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絕不催貨！
足足三秒鐘，偌大的會議室里連個喘大氣的聲音都沒有。
「啪！」
一聲脆響，後勤處長老劉手裡捏著的半截鉛筆，砸在了桌面上。
他老臉發白，這才反應過來一個要命的死結。
剛才光顧著看神藥激動，光顧著扒拉那些觸目驚心的凍傷減員單子。
最核心的命門，卻給忘到腦後了！
貨呢？！藥膏在哪？！產能跟得上嗎？！
保衛處長的臉當場就綠了。
他那份寫了整整兩頁紙的絕密布防方案，保的是什麼？
保的是大嶺屯一個月撐死產出兩三萬盒的小土作坊！
兩三萬盒，聽著挺咋呼。
可擱在偌大的奉天軍區面前，根本不夠用！
光老劉剛報上來的那一串爛帳，三千七百多例重症凍傷，一萬一千多手腳裂口！
這群在雪窩子裡扛槍的小伙子，一人發一盒，一萬五千盒起步就沒了！
更別提，凍瘡這玩意兒，哪是一盒就能治斷根的？
「篤。」
周老的食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打破了死寂。
「老陳這話，說到最要命的地方了。」
他豁然轉頭，目光銳利地盯住宋國安。
「老宋，交個底！秦守義那條胳膊，後續到底還要填多少藥？」
宋國安雙手撐住桌面，勉強直起腰。
接連高強度熬夜，他的脊背十分酸痛。
他伸出布滿血絲的右手，掰著乾癟的手指頭盤算。
「按每二十四小時薄塗一次的極限控量，一盒祛疤膏，頂天了能撐十五到二十天。」
手指僵硬地彎下第二根。
「秦守義那一盒，用了四天，剩下的底子，足夠把頭半個月撐過去，創面閉合絕對沒問題。」
緊接著，宋國安的手指緊攥成拳。
「但是！創面閉合只是開始，接下來是漫長的疤痕軟化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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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靠猛藥去除死肉生出新肉，後期必須靠持續滲透去剝離增生組織！」
他抬起頭，迎著周老的目光，一字一頓。
「一個重症傷員，想保住胳膊徹底恢復功能，前後最少得吃掉兩到三盒祛疤膏！」
周老猛地緊皺眉頭。
兩到三盒。
光秦守義這一條胳膊，就要耗進去三盒極品神藥。
張老那隻一直死死扣在照片邊緣的大手瞬間緊繃。
「總院的燒傷科隔離病房裡……」張老的聲音透著股沙啞的鐵血，「像秦守義這種瀕危的傷兵，還有幾個？」
總院院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嘴唇抿得死緊。
他真不想當著幾位首長的面回答這個問題。
但張老的目光太重了，死死盯著他，由不得他打馬虎眼。
「報告首長……」院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繃得發緊，「目前在冊的深二度以上重度灼傷傷員，七人。
其中三個小伙子，已經下了截肢通知單，還在排期沒動刀……」
張老的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三個。
那是三個原本要變成獨臂、斷腿的精壯漢子！
跟秦守義一樣，都在絕望地等著上電鋸！
張老翻過那張血肉模糊的照片，強迫自己不去看上面飽滿的新生肉芽。
他怕再看一眼，自己會控制不住脾氣，當場掀了桌子。
強令醫院把最後那兩盒絕密藥膏全拆了，分給那三個兵。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幹。
宋國安之前吼得對。
首例觀察數據沒跑通，底子沒摸透，一窩蜂全壓上去，萬一出了排異變故，誰特娘的拿命來填？！
張老痛苦地閉上眼睛，狠狠抽了一口冷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情緒。
「老劉。」
後勤處長老劉嚇得一激靈，趕緊彎腰抓起桌上的鉛筆。
「你馬上給我核算！」張老的聲音十分冰冷，「如果，老子說如果！
