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防人之心不可無
陳鋒從倉庫里出來就去找了沈淺淺，出來之後就說要送人去縣城，
哪有這麼巧的事？
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悶頭吃飯。
周誠是個實誠人，真以為淺淺要去代課，還問了句：「代多長時間的課？」
「少說半個月吧。」陳鋒面不改色，「看兩個丫頭補課效果安排。」
沈淺淺低頭吃飯，沒接話，偶爾給陳霜夾一筷子菜。
吃完飯，沈淺淺就回了房。
陳鋒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陳雲忙進忙出，
等她把灶房收拾利索了，把人叫過來。
「雲子，淺淺走了之後，家裡誰都不准提她。」陳鋒低聲交代。
陳雲愣了一下，然後臉色認真起來：「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就是不要提她。特別是霜子，你得提前打好招呼，別到時候讓人一套話就全說出去了。」
陳雲咬了咬嘴唇，點頭：「我知道了。可是哥，淺淺姐到底……」
「有些事你不知道最好。」陳鋒摸了摸她的腦袋，「哥不是瞞你，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陳雲不問了，重重地點了下頭：「哥，你是覺得馬國良會使壞？」
「防人之心不可無。」陳鋒沒細說，只道，「你照我說的安排就行。」
陳雲應了。
當天晚上，陳鋒給雷震發了封電報。
電報不能寫太細，郵電所的電報是按字算錢的，而且所有電報底稿郵電所都留著存檔，
萬一有人去查，什麼都看得見。
之前他讓雷大哥幫忙調查過，他應該能看得懂。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鋒斟酌了半天，最後寫了這麼幾個字：
「雷哥，住的地方安排好了，一間正屋兩間廂房。另，我對象臨時去門不在家，你們來了見不著人，別見怪。」
發出去之後，他又覺得不放心，補了一句：「三哥那邊你幫我捎個話。」
郵電所的值班人員看了半天電報紙，抬頭瞅了他一眼：「這『別見怪』三個字要不要刪了？能省六分錢。」
「不用，就這麼發。」
如此點了，雷大哥會懂的。
-
接下來，陳家整個忙了起來。
陳雲列的單子寫了滿滿一張紙。
掃帚兩把、石灰一袋、新炕席兩領、粗布床單四條、搪瓷臉盆兩個、暖壺兩把、洋火五盒、洋鹼兩塊。
陳鋒看了單子，又添了幾樣。
茶葉二兩、好煙兩條。
雷老爺子抽菸，雖然抽得不多，但待客得有。
還有酒，他從地窖里勻出一壇去年泡的鹿茸酒，擦了罈子上的灰，擱在堂屋條案底下。
院子拾掇了一整天。
牆根底下的藥材渣子清了，茅房撒了石灰，西屋的炕燒了三遍去潮氣，
陳雲拿濕布把炕席擦了兩遍。
窗戶紙有破的重新糊了，門帘子拆下來洗了。
陳霜和陳雪負責擦桌子板凳，兩個丫頭端著盆水，拿抹布一張一張抹。
周誠把養殖場的籠子重新歸置了一遍。
防疫記錄本他翻出來重新謄了一遍，把去年入冬以來的餵食、換水、清籠、打蟲的記錄按日期排好，
拿麻繩裝訂成冊。
種源備案的事他跑了一趟公社，找主管的幹事老吳蓋了個章。
老吳問了一嘴「怎麼突然想起來備案了」，周誠按陳鋒教的說：
「公社讓報的，說是副業生產規範化。」
老吳沒再多問，翻了翻本子把章蓋了。
磚窯那邊，裘長林把出窯記錄、次品率統計、送貨單三樣東西歸到一塊，
拿油紙包了擱在窯口旁邊的木箱裡。
陳鋒讓二柱子把跟縣建築公司簽的合同，拿去公社備了案簽了字。
