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敞開肚子，吃好喝好！
打穀場上，黑壓壓全是人。
徐老山站在打穀場正中間那個大磨盤上。
老頭拐棍往地上一杵，嗓門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別擠！護村隊的，把鍋架起來！娘們兒去切酸菜、切肉！
誰要是手腳不乾淨偷拿肉，老子打斷他的腿！」
底下沒人覺得這話難聽，個個咧著嘴笑。
空地上，八口大鐵鍋一字排開。
這是從大隊部和幾戶條件好的人家臨時搬來的。
鍋底下的火已經燒起來了。
王建軍光著膀子，棉襖扔在雪地里。這憨貨手裡掄著把大斧頭，對著半人高的木頭樁子瘋狂劈砍。
「咔嚓！」
木柴四分五裂。
他身上冒著熱氣，汗珠子順著結實的肌肉往下滾，嘴裡還吆喝：「火燒旺點！鍋不夠熱咋燉肉！」
肉堆旁邊，方晴耳朵上別著鉛筆頭，胳肢窩夾著帳本。
她死死盯著案板，生怕別人多拿一點。
桂花嬸手裡拿著切肉刀，剛準備往下切一塊肥膘，方晴一指頭點在案板上。
「嬸子，這塊太肥了，切一半下鍋，剩下那半留著熬油，別全浪費了！」
桂花嬸笑得合不攏嘴：「晴丫頭，這大過年的，林大夫都說敞開吃了，你咋還摳摳搜搜的！」
方晴瞪著眼，翻開帳本啪啪拍了兩下：「敞開吃也得算帳！這可是快兩千斤的肉，不精打細算，過了年喝西北風去？」
幾個婦女笑成一團，但手上的動作還是按方晴說的辦了。
另一邊，護村隊的幾個漢子在空地上架起了鐵箅子，整扇的羊排架在火上烤。
羊油滴進火里，滋啦一聲，一股濃烈的肉香炸開，順著北風飄出去老遠，隔著三十米都聞得見。
這時候，人群外圍忽然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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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了一嗓子：「林大夫來了！」
幾百口人，前一秒還鬧哄哄的，下一秒全安靜下來，連咳嗽都憋著。
村民們自發往兩邊退，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讓出一條兩米多寬的道。
林墨雙手插在棉襖兜里，順著這條道往前走。
方怡跟在他斜後方半步，臉蛋凍得微紅，看著這陣仗，腳步有點發虛。
徐老山從磨盤上走下來，站在道中央。
老頭沒說話，身子往下彎，結結實實鞠了個躬。
「林大夫，過年好！」
隨著這聲問候。
兩邊的幾百號村民，不論老少，全都彎下腰。
「林大夫過年好！」
嗓門震天響，連院牆外的狗都跟著叫了兩嗓子。
林墨腳步停下，視線掃過一張張凍得通紅、滿是敬畏和狂熱的臉。
他沒躲沒閃，受了這禮。
「大傢伙過年好。」林墨點點頭，手從兜里抽出來，「大過年的，別整這些虛的。」
話音剛落，一群穿著破舊棉襖的小孩從大人腿邊鑽了出來，圍著林墨轉圈。
打頭的就是昨天剛撿回一條命的鐵蛋。
鐵蛋仰著腦袋，鼻涕吸溜了一下：「林大夫，大老虎今天沒出來？」
林墨笑了，手往另一個兜里一掏，抓出滿滿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這年頭，奶糖可是稀罕物，供銷社裡都難搶到。
他手腕一揚，奶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雪地上。
「搶去吧。」
十幾個孩子歡呼雀躍，撲在雪地上瘋狂撿糖，鐵蛋動作最快，兩隻手攥得滿滿的。
有個小丫頭搶到三顆糖，舉著手喊：「林大夫是大好人！」
底下的大人們鬨笑一片。
中午十二點，第一鍋殺豬菜出鍋了。
酸菜的酸爽混著肥豬肉的油香，把所有人都饞得直咽口水。
桂花嬸拿了個洗得最乾淨的海碗，盛了滿滿一碗。
裡頭全是顫巍巍的肥膘肉和切得方方正正的血腸，湯都快溢出來了。
徐老山雙手端著這個大碗，走到林墨面前。
老頭端碗的手抖得厲害，湯都快溢出來了，眼眶通紅。
「林大夫，這第一碗，您得端，沒有您，大嶺屯過不上這日子。」
林墨沒推辭，伸手接過那碗分量十足的殺豬菜。
他沒吃，而是轉身面向全村人，把海碗高高舉起。
「我林墨說話算數！」
林墨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強。
「今天沒有規矩，只有大嶺屯的自己人！敞開肚子，吃好喝好！」
「好！」
