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鬧豬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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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三在豬場外圍等著呢,看到人來趕緊迎上前。

  「鋒子,上河村豬場出事了。」劉三蹲拿草帽扇著風,

  「村西頭那片臭得嗆鼻子,我去查了才知道是上河村那邊的,所以我早上就先去了上河村那邊問問情況,

  問了他們村口拾糞的老頭,才知道她們豬場從四月底就開始死豬,頭兩天一天死一兩頭,這幾天一天死七八頭。

  公社獸醫站來了兩個人,看完了直搖頭,叫把豬場封了,人也不讓隨便進出。我怕影響我們這邊,鬧豬瘟可不是小事。」

  陳鋒皺眉問:「死豬怎麼處理的?」

  「我聽那老頭說,頭幾頭是叫幾個膽大的社員拖到村西溝里埋了,後來死得多了埋不過來,就讓挖個大坑深埋。

  可埋的時候有人圖省事,坑挖得淺,夜裡叫野狗刨出來兩頭,啃得滿村西頭都是。」

  劉三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我路過西溝的時候看了一眼,溝沿上還有碎皮爛肉沒收拾乾淨,蒼蠅哄哄的。」

  陳鋒點了下頭,上河村豬場離靠山屯直線不到八里地。中間隔著一道梁子和一片林子。

  看著遠,可野狗,耗子,黃皮子不認村界。

  豬瘟這東西,一頭沾了就能撂倒一圈,

  靠山屯養殖場養了那麼多動物,

  人進人出、車來車往,病毒不長眼睛。

  這還只是頭一層。

  第二層在上河村的地界上。靠山屯磚窯往縣建築公司送磚,拖拉機出屯子往南走,

  必經上河村東頭那個岔路口。

  上河村豬場一封,村里人心惶惶。

  岔路口要是設了卡不讓外面的車過,或者村里人心裡憋著火,見著靠山屯的車就攔,磚送不出去,

  到時候就是個大麻煩。

  趙經理那人是講規矩的,可規矩是規矩,你誤了工期他下回就不找你了。

  公社獸醫站一共就那幾個人,管著全公社十幾個大隊,豬瘟一爆發,他們先緊著大豬場和公社養殖場顧,

  上河村這種大隊級的小豬場排在後頭。

  他讓劉三繼續幹活,自己去大棚那找周誠。又把五叔請過來說了上河村的事。

  「周哥,你在部隊上管過軍馬,豬場的防疫你懂不懂?」

  周誠想了想:「豬跟馬不一樣,可道理差不多。防疫這塊說穿了就三樣:把病豬和好豬隔開,把病豬碰過的東西全燒了或者深埋,人進去出來都得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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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隊上處理軍馬疫病也是這套路數,就是執行起來要狠,不能心軟。」

  「上河村豬場眼下缺的就是這個狠勁。」陳鋒把劉三看見的說了一遍,

  「死豬埋淺了叫狗刨出來,說明村里沒人敢主事。她們支書要是拉下臉來把豬場一封、把埋死豬的坑挖夠深、把進出的人拿石灰水潑一遍,這事還能摁住。」

  五叔聽完,「我現在去跑一趟,咱們可不能被殃及,也要早做準備。」

  陳鋒:「行,那辛苦五叔,你先跑一趟看看情況。」

  說去就去。

  陳鋒把劉三叫來,讓他把上河村豬場周邊的位置仔仔細細又說了一遍。

  豬場在村西頭,離屯子主街隔著兩排榆樹,再往西是一片高粱地,高粱地盡頭就是那條西溝。

  西溝往下走半里地,有一條土路通到岔路口,岔路口往南是縣城方向,

  往東就是靠山屯送磚的必經之道。

  陳旭東聽完沒多說什麼,回屋換了雙舊膠鞋,把褲腿扎進襪筒里,又拿了一塊肥皂揣進兜里。

  從靠山屯到上河村,走大路八里地,繞岔路口,騎車子二十來分鐘。

  陳旭東沒走大路,抄的是梁子上的放羊小道。

  這條路他年輕時候走過,那會兒還在部隊上,有一年探親回來,

  跟村里人上山攆過一頭禍害莊稼的野豬。

  小道窄。

  兩邊是剛拔節的苞米,葉子刮著褲腿沙沙響。

  走到梁子頂上,陳旭東站住了。

  從上往下看,上河村盡收眼底。

  屯子不大,百十戶人家,土坯房擠在一條溝岔里,村東頭是大隊部,

  村西頭那片灰撲撲的棚子就是豬場。

  陳旭東鼻子靈,站在梁子上吸了兩口氣,風向是從西邊來的,把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味送了過來。

  是腐爛東西漚在土裡,又被太陽曬透了的那種甜臭。

  陳旭東皺了皺眉,沒急著往下走,蹲在梁子頂上的草棵子裡又看了一會兒。

  豬場後頭那排榆樹底下,有兩個人在挖坑。坑已經挖了半人多深,

  挖出來的土堆在一邊,顏色發黑髮濕,跟周圍幹得裂口的黃土地完全兩樣。

  那兩個人挖一陣停一陣,其中一個把鐵鍬往土堆上一插,蹲下來抱著腦袋,半天沒動。

  另一個過去拍了拍他肩膀,說了句什麼,那人站起來又拿起了鐵鍬,

  陳旭東又看了一會兒,才從梁子上下來,順著放羊道插到上河村西頭。

  沒直接去豬場,先繞到西溝。

  劉三說野狗刨出死豬的地方就在西溝沿上。

  陳旭東站在溝沿往下看,溝不深,兩丈來寬,底下一層淺淺的渾水都快幹了,

  露出黑乎乎的淤泥。溝坡上確實有翻動過的痕跡,幾塊土被扒開了,

  露出底下埋得淺淺的麻袋片子,

  麻袋已經被撕爛了,碎片掛在旁邊的酸棗棵子上。

  碎皮爛肉確實沒收拾乾淨,蒼蠅嗡嗡的,還招來幾隻烏鴉在溝對面的楊樹上蹲著。

  陳旭東蹲下來拿樹枝撥了撥溝坡上的土,土底下還有沒爛透的豬毛,一撮一撮的,。

  他站起來把樹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土,往豬場走。

  豬場院門是兩扇鐵皮門,歪了一扇,半開半掩著。

  門上拿白灰刷了個歪歪扭扭的「封」字,圈了個圈,旁邊拿紅漆寫了「嚴禁入內」,字跡潦草得很。

  門口地上撒了一層白灰,可白灰只撒了門裡頭那一小片,門外頭乾乾淨淨,

  來來往往的腳印把門裡撒的灰都帶出來了,在土路上拖出長長一道白印子。

  豬場院子裡頭能看見一排豬圈,圈牆是石頭壘的,

  矮的半截塌了。圈裡空著,食槽翻倒在地上,有一口鍋里還剩半鍋發餿的豬食,上面落了一層灰。

  靠牆根底下扔著幾把鐵鍬和一隻破膠鞋。

  「你找誰?」

  身後有人說話。

  陳旭東轉過頭。

  對面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瘦得顴骨支棱著,穿一件藍布褂子,手在褲縫上蹭來蹭去。

  這人陳旭東認識,上河村豬場的飼養員老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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