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再親下去得出事
陳鋒從王家村方向回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一層青灰色的亮。
順著乾巴溝那條小道下去，直接繞到北邊磚窯上去了。
裘長林蹲在窯口前邊，手裡攥著一塊剛出窯的磚翻來覆去地看。
窯門開著，熱氣從裡頭往外涌。
旁邊碼著一排新出的磚，
大柱和鐵頭正往拖拉機車斗里搬磚，一摞一摞碼得齊整，麻繩來回勒了兩道。
陳鋒走過去蹲在裘長林旁邊。
「鋒子？」裘長林抬起頭，拿袖子蹭了一把臉上的灰，「你咋這個點兒來了？」
「睡不著，過來看看。」陳鋒在窯門口蹲下來，接過鐵鉤子，替他把爐膛里結塊的煤渣勾松，
「頭一批明天要送，我不放心。」
裘長林嘿嘿笑了一聲，沒多問，把鉤子交給他，自己去搬磚坯。
陳鋒勾完了煤渣，又幫著搬了半個時辰的磚坯。
直到天亮透了，大柱開著拖拉機離開才往家走。
到家門口的時候，陳雲正端著簸箕在院子裡餵雞。
看見他回來，把簸箕往牆根底下一擱。
「哥，你這一宿沒回來，磚窯那邊咋了？」
「裝車走了。」陳鋒腳步沒停，直接往灶房後頭走，「我先沖個澡再補個覺。」
陳雲應了一聲，又端起簸箕接著餵。
陳鋒在灶房後頭澡棚子裡沖了兩桶井水，
四月底的井水還帶著涼氣，澆在身上激得人打了個哆嗦，困勁兒反倒壓下去幾分。
隨便沖洗沖洗後，拿粗布巾子把身上擦乾了，換了件乾淨褂子，
把換下來的衣裳團了團扔在洗衣盆里，就往沈淺淺那屋走。
陳鋒站在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裡面靜了一瞬，然後腳步聲過來門閂拉開，沈淺淺把門開了一條縫。
她頭髮鬆鬆地挽著，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蹙起了眉。
「你昨晚沒睡？」她伸手把他額前濕著的頭髮撥開，盯著他眼底那層烏青，「眼睛都熬出紅血絲了。」
陳鋒沒答話，伸手就摟住了她的腰，把人往懷裡一帶順勢跨進門檻，腳後跟輕輕一磕，門在身後合上了。
「嗯。」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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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淺淺被他帶著往屋裡走，腳步踉蹌了半拍，伸手抵在他胸口想撐開些距離，抬頭看他：「那你回去睡……」
「在你這兒睡。」陳鋒一邊說著一邊往裡走。
走到炕邊，陳鋒彎下腰，把人往炕上一放，自己也跟著側躺上去，胳膊還搭在她腰上，眼睛已經閉上了。
「陪我在睡會兒。」聲音含含糊糊的。
沈淺淺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愣了好幾拍。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在炕上了，
陳鋒的胳膊搭在她腰上，腦袋埋在她肩膀和枕頭之間的縫隙里，呼吸已經沉下去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眼睛閉著，睫毛底下那一圈青黑看得清清楚楚，嘴角還微微往下撇著，
睡著的樣子跟他平時那副沉穩從容的模樣差得遠。
想說你回自己屋睡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要是這會兒掙開，他肯定得醒。
嘆了口氣，沈淺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心疼他。
她把手從後腦勺挪開，改成輕輕搭在他後背上，手指就在那一寸寸繃著的背上慢慢地，慢慢地順。
像順一隻炸了毛又累癱了的貓。
陳鋒的呼吸漸漸勻了，眉心的擰勁兒也一點點松下來。
沈淺淺這才把目光挪開，伸手夠過枕頭邊上那本翻了一半的《古文觀止》，中華書局五十年代出的豎排本。