底下轟然叫好，氣氛一下子推到了頂。
村民們端著碗往鍋邊擠，護村隊的漢子們扯著嗓子維持秩序。
一時間，打穀場上全是吸溜湯水和吧嗒嘴的聲音。
林墨端著碗走到旁邊的長條凳上坐下，方怡遞過來半個烤得焦黃的貼餅子。
不遠處，老趙頭蹲在雪地里，手裡端著個豁口的碗。
老頭夾起一塊肥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順著滿是褶子的臉往下淌。
「當家的，大過年的你哭啥。」趙老嬸在旁邊拐了他一下。
老趙頭用袖子抹了把臉：「我這是高興，林知青自打來了咱們屯，這日子……這日子才叫人過的日子啊。」
旁邊的人聽了，紛紛點頭，看向林墨的眼神更加狂熱。
再看王建軍。
這貨不知道從哪搶來了半個烤羊腿，一個人霸占了磨盤的一角。
他連刀都不用，直接上嘴撕扯。
油糊了他一臉，順著下巴往下滴，吃得那叫一個忘我。
方晴端著個小碗湊到林墨身邊，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林哥，你快看王建軍那狼吞虎咽的樣，兩千斤肉都不夠他一個人造的。」
林墨咬了口貼餅子，笑了笑：「讓他吃，今天管夠。」
下午兩點多，八口大鍋連湯帶水被颳得乾乾淨淨。
兩千斤肉，硬是被這幾百號人吃得精光。
吃飽喝足的村民們打著飽嗝，各自回家。肉吃夠了，晚上還得包餃子跨年。
北坡小院裡。
正屋的火炕燒得熱騰騰的。
方怡和方晴姐妹倆脫了外頭的大棉襖，穿著碎花粗布褂子，盤腿坐在炕上。
炕桌上擺著個大面盆和一盆剁好的酸菜豬肉餡。
方怡擀皮，手裡的擀麵杖飛轉。
方晴負責包，兩隻手一捏，一個肚子圓滾滾的餃子就成型了。
「姐，你別擀那麼薄，容易破。」方晴一邊捏一邊念叨。
「破不了，我這面和得有勁。」方怡頭都沒抬。
方晴嘆了口氣，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嘀咕著：「兩千斤肉啊……就這麼一頓造沒了。
林哥，你那錢也是辛苦賺來的，那得花多少錢啊。」
林墨靠在炕柜上抽菸，腿伸得老長，手裡翻著本醫書。
「錢的事有人管，你操哪門子心。」
方晴撇撇嘴：「我能不操心嗎？這家的帳還得我管呢。
帳本都記到手抽筋了，鉛筆頭禿了三根！」
院子裡，大黃和二黃趴在雪窩裡。
它們面前放著幾根粗壯的牛棒骨，上面還掛著不少肉絲。
兩頭猛獸啃得咔咔作響，連骨髓都被吸得乾乾淨淨。
徐老山站在打穀場正中間那個大磨盤上。
老頭拐棍往地上一杵，嗓門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別擠！護村隊的，把鍋架起來！娘們兒去切酸菜、切肉！
誰要是手腳不乾淨偷拿肉，老子打斷他的腿！」
底下沒人覺得這話難聽，個個咧著嘴笑。
空地上，八口大鐵鍋一字排開。
這是從大隊部和幾戶條件好的人家臨時搬來的。
鍋底下的火已經燒起來了。
王建軍光著膀子，棉襖扔在雪地里。這憨貨手裡掄著把大斧頭，對著半人高的木頭樁子瘋狂劈砍。
「咔嚓！」
木柴四分五裂。
他身上冒著熱氣，汗珠子順著結實的肌肉往下滾，嘴裡還吆喝：「火燒旺點！鍋不夠熱咋燉肉！」
肉堆旁邊，方晴耳朵上別著鉛筆頭，胳肢窩夾著帳本。
她死死盯著案板，生怕別人多拿一點。
桂花嬸手裡拿著切肉刀，剛準備往下切一塊肥膘，方晴一指頭點在案板上。
「嬸子，這塊太肥了，切一半下鍋，剩下那半留著熬油，別全浪費了！」
桂花嬸笑得合不攏嘴：「晴丫頭，這大過年的，林大夫都說敞開吃了，你咋還摳摳搜搜的！」
方晴瞪著眼，翻開帳本啪啪拍了兩下：「敞開吃也得算帳！這可是快兩千斤的肉，不精打細算，過了年喝西北風去？」
幾個婦女笑成一團，但手上的動作還是按方晴說的辦了。
另一邊，護村隊的幾個漢子在空地上架起了鐵箅子，整扇的羊排架在火上烤。
羊油滴進火里，滋啦一聲，一股濃烈的肉香炸開，順著北風飄出去老遠，隔著三十米都聞得見。
這時候，人群外圍忽然靜了下。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有人喊了一嗓子：「林大夫來了！」
幾百口人，前一秒還鬧哄哄的，下一秒全安靜下來，連咳嗽都憋著。
村民們自發往兩邊退，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讓出一條兩米多寬的道。
林墨雙手插在棉襖兜里，順著這條道往前走。
方怡跟在他斜後方半步，臉蛋凍得微紅，看著這陣仗，腳步有點發虛。
徐老山從磨盤上走下來，站在道中央。
