮殿殘骸正在向兩側分開。沒有風，也沒有外力推動。斷裂的樑柱貼著虛空平移，讓出一條直通底部的路徑。
路徑盡頭還有一座祭壇。
那座祭壇遠比腳下這座更大，八個方向分別連著暗金色鎖鏈。每根鎖鏈都延伸到廢墟邊界，末端沒入母巢深處。
X先生站在巨型祭壇中心。
被十二根管道鎖住的，只剩一層與沈觀南相同的外殼。
那層外殼低著頭，臉上的五官開始脫落。皮肉分解後，裡面沒有骨骼，也沒有臟器，只有一團交錯運行的暗金色紋路。
真正的意識早已借著母巢磁場轉移。
外殼只是他留在近處的誘餌。
十二根管道失去目標，接連穿過空殼，扎進祭壇地面。
沈觀南看了一眼那具報廢的軀殼。
「難怪話多。」
廢墟深處的X先生抬起手。
巨型祭壇上的鎖鏈隨之繃緊。底部封閉的黑色岩層向兩邊分開，一條狹長縫隙出現在他腳下。
起初只有幾米。
隨後擴展到百米。
一層表面布滿血管紋路的灰褐色組織，從岩層下方露了出來。高頻輻射沿著那些血管流動，每次流轉，都讓整片虛空廢墟偏移一段距離。
沈觀南終於看清。
那不是地面。
是一隻眼睛的眼皮。
西北沙漠地下的巨眼，只是本體泄露在外的一小塊組織。眼前這隻巨眼比它龐大萬倍，整個第五極廢墟都壓在眼皮上方。
鎖鏈持續回收。
覆蓋眼球的上眼瞼向上抬起，露出內部暗紅色的瞳孔。瞳孔尚未完全睜開，擴散出的輻射已經讓祭壇邊緣出現崩解。
X先生立在巨眼上方，暗金紋路重新覆蓋全身。
他等的從來不是奪取沈觀南的肉身。
他要的是老者死亡，是十二陣位失去核心，也是地心巨眼睜開的這一刻。
「現在，你還打算收利息嗎？」
沈觀南沒有回答。
他伸手探入風衣內側，從貼身口袋裡取出那把烏黑鑰匙。
鑰匙接觸到暗金色法則之力，表面的黑色物質迅速褪去。柄端向後延伸，前端展開鋒刃，轉眼化作一柄暗金長劍。
沈觀南握住劍柄，劍指X先生與地心巨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裝神弄鬼了這麼久，今天，我沈觀南，就來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
祭壇失去支撐，十二根暗金色管道脫離原有陣位。沈觀南腳下的石磚連續下沉，封鎖外圍的光線隨之暗去。
積存十幾年的本源之力進入氣海，沒有沿著經脈正常運轉。
五百年太玄真元迎面撞了上去。
兩種力量出自同一血脈，卻有不同的運行方式。前者經過八門內功反覆洗鍊，受沈觀南掌控。後者長期承擔地心輻射，內部混著大量法則碎片，稍有不慎便會損傷經脈。
換成普通武者，強行接下這份本源，只有經脈盡斷一個結果。
沈觀南沒有壓制。
老者把本源交給他，不是讓他留著治病救人。第五極缺乏氧氣，封印還在崩壞。拖得越久，局面越差。
既然這筆舊帳落到了他手裡，那就先把本錢吃乾淨。
太玄經全力運轉，五百年真元分成三十六路，從各處大穴反向包住外來的本源。九陽神功負責穩住血肉，易筋經修復經脈，先天功維持臟腑循環。
剩餘幾門內功同時接手不同部位。
這具身體經營到今天，最大的好處終於體現出來。
別人只能賭命硬吞，他能分開處理。
沈觀南胸前的風衣向外鼓起。皮膚下方浮現出細密的暗金紋路，從胸口一路延伸到雙臂，又順著經脈進入十指。
原本無形無色的太玄真元改變了形態。
暗金色的力量沉入氣海，將五百年內力逐步壓縮。總量沒有增加，內里的結構卻全變了。
沈觀南抬起右手。
一團暗金色真元停在掌心，沒有向外散出熱量，也沒有引發周圍石塊移動。
他將五指收攏。
祭壇右側，一根失去控制的管道正朝虛空滑去。管壁距離他的手掌還有六米，卻在五指閉合的同時停住。
管道沒有受到牽引。
它所在位置的空間規則，被這隻手臨時固定。
沈觀南看了兩秒，將手放下。
父親沒有誇大。這份力量已經不屬於傳統內功的範疇，卻仍然能由經脈調動。紅顏系統補全的缺口，讓他的身體擁有了接觸法則的資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資格不等於勝算。
遠處，X先生還被十一根管道鎖著四肢和軀幹。第十二根管道已經從他左腿脫落。他沒有掙扎，只在觀察沈觀南體內的變化。
這是他一直想要的容器。
五百年內力打好了肉身基礎，八門內功建立完整循環，法則碎片則補上最後一處缺陷。
更麻煩的是，這個容器沒有按照母巢預設的方向蛻變。
沈觀南仍保留著獨立意志。
X先生的推演中，老者本源進入人體後，長達十幾年的痛苦記憶會同步灌入宿主。那些來自封印的侵蝕、妻子死去的畫面，還有親手把系統植入兒子體內的愧疚，足以讓任何人的精神出現缺口。