這會兒翻到《前赤壁賦》那一篇，蘇軾寫「縱一葦之所如，凌萬頃之茫然。」這一頁。
然後慢慢把身子放平了，靠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把書舉起來看。
陳雲餵完了雞，又去灶房把早上剩的苞米碴子粥熱上，想著陳鋒早上才回來，還沒吃飯，等會鐵定餓了。
等了半天不見人出來，她把火壓小了，解了圍裙從灶房出來往後院走。
走到後院，先看見在沈淺淺房門口的黑風。
黑風趴在門檻外頭的牆根底下，太陽曬著它半邊身子，另一半在陰影里。
耳朵聽見腳步聲抬了抬眼皮，看見是陳雲，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又把眼皮耷拉回去了。
陳雲腳步停住了。
黑風平日裡只認一個地方趴。
大哥在哪兒它在哪兒。
大哥在堂屋它趴堂屋門口，在院裡它趴院當中，
要是出門了它才在院門口或者自己窩裡待著。
它這會兒趴在沈淺淺屋門口，那就說明一件事。
陳鋒這一覺睡得沉。
日頭從窗紙外頭一點點移過去，從東邊挪到正頭頂。
屋裡的光線從亮白變成暖黃。
陳鋒中間翻了個身，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胳膊又緊了一緊。
沈淺淺被他摟得往他那邊貼了貼，手裡的書差點脫了手。她拿手肘輕輕撐了一下他的胸口，把他胳膊推鬆了些，又接著看書。
這一看就看到了晌午。
陳鋒醒過來的時候，先聞見的是一股淡淡的墨水和舊紙的味道，還有一點皂角的清氣。
迷迷糊糊睜開眼，先看見的是一片粉粉白白的領口，再往上是沈淺淺的下巴，再往上是她低著的臉，側面的線條從額頭到鼻尖到嘴唇，
被窗紙上透進來的光勾出一層毛茸茸的邊。
懷裡的女人正低著頭看書，看得很專注，右手的手指頭在書頁邊上輕輕捻著。
左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大概是保持這個姿勢太久了，壓得有些僵。
陳鋒沒動，就這麼躺著看她。
看了一會兒，沈淺淺大概是覺出他呼吸的節奏變了，偏過頭來正對上他的眼睛。
「醒了？」她把書合上。
陳鋒沒接話，看著她那張臉，看著那氤在眼底的心疼。
這心疼他太熟悉了，
從打認識起，看到他磕了碰了傷了累了，都是這副表情。
可今天看著這表情，他心裡那口憋了一整夜的悶氣忽然就散了些，湧上來一股熱烘烘的感覺。
說不上是啥，就是覺得這個人怎麼這麼好，好得他忍不住想欺負一下。
伸手把她手裡的書抽走，往床頭一擱，然後摟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一收。
沈淺淺「哎」了一聲，被他摟得整個人都貼了過去，臉埋在他胸口，鼻尖撞在他鎖骨上，有點疼。
「你干——」
話沒說完，陳鋒低頭親了下來。
先是輕輕的落在額頭上，然後往下落在眉心，落在眼皮上落在鼻尖。
沈淺淺被他親得閉了眼，睫毛掃在他嘴唇上癢絲絲的。
拿手撐著他胸口想推，可手上沒使什麼勁。
陳鋒的嘴唇移到她嘴角的時候，一隻手扣在她後腦勺上，手指頭插進她散開的頭髮里，
另一隻手順著她後背滑下去，按在腰窩上，把人往自己懷裡摁。
沈淺淺被他親得氣都緩不過來，手從推他胸口變成攥著他領口。
他的嘴唇碾著她的，舌尖頂開她的牙關探進去，帶著一種的狠勁。
屋裡安靜得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親到一半，鬆開喘口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眼睛半眯著看她。
「沒夠。」他說。
然後又親下來。
陳鋒的唇從她嘴角滑到下巴，又往下，埋在她脖頸窩裡，手從她腰窩往下滑了一寸停在腰胯之間。
「鋒子……」沈淺淺聲音有點發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陳鋒聽見這聲，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埋在她頸窩裡沒動，呼吸又重又急，
過了十幾息才慢慢緩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出來。
