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鎖肩
王大強的胸口鼓了兩鼓，站起來眼睛掃了一圈，「靠山屯的人呢？讓幾個丫頭片子看攤？」
李二狗在旁邊幫腔：「強哥，人家陳鋒現在是大忙人，哪有空親自看攤啊。」
王大強哼了一聲，把聲音抬高了：
「西紅柿賣三毛一斤坑誰呢？我告訴你們，靠山屯這攤子就是宰人的，大家別買……」
後半句話沒說完。
周誠從鳥籠子那邊站起來了。
周誠這人平時話不多，在靠山屯跟誰都和和氣氣的。可他站起來的時候，王大強愣了一下，
因為周誠的個子比他高出半個頭，肩膀寬，肩胛骨底下的肌肉把褂子撐得繃緊，
那是常年乾重活加上部隊裡練出來的架子。
「同志，」周誠走過來，站在攤位邊上，「你要買菜我招呼你，要搗亂體育場門口有民兵，我喊一聲就有人過來。」
王大強被他看得往後仰了一下，但很快又挺了挺胸。
他這人就是混不吝，你跟他橫，他反倒來勁。
「你誰啊？我跟靠山屯的人說話，有你什麼事？」
「我叫周誠。」
「周誠？」王大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沒聽說過。靠山屯我就認識陳鋒，怎麼陳鋒自己不敢來，讓個看鳥的出來擋事？」
說著回頭沖李二狗和趙三笑，笑到一半，聲音卡住了。
因為陳旭東從藥材攤後頭走過來了。
周誠往那兒一站，靠體格壓人。
陳旭東慢悠悠地踱過來，菸袋鍋子還攥在手裡。
但走過來的時候，李二狗和趙三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半步。
陳旭東他那個身板，腰是腰背是背，站那兒像棵老松樹。
關鍵是那雙眼睛平時笑眯眯的不覺得，這會兒眼睛往王大強臉上一落，王大強就覺得後脖頸子有點發涼。
「小伙子，」陳旭東把菸袋鍋子在攤位上磕了兩下，「你是王家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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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陳旭東拍了拍手，
「你要買菜我這兒有。黃芪黨參都是上等貨，燉雞泡酒都好。你要是不買菜站遠點，別擋著別人。」
王大強被他這不緊不慢的語氣，弄得有點掛不住。
平時在王家村橫慣了，村里人都躲著他走，沒想到在靠山屯的攤子上碰見個老頭這麼跟他說話。
「我要是偏不站遠點呢？」王大強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到陳旭東跟前了，仰著下巴。
陳旭東看著他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在王大強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就那麼輕輕一下。
王大強的臉瞬間變了色。
陳旭東的手指扣在他肩窩那個位置，拇指按在鎖骨底下，四指扣著肩胛骨內側，一捏一放。
快得旁邊人都沒看清。
王大強就感覺半邊身子跟過電似的，又酸又麻又疼，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你——」王大強往後趔趄了一步，疼的直揉著肩膀。
「小伙子，肩膀有點硬啊，平時不幹活吧？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在部隊裡扛機槍，每天跑十里地，你這個身板得多練練。」
李二狗和趙三在後頭看傻了。
他們沒看清陳旭東怎麼動的手，就看見老頭拍了一下王大強的肩膀，王大強就差點跪了。
「你他媽——」王大強緩過勁來，臉上掛不住了，攥著拳頭就想往上沖。
周誠橫跨一步，站在陳旭東側前方，
「同志，你要動手我不攔你，但一會兒鬧大了丟人的不是我。」
王大強看了看周誠的體格，又看了看陳旭東笑眯眯的臉，再回頭看了看李二狗和趙三。
wtm的。
這倆貨已經退到一米開外了，趙三連冰棍棍都嚇得扔了，
就差把我不認識他，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那他一個人還怎麼橫？
「行，你們行。」王大強拿手點著陳旭東和周誠，嘴上不服軟，腳底下卻在往後退，「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急又碎，差點撞上旁邊農機站的步犁攤子。
李二狗和趙三跟在他後頭小跑，三個人灰溜溜地鑽進人群里去了。
周圍擺攤的，趕會的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上河村擺鹹菜攤的老頭叼著煙站起來，往靠山屯這邊瞅了一眼，跟旁邊人嘀咕：「那老頭什麼來頭？手上利索得很。」
旁邊一個賣粗布的婆娘說：「聽說是靠山屯陳鋒的五叔，當過兵的。那個大個子也是當兵的。」
「怪不得，你看那小子讓人一拍肩膀就慫了。」
