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三百塊的發票，比一個億的本票金貴！
七套住房完成登記的消息沒有對外宣傳，東九棟物業處卻在上午收到二十七通電話。
有人詢問受獎房能否轉購，有人願意替受獎人承擔五年物業費，還有中介開出高價，只求籤一份五年後的優先購買協議。
九叔公聽完物業匯報，把號碼全部記進風險名單。
「獎勵剛落地，就有人圍著鑰匙算收益。」
「通知受獎人，不簽外部委託，不收諮詢費，不見中介。」
許誠抱著一隻文件袋進來：「還有這個。」
「禮品覆核時發現的，藏在茶盒底層。」
文件袋裡是一張銀行本票，金額一億元。
票面蓋章齊全，付款人為瀚南城市發展集團，附言只寫了四個字：宗族賀儀。
林言庭戴上手套取出本票，對著燈檢查編號。
「送禮登記表里沒有申報。」
「茶盒送達時間是前天晚上八點十七分，查驗台只登記了茶葉。」
「外包裝通過掃描，但內層使用了屏蔽膜。」
「送禮的人呢？」九叔公問。
「瀚南集團副總。他昨天離開鷺島，秘書說本票只是禮節，沒有訴求。」
林玄正靠在窗邊挑茶葉蛋，聽見一億元，頭也沒抬。
「退。」
「對方拒收怎麼辦？」
許誠把電話記錄遞過去。
「他們財務稱賀儀已經入帳，收回需要董事會批准。」
「錢是他家的，董事會也是他家的。」
林玄剝下一塊蛋殼。
「不收就是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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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庭將本票封回證物袋。
「先發退還通知。若對方不簽收，辦理提存，相關費用由對方承擔。」
九叔公翻到禮品公帳頁，鋼筆在瀚南集團名字下劃了一道。
「隱瞞金額，利用屏蔽層規避查驗，訪客信用降為最低。」
「三年內不受理非必要商務訪問。」
許誠翻看集團資料。
「瀚南正在競標林氏科技園南區配套工程。」
「一億元不是白給的，他們想讓評審組知道誠意。」
「那就取消資格。」
林晚秋從門外進來，將競標文件放到桌上。
「招標條款寫明，向利益相關人員提供未申報財物，直接出局。」
「證據鏈齊全，今天發通知。」
茶葉蛋在林玄手裡轉了半圈。
他撕下一小塊蛋白餵給窗台上的老貓，只說了兩個字：
「照辦。」
上午十點，瀚南集團負責人打來視頻電話。
他身後坐著法務和財務，桌上攤著董事會文件，開口便把本票定義為地方習俗中的禮金。
「林總，我們沒有要求項目照顧。」
負責人將付款決議推到鏡頭前。
「這筆錢來自公益預算，可用於老人食堂、宗祠維護。」
「林氏收下後仍可獨立評標，不存在利益交換。」
林晚秋沒有與他爭禮俗，只將招標條款投到屏幕。
「第十二條，看完再說。」
負責人掃過條文：「我們送禮在投標之前。」
「瀚南的投標準備會議在三個月前，茶盒採購申請里寫著『用於林氏項目關係維護』。」
「你們自己的報銷說明，比你的解釋早九十天。」
「那是員工措辭不當。」
負責人拿起水杯，杯口碰到牙齒，發出輕響。
「一名員工的備註，代表不了董事會意圖。」
林言庭調出本票審批路徑。
「副總申請，財務總監覆核，董事長批准。」
「屏蔽膜由行政部另購，費用列入項目公關。」
「你要把這條審批鏈都說成員工個人行為？」
視頻另一端有人把一頁紙推到負責人面前。
他低頭看完，改了說法。
「瀚南願意撤回本票，但取消投標資格處罰過重。」
「我們可以公開道歉，承擔招標覆核成本。」
「規則里沒有道歉換資格。」
林晚秋關閉共享頁面。
「退票通知已發，出局通知隨後送達。」
「林氏會失去一家報價最低的承包商。」
負責人用手掌壓住文件。
「我們的報價比第二名低十七億。」
「為了一個沒有兌現的本票，多花十七億，這不符合商業利益。」
九叔公把算盤推到鏡頭前，撥出幾顆珠子。
