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你躺好，其他我來
「想什麼呢？」陳鋒看她盯著草圖出神，隨口問了一句。
沈淺淺回過神，搖了搖頭，笑了：「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個人腦子不知道是什麼長的。」
陳鋒嘴角動了動：「啥意思？」
「意思是你挺厲害的。」沈淺淺說得很認真，沒有半點調侃的意思。
陳鋒把鉛筆擱下，靠在桌沿上，「我哪厲害了？無非是比別人多琢磨了幾層。」
「可你琢磨的這些東西，別人琢磨不出來。」沈淺淺伸出手，在那張圖上比劃了一下，
「這張圖上的東西，你要是去省水利廳找那些工程師，他們也能畫出來。
可他們得先測繪、先計算、先畫圖、先審批。一圈下來沒半年出不了結果。
你倒好，拿支鉛筆在炕桌上畫了半個鐘頭，全出來了。而且你畫的東西，都是能落地的東西。
磚窯出的磚能用上，塘子裡的水能引過來，連柴油機的油錢你都算進去了，這不是光聰明就能做到的。」
陳鋒看著她，沒說話。
沈淺淺很少這麼誇他。
平日裡她誇他，也就是個「行」，「不錯」，「有道理」，多說兩句都稀罕。
今天這一番話，說得認真說得誠懇，說得陳鋒心裡頭有點發熱，情不自禁的在她額頭落下輕輕一吻，
「別誇了，再誇我該飄了。」
沈淺淺嘴角上揚，歪著頭看他：「怎麼飄？飄到天上去？」
「飄上去倒不至於。」陳鋒靠在桌沿上，慢悠悠地說，「頂多就是走路帶風，說話嗓門大點，看誰都覺得不如自個兒。」
「那不叫飄。」沈淺淺搖頭。
「那叫什麼？」
「那叫欠揍。」
陳鋒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丫頭很少跟人開玩笑，更少跟他鬥嘴。
她這人說話做事都認真，連誇人都誇得板板正正的。
今天能接住他的話頭，還反將一軍，說明精神頭是真回來了。
「行啊，嘴皮子利索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
「天天在一塊兒，還用教？」沈淺淺手撐著炕沿想挪一下位置，左胳膊一動又皺了皺眉。
陳鋒看見了，彎腰把枕頭重新給她墊了墊，又把她身後的被子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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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老坐著，一會兒躺會兒。」
「躺好幾天了。」沈淺淺嘆了口氣，「再躺下去骨頭都軟了。」
陳鋒沒接話，轉身把桌上的草圖收好，疊起來塞進抽屜里。
沈淺淺靠在枕頭上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陳鋒轉過頭：「怎麼了？」
沈淺淺低著頭，手指頭還捏著他衣角的邊，耳尖慢慢地紅了。
「怎麼了？」陳鋒又問了一遍，在炕邊坐下來。
沈淺淺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從去冰城到到今天回來，快半個月了。」
「嗯？」
「我想洗頭。」
陳鋒看著她，沒吭聲。
「你聞聞。」沈淺淺把頭往他這邊偏了偏，「是不是都臭了？」
陳鋒湊近聞了一下，其實沒什麼味兒，就是普通的頭髮味兒。
帶著皂角用完之後殘留的淡淡余香。
可沈淺淺自己覺得不得勁。
在醫院裡躺了這些天，洗臉都是陳鋒幫著用濕毛巾擦的，頭髮一直沒動過。
平日裡本身就有些潔癖，在醫院沒條件，現在回來了，覺得全身都難受。
能洗澡是最好的，但也知道傷沒好碰不了水，但頭是要洗的。
「不臭。」陳鋒說。
「你騙人。」
「真不臭。」陳鋒又湊近聞了一下，「就是有點……踏實。」
「什麼踏實？」
「就是自個兒媳婦的味兒。」陳鋒一本正經。
沈淺淺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拍完又扯到了胳膊肘的傷，嘶了一聲。
陳鋒趕緊握住她的手，看了看胳膊肘上的紗布，沒滲血，才鬆了口氣。
「想洗頭？」他問。
沈淺淺點了點頭。
陳鋒看著她，這人向來要強，什麼事都自己扛，可這會兒開口求人，還是這麼瑣碎的事，自己先覺得不好意思了。
