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30 個人！
方晴那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又快又密。
帳本大敞在八仙桌上，旁邊還拿半截磚頭壓著厚厚一沓倉庫出庫單。
這丫頭越算，眉頭擰得越緊，鉛筆尖在紙上劃得快冒了星子。
「林大哥，你給四位首長一人塞了四盒，那就是八十盒。
送總院化驗的十五盒，加起來九十五盒了。」
方晴頭都不抬，語速飛快。
「咱們屯裡護村隊和倉庫值班的，發出去的凍瘡膏、防裂膏、祛疤膏，這也去掉了四十多盒。」
她抬起臉，大眼睛裡全是急切：
「你那小屋裡到底還有多少存貨？總不能軍區要一回，咱們就得現起鍋熬一回吧？」
林墨站在桌邊，看著方晴要把帳頁翻出火星子，笑著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算盤。
劈啪作響的木珠子瞬間停在半空。
方晴不樂意地撅了撅嘴：
「幹啥呀？我這成本核算還沒盤完呢。」
「別算了。」
林墨順手把她手裡的鉛筆抽出來，輕輕撂在帳本上。
「光靠我一個人在屋裡架著小鍋熬，就算把我干廢了，這點產量連給省軍區塞牙縫都不夠。」
這話一出，方晴愣住了。
方怡也停住了放盤子的動作，王建軍嘴裡剛準備嚼吧兩下的動作也僵住了。
林墨轉過身，目光越過門檻邊的王建軍，看向剛走進院子的人影。
院門「吱呀」一響，厚棉門帘被掀開，徐老山帶著一身寒氣邁了進來。
他肩頭上落了層厚厚的白雪，手裡還習慣性地攥著那杆長菸袋鍋。
一邊跺著腳上的化雪泥漿，一邊順嘴接了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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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產量不夠？」
林墨順手拉開一張長條凳：「徐大爺，外面冷，坐下說。」
徐老山沒急著落座，眼神先往八仙桌上的藥盒和密密麻麻的帳本上掃了一圈，眉頭微挑：
「這藥膏又咋了？軍區那幾位老首長才走多久，難不成車開到半道，又派人折回來催要貨了？」
「人倒沒回來。」
林墨從那笸籮里拿起一個空了的蛤蜊油鐵盒，在手裡隨意地掂了兩下。
「但送去軍區總院化驗的那批貨，一旦檢驗報告蓋了紅公章。
邊防連、高寒哨所、工程兵團、還有軍區直屬醫院，全都會拿著條子來要配額。」
徐老山把菸袋鍋在門框上輕輕磕了兩下，磕掉殘灰，渾厚的嗓音透著穩當：
「這是大好事，能給部隊供藥，咱們大嶺屯這牌子就算徹底鑄成鐵的了。」
「是好事。」
林墨把空鐵盒往上一拋，穩穩接住，放回桌面。
「但好事也得有足夠的人手去干。」
林墨雙手撐在桌沿上，神色認真起來：
「徐大爺，這兩天你幫我把咱們屯子裡幹活最麻利、最老實、最重要是嘴巴最嚴的人，給我挑三十個出來。」
徐老山剛要把菸袋鍋往腰帶上別，手直接停在半空。
「三十個？」
他猛地回頭，朝風雪中後山土窯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林墨啊，你要這麼些人，後山那個特種磚的窯還燒不燒了？」
蹲在牆角的王建軍「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急吼吼地表態：
「我去後山搬磚！我還能去給大鍋熬藥！我一個人能幹兩份活！」
「你先把那個破碗放下！」方晴拿起鉛筆又敲了敲桌子。
王建軍低頭一看，自己激動得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大粗瓷碗，趕忙心虛地把它貼牆放好。
林墨沒理會這倆人的日常鬥嘴，順手拉過一張廢牛皮紙，拿筆在上頭乾脆利落地劃了兩條線。
「一碼歸一碼，後山土窯現在歸軍區絕密管轄，燒窯、運料、守窯的人手。
都有軍方內衛的嚴格安排，咱們不摻和。」
他在紙的另一邊重重敲了一筆。
「但藥膏這條線，必須單獨拉起一個攤子來。
軍方現在只是初步試用，等總院那份紅頭報告一出來，第一批開口要的數量，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徐老山皺著眉頭，在心裡快速盤算。
大嶺屯現在的壯勞力其實不算寬裕。