「你低十七億，是因為材料價少報、工期索賠項留白，地下管網報價只算主材沒算施工。」
「真進場，補充協議能加二十三億。」
負責人看著屏幕上的覆核表，沒有再碰水杯。
財務人員拿走報價文件，飛快翻到工程量清單，紙頁在麥克風旁嘩嘩作響。
「報價低，不代表便宜。」
九叔公合上帳本。
「本票退回，競標作廢。散會。」
視頻結束不到半小時，瀚南派人到銀行辦理本票撤銷。
科技園招標平台同步公布資格處理決定，文件只列條款、證據和申訴渠道，沒有提那一億元能買多少東西。
同一時間，宗祠帳房窗口外排著三個人。
排在第一位的是老人食堂維修工，他遞進來一張三百八十六元的水泵配件發票，少了一枚供應商印章。
「師傅說店裡忙，章晚點補。」
維修工摸了摸口袋。
「要是不合規，我自己出也行。」
九叔公把發票推出來：「你為什麼自己出？」
「金額不多。」
「一億元不合規，退。」
「三百八十六元是公事支出，一分不能讓你墊。」
九叔公取出補證單。
「叫供應商補章，實在補不了，拿付款記錄和收貨照片走例外審核。」
維修工接過補證單，低頭看了看旁邊封存本票的登記編號。
「那張票真是一億元？」
「與你這張發票走同一套帳。」
「我的三百多還值得審核？」
「比那張值錢。」
九叔公伸手點了點水泵照片。
「這個泵現在給食堂供水，那張本票除了占柜子，沒別的用。」
維修工把補證單折好，走出兩步又轉身。
「水泵舊葉輪還能修，我修好放倉庫，省得下次買。」
「修理工時也報。」
「我下班順手弄。」
九叔公抬起鋼筆，筆尖對著窗口。
「下班是你的時間。別拿自己的時間替公帳填窟窿。」
中午，受獎人到東九棟驗房。
物業打開二零一的門，屋內沒有家具，牆面刷得乾淨，陽台能看見社區醫院的藍色標牌。
阿傑的母親坐在輪椅上，用手摸過無障礙扶手，問的第一句話不是價格。
「這裡離你上班遠不遠？」
「騎車二十分鐘。」
阿傑蹲下檢查門檻高度。
「夜班有班車，我不用騎。」
「房子太大，我們兩個人住浪費。」
老人將輪椅轉向物業管理員。
「能不能騰一間給透析病友臨時休息？」
「有人從外縣來，凌晨檢查，沒地方坐。」
物業管理員沒敢答，轉頭看林言庭。
林言庭翻開產權使用條款。
「短期無償借住可以，不能經營收費，也不能影響消防和鄰里。」
「需要登記身份，簽安全告知。」
阿傑把母親輪椅推到窗邊。
「房子還沒住，你就開始往外分。」
「太公給你的，你有屋檐了。」
老人拍了拍扶手。
「別人來做檢查，在樓道坐一夜，你看得下去？」
阿傑沒回嘴。
他拿出捲尺，量了量次臥門寬，又問物業能不能把房門改成外開，方便輪椅進出。
林玄沒有參加驗房。
他在老人食堂後門修一張鬆動的小木凳，榫頭磨薄了，福伯遞給他一片木楔。
前院有人跑來報告瀚南集團已撤票，林玄將木楔敲進接縫，抬腳踩了兩下。
「一億元退乾淨了？」他問。
「銀行回執已經歸檔。」
許誠把文件夾抱在胸前。
「有人在網上說林氏連一億元都看不上。」
林玄坐上木凳試了試。
「錢是好東西，卻不是我的。」
「那該怎麼回應？」
「不回應。」
林玄把銼刀遞還福伯。
「錢又不會罵累。」
許誠忍住笑，把文件夾合起。
窗邊的老貓跳上凳面，踩過剛修好的榫頭，尾巴捲住凳腳。
福伯摸了摸接縫：「這凳子用了二十二年，修三回了。要不換新的？」
林玄把老貓抱到膝蓋上：「還能坐，換什麼。」
宗祠帳房裡，那張三百八十六元的發票補齊印章，付款申請通過審核。
旁邊一億元本票的退回回執也蓋完歸檔章，兩份文件按編號落進不同檔案盒，九叔公撥下當天收支欄的算盤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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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袋裡是一張銀行本票，金額一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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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庭戴上手套取出本票，對著燈檢查編號。