「行了。」他嗓子啞得厲害，「再親下去得出事。」
順著乾巴溝那條小道下去，直接繞到北邊磚窯上去了。
裘長林蹲在窯口前邊，手裡攥著一塊剛出窯的磚翻來覆去地看。
窯門開著，熱氣從裡頭往外涌。
旁邊碼著一排新出的磚，
大柱和鐵頭正往拖拉機車斗里搬磚，一摞一摞碼得齊整，麻繩來回勒了兩道。
陳鋒走過去蹲在裘長林旁邊。
「鋒子？」裘長林抬起頭，拿袖子蹭了一把臉上的灰，「你咋這個點兒來了？」
「睡不著，過來看看。」陳鋒在窯門口蹲下來，接過鐵鉤子，替他把爐膛里結塊的煤渣勾松，
「頭一批明天要送，我不放心。」
裘長林嘿嘿笑了一聲，沒多問，把鉤子交給他，自己去搬磚坯。
陳鋒勾完了煤渣，又幫著搬了半個時辰的磚坯。
直到天亮透了，大柱開著拖拉機離開才往家走。
到家門口的時候，陳雲正端著簸箕在院子裡餵雞。
看見他回來，把簸箕往牆根底下一擱。
「哥，你這一宿沒回來，磚窯那邊咋了？」
「裝車走了。」陳鋒腳步沒停，直接往灶房後頭走，「我先沖個澡再補個覺。」
陳雲應了一聲，又端起簸箕接著餵。
陳鋒在灶房後頭澡棚子裡沖了兩桶井水，
四月底的井水還帶著涼氣，澆在身上激得人打了個哆嗦，困勁兒反倒壓下去幾分。
隨便沖洗沖洗後，拿粗布巾子把身上擦乾了，換了件乾淨褂子，
把換下來的衣裳團了團扔在洗衣盆里，就往沈淺淺那屋走。
陳鋒站在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裡面靜了一瞬，然後腳步聲過來門閂拉開，沈淺淺把門開了一條縫。
她頭髮鬆鬆地挽著，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蹙起了眉。
「你昨晚沒睡？」她伸手把他額前濕著的頭髮撥開，盯著他眼底那層烏青，「眼睛都熬出紅血絲了。」
陳鋒沒答話，伸手就摟住了她的腰，把人往懷裡一帶順勢跨進門檻，腳後跟輕輕一磕，門在身後合上了。
「嗯。」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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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淺淺被他帶著往屋裡走，腳步踉蹌了半拍，伸手抵在他胸口想撐開些距離，抬頭看他：「那你回去睡……」
「在你這兒睡。」陳鋒一邊說著一邊往裡走。
走到炕邊，陳鋒彎下腰，把人往炕上一放，自己也跟著側躺上去，胳膊還搭在她腰上，眼睛已經閉上了。
「陪我在睡會兒。」聲音含含糊糊的。
沈淺淺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愣了好幾拍。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在炕上了，
陳鋒的胳膊搭在她腰上，腦袋埋在她肩膀和枕頭之間的縫隙里，呼吸已經沉下去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眼睛閉著，睫毛底下那一圈青黑看得清清楚楚，嘴角還微微往下撇著，
睡著的樣子跟他平時那副沉穩從容的模樣差得遠。
想說你回自己屋睡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要是這會兒掙開，他肯定得醒。
嘆了口氣，沈淺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心疼他。
她把手從後腦勺挪開，改成輕輕搭在他後背上，手指就在那一寸寸繃著的背上慢慢地，慢慢地順。
像順一隻炸了毛又累癱了的貓。
陳鋒的呼吸漸漸勻了，眉心的擰勁兒也一點點松下來。
沈淺淺這才把目光挪開，伸手夠過枕頭邊上那本翻了一半的《古文觀止》，中華書局五十年代出的豎排本。
這會兒翻到《前赤壁賦》那一篇，蘇軾寫「縱一葦之所如，凌萬頃之茫然。」這一頁。
然後慢慢把身子放平了，靠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把書舉起來看。