「該！王家村那幫人上回在集上還跟人打架來著，就是那個王大強挑的頭。」
「你看人家靠山屯，賣菜賣得紅紅火火，攤子上的人一個個規規矩矩的。王家村那幾個往那兒一站就是找事的樣兒。」
這邊三人已經跑遠了。
「強哥，」李二狗憋了半天，說，「那個老頭手上真有功夫，我看見了，就拍了一下……」
「滾。」王大強打斷他。
他心裡也清楚，在王家村他怎麼橫都行，可這是縣城，滿體育場的人看著，
他帶著兩個人去找靠山屯攤子的麻煩，結果被一個老頭拍了一下肩膀就退了。
就一下，他就……退了，退了。
他都不敢還手。
傳回去他王大強的臉往哪兒擱？
靠山屯攤位這邊，陳雲把被王大強扒拉到地上的西紅柿撿回來，拿袖子擦了擦，擱回筐里。
陳霜叉著腰站在攤位前頭，小臉還繃著：「周大哥，你剛才咋不揍他？」
周誠咧嘴笑了一下：「揍他幹啥？五叔那一下夠他疼幾天的。」
陳旭東已經坐回藥材攤後頭了，煙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陳雲走過去給他遞水：「五叔，剛才那個王大強是王梅的大哥。」
「看出來了。」陳旭東吐了口煙，「這種人是典型的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成不了氣候。」
「那您剛才那一下……」
「讓他長個記性。」陳旭東把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得疼個好幾天。」
陳雲抿著嘴笑。
陳霜湊過來：「五叔，您剛才那一下咋弄的？我看他就跟被蠍子蟄了似的。」
「小孩子別打聽這個。」陳旭東拿菸袋鍋子，輕輕敲了一下陳霜的腦門，「去幫賣菜。」
陳霜揉著腦門跑開了。
陳鋒從舊書攤那邊拎著一捆書回來的時候，攤子上已經恢復了正常。
「咋樣？」陳鋒把買的東西用麻袋裝好放在拖拉機上面，然後走到攤位那，蹲下來問陳雲。
「賣了大半了。」陳雲把稱好的菜遞給顧客，收了錢找零，等顧客走了才壓低聲音說，「剛才王家村的王大強來了。」
陳鋒眉頭一挑：「來幹啥？」
「來找事唄。」陳雲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說到陳旭東拍王大強肩膀那一下的時候，
陳鋒回頭看了五叔一眼。
此刻，人正眯著眼抽菸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陳鋒蹲在那兒想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陳旭東旁邊坐下來。
「五叔，那一下是鎖肩？」
李二狗在旁邊幫腔：「強哥，人家陳鋒現在是大忙人，哪有空親自看攤啊。」
王大強哼了一聲，把聲音抬高了：
「西紅柿賣三毛一斤坑誰呢？我告訴你們，靠山屯這攤子就是宰人的，大家別買……」
後半句話沒說完。
周誠從鳥籠子那邊站起來了。
周誠這人平時話不多，在靠山屯跟誰都和和氣氣的。可他站起來的時候，王大強愣了一下，
因為周誠的個子比他高出半個頭，肩膀寬，肩胛骨底下的肌肉把褂子撐得繃緊，
那是常年乾重活加上部隊裡練出來的架子。
「同志，」周誠走過來，站在攤位邊上，「你要買菜我招呼你，要搗亂體育場門口有民兵，我喊一聲就有人過來。」
王大強被他看得往後仰了一下，但很快又挺了挺胸。
他這人就是混不吝，你跟他橫，他反倒來勁。
「你誰啊？我跟靠山屯的人說話，有你什麼事？」
「我叫周誠。」
「周誠？」王大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沒聽說過。靠山屯我就認識陳鋒，怎麼陳鋒自己不敢來，讓個看鳥的出來擋事？」
說著回頭沖李二狗和趙三笑，笑到一半，聲音卡住了。
因為陳旭東從藥材攤後頭走過來了。
周誠往那兒一站，靠體格壓人。
陳旭東慢悠悠地踱過來，菸袋鍋子還攥在手裡。
但走過來的時候，李二狗和趙三不約而同往後退了半步。
陳旭東他那個身板，腰是腰背是背，站那兒像棵老松樹。
關鍵是那雙眼睛平時笑眯眯的不覺得，這會兒眼睛往王大強臉上一落，王大強就覺得後脖頸子有點發涼。
「小伙子，」陳旭東把菸袋鍋子在攤位上磕了兩下，「你是王家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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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陳旭東拍了拍手，
「你要買菜我這兒有。黃芪黨參都是上等貨，燉雞泡酒都好。你要是不買菜站遠點，別擋著別人。」
王大強被他這不緊不慢的語氣，弄得有點掛不住。
平時在王家村橫慣了，村里人都躲著他走，沒想到在靠山屯的攤子上碰見個老頭這麼跟他說話。
「我要是偏不站遠點呢？」王大強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到陳旭東跟前了，仰著下巴。