後山土窯掛了絕密牌子，外頭的人進不去，裡頭的核心班底簽了保密協議也不能隨便出來。
要是再抽調三十個精壯漢子，開春的春耕估計都得耽誤。
可藥膏這玩意兒，眼看著也是軍方盯上的重頭戲。
他心裡清楚，林墨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要三十個人，絕對不是隨便鬧著玩的。
「你想全挑青壯勞力？」徐老山試探著問。
「不，先不挑青壯漢子。」
林墨指了指桌上的藥盒。
「熬藥的核心配比我親自捏著。
我要的這三十個人，只負責第一步的粗活：
藥材的清洗、切段、晾曬、初篩。」
林墨眼神微暗，點出關鍵：
「這活兒不需要任何技術，也不要死力氣。
但在整個環節里，偏偏是這幫人，最容易把草藥的原本模樣認熟，摸清底細。」
徐老山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把菸袋鍋往胳膊底下一夾：
「你的意思是，既要找人幹活，還絕不能讓她們認出咱們藥膏里到底用了啥草根樹皮？」
「對，防的就是這個。」
林墨在紙上畫了個圈。
「這活不挑力氣，挑人。
徐大爺，你就專門挑村里那些年紀大的、老實巴交、平時不愛亂串門嚼舌根的大嬸大娘。」
「人挑好後，先集中在大隊部後院那間最嚴實的舊穀倉里幹活。」
林墨定下規矩。
「進院子得登記，出院子還得登記。
切下來的草渣子一點都不准帶走，連洗完草藥的髒水，都得倒進指定的深坑裡掩埋！」
話音剛落，一旁撥算盤的方晴猛地舉起手裡的帳本。
「光這些不夠，還得搜身！」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方晴卻絲毫不怵，把帳本緊緊抱在胸前，小臉繃得死緊，越講越來勁。
「進穀倉門前查一遍，幹完活下班出門還得查一遍！」
「誰要是敢偷偷在兜里夾帶哪怕一片葉子回家，一經發現，我作為聯合社的帳房，直接扣光她全家一整年的工分！」
徐老山被這丫頭的狠勁兒嗆得咳嗽了一聲，搓了搓手。
「小晴啊，你這防範心是好的。
可進穀倉的都是咱們屯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嬸子大娘。
這要是天天弄個大搜身，弄得大家臉上太難看，鄉親們心裡能沒疙瘩嗎？」
帳本大敞在八仙桌上，旁邊還拿半截磚頭壓著厚厚一沓倉庫出庫單。
這丫頭越算，眉頭擰得越緊，鉛筆尖在紙上劃得快冒了星子。
「林大哥，你給四位首長一人塞了四盒，那就是八十盒。
送總院化驗的十五盒，加起來九十五盒了。」
方晴頭都不抬，語速飛快。
「咱們屯裡護村隊和倉庫值班的，發出去的凍瘡膏、防裂膏、祛疤膏，這也去掉了四十多盒。」
她抬起臉，大眼睛裡全是急切：
「你那小屋裡到底還有多少存貨？總不能軍區要一回，咱們就得現起鍋熬一回吧？」
林墨站在桌邊，看著方晴要把帳頁翻出火星子，笑著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算盤。
劈啪作響的木珠子瞬間停在半空。
方晴不樂意地撅了撅嘴：
「幹啥呀？我這成本核算還沒盤完呢。」
「別算了。」
林墨順手把她手裡的鉛筆抽出來，輕輕撂在帳本上。
「光靠我一個人在屋裡架著小鍋熬，就算把我干廢了，這點產量連給省軍區塞牙縫都不夠。」
這話一出，方晴愣住了。
方怡也停住了放盤子的動作，王建軍嘴裡剛準備嚼吧兩下的動作也僵住了。
林墨轉過身，目光越過門檻邊的王建軍，看向剛走進院子的人影。
院門「吱呀」一響，厚棉門帘被掀開，徐老山帶著一身寒氣邁了進來。
他肩頭上落了層厚厚的白雪，手裡還習慣性地攥著那杆長菸袋鍋。
一邊跺著腳上的化雪泥漿，一邊順嘴接了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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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產量不夠？」
林墨順手拉開一張長條凳：「徐大爺，外面冷，坐下說。」
徐老山沒急著落座，眼神先往八仙桌上的藥盒和密密麻麻的帳本上掃了一圈，眉頭微挑：
「這藥膏又咋了？軍區那幾位老首長才走多久，難不成車開到半道，又派人折回來催要貨了？」
「人倒沒回來。」
林墨從那笸籮里拿起一個空了的蛤蜊油鐵盒，在手裡隨意地掂了兩下。