至於裘玉蘭那邊，因為還沒成勢，就是給村里人做做衣服縫縫補補，暫時還不需要那麼麻煩。
藥材地那邊，沈淺淺花了一晚上把清單列出來了。
出苗率、已收產量、銷售去向寫得清清楚楚。
去年賣給外商、藥店和衛生院的收據都留著，拿回形針別在清單後面。
石場溝那邊，大柱跑了三趟，老金帶著人砌了一里半的渠壁，清淤清到了靠山屯地界邊上。
陳鋒中間又去看了一回，溝底清得利索，渠壁砌得也直溜，老金這個人幹活是把好手。
陳鋒大早起就去了縣城。
國營五金商店剛開門。
陳鋒推開玻璃門，櫃檯後面的售貨員正拿著雞毛撣子撣灰，見進來個年輕男人，也沒太在意，隨口問了句「買啥」。
「鎖。」
「啥鎖？掛鎖、門鎖、抽屜鎖？」
「門鎖，要好點的。」
售貨員把雞毛撣子往櫃檯上一擱，從玻璃櫃裡拿出幾個紙盒子，一字排開。
鎖市場不算豐富，但比前些年強了不少，縣五金公司從冰城和羊城進了幾批貨，檔次拉開了。
「這個，」售貨員指著第一個盒子，「羊城鎖廠出的鐵皮掛鎖，三塊六一把。外頭是鐵皮殼子，裡頭簧片是鋼的，鑰匙兩把。」
又指了指第二個，
「這個貴點，要五塊二，冰城鎖廠的銅芯掛鎖，鎖體是鑄鐵鍍銅的，鎖梁是鍛鋼的，比鐵皮那個結實一截。簧片六道，鑰匙三把。」
陳鋒拿起那把冰城鎖廠出的銅芯掛鎖，翻過來看了看鎖梁，又掂了掂分量，
確實比鐵皮那個沉。
鎖梁的鍛鋼件車得圓溜，鎖體鍍銅層雖然不算細膩但厚實，
沒有起泡掉皮的地方。
鎖芯是銅鑄的，鑰匙插進去轉了兩圈，彈子聲清脆利落，沒有滯澀感。
「有沒有再好點的？」
售貨員看了他一眼，又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個紙盒。
「這個，魔都新興鎖廠出的彈子門鎖，九塊八一把。鎖體是鑄銅的，鎖梁是鉻鋼的，防撬防鋸。鑰匙四把，簧片八道。
這鎖擱在縣裡算頂好的了，一般人家捨不得買。」
陳鋒接過來看了看。鎖體是銅鑄造的，表面磨得光滑，鎖梁鉻鋼發亮，
比剛才那個冰城的又沉了一截。
鑰匙是黃銅的，齒形複雜，不是那種一條直槽的簡單貨。
他把鎖翻到背面看了看鎖舌結構，有防撬擋板，鎖舌伸出來那截是實心的。
「這個行。」陳鋒把魔都鎖放下，「拿兩把。」
「兩把？」
「嗯。再要兩把鐵皮掛鎖，三塊六那個。」
售貨員把東西從櫃檯上推過來，拿算盤噼里啪啦一打：
「魔都的兩把是十九塊六，鐵皮的兩把七塊二，一共二十六塊八。」
陳鋒點了錢遞過去。
售貨員開了票，拿紙把鎖包好，又找了根麻繩扎了個十字結。
陳鋒把紙包揣進帆布包里，出了五金商店。
五月初的縣城街上已經熱起來了，路邊楊樹葉子綠得發亮，街面上騎自行車的人明顯比春天多了。
他蹬上自行車又往百貨商店拐了一趟，買了些零碎東西，才往回騎。
一個小時後，陳家。
陳鋒把自行車支在院牆根底下，拎著帆布包進屋，把紙包打開，四把鎖在桌上排開。
陳雲從灶房探進頭來：「哥，買的啥？」
「鎖。」陳鋒拿起一把鐵皮掛鎖扔給她，「這把鎖倉房，回頭把鑰匙給五叔一把，你自己留一把。」
陳雲接過來看了看，又放下沒多問。
陳鋒把剩下三把鎖收進堂屋柜子里，出來直接去了沈淺淺那屋。
沈淺淺正在整理衣服和用的東西，見他進來，抬起頭。
「明天走之前，把你這屋收拾一下。」
陳鋒走進去，把鎖放在桌上，「這屋從你走了之後給鎖上，鑰匙你帶走一把，我留一把。」
沈淺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她的東西，那些書、圖紙、筆記本還有她這個人的痕跡，都不能讓人看出這屋住的是她。
又交代了兩句，陳鋒就離開了，他還得去趟豬場。
剛剛回來路上，劉三喊他說豬場那邊有事。