「送禮登記表里沒有申報。」
「茶盒送達時間是前天晚上八點十七分，查驗台只登記了茶葉。」
「外包裝通過掃描，但內層使用了屏蔽膜。」
「送禮的人呢？」九叔公問。
「瀚南集團副總。他昨天離開鷺島，秘書說本票只是禮節，沒有訴求。」
林玄正靠在窗邊挑茶葉蛋，聽見一億元，頭也沒抬。
「退。」
「對方拒收怎麼辦？」
許誠把電話記錄遞過去。
「他們財務稱賀儀已經入帳，收回需要董事會批准。」
「錢是他家的，董事會也是他家的。」
林玄剝下一塊蛋殼。
「不收就是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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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庭將本票封回證物袋。
「先發退還通知。若對方不簽收，辦理提存，相關費用由對方承擔。」
九叔公翻到禮品公帳頁，鋼筆在瀚南集團名字下劃了一道。
「隱瞞金額，利用屏蔽層規避查驗，訪客信用降為最低。」
「三年內不受理非必要商務訪問。」
許誠翻看集團資料。
「瀚南正在競標林氏科技園南區配套工程。」
「一億元不是白給的，他們想讓評審組知道誠意。」
「那就取消資格。」
林晚秋從門外進來，將競標文件放到桌上。
「招標條款寫明，向利益相關人員提供未申報財物，直接出局。」
「證據鏈齊全，今天發通知。」
茶葉蛋在林玄手裡轉了半圈。
他撕下一小塊蛋白餵給窗台上的老貓，只說了兩個字：
「照辦。」
上午十點，瀚南集團負責人打來視頻電話。
他身後坐著法務和財務，桌上攤著董事會文件，開口便把本票定義為地方習俗中的禮金。
「林總，我們沒有要求項目照顧。」
負責人將付款決議推到鏡頭前。
「這筆錢來自公益預算，可用於老人食堂、宗祠維護。」
「林氏收下後仍可獨立評標，不存在利益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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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條，看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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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南的投標準備會議在三個月前，茶盒採購申請里寫著『用於林氏項目關係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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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員工措辭不當。」
負責人拿起水杯，杯口碰到牙齒，發出輕響。
「一名員工的備註，代表不了董事會意圖。」
林言庭調出本票審批路徑。
「副總申請，財務總監覆核，董事長批准。」
「屏蔽膜由行政部另購，費用列入項目公關。」
「你要把這條審批鏈都說成員工個人行為？」
視頻另一端有人把一頁紙推到負責人面前。
他低頭看完，改了說法。
「瀚南願意撤回本票，但取消投標資格處罰過重。」
「我們可以公開道歉，承擔招標覆核成本。」