第一批凍瘡膏，只供最偏、最苦的三個極寒邊防連試用！
外加總院燒傷科這一個重症病房兜底！」
他咬著牙頓了兩秒。
「軍區其他所有單位，暫時全部封鎖消息，一盒都不發！
這種最憋屈的底線分法，最低需要擠出多少盒藥？」
老劉頭上的冷汗唰地下來了。
他翻開記事本，鉛筆頭在糙紙上「唰唰」地狂算。
足足算了將近兩分鐘。
邊防連，一個連四五十號人，常年駐紮在零下四十度的風雪口。
保守估計百分之六十的凍傷率，每人發一盒凍瘡膏，三盒一個療程。
重症燒傷科，先緊著最危急的五個傷員保手保腿。
每人三盒祛疤膏，再配一盒防裂膏輔助。
兜底呢？邊防連的漢子們總不能等手裂到見骨頭了再塗，人手兩盒防裂膏是最低戰備保障。
鉛筆頭猛地戳在紙面上，停住了。
老劉抬起滿是苦澀的老臉，嘴巴發乾。
「三個邊防連，外加一個隔離病房，光凍瘡膏，最低四百盒起步。」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祛疤膏，五例重症，二十盒雷打不動。」
鉛筆在底下重重劃了一道黑槓。
「要是把日常必須的防裂膏再兜進去……」
老劉的目光從張老臉上，一路掃過周老和李老爺子，聲音發顫。
「首長，合計絕不能低於六百盒！」
六百盒。
這個數字砸在凝重的會議室里，不大，也不小。
說不大，是因為這點量擱在十多萬人的大軍區，根本不值一提。
說不小，是因為在座的人心裡十分清楚，大嶺屯那裡都是拿人力一滴一滴熬出來的！
就這一個月幾萬盒的天花板產能，人家還得留著去廣交會賺美金換外匯，還得填供銷社的坑！
這六百盒，只是試水！
試水一旦成功，後續全軍撲上來的巨量需求，能輕易把大嶺屯那三十個人的土作坊壓垮！
周老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猛然轉身，直面李老爺子。
目光堅定，一錘定音。
「老李，這事得你去跟那小子通個氣！
第一批戰備配額，咱們絕不貪多。
六百盒打底，他能給擠出多少，軍區就吃多少！」
周老的鐵指在桌面上砰砰叩擊。
「原料收不齊？軍區出車去拉！人工缺錢？
軍區特批發餉！所有的路途損耗、包裝耗材，軍區後勤全部無上限全額兜底！」
「立刻設專項資金池，真金白銀直接撥下去！
這筆帳，絕不能讓大嶺屯的老百姓掏一分錢墊付！」
老劉手抖著，在記事本上畫下兩個血紅的重點圈。
軍方全額兜底！
這話放出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以後大嶺屯製藥，材料是公家的，錢是公家的，車皮是公家的。
大嶺屯只管開足馬力造藥，不用操心半個鋼鏰！
李老爺子沉穩地點了點頭。
「行，我明天就安排衛國親自跑一趟，把話和錢，一起送到小院去。」
他頓了一下，話鋒陡然一轉。
「但有一條死規矩，咱們今天必須立在這兒。」
周老看向他。
「錢和批文沒落地之前，任何人，不許以任何名義去催貨！」
李老爺子把手裡的翻毛棉帽捏得死緊，粗糙的大拇指一點點摩挲著帽檐的皮邊。
他的聲音壓得極沉，卻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寒意。
「那小子的脾氣，在座的諸位心裡都該清楚了。」
「他做事，講規矩，有手段，更認理。
你給他足夠的尊重，順著他來，他能把東西給你做到完美。」
李老爺子抬起眼皮，兩道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但要是誰敢自恃身份，仗著軍區的牌子去壓他、逼他。」
「老子敢打包票。」李老爺子冷哼一聲，「他敢當場把大鐵鍋砸了，一拍兩散，誰特娘的都別想落著好！」
會議室里，沒有人反駁，更沒人敢打包票去賭那個年輕人的脾氣。
周老沉默了兩秒，臉上的冷厲稍稍褪去，極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老李這話說得透徹，錢糧先砸下去，貨，咱們耐著性子等！
誰要是著急上火想使歪招，讓他直接來司令部找我，我親自扒了他的皮給他降降溫！」
角落裡，保衛處長額頭冒著細汗，把這條「絕不催貨」的死規矩，一字不漏地重重記在了絕密檔案的最頂端。