老頭沒說話，身子往下彎，結結實實鞠了個躬。
「林大夫，過年好！」
隨著這聲問候。
兩邊的幾百號村民，不論老少，全都彎下腰。
「林大夫過年好！」
嗓門震天響，連院牆外的狗都跟著叫了兩嗓子。
林墨腳步停下，視線掃過一張張凍得通紅、滿是敬畏和狂熱的臉。
他沒躲沒閃，受了這禮。
「大傢伙過年好。」林墨點點頭，手從兜里抽出來，「大過年的，別整這些虛的。」
話音剛落，一群穿著破舊棉襖的小孩從大人腿邊鑽了出來，圍著林墨轉圈。
打頭的就是昨天剛撿回一條命的鐵蛋。
鐵蛋仰著腦袋，鼻涕吸溜了一下：「林大夫，大老虎今天沒出來？」
林墨笑了，手往另一個兜里一掏，抓出滿滿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這年頭，奶糖可是稀罕物，供銷社裡都難搶到。
他手腕一揚，奶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雪地上。
「搶去吧。」
十幾個孩子歡呼雀躍，撲在雪地上瘋狂撿糖，鐵蛋動作最快，兩隻手攥得滿滿的。
有個小丫頭搶到三顆糖，舉著手喊：「林大夫是大好人！」
底下的大人們鬨笑一片。
中午十二點，第一鍋殺豬菜出鍋了。
酸菜的酸爽混著肥豬肉的油香，把所有人都饞得直咽口水。
桂花嬸拿了個洗得最乾淨的海碗，盛了滿滿一碗。
裡頭全是顫巍巍的肥膘肉和切得方方正正的血腸，湯都快溢出來了。
徐老山雙手端著這個大碗，走到林墨面前。
老頭端碗的手抖得厲害，湯都快溢出來了，眼眶通紅。
「林大夫，這第一碗，您得端，沒有您，大嶺屯過不上這日子。」
林墨沒推辭，伸手接過那碗分量十足的殺豬菜。
他沒吃，而是轉身面向全村人，把海碗高高舉起。
「我林墨說話算數！」
林墨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強。
「今天沒有規矩，只有大嶺屯的自己人！敞開肚子，吃好喝好！」
「好！」
底下轟然叫好，氣氛一下子推到了頂。
村民們端著碗往鍋邊擠，護村隊的漢子們扯著嗓子維持秩序。
一時間，打穀場上全是吸溜湯水和吧嗒嘴的聲音。
林墨端著碗走到旁邊的長條凳上坐下，方怡遞過來半個烤得焦黃的貼餅子。
不遠處，老趙頭蹲在雪地里，手裡端著個豁口的碗。
老頭夾起一塊肥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順著滿是褶子的臉往下淌。
「當家的，大過年的你哭啥。」趙老嬸在旁邊拐了他一下。
老趙頭用袖子抹了把臉：「我這是高興，林知青自打來了咱們屯，這日子……這日子才叫人過的日子啊。」
旁邊的人聽了，紛紛點頭，看向林墨的眼神更加狂熱。
再看王建軍。
這貨不知道從哪搶來了半個烤羊腿，一個人霸占了磨盤的一角。
他連刀都不用，直接上嘴撕扯。
油糊了他一臉，順著下巴往下滴，吃得那叫一個忘我。
方晴端著個小碗湊到林墨身邊，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林哥，你快看王建軍那狼吞虎咽的樣，兩千斤肉都不夠他一個人造的。」
林墨咬了口貼餅子，笑了笑：「讓他吃，今天管夠。」
下午兩點多，八口大鍋連湯帶水被颳得乾乾淨淨。
兩千斤肉，硬是被這幾百號人吃得精光。
吃飽喝足的村民們打著飽嗝，各自回家。肉吃夠了，晚上還得包餃子跨年。
北坡小院裡。
正屋的火炕燒得熱騰騰的。
方怡和方晴姐妹倆脫了外頭的大棉襖，穿著碎花粗布褂子，盤腿坐在炕上。
炕桌上擺著個大面盆和一盆剁好的酸菜豬肉餡。
方怡擀皮，手裡的擀麵杖飛轉。
方晴負責包，兩隻手一捏，一個肚子圓滾滾的餃子就成型了。
「姐，你別擀那麼薄，容易破。」方晴一邊捏一邊念叨。
「破不了，我這面和得有勁。」方怡頭都沒抬。
方晴嘆了口氣，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嘀咕著：「兩千斤肉啊……就這麼一頓造沒了。
林哥，你那錢也是辛苦賺來的，那得花多少錢啊。」
林墨靠在炕柜上抽菸，腿伸得老長，手裡翻著本醫書。
「錢的事有人管，你操哪門子心。」
方晴撇撇嘴：「我能不操心嗎？這家的帳還得我管呢。
帳本都記到手抽筋了，鉛筆頭禿了三根！」
院子裡，大黃和二黃趴在雪窩裡。
它們面前放著幾根粗壯的牛棒骨，上面還掛著不少肉絲。
兩頭猛獸啃得咔咔作響，連骨髓都被吸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