「但送去軍區總院化驗的那批貨，一旦檢驗報告蓋了紅公章。
邊防連、高寒哨所、工程兵團、還有軍區直屬醫院，全都會拿著條子來要配額。」
徐老山把菸袋鍋在門框上輕輕磕了兩下，磕掉殘灰，渾厚的嗓音透著穩當：
「這是大好事，能給部隊供藥，咱們大嶺屯這牌子就算徹底鑄成鐵的了。」
「是好事。」
林墨把空鐵盒往上一拋，穩穩接住，放回桌面。
「但好事也得有足夠的人手去干。」
林墨雙手撐在桌沿上，神色認真起來：
「徐大爺，這兩天你幫我把咱們屯子裡幹活最麻利、最老實、最重要是嘴巴最嚴的人，給我挑三十個出來。」
徐老山剛要把菸袋鍋往腰帶上別，手直接停在半空。
「三十個？」
他猛地回頭，朝風雪中後山土窯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林墨啊，你要這麼些人，後山那個特種磚的窯還燒不燒了？」
蹲在牆角的王建軍「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急吼吼地表態：
「我去後山搬磚！我還能去給大鍋熬藥！我一個人能幹兩份活！」
「你先把那個破碗放下！」方晴拿起鉛筆又敲了敲桌子。
王建軍低頭一看，自己激動得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大粗瓷碗，趕忙心虛地把它貼牆放好。
林墨沒理會這倆人的日常鬥嘴，順手拉過一張廢牛皮紙，拿筆在上頭乾脆利落地劃了兩條線。
「一碼歸一碼，後山土窯現在歸軍區絕密管轄，燒窯、運料、守窯的人手。
都有軍方內衛的嚴格安排，咱們不摻和。」
他在紙的另一邊重重敲了一筆。
「但藥膏這條線，必須單獨拉起一個攤子來。
軍方現在只是初步試用，等總院那份紅頭報告一出來，第一批開口要的數量，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徐老山皺著眉頭，在心裡快速盤算。
大嶺屯現在的壯勞力其實不算寬裕。
後山土窯掛了絕密牌子，外頭的人進不去，裡頭的核心班底簽了保密協議也不能隨便出來。
要是再抽調三十個精壯漢子，開春的春耕估計都得耽誤。
可藥膏這玩意兒，眼看著也是軍方盯上的重頭戲。
他心裡清楚，林墨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要三十個人，絕對不是隨便鬧著玩的。
「你想全挑青壯勞力？」徐老山試探著問。
「不，先不挑青壯漢子。」
林墨指了指桌上的藥盒。
「熬藥的核心配比我親自捏著。
我要的這三十個人，只負責第一步的粗活：
藥材的清洗、切段、晾曬、初篩。」
林墨眼神微暗，點出關鍵：
「這活兒不需要任何技術，也不要死力氣。
但在整個環節里，偏偏是這幫人，最容易把草藥的原本模樣認熟，摸清底細。」
徐老山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把菸袋鍋往胳膊底下一夾：
「你的意思是，既要找人幹活，還絕不能讓她們認出咱們藥膏里到底用了啥草根樹皮？」
「對，防的就是這個。」
林墨在紙上畫了個圈。
「這活不挑力氣，挑人。
徐大爺，你就專門挑村里那些年紀大的、老實巴交、平時不愛亂串門嚼舌根的大嬸大娘。」
「人挑好後，先集中在大隊部後院那間最嚴實的舊穀倉里幹活。」
林墨定下規矩。
「進院子得登記，出院子還得登記。
切下來的草渣子一點都不准帶走，連洗完草藥的髒水，都得倒進指定的深坑裡掩埋！」
話音剛落，一旁撥算盤的方晴猛地舉起手裡的帳本。
「光這些不夠，還得搜身！」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方晴卻絲毫不怵，把帳本緊緊抱在胸前，小臉繃得死緊，越講越來勁。
「進穀倉門前查一遍，幹完活下班出門還得查一遍！」
「誰要是敢偷偷在兜里夾帶哪怕一片葉子回家，一經發現，我作為聯合社的帳房，直接扣光她全家一整年的工分！」
徐老山被這丫頭的狠勁兒嗆得咳嗽了一聲，搓了搓手。
「小晴啊，你這防範心是好的。
可進穀倉的都是咱們屯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嬸子大娘。
這要是天天弄個大搜身，弄得大家臉上太難看，鄉親們心裡能沒疙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