「啪！」
一聲脆響，後勤處長老劉手裡捏著的半截鉛筆，砸在了桌面上。
他老臉發白，這才反應過來一個要命的死結。
剛才光顧著看神藥激動，光顧著扒拉那些觸目驚心的凍傷減員單子。
最核心的命門，卻給忘到腦後了！
貨呢？！藥膏在哪？！產能跟得上嗎？！
保衛處長的臉當場就綠了。
他那份寫了整整兩頁紙的絕密布防方案，保的是什麼？
保的是大嶺屯一個月撐死產出兩三萬盒的小土作坊！
兩三萬盒，聽著挺咋呼。
可擱在偌大的奉天軍區面前，根本不夠用！
光老劉剛報上來的那一串爛帳，三千七百多例重症凍傷，一萬一千多手腳裂口！
這群在雪窩子裡扛槍的小伙子，一人發一盒，一萬五千盒起步就沒了！
更別提，凍瘡這玩意兒，哪是一盒就能治斷根的？
「篤。」
周老的食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打破了死寂。
「老陳這話，說到最要命的地方了。」
他豁然轉頭，目光銳利地盯住宋國安。
「老宋，交個底！秦守義那條胳膊，後續到底還要填多少藥？」
宋國安雙手撐住桌面，勉強直起腰。
接連高強度熬夜，他的脊背十分酸痛。
他伸出布滿血絲的右手，掰著乾癟的手指頭盤算。
「按每二十四小時薄塗一次的極限控量，一盒祛疤膏，頂天了能撐十五到二十天。」
手指僵硬地彎下第二根。
「秦守義那一盒，用了四天，剩下的底子，足夠把頭半個月撐過去，創面閉合絕對沒問題。」
緊接著，宋國安的手指緊攥成拳。
「但是！創面閉合只是開始，接下來是漫長的疤痕軟化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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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迎著周老的目光，一字一頓。
「一個重症傷員，想保住胳膊徹底恢復功能，前後最少得吃掉兩到三盒祛疤膏！」
周老猛地緊皺眉頭。
兩到三盒。
光秦守義這一條胳膊，就要耗進去三盒極品神藥。
張老那隻一直死死扣在照片邊緣的大手瞬間緊繃。
「總院的燒傷科隔離病房裡……」張老的聲音透著股沙啞的鐵血，「像秦守義這種瀕危的傷兵，還有幾個？」
總院院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嘴唇抿得死緊。
他真不想當著幾位首長的面回答這個問題。
但張老的目光太重了，死死盯著他，由不得他打馬虎眼。
「報告首長……」院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繃得發緊，「目前在冊的深二度以上重度灼傷傷員，七人。
其中三個小伙子，已經下了截肢通知單，還在排期沒動刀……」
張老的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三個。
那是三個原本要變成獨臂、斷腿的精壯漢子！
跟秦守義一樣，都在絕望地等著上電鋸！
張老翻過那張血肉模糊的照片，強迫自己不去看上面飽滿的新生肉芽。
他怕再看一眼，自己會控制不住脾氣，當場掀了桌子。
強令醫院把最後那兩盒絕密藥膏全拆了，分給那三個兵。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幹。
宋國安之前吼得對。
首例觀察數據沒跑通，底子沒摸透，一窩蜂全壓上去，萬一出了排異變故，誰特娘的拿命來填？！
張老痛苦地閉上眼睛，狠狠抽了一口冷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情緒。
「老劉。」
後勤處長老劉嚇得一激靈，趕緊彎腰抓起桌上的鉛筆。
「你馬上給我核算！」張老的聲音十分冰冷，「如果，老子說如果！
第一批凍瘡膏，只供最偏、最苦的三個極寒邊防連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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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算了將近兩分鐘。