沒多耽擱，陳鋒趕緊去了豬場。
哪有這麼巧的事？
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悶頭吃飯。
周誠是個實誠人，真以為淺淺要去代課，還問了句：「代多長時間的課？」
「少說半個月吧。」陳鋒面不改色，「看兩個丫頭補課效果安排。」
沈淺淺低頭吃飯，沒接話，偶爾給陳霜夾一筷子菜。
吃完飯，沈淺淺就回了房。
陳鋒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陳雲忙進忙出，
等她把灶房收拾利索了，把人叫過來。
「雲子，淺淺走了之後，家裡誰都不准提她。」陳鋒低聲交代。
陳雲愣了一下，然後臉色認真起來：「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就是不要提她。特別是霜子，你得提前打好招呼，別到時候讓人一套話就全說出去了。」
陳雲咬了咬嘴唇，點頭：「我知道了。可是哥，淺淺姐到底……」
「有些事你不知道最好。」陳鋒摸了摸她的腦袋，「哥不是瞞你，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陳雲不問了，重重地點了下頭：「哥，你是覺得馬國良會使壞？」
「防人之心不可無。」陳鋒沒細說，只道，「你照我說的安排就行。」
陳雲應了。
當天晚上，陳鋒給雷震發了封電報。
電報不能寫太細，郵電所的電報是按字算錢的，而且所有電報底稿郵電所都留著存檔，
萬一有人去查，什麼都看得見。
之前他讓雷大哥幫忙調查過，他應該能看得懂。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鋒斟酌了半天，最後寫了這麼幾個字：
「雷哥，住的地方安排好了，一間正屋兩間廂房。另，我對象臨時去門不在家，你們來了見不著人，別見怪。」
發出去之後，他又覺得不放心，補了一句：「三哥那邊你幫我捎個話。」
郵電所的值班人員看了半天電報紙，抬頭瞅了他一眼：「這『別見怪』三個字要不要刪了？能省六分錢。」
「不用，就這麼發。」
如此點了，雷大哥會懂的。
-
接下來，陳家整個忙了起來。
陳雲列的單子寫了滿滿一張紙。
掃帚兩把、石灰一袋、新炕席兩領、粗布床單四條、搪瓷臉盆兩個、暖壺兩把、洋火五盒、洋鹼兩塊。
陳鋒看了單子，又添了幾樣。
茶葉二兩、好煙兩條。
雷老爺子抽菸，雖然抽得不多，但待客得有。
還有酒，他從地窖里勻出一壇去年泡的鹿茸酒，擦了罈子上的灰，擱在堂屋條案底下。
院子拾掇了一整天。
牆根底下的藥材渣子清了，茅房撒了石灰，西屋的炕燒了三遍去潮氣，
陳雲拿濕布把炕席擦了兩遍。
窗戶紙有破的重新糊了，門帘子拆下來洗了。
陳霜和陳雪負責擦桌子板凳，兩個丫頭端著盆水，拿抹布一張一張抹。
周誠把養殖場的籠子重新歸置了一遍。
防疫記錄本他翻出來重新謄了一遍，把去年入冬以來的餵食、換水、清籠、打蟲的記錄按日期排好，
拿麻繩裝訂成冊。
種源備案的事他跑了一趟公社，找主管的幹事老吳蓋了個章。
老吳問了一嘴「怎麼突然想起來備案了」，周誠按陳鋒教的說：
「公社讓報的，說是副業生產規範化。」
老吳沒再多問，翻了翻本子把章蓋了。
磚窯那邊，裘長林把出窯記錄、次品率統計、送貨單三樣東西歸到一塊，
拿油紙包了擱在窯口旁邊的木箱裡。
陳鋒讓二柱子把跟縣建築公司簽的合同，拿去公社備了案簽了字。
至於裘玉蘭那邊，因為還沒成勢，就是給村里人做做衣服縫縫補補，暫時還不需要那麼麻煩。
藥材地那邊，沈淺淺花了一晚上把清單列出來了。
