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等…
電話那頭，足足兩秒的沉默後，李老爺子才開口：「你能先替他想這層，算你沒白跟那小子打交道。」
李衛國卻不敢鬆氣。
老爺子這反常的態度，說明軍區那邊也清楚這攤子的難處。
「所以，省軍區司令部正式拍板了。」
李老爺子的嗓音壓得很實：「錢、糧、物，無上限！軍區全額兜底！」
李衛國腦子一懵。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原材料軍區派大卡車去拉！
工人的吃穿補助，軍區直接特批！」
李老爺子的聲音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強勢。
「什麼白面、肥肉、包裝油紙甚至路途上磕碰的爛草耗材，全走軍區的專項資金池！」
他頓了頓，直接下達死命令。
「你今天晚上，立刻去提五萬塊錢現金！連夜送到大嶺屯，親手交給林墨！」
「五萬？！這是不是太多了！」
李老爺子說道，「哪裡多了？我們還覺得少了，況且是司令部特批的條子，後勤專項直接墊付。
白紙黑字的手續明天走流程補，保密編號已經釘死了！你只管拿錢辦事！」
李衛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跳。
「爸，這可是五萬現金。
這個點縣裡銀行早拉大鐵門了，他們絕對不敢私自開庫房。」
「你拿我的內參絕密函去敲門。」
「函在哪？」
「二十分鐘後，軍區武裝專線會把密封公文夾送到縣局大門口，認準了，只交給你本人。」
李衛國刑偵的直覺瞬間歸位，語速極快。
「送件人底細？接頭暗號？」
「省軍區警衛營尖刀連的人。」李老爺子聲音冷硬，「口令是『北坡燈亮』。」
李衛國脫口接上：「回令是『穀倉不空』。」
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李衛國把這八個字牢牢記在心裡。
李老爺子又補了一句：「記住，那公文夾里只有取款授權書和紅頭專項編號，沒有任何關於『一號督辦』的文字說明。
那東西，半個字都不准進你們縣級的流轉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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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由衷覺得老首長安排得嚴絲合縫。
松江縣這池子太小了，公檢法、財政銀行全是一個熟人圈子。
真要有紅頭文件在半道上過了一手，明天供銷社門口就能傳出十個關於「大嶺屯神藥」的離譜版本。
這風聲，壓都壓不住。
「爸，我把這大半麻袋現金送到林墨手裡，話該怎麼交代？」
「原封不動地帶到。」
李老爺子在電話里一字一頓地往外砸。
「軍區需要第一批首輪戰備配額，最低底線，六百盒！
凍瘡膏、防裂膏、祛疤膏全要！
邊防哨所的兵和總院重症傷員，急等著藥救命！」
李衛國習慣性伸手去摸桌沿的鉛筆。
指尖剛碰著冰涼的筆桿，又猛地縮了回來。
老爺子剛立過死規矩：今天的話，半個字都不准落紙！
他死死閉上眼，把這幾個要命的關鍵詞在腦海中反覆回想了三遍。
六百盒，三類戰備藥，邊防連，重症傷員。
「繼續。」
李老爺子那邊的語速反而放緩了。
「你告訴林墨，司令部絕不催貨，全憑他大嶺屯的規矩辦！
能給擠出多少就給多少，什麼時候出貨，由他林墨一個人說了算！」
聽到這兒，李衛國攥著電話線的手指終於鬆了幾分。
「還有！」李老爺子的嗓音又粗了起來，「你小子去了別真當個倒水傳話的木頭樁子！
見著林墨，先問他缺什麼！
藥材不夠，讓他隨便列單子，人手不夠，按他的規矩就地補人。
舊穀倉要擴建，軍區出紅磚水泥！
要是遇到屯子裡有誰藉機眼紅搶活、鬧事、打聽配方……」
李衛國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馬上應聲：「是！我立刻帶人控制現場！」
「當場能摁死的就摁死，處理不了的雜魚，就把名字給我一筆一划記下來！」李老爺子冷笑一聲，「後天，我親自去趟大嶺屯教訓教訓他們！」
李衛國聽到「後天親自去」五個字，徹底放心了。
有老首長親自下場坐鎮，他今晚跑這一趟，其實就是去送個低姿態、送真金白銀、送軍方絕對兜底的態度。
「爸，林墨那北坡小院住的人不少，幾萬塊現金送過去，大張旗鼓的不好交接吧？」
「你自己沒長腦子嗎？」李老爺子罵得順口至極，「大半夜的誰讓你去敲鑼打鼓了？
帶兩個嘴最嚴的信得過的人，車別掛那些招搖的公家牌照。
五萬現金用舊帆布袋裝好，外頭再給我套個破麵粉袋子！