「規則里沒有道歉換資格。」
林晚秋關閉共享頁面。
「退票通知已發，出局通知隨後送達。」
「林氏會失去一家報價最低的承包商。」
負責人用手掌壓住文件。
「我們的報價比第二名低十七億。」
「為了一個沒有兌現的本票，多花十七億，這不符合商業利益。」
九叔公把算盤推到鏡頭前，撥出幾顆珠子。
「你低十七億，是因為材料價少報、工期索賠項留白，地下管網報價只算主材沒算施工。」
「真進場，補充協議能加二十三億。」
負責人看著屏幕上的覆核表，沒有再碰水杯。
財務人員拿走報價文件，飛快翻到工程量清單，紙頁在麥克風旁嘩嘩作響。
「報價低，不代表便宜。」
九叔公合上帳本。
「本票退回，競標作廢。散會。」
視頻結束不到半小時，瀚南派人到銀行辦理本票撤銷。
科技園招標平台同步公布資格處理決定，文件只列條款、證據和申訴渠道，沒有提那一億元能買多少東西。
同一時間，宗祠帳房窗口外排著三個人。
排在第一位的是老人食堂維修工，他遞進來一張三百八十六元的水泵配件發票，少了一枚供應商印章。
「師傅說店裡忙，章晚點補。」
維修工摸了摸口袋。
「要是不合規，我自己出也行。」
九叔公把發票推出來：「你為什麼自己出？」
「金額不多。」
「一億元不合規，退。」
「三百八十六元是公事支出，一分不能讓你墊。」
九叔公取出補證單。
「叫供應商補章，實在補不了，拿付款記錄和收貨照片走例外審核。」
維修工接過補證單，低頭看了看旁邊封存本票的登記編號。
「那張票真是一億元？」
「與你這張發票走同一套帳。」
「我的三百多還值得審核？」
「比那張值錢。」
九叔公伸手點了點水泵照片。
「這個泵現在給食堂供水，那張本票除了占柜子，沒別的用。」
維修工把補證單折好，走出兩步又轉身。
「水泵舊葉輪還能修，我修好放倉庫，省得下次買。」
「修理工時也報。」
「我下班順手弄。」
九叔公抬起鋼筆，筆尖對著窗口。
「下班是你的時間。別拿自己的時間替公帳填窟窿。」
中午，受獎人到東九棟驗房。
物業打開二零一的門，屋內沒有家具，牆面刷得乾淨，陽台能看見社區醫院的藍色標牌。
阿傑的母親坐在輪椅上，用手摸過無障礙扶手，問的第一句話不是價格。
「這裡離你上班遠不遠？」
「騎車二十分鐘。」
阿傑蹲下檢查門檻高度。
「夜班有班車，我不用騎。」
「房子太大，我們兩個人住浪費。」
老人將輪椅轉向物業管理員。
「能不能騰一間給透析病友臨時休息？」
「有人從外縣來，凌晨檢查，沒地方坐。」
物業管理員沒敢答，轉頭看林言庭。
林言庭翻開產權使用條款。
「短期無償借住可以，不能經營收費，也不能影響消防和鄰里。」
「需要登記身份，簽安全告知。」
阿傑把母親輪椅推到窗邊。
「房子還沒住，你就開始往外分。」
「太公給你的，你有屋檐了。」
老人拍了拍扶手。
「別人來做檢查，在樓道坐一夜，你看得下去？」
阿傑沒回嘴。
他拿出捲尺，量了量次臥門寬，又問物業能不能把房門改成外開，方便輪椅進出。
林玄沒有參加驗房。
他在老人食堂後門修一張鬆動的小木凳，榫頭磨薄了，福伯遞給他一片木楔。
前院有人跑來報告瀚南集團已撤票，林玄將木楔敲進接縫，抬腳踩了兩下。
「一億元退乾淨了？」他問。
「銀行回執已經歸檔。」
許誠把文件夾抱在胸前。
「有人在網上說林氏連一億元都看不上。」
林玄坐上木凳試了試。
「錢是好東西，卻不是我的。」
「那該怎麼回應？」
「不回應。」
林玄把銼刀遞還福伯。
「錢又不會罵累。」
許誠忍住笑，把文件夾合起。
窗邊的老貓跳上凳面，踩過剛修好的榫頭，尾巴捲住凳腳。
福伯摸了摸接縫：「這凳子用了二十二年，修三回了。要不換新的？」
林玄把老貓抱到膝蓋上：「還能坐，換什麼。」
宗祠帳房裡，那張三百八十六元的發票補齊印章，付款申請通過審核。
旁邊一億元本票的退回回執也蓋完歸檔章，兩份文件按編號落進不同檔案盒，九叔公撥下當天收支欄的算盤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