邊防連，一個連四五十號人，常年駐紮在零下四十度的風雪口。
保守估計百分之六十的凍傷率，每人發一盒凍瘡膏，三盒一個療程。
重症燒傷科，先緊著最危急的五個傷員保手保腿。
每人三盒祛疤膏，再配一盒防裂膏輔助。
兜底呢？邊防連的漢子們總不能等手裂到見骨頭了再塗，人手兩盒防裂膏是最低戰備保障。
鉛筆頭猛地戳在紙面上，停住了。
老劉抬起滿是苦澀的老臉，嘴巴發乾。
「三個邊防連，外加一個隔離病房，光凍瘡膏，最低四百盒起步。」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祛疤膏，五例重症，二十盒雷打不動。」
鉛筆在底下重重劃了一道黑槓。
「要是把日常必須的防裂膏再兜進去……」
老劉的目光從張老臉上，一路掃過周老和李老爺子，聲音發顫。
「首長，合計絕不能低於六百盒！」
六百盒。
這個數字砸在凝重的會議室里，不大，也不小。
說不大，是因為這點量擱在十多萬人的大軍區，根本不值一提。
說不小，是因為在座的人心裡十分清楚，大嶺屯那裡都是拿人力一滴一滴熬出來的！
就這一個月幾萬盒的天花板產能，人家還得留著去廣交會賺美金換外匯，還得填供銷社的坑！
這六百盒，只是試水！
試水一旦成功，後續全軍撲上來的巨量需求，能輕易把大嶺屯那三十個人的土作坊壓垮！
周老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猛然轉身，直面李老爺子。
目光堅定，一錘定音。
「老李，這事得你去跟那小子通個氣！
第一批戰備配額，咱們絕不貪多。
六百盒打底，他能給擠出多少，軍區就吃多少！」
周老的鐵指在桌面上砰砰叩擊。
「原料收不齊？軍區出車去拉！人工缺錢？
軍區特批發餉！所有的路途損耗、包裝耗材，軍區後勤全部無上限全額兜底！」
「立刻設專項資金池，真金白銀直接撥下去！
這筆帳，絕不能讓大嶺屯的老百姓掏一分錢墊付！」
老劉手抖著，在記事本上畫下兩個血紅的重點圈。
軍方全額兜底！
這話放出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以後大嶺屯製藥，材料是公家的，錢是公家的，車皮是公家的。
大嶺屯只管開足馬力造藥，不用操心半個鋼鏰！
李老爺子沉穩地點了點頭。
「行，我明天就安排衛國親自跑一趟，把話和錢，一起送到小院去。」
他頓了一下，話鋒陡然一轉。
「但有一條死規矩，咱們今天必須立在這兒。」
周老看向他。
「錢和批文沒落地之前，任何人，不許以任何名義去催貨！」
李老爺子把手裡的翻毛棉帽捏得死緊，粗糙的大拇指一點點摩挲著帽檐的皮邊。
他的聲音壓得極沉，卻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寒意。
「那小子的脾氣，在座的諸位心裡都該清楚了。」
「他做事，講規矩，有手段，更認理。
你給他足夠的尊重，順著他來，他能把東西給你做到完美。」
李老爺子抬起眼皮，兩道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但要是誰敢自恃身份，仗著軍區的牌子去壓他、逼他。」
「老子敢打包票。」李老爺子冷哼一聲，「他敢當場把大鐵鍋砸了，一拍兩散，誰特娘的都別想落著好！」
會議室里，沒有人反駁，更沒人敢打包票去賭那個年輕人的脾氣。
周老沉默了兩秒，臉上的冷厲稍稍褪去，極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老李這話說得透徹，錢糧先砸下去，貨，咱們耐著性子等！
誰要是著急上火想使歪招，讓他直接來司令部找我，我親自扒了他的皮給他降降溫！」
角落裡，保衛處長額頭冒著細汗，把這條「絕不催貨」的死規矩，一字不漏地重重記在了絕密檔案的最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