進大嶺屯不准驚動大隊部，直接摸去北坡小院！」
李衛國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開口：「方晴那丫頭要是還沒睡，見著錢肯定得翻帳本。」
「讓她記！」李老爺子這次回得極快。
「那丫頭摳門歸摳門，但帳面管得一清二楚！
軍區要的就是這股子較真勁！
你告訴她，這五萬是甲字一號專屬的預撥款，單獨開個帳本。
不跟他們那聯合社的帳混在一起，也不跟後山特種窯的帳摻和！」
李衛國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方晴那極度護短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丫頭見著半麻袋現鈔，估計算盤打得飛快！」
「就讓她撥。」老爺子悶哼一聲，「她要是見著這麼多錢，敢手抖少記一分錢，我反而還不踏實了。」
李衛國剛想接話，電話那頭的氣氛卻陡然沉了下去。
「別光惦記著笑話人家小姑娘。」
李衛國立刻收斂笑意：「爸，您說。」
「這五萬塊，不是什麼打賞錢。」李老爺子的語氣十分冰冷，「這是為了讓林墨放手去干，不用自己貼本錢，絕不能讓大嶺屯的老百姓吃虧！
那是救老子手底下兵命的藥，軍區丟不起那個人，讓他一邊耗盡心血熬藥，還得一邊自己掏腰包填窟窿！」
李衛國重重點頭，儘管電話那頭根本看不見。
「我懂，我會把話說到位。」
「還有最後一條，記死。」李老爺子加重了語氣，「別把這六百盒的配額，當成死命令說出去。」
「你就明明白白告訴他，這是軍區壓到不能再低的極限需求。
能辦就辦，真要辦不了，也絕不強求他硬撐！」
李衛國緊張的心情，算是徹底放鬆了。
「爸，那……宋主任那邊，醫院還需要藥嗎？」
「要，怎麼不要！」李老爺子答得乾脆，「但總院剩下的那兩盒祛疤膏，張老已經下死命令暫時封存了！
只允許秦守義那一個活體標本繼續用藥盯數據。
宋國安不准擴大臨床範圍，他們院長也被軍令壓著。
現在整個奉天軍區所有的新增傷員缺口，全都眼巴巴盯著大嶺屯！」
李衛國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可是……總院那三個已經下了截肢通知的兵呢？」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李老爺子的嗓音壓得極低，十分沙啞。
「等。」
僅僅一個字，卻重逾千鈞，壓得李衛國胸口悶得發疼。
李衛國卻不敢鬆氣。
老爺子這反常的態度，說明軍區那邊也清楚這攤子的難處。
「所以，省軍區司令部正式拍板了。」
李老爺子的嗓音壓得很實：「錢、糧、物，無上限！軍區全額兜底！」
李衛國腦子一懵。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原材料軍區派大卡車去拉！
工人的吃穿補助，軍區直接特批！」
李老爺子的聲音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強勢。
「什麼白面、肥肉、包裝油紙甚至路途上磕碰的爛草耗材，全走軍區的專項資金池！」
他頓了頓，直接下達死命令。
「你今天晚上，立刻去提五萬塊錢現金！連夜送到大嶺屯，親手交給林墨！」
「五萬？！這是不是太多了！」
李老爺子說道，「哪裡多了？我們還覺得少了，況且是司令部特批的條子，後勤專項直接墊付。
白紙黑字的手續明天走流程補，保密編號已經釘死了！你只管拿錢辦事！」
李衛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跳。
「爸，這可是五萬現金。
這個點縣裡銀行早拉大鐵門了，他們絕對不敢私自開庫房。」
「你拿我的內參絕密函去敲門。」
「函在哪？」
「二十分鐘後，軍區武裝專線會把密封公文夾送到縣局大門口，認準了，只交給你本人。」
李衛國刑偵的直覺瞬間歸位，語速極快。
「送件人底細？接頭暗號？」
「省軍區警衛營尖刀連的人。」李老爺子聲音冷硬，「口令是『北坡燈亮』。」
李衛國脫口接上：「回令是『穀倉不空』。」
電話那頭「嗯」了一聲。
李衛國把這八個字牢牢記在心裡。
李老爺子又補了一句：「記住，那公文夾里只有取款授權書和紅頭專項編號，沒有任何關於『一號督辦』的文字說明。
那東西，半個字都不准進你們縣級的流轉檔案！」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李衛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由衷覺得老首長安排得嚴絲合縫。