陳旭東看著他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在王大強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就那麼輕輕一下。
王大強的臉瞬間變了色。
陳旭東的手指扣在他肩窩那個位置，拇指按在鎖骨底下，四指扣著肩胛骨內側，一捏一放。
快得旁邊人都沒看清。
王大強就感覺半邊身子跟過電似的，又酸又麻又疼，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你——」王大強往後趔趄了一步，疼的直揉著肩膀。
「小伙子，肩膀有點硬啊，平時不幹活吧？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在部隊裡扛機槍，每天跑十里地，你這個身板得多練練。」
李二狗和趙三在後頭看傻了。
他們沒看清陳旭東怎麼動的手，就看見老頭拍了一下王大強的肩膀，王大強就差點跪了。
「你他媽——」王大強緩過勁來，臉上掛不住了，攥著拳頭就想往上沖。
周誠橫跨一步，站在陳旭東側前方，
「同志，你要動手我不攔你，但一會兒鬧大了丟人的不是我。」
王大強看了看周誠的體格，又看了看陳旭東笑眯眯的臉，再回頭看了看李二狗和趙三。
wtm的。
這倆貨已經退到一米開外了，趙三連冰棍棍都嚇得扔了，
就差把我不認識他，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那他一個人還怎麼橫？
「行，你們行。」王大強拿手點著陳旭東和周誠，嘴上不服軟，腳底下卻在往後退，「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急又碎，差點撞上旁邊農機站的步犁攤子。
李二狗和趙三跟在他後頭小跑，三個人灰溜溜地鑽進人群里去了。
周圍擺攤的，趕會的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上河村擺鹹菜攤的老頭叼著煙站起來，往靠山屯這邊瞅了一眼，跟旁邊人嘀咕：「那老頭什麼來頭？手上利索得很。」
旁邊一個賣粗布的婆娘說：「聽說是靠山屯陳鋒的五叔，當過兵的。那個大個子也是當兵的。」
「怪不得，你看那小子讓人一拍肩膀就慫了。」
「該！王家村那幫人上回在集上還跟人打架來著，就是那個王大強挑的頭。」
「你看人家靠山屯，賣菜賣得紅紅火火，攤子上的人一個個規規矩矩的。王家村那幾個往那兒一站就是找事的樣兒。」
這邊三人已經跑遠了。
「強哥，」李二狗憋了半天，說，「那個老頭手上真有功夫，我看見了，就拍了一下……」
「滾。」王大強打斷他。
他心裡也清楚，在王家村他怎麼橫都行，可這是縣城，滿體育場的人看著，
他帶著兩個人去找靠山屯攤子的麻煩，結果被一個老頭拍了一下肩膀就退了。
就一下，他就……退了，退了。
他都不敢還手。
傳回去他王大強的臉往哪兒擱？
靠山屯攤位這邊，陳雲把被王大強扒拉到地上的西紅柿撿回來，拿袖子擦了擦，擱回筐里。
陳霜叉著腰站在攤位前頭，小臉還繃著：「周大哥，你剛才咋不揍他？」
周誠咧嘴笑了一下：「揍他幹啥？五叔那一下夠他疼幾天的。」
陳旭東已經坐回藥材攤後頭了，煙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陳雲走過去給他遞水：「五叔，剛才那個王大強是王梅的大哥。」
「看出來了。」陳旭東吐了口煙，「這種人是典型的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成不了氣候。」
「那您剛才那一下……」
「讓他長個記性。」陳旭東把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得疼個好幾天。」
陳雲抿著嘴笑。
陳霜湊過來：「五叔，您剛才那一下咋弄的？我看他就跟被蠍子蟄了似的。」
「小孩子別打聽這個。」陳旭東拿菸袋鍋子，輕輕敲了一下陳霜的腦門，「去幫賣菜。」
陳霜揉著腦門跑開了。
陳鋒從舊書攤那邊拎著一捆書回來的時候，攤子上已經恢復了正常。
「咋樣？」陳鋒把買的東西用麻袋裝好放在拖拉機上面，然後走到攤位那，蹲下來問陳雲。
「賣了大半了。」陳雲把稱好的菜遞給顧客，收了錢找零，等顧客走了才壓低聲音說，「剛才王家村的王大強來了。」
陳鋒眉頭一挑：「來幹啥？」
「來找事唄。」陳雲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說到陳旭東拍王大強肩膀那一下的時候，
陳鋒回頭看了五叔一眼。
此刻，人正眯著眼抽菸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陳鋒蹲在那兒想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到陳旭東旁邊坐下來。
「五叔，那一下是鎖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