陳鋒把臉湊過去。
「親一下。」
沈淺淺愣了一下：「什麼？」
「親一下。」陳鋒面不改色，把臉又湊近了半寸，「你讓我給你洗頭，我答應了，可我得收點辛苦費，不能白干。」
沈淺淺瞪著他：「你……」
「收點辛苦費不過分吧？」
沈淺淺看著離她不到半尺的臉，看著那張臉上的疲憊之色，心軟了一些，抬頭在他臉頰上就被輕輕碰了一下。
軟軟的，溫溫的。
陳鋒愣了一下。
沈淺淺鬆開他的袖子：「行了，去燒水。」
陳鋒笑了一聲，沒再逗她，在逗就要惱了，起身出了屋。
水燒好了，陳鋒端了一盆熱水進屋，又找了塊乾淨的毛巾搭在盆沿上。
把炕桌挪到一邊，在炕沿前面放了把凳子，鋪了塊舊布在凳子上。
然後轉頭看了一眼沈淺淺。
她正撐著身子想下炕，左胳膊不敢吃勁，右胳膊撐著炕沿，膝蓋剛打彎就皺了一下眉。
陳鋒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
「別下炕了。」
沈淺淺抬頭看他：「不下炕怎麼洗？」
陳鋒沒說話，把炕上的被褥往裡面推了推，騰出炕沿邊上的一塊地方。
然後把那盆熱水端過來，擱在炕沿前面的凳子上，又拿了個矮凳坐在炕邊。
「你側過來躺，頭擱炕沿上。」他拍了拍炕沿，「這樣膝蓋不用打彎，胳膊也不用撐。」
沈淺淺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個姿勢。
側身躺著，頭懸在炕沿外面，下面就是凳子上的熱水盆。
確實比坐著舒服，膝蓋不用受力，左胳膊也能安安穩穩地擱在身側。
「能行嗎？」她有點猶豫。
「怎麼不行。」陳鋒把枕頭挪過來，墊在她腰後，「你躺好了，其他的我來。」
沈淺淺慢慢側過身子，把頭和肩膀挪到炕沿邊上。
陳鋒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把枕頭塞到她腰後墊穩。
她的頭髮垂下去，正好落在盆上方。
「重不重？」沈淺淺問。
頭懸在外面，全靠陳鋒的手托著。
「你才多重。」陳鋒說，「我拎一頭幾百斤的豬都不費勁。」
「……」沈淺淺。
陳鋒把水瓢拿過來，舀了一瓢熱水，先用手背試了試溫度，然後慢慢澆在她頭髮上。
熱水浸透髮根的時候，沈淺淺舒服得嘆了口氣。
沈淺淺回過神，搖了搖頭，笑了：「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個人腦子不知道是什麼長的。」
陳鋒嘴角動了動：「啥意思？」
「意思是你挺厲害的。」沈淺淺說得很認真，沒有半點調侃的意思。
陳鋒把鉛筆擱下，靠在桌沿上，「我哪厲害了？無非是比別人多琢磨了幾層。」
「可你琢磨的這些東西，別人琢磨不出來。」沈淺淺伸出手，在那張圖上比劃了一下，
「這張圖上的東西，你要是去省水利廳找那些工程師，他們也能畫出來。
可他們得先測繪、先計算、先畫圖、先審批。一圈下來沒半年出不了結果。
你倒好，拿支鉛筆在炕桌上畫了半個鐘頭，全出來了。而且你畫的東西，都是能落地的東西。
磚窯出的磚能用上，塘子裡的水能引過來，連柴油機的油錢你都算進去了，這不是光聰明就能做到的。」
陳鋒看著她，沒說話。
沈淺淺很少這麼誇他。
平日裡她誇他，也就是個「行」，「不錯」，「有道理」，多說兩句都稀罕。
今天這一番話，說得認真說得誠懇，說得陳鋒心裡頭有點發熱，情不自禁的在她額頭落下輕輕一吻，
「別誇了，再誇我該飄了。」
沈淺淺嘴角上揚，歪著頭看他：「怎麼飄？飄到天上去？」
「飄上去倒不至於。」陳鋒靠在桌沿上，慢悠悠地說，「頂多就是走路帶風，說話嗓門大點，看誰都覺得不如自個兒。」
「那不叫飄。」沈淺淺搖頭。
「那叫什麼？」
「那叫欠揍。」
陳鋒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丫頭很少跟人開玩笑，更少跟他鬥嘴。
她這人說話做事都認真，連誇人都誇得板板正正的。
今天能接住他的話頭，還反將一軍，說明精神頭是真回來了。
「行啊，嘴皮子利索了。」
「跟你學的。」
「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
「天天在一塊兒，還用教？」沈淺淺手撐著炕沿想挪一下位置，左胳膊一動又皺了皺眉。