松江縣這池子太小了，公檢法、財政銀行全是一個熟人圈子。
真要有紅頭文件在半道上過了一手，明天供銷社門口就能傳出十個關於「大嶺屯神藥」的離譜版本。
這風聲，壓都壓不住。
「爸，我把這大半麻袋現金送到林墨手裡，話該怎麼交代？」
「原封不動地帶到。」
李老爺子在電話里一字一頓地往外砸。
「軍區需要第一批首輪戰備配額，最低底線，六百盒！
凍瘡膏、防裂膏、祛疤膏全要！
邊防哨所的兵和總院重症傷員，急等著藥救命！」
李衛國習慣性伸手去摸桌沿的鉛筆。
指尖剛碰著冰涼的筆桿，又猛地縮了回來。
老爺子剛立過死規矩：今天的話，半個字都不准落紙！
他死死閉上眼，把這幾個要命的關鍵詞在腦海中反覆回想了三遍。
六百盒，三類戰備藥，邊防連，重症傷員。
「繼續。」
李老爺子那邊的語速反而放緩了。
「你告訴林墨，司令部絕不催貨，全憑他大嶺屯的規矩辦！
能給擠出多少就給多少，什麼時候出貨，由他林墨一個人說了算！」
聽到這兒，李衛國攥著電話線的手指終於鬆了幾分。
「還有！」李老爺子的嗓音又粗了起來，「你小子去了別真當個倒水傳話的木頭樁子！
見著林墨，先問他缺什麼！
藥材不夠，讓他隨便列單子，人手不夠，按他的規矩就地補人。
舊穀倉要擴建，軍區出紅磚水泥！
要是遇到屯子裡有誰藉機眼紅搶活、鬧事、打聽配方……」
李衛國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馬上應聲：「是！我立刻帶人控制現場！」
「當場能摁死的就摁死，處理不了的雜魚，就把名字給我一筆一划記下來！」李老爺子冷笑一聲，「後天，我親自去趟大嶺屯教訓教訓他們！」
李衛國聽到「後天親自去」五個字，徹底放心了。
有老首長親自下場坐鎮，他今晚跑這一趟，其實就是去送個低姿態、送真金白銀、送軍方絕對兜底的態度。
「爸，林墨那北坡小院住的人不少，幾萬塊現金送過去，大張旗鼓的不好交接吧？」
「你自己沒長腦子嗎？」李老爺子罵得順口至極，「大半夜的誰讓你去敲鑼打鼓了？
帶兩個嘴最嚴的信得過的人，車別掛那些招搖的公家牌照。
五萬現金用舊帆布袋裝好，外頭再給我套個破麵粉袋子！
進大嶺屯不准驚動大隊部，直接摸去北坡小院！」
李衛國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開口：「方晴那丫頭要是還沒睡，見著錢肯定得翻帳本。」
「讓她記！」李老爺子這次回得極快。
「那丫頭摳門歸摳門，但帳面管得一清二楚！
軍區要的就是這股子較真勁！
你告訴她，這五萬是甲字一號專屬的預撥款，單獨開個帳本。
不跟他們那聯合社的帳混在一起，也不跟後山特種窯的帳摻和！」
李衛國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方晴那極度護短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那丫頭見著半麻袋現鈔，估計算盤打得飛快！」
「就讓她撥。」老爺子悶哼一聲，「她要是見著這麼多錢，敢手抖少記一分錢，我反而還不踏實了。」
李衛國剛想接話，電話那頭的氣氛卻陡然沉了下去。
「別光惦記著笑話人家小姑娘。」
李衛國立刻收斂笑意：「爸，您說。」
「這五萬塊，不是什麼打賞錢。」李老爺子的語氣十分冰冷，「這是為了讓林墨放手去干，不用自己貼本錢，絕不能讓大嶺屯的老百姓吃虧！
那是救老子手底下兵命的藥，軍區丟不起那個人，讓他一邊耗盡心血熬藥，還得一邊自己掏腰包填窟窿！」
李衛國重重點頭，儘管電話那頭根本看不見。
「我懂，我會把話說到位。」
「還有最後一條，記死。」李老爺子加重了語氣，「別把這六百盒的配額，當成死命令說出去。」
「你就明明白白告訴他，這是軍區壓到不能再低的極限需求。
能辦就辦，真要辦不了，也絕不強求他硬撐！」
李衛國緊張的心情，算是徹底放鬆了。
「爸，那……宋主任那邊，醫院還需要藥嗎？」
「要，怎麼不要！」李老爺子答得乾脆，「但總院剩下的那兩盒祛疤膏，張老已經下死命令暫時封存了！
只允許秦守義那一個活體標本繼續用藥盯數據。
宋國安不准擴大臨床範圍，他們院長也被軍令壓著。
現在整個奉天軍區所有的新增傷員缺口，全都眼巴巴盯著大嶺屯！」
李衛國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可是……總院那三個已經下了截肢通知的兵呢？」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李老爺子的嗓音壓得極低，十分沙啞。
「等。」
僅僅一個字，卻重逾千鈞，壓得李衛國胸口悶得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