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每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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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朝桌上那個髒兮兮的麵粉袋子努了下嘴:「你先把這個點了。」

  方晴走過去,一隻手扯開麻繩扣。

  死扣打得緊,她啃了好幾下才拽開。

  麵粉袋一掀,裡面露出帆布袋的口子。

  她往裡一瞅。

  一捆一捆十塊面額的大團結,碼得整整齊齊,油墨味兒直衝鼻子。

  方晴抽出一捆,拇指搓了搓邊角,翻過來看了一眼腰封上的數字,又抽出第二捆。

  抬頭看向李衛國。

  「多少?」

  「五萬,省軍區專項預撥款。」

  方晴點了下頭。

  沒驚叫,沒瞪眼,甚至沒多問一句。

  倒是靠牆站著的鄭長河心裡咯噔了一下,這姑娘看見五萬塊現金,居然一點都不驚訝?

  方晴袖子擼到胳膊肘,從懷裡掏出隨身揣著的算盤「啪」地拍到桌上。

  算盤珠子噼啪響起來。

  她一捆一捆地數,數完一捆擱到左邊,十捆碼一摞,手指頭飛快。

  屋裡沒人說話。

  方怡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攥著一條擦手的粗布巾子,看著妹妹數錢,沒出聲。

  李衛國坐在條凳上,兩手擱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等。

  鄭長河三個人靠在牆根,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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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孫偷偷瞄了一眼桌上那堆錢,又趕緊把腦袋別過去。

  方晴數到最後一摞,又從頭再來。

  第二遍。

  第三遍。

  「啪!」

  算盤一合。

  「五萬整,一分不差。」

  她從帳本後面撕下一頁空白紙,舔了下鉛筆頭,刷刷寫了一行字。

  「甲字一號專項預撥款,伍萬元整。」

  年月日,簽名,右手大拇指蘸紅印泥,按下去。

  紙條推到李衛國面前。

  「你也按一個。」

  李衛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老老實實伸出大拇指,蘸了印泥,在收條上摁了個紅手印。

  方晴把收條吹了吹,折好,揣進自己貼身衣兜里。

  錢,她從八仙桌底下翻出兩個上鎖的木匣子。

  收條鎖進小匣子,帆布袋連著錢整個塞進大匣子。

  兩把鎖「咔咔」扣死。

  「這筆走單獨一本帳。」方晴頭也不抬地說,「我明天開新冊子,不混聯合社,不混後山窯。

  往後軍區那邊撥過來的錢,一筆一筆跟我對清楚。」

  「行。」李衛國應得乾脆。

  跟這丫頭打了這些日子的交道,他算是徹底服了。

  上回軍區買藥酒那筆五萬款子就是方晴親手入的帳。

  一分一厘記得清清楚楚,周老後來讓人去核過,一個字都挑不出毛病。

  五萬塊擱在她手裡,比存銀行還讓人放心。

  林墨從炕上下來,把鞋蹬上。

  「錢的事兒完了,走,去倉庫。」

  李衛國「噌」地站起來。

  方怡從灶房門口取下掛在牆上的馬燈,劃了根火柴點著。

  一行人出了正屋。

  院子裡,大黃抬了下腦袋,鼻子哼了一聲,又趴回去了,二黃連眼都沒睜。

  鄭長河路過矮牆根的時候,整個人貼著牆另一邊走,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土坯里。

  老周更絕,繞了個大圈,從院門外頭兜過去,寧可在雪地里多踩二十步,也不從那兩隻狗跟前過。

  方晴裹著棉被跟在後頭,看了一眼躡手躡腳的鄭長河三人,撇了撇嘴,沒說什麼。

  倉庫在小院後面不到三十步遠的地方,一間矮土房,鐵鎖掛著,鑰匙在方晴腰上。

  她掏出鑰匙開了門,馬燈往裡一照,靠牆的木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舊蛤蜊油鐵盒,分三類貼著紙條標籤。

  方晴拿出帳本,鉛筆橫在耳朵上。

  「凍瘡膏兩百盒,防裂膏兩百盒,祛疤膏兩百盒。」林墨報數。

  方晴的筆頓了一下。

  「六百盒?」

  「對。」

  她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吭聲,低下頭開始在帳本上記。

  「甲字一號專項出庫:凍瘡膏貳佰盒,防裂膏貳佰盒,祛疤膏貳佰盒。」

  林墨從架子上搬下來第一摞,李衛國趕緊接過去,回頭朝鄭長河使了個眼色。

  鄭長河帶著老孫老周上前幫忙。

  六百盒藥膏分裝在幾個舊木箱子裡,木箱是之前裝富強粉的,方晴給每個箱子外面都貼了紙條編號。

  搬了三趟,全部裝上吉普車後排和後備箱。

  方晴站在倉庫門口,借著馬燈的光,把帳本亮給李衛國看。

  「凍瘡膏出庫兩百,防裂膏出庫兩百,祛疤膏出庫兩百,一共六百盒,按手印。」

  她遞上印泥盒子。

  李衛國按了。

  鄭長河在旁邊親眼目睹全程,心裡翻江倒海。

  一行人回到小院正屋。

  方怡已經把水燒熱了,幾碗熱水擺在桌上。

  林墨坐回炕沿,看著李衛國。

  「藥酒的事兒,你記清楚。」

  李衛國挺直了腰板。

  「軍區那邊現在存了多少壇?」

  「你們上回拉了十壇,被錢明遠那幫人砸了一壇,剩九壇在地窖里。

  明天你們派人過來把這九壇也拉走,加上你們手裡那十壇,一共十九壇,夠用一陣子了。」

  李衛國拼命點頭。

  「但有一條死規矩。」林墨豎起一根手指。

  「你說。」

  「總院那幾個重症的兵,體虛、脾胃弱,酒性走竄,不能按老爺子他們平時的量灌下去。」

  李衛國身子往前探。

  「藥酒必須兌溫水稀釋,一碗溫水,倒進去半酒盅藥酒就夠了。

  讓傷員慢慢喝,喝完等十分鐘,要是感覺身上微微發熱,那就夠了。

  要是沒感覺的話,再喝一點,直到發熱為止。

  到了這個程度,立刻停下來,不要再多喝。」

  「每天一次。」

  林墨又強調了一遍。

  「貪多了怎樣?」李衛國追問。

  「藥酒補的是氣血和元氣。

  重傷的人底子空,灌太猛了,虛不受補,反而會加重內耗。

  你就跟總院的醫生說,外頭藥膏管創面,裡頭藥酒養根本。

  兩條線一起走,恢復速度至少快一半。」

  李衛國已經在腦子裡逐字逐句地記了。

  他騰地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又硬生生剎住。

  「還有事?」林墨掃了他一眼。

  「沒了!」李衛國扭過身,沖鄭長河幾人低聲吼了一句,「東西上車了沒?」

  「上了上了。」老周答得飛快。

  「那還杵著幹啥?走!」

  李衛國大步往外邁,走到院門口突然又折回來,對著方怡半鞠了一躬。

  「方怡同志,謝謝你的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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