陳鋒看見了，彎腰把枕頭重新給她墊了墊，又把她身後的被子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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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老坐著，一會兒躺會兒。」
「躺好幾天了。」沈淺淺嘆了口氣，「再躺下去骨頭都軟了。」
陳鋒沒接話，轉身把桌上的草圖收好，疊起來塞進抽屜里。
沈淺淺靠在枕頭上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陳鋒轉過頭：「怎麼了？」
沈淺淺低著頭，手指頭還捏著他衣角的邊，耳尖慢慢地紅了。
「怎麼了？」陳鋒又問了一遍，在炕邊坐下來。
沈淺淺猶豫了一下，小聲開口：「從去冰城到到今天回來，快半個月了。」
「嗯？」
「我想洗頭。」
陳鋒看著她，沒吭聲。
「你聞聞。」沈淺淺把頭往他這邊偏了偏，「是不是都臭了？」
陳鋒湊近聞了一下，其實沒什麼味兒，就是普通的頭髮味兒。
帶著皂角用完之後殘留的淡淡余香。
可沈淺淺自己覺得不得勁。
在醫院裡躺了這些天，洗臉都是陳鋒幫著用濕毛巾擦的，頭髮一直沒動過。
平日裡本身就有些潔癖，在醫院沒條件，現在回來了，覺得全身都難受。
能洗澡是最好的，但也知道傷沒好碰不了水，但頭是要洗的。
「不臭。」陳鋒說。
「你騙人。」
「真不臭。」陳鋒又湊近聞了一下，「就是有點……踏實。」
「什麼踏實？」
「就是自個兒媳婦的味兒。」陳鋒一本正經。
沈淺淺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拍完又扯到了胳膊肘的傷，嘶了一聲。
陳鋒趕緊握住她的手，看了看胳膊肘上的紗布，沒滲血，才鬆了口氣。
「想洗頭？」他問。
沈淺淺點了點頭。
陳鋒看著她，這人向來要強，什麼事都自己扛，可這會兒開口求人，還是這麼瑣碎的事，自己先覺得不好意思了。
陳鋒把臉湊過去。
「親一下。」
沈淺淺愣了一下：「什麼？」
「親一下。」陳鋒面不改色，把臉又湊近了半寸，「你讓我給你洗頭，我答應了，可我得收點辛苦費，不能白干。」
沈淺淺瞪著他：「你……」
「收點辛苦費不過分吧？」
沈淺淺看著離她不到半尺的臉，看著那張臉上的疲憊之色，心軟了一些，抬頭在他臉頰上就被輕輕碰了一下。
軟軟的，溫溫的。
陳鋒愣了一下。
沈淺淺鬆開他的袖子：「行了，去燒水。」
陳鋒笑了一聲，沒再逗她，在逗就要惱了，起身出了屋。
水燒好了，陳鋒端了一盆熱水進屋，又找了塊乾淨的毛巾搭在盆沿上。
把炕桌挪到一邊，在炕沿前面放了把凳子，鋪了塊舊布在凳子上。
然後轉頭看了一眼沈淺淺。
她正撐著身子想下炕，左胳膊不敢吃勁，右胳膊撐著炕沿，膝蓋剛打彎就皺了一下眉。
陳鋒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
「別下炕了。」
沈淺淺抬頭看他：「不下炕怎麼洗？」
陳鋒沒說話，把炕上的被褥往裡面推了推，騰出炕沿邊上的一塊地方。
然後把那盆熱水端過來，擱在炕沿前面的凳子上，又拿了個矮凳坐在炕邊。
「你側過來躺，頭擱炕沿上。」他拍了拍炕沿，「這樣膝蓋不用打彎，胳膊也不用撐。」
沈淺淺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個姿勢。
側身躺著，頭懸在炕沿外面，下面就是凳子上的熱水盆。
確實比坐著舒服，膝蓋不用受力，左胳膊也能安安穩穩地擱在身側。
「能行嗎？」她有點猶豫。
「怎麼不行。」陳鋒把枕頭挪過來，墊在她腰後，「你躺好了，其他的我來。」
沈淺淺慢慢側過身子，把頭和肩膀挪到炕沿邊上。
陳鋒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把枕頭塞到她腰後墊穩。
她的頭髮垂下去，正好落在盆上方。
「重不重？」沈淺淺問。
頭懸在外面，全靠陳鋒的手托著。
「你才多重。」陳鋒說，「我拎一頭幾百斤的豬都不費勁。」
「……」沈淺淺。
陳鋒把水瓢拿過來，舀了一瓢熱水，先用手背試了試溫度，然後慢慢澆在她頭髮上。
熱水浸透髮根的時候，沈淺淺舒服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