陳雲餵完了雞，又去灶房把早上剩的苞米碴子粥熱上，想著陳鋒早上才回來，還沒吃飯，等會鐵定餓了。
等了半天不見人出來，她把火壓小了，解了圍裙從灶房出來往後院走。
走到後院，先看見在沈淺淺房門口的黑風。
黑風趴在門檻外頭的牆根底下，太陽曬著它半邊身子，另一半在陰影里。
耳朵聽見腳步聲抬了抬眼皮，看見是陳雲，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又把眼皮耷拉回去了。
陳雲腳步停住了。
黑風平日裡只認一個地方趴。
大哥在哪兒它在哪兒。
大哥在堂屋它趴堂屋門口，在院裡它趴院當中，
要是出門了它才在院門口或者自己窩裡待著。
它這會兒趴在沈淺淺屋門口，那就說明一件事。
陳鋒這一覺睡得沉。
日頭從窗紙外頭一點點移過去，從東邊挪到正頭頂。
屋裡的光線從亮白變成暖黃。
陳鋒中間翻了個身，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胳膊又緊了一緊。
沈淺淺被他摟得往他那邊貼了貼，手裡的書差點脫了手。她拿手肘輕輕撐了一下他的胸口，把他胳膊推鬆了些，又接著看書。
這一看就看到了晌午。
陳鋒醒過來的時候，先聞見的是一股淡淡的墨水和舊紙的味道，還有一點皂角的清氣。
迷迷糊糊睜開眼，先看見的是一片粉粉白白的領口，再往上是沈淺淺的下巴，再往上是她低著的臉，側面的線條從額頭到鼻尖到嘴唇，
被窗紙上透進來的光勾出一層毛茸茸的邊。
懷裡的女人正低著頭看書，看得很專注，右手的手指頭在書頁邊上輕輕捻著。
左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大概是保持這個姿勢太久了，壓得有些僵。
陳鋒沒動，就這麼躺著看她。
看了一會兒，沈淺淺大概是覺出他呼吸的節奏變了，偏過頭來正對上他的眼睛。
「醒了？」她把書合上。
陳鋒沒接話，看著她那張臉，看著那氤在眼底的心疼。
這心疼他太熟悉了，
從打認識起，看到他磕了碰了傷了累了，都是這副表情。
可今天看著這表情，他心裡那口憋了一整夜的悶氣忽然就散了些，湧上來一股熱烘烘的感覺。
說不上是啥，就是覺得這個人怎麼這麼好，好得他忍不住想欺負一下。
伸手把她手裡的書抽走，往床頭一擱，然後摟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一收。
沈淺淺「哎」了一聲，被他摟得整個人都貼了過去，臉埋在他胸口，鼻尖撞在他鎖骨上，有點疼。
「你干——」
話沒說完，陳鋒低頭親了下來。
先是輕輕的落在額頭上，然後往下落在眉心，落在眼皮上落在鼻尖。
沈淺淺被他親得閉了眼，睫毛掃在他嘴唇上癢絲絲的。
拿手撐著他胸口想推，可手上沒使什麼勁。
陳鋒的嘴唇移到她嘴角的時候，一隻手扣在她後腦勺上，手指頭插進她散開的頭髮里，
另一隻手順著她後背滑下去，按在腰窩上，把人往自己懷裡摁。
沈淺淺被他親得氣都緩不過來，手從推他胸口變成攥著他領口。
他的嘴唇碾著她的，舌尖頂開她的牙關探進去，帶著一種的狠勁。
屋裡安靜得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親到一半，鬆開喘口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眼睛半眯著看她。
「沒夠。」他說。
然後又親下來。
陳鋒的唇從她嘴角滑到下巴，又往下，埋在她脖頸窩裡，手從她腰窩往下滑了一寸停在腰胯之間。
「鋒子……」沈淺淺聲音有點發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陳鋒聽見這聲，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埋在她頸窩裡沒動，呼吸又重又急，
過了十幾息才慢慢緩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出來。
「行了。」他嗓子啞得厲害，「再親下去得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