出苗率、已收產量、銷售去向寫得清清楚楚。
去年賣給外商、藥店和衛生院的收據都留著，拿回形針別在清單後面。
石場溝那邊，大柱跑了三趟，老金帶著人砌了一里半的渠壁，清淤清到了靠山屯地界邊上。
陳鋒中間又去看了一回，溝底清得利索，渠壁砌得也直溜，老金這個人幹活是把好手。
陳鋒大早起就去了縣城。
國營五金商店剛開門。
陳鋒推開玻璃門，櫃檯後面的售貨員正拿著雞毛撣子撣灰，見進來個年輕男人，也沒太在意，隨口問了句「買啥」。
「鎖。」
「啥鎖？掛鎖、門鎖、抽屜鎖？」
「門鎖，要好點的。」
售貨員把雞毛撣子往櫃檯上一擱，從玻璃櫃裡拿出幾個紙盒子，一字排開。
鎖市場不算豐富，但比前些年強了不少，縣五金公司從冰城和羊城進了幾批貨，檔次拉開了。
「這個，」售貨員指著第一個盒子，「羊城鎖廠出的鐵皮掛鎖，三塊六一把。外頭是鐵皮殼子，裡頭簧片是鋼的，鑰匙兩把。」
又指了指第二個，
「這個貴點，要五塊二，冰城鎖廠的銅芯掛鎖，鎖體是鑄鐵鍍銅的，鎖梁是鍛鋼的，比鐵皮那個結實一截。簧片六道，鑰匙三把。」
陳鋒拿起那把冰城鎖廠出的銅芯掛鎖，翻過來看了看鎖梁，又掂了掂分量，
確實比鐵皮那個沉。
鎖梁的鍛鋼件車得圓溜，鎖體鍍銅層雖然不算細膩但厚實，
沒有起泡掉皮的地方。
鎖芯是銅鑄的，鑰匙插進去轉了兩圈，彈子聲清脆利落，沒有滯澀感。
「有沒有再好點的？」
售貨員看了他一眼，又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個紙盒。
「這個，魔都新興鎖廠出的彈子門鎖，九塊八一把。鎖體是鑄銅的，鎖梁是鉻鋼的，防撬防鋸。鑰匙四把，簧片八道。
這鎖擱在縣裡算頂好的了，一般人家捨不得買。」
陳鋒接過來看了看。鎖體是銅鑄造的，表面磨得光滑，鎖梁鉻鋼發亮，
比剛才那個冰城的又沉了一截。
鑰匙是黃銅的，齒形複雜，不是那種一條直槽的簡單貨。
他把鎖翻到背面看了看鎖舌結構，有防撬擋板，鎖舌伸出來那截是實心的。
「這個行。」陳鋒把魔都鎖放下，「拿兩把。」
「兩把？」
「嗯。再要兩把鐵皮掛鎖，三塊六那個。」
售貨員把東西從櫃檯上推過來，拿算盤噼里啪啦一打：
「魔都的兩把是十九塊六，鐵皮的兩把七塊二，一共二十六塊八。」
陳鋒點了錢遞過去。
售貨員開了票，拿紙把鎖包好，又找了根麻繩扎了個十字結。
陳鋒把紙包揣進帆布包里，出了五金商店。
五月初的縣城街上已經熱起來了，路邊楊樹葉子綠得發亮，街面上騎自行車的人明顯比春天多了。
他蹬上自行車又往百貨商店拐了一趟，買了些零碎東西，才往回騎。
一個小時後，陳家。
陳鋒把自行車支在院牆根底下，拎著帆布包進屋，把紙包打開，四把鎖在桌上排開。
陳雲從灶房探進頭來：「哥，買的啥？」
「鎖。」陳鋒拿起一把鐵皮掛鎖扔給她，「這把鎖倉房，回頭把鑰匙給五叔一把，你自己留一把。」
陳雲接過來看了看，又放下沒多問。
陳鋒把剩下三把鎖收進堂屋柜子里，出來直接去了沈淺淺那屋。
沈淺淺正在整理衣服和用的東西，見他進來，抬起頭。
「明天走之前，把你這屋收拾一下。」
陳鋒走進去，把鎖放在桌上，「這屋從你走了之後給鎖上，鑰匙你帶走一把，我留一把。」
沈淺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她的東西，那些書、圖紙、筆記本還有她這個人的痕跡，都不能讓人看出這屋住的是她。
又交代了兩句，陳鋒就離開了，他還得去趟豬場。
剛剛回來路上，劉三喊他說豬場那邊有事。
沒多耽擱，陳鋒趕緊去了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