可沈觀南只接收力量，直接捨棄了混在其中的情緒殘留。
乾脆得讓人無從下手。
「他死之前，連一句父親該說的話都沒留。」
X先生調動臉上的暗金紋路，利用高頻磁場繼續傳遞信息。
「你接過他的力量，也接過了他的責任。往後留在這裡的，會是你。」
沈觀南檢查完氣海，才抬眼看他。
「你對別人家的事挺上心。」
「我擁有他的全部記憶。」
「那你該記得，他最煩別人碰宏濟堂的帳本。」
X先生停了一下。
這段記憶確實存在。
沈父每月初三核帳，連寧歌都不能隨便進後院。七歲的沈觀南偷拿帳本墊桌腳，被罰站了半天。
「現在這本帳歸我。」沈觀南活動了一下右腕，「你看得夠久了。」
話音落下，右手隔空一按。
固定空間的法則之力落在第十二根管道上。暗金色金屬原地轉向，管口對準X先生左腿，重新紮進他的膝後大穴。
X先生的身體向下一沉。
他的運算出現短暫中斷。
那根管道只受封印控制，老者死後，本該成為無主之物。沈觀南接觸法則不到一分鐘，竟然能藉助血脈和系統直接調用。
他低估的不是這具肉身。
是沈觀南對武學的掌控。
大圓滿級別的武功不只提供招式，也讓沈觀南省去了適應力量的過程。陌生本源進入身體後，太玄經已經替他完成拆分。老者用了十幾年才摸清的調用路徑，他只需照著走一遍。
十二根管道同時收緊。
X先生的風衣被管口貫穿，暗金色圖騰從臉頰向頸部回縮。他嘗試刪去身體周圍的空間距離，祭壇邊緣卻提前亮起十二處節點，將那條通道封死。
沈觀南沒有趁機靠近。
對方急著刺激他出手，說明管道壓制不了太久。貿然踏出祭壇，反倒會進入母巢控制的區域。
最划算的辦法，是讓封印繼續消耗X先生。
「你不救他，也不替他報仇？」
X先生盯著沈觀南。
「報仇不急。」
「你在等什麼？」
「等你多交一點利息。」
X先生不再說話。
他原本想利用沈觀南對父母的感情，逼其離開祭壇。可這人連報仇都要先算成本。和他談親情，只能得到一句排隊。
X先生索性閉上眼，臉上的圖騰全部沉入皮下。
廢墟中的高頻磁場失去約束，懸停的斷壁開始移動。數百根石柱碰在一起，大量碎石脫離原位，祭壇底部傳來連續震動。
十二根管道被從另一端向外拉扯。
沈觀南踩住祭壇中心，暗金色法則之力覆蓋腳底，穩住老者留下的陣位。
他沒有看那些碎石。
真正的威脅不在周圍。
老者消失以後，祭壇深處多出了一次生物脈動。間隔很長，每次脈動都會抽走附近的高維磁場。
那東西正在甦醒。
沈觀南抬頭看向廢墟深處。
數百米外，原本橫置的宮殿殘骸正在向兩側分開。沒有風，也沒有外力推動。斷裂的樑柱貼著虛空平移，讓出一條直通底部的路徑。
路徑盡頭還有一座祭壇。
那座祭壇遠比腳下這座更大，八個方向分別連著暗金色鎖鏈。每根鎖鏈都延伸到廢墟邊界，末端沒入母巢深處。
X先生站在巨型祭壇中心。
被十二根管道鎖住的，只剩一層與沈觀南相同的外殼。
那層外殼低著頭，臉上的五官開始脫落。皮肉分解後，裡面沒有骨骼，也沒有臟器，只有一團交錯運行的暗金色紋路。
真正的意識早已借著母巢磁場轉移。
外殼只是他留在近處的誘餌。
十二根管道失去目標，接連穿過空殼，扎進祭壇地面。
沈觀南看了一眼那具報廢的軀殼。
「難怪話多。」
廢墟深處的X先生抬起手。
巨型祭壇上的鎖鏈隨之繃緊。底部封閉的黑色岩層向兩邊分開，一條狹長縫隙出現在他腳下。
起初只有幾米。
隨後擴展到百米。
一層表面布滿血管紋路的灰褐色組織，從岩層下方露了出來。高頻輻射沿著那些血管流動，每次流轉，都讓整片虛空廢墟偏移一段距離。
沈觀南終於看清。
那不是地面。
是一隻眼睛的眼皮。
西北沙漠地下的巨眼，只是本體泄露在外的一小塊組織。眼前這隻巨眼比它龐大萬倍，整個第五極廢墟都壓在眼皮上方。
鎖鏈持續回收。
覆蓋眼球的上眼瞼向上抬起，露出內部暗紅色的瞳孔。瞳孔尚未完全睜開，擴散出的輻射已經讓祭壇邊緣出現崩解。
X先生立在巨眼上方，暗金紋路重新覆蓋全身。
他等的從來不是奪取沈觀南的肉身。
他要的是老者死亡，是十二陣位失去核心，也是地心巨眼睜開的這一刻。
「現在，你還打算收利息嗎？」
沈觀南沒有回答。
他伸手探入風衣內側，從貼身口袋裡取出那把烏黑鑰匙。
鑰匙接觸到暗金色法則之力，表面的黑色物質迅速褪去。柄端向後延伸，前端展開鋒刃，轉眼化作一柄暗金長劍。
沈觀南握住劍柄，劍指X先生與地心巨眼，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裝神弄鬼了這麼久，今天，我沈觀南，就來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