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他才不會回去
心內科團隊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小時，臨時處置結束。
主治醫生從監護室出來，摘下口罩，長長呼出一口氣。
「最危險的心率驟降已經控制住了，暫時轉危為安。」
「後續還要進一步評估，是否植入永久起搏器。」
他說著，看向家屬，又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的幾人，語氣里滿是後怕。
「幸好發現得及時。」
「剛才要是繼續強行刺激心臟，心肌耗氧超過極限，人可能當場就沒了。」
中年男人腿一軟，險些直接坐到地上。
旁邊的親戚連忙扶住他。
然而，他轉過頭，再看向後面的龐光寒時。
眼裡早已沒了先前那種近乎盲目的敬畏。
只剩冷汗，和劫後餘生的恐懼。
他差點親手把老爺子送上絕路。
甚至還準備給這個差點害死人的「神醫」磕頭謝恩。
家屬們默契地避開龐光寒，轉而圍到清玄子和主治醫生身邊，連聲道謝。
龐光寒獨自站在走廊牆邊。
他攥緊拳頭，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我昨天……只是為了應急護命。」
龐光寒喉結滾了滾，嗓音發乾，仍想為自己挽回幾分體面。
「師父，我身上沒有現代設備，也不知道他心臟出了問題。」
「我只能用逆脈針法，先穩住他的氣血。」
「那本來就是清徽神針的救急手段。」
「我沒做錯！」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大。
像是在解釋。
也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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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子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落在自己曾經最得意的弟子身上。
「針法沒錯。」
清玄子開口，聲音發沉。
「還要我說的多清楚？！」
「你救的不是病人。」
「你救的是你自己的臉面。」
老道盯著龐光寒，語氣越來越重。
說完，他忽然伸出了一隻手。
「拿來。」
龐光寒渾身一僵，下意識捂住腰側。
那裡掛著一塊青玉牌。
清徽觀道子的身份信物。
「師父……」
龐光寒臉色煞白，膝蓋險些一軟。
「我改！我以後一定改！」
「這次是我急功近利，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清玄子沒有感嘆，也沒有再給機會。
他直接俯身，一把扯下龐光寒腰間的玉牌。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清徽觀道子。」
老道的聲音迴蕩在走廊里，乾脆，沒有半點迴旋餘地。
「清徽神針，清徽觀的名號，你暫時都不許再用。」
龐光寒腦中一陣轟鳴。
沒了道子的身份。
沒了師門的名號。
他在這俗世里，還算什麼？
他慌亂抬頭，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望向清玄子身後的風朝顏。
「師姐！」
龐光寒眼眶通紅，聲音里已經帶上哭腔。
「我真的是一時心急！」
「我下山，就是想干出點名堂，我只是想證明，我能扛起清徽觀的門楣！」
風朝顏安靜站在那裡。
她垂眸看著龐光寒，眼神平靜得有些陌生。
以前，她總會把師弟的冒失，當成少年心性。
會把他的貪功，解釋成太想證明自己。
她總覺得，自己身為大師姐，有責任把他拉回正途。
可現在。
風朝顏只覺得疲憊。
甚至有些反胃。
她往後退了半步，徹底拉開與龐光寒的距離。
「病人不是你往上爬的台階。」
「同門的命，也不是。」
「你好好反省吧。」
風朝顏停了停，目光複雜，卻再沒有半分猶豫。
「師父自有他的道理。」
龐光寒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風朝顏，像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一直護著他的大師姐。
就這樣放棄他了？
憑什麼？
絕望與屈辱燒到極點，最後只剩下一股扭曲的嫉妒。
龐光寒猛地開口。
「如果不是陸辭！」
龐光寒猛地站起身，五官都扭曲起來。
「你們根本不會這麼對我！」
「不就是個靠女人、靠錢、靠臉吃飯的小白臉？！」
「他懂什麼修道？懂什麼玄術？」
「你們一個個都被他那張臉迷昏了頭，合起伙來搶走我的東西！」
「清徽觀的規矩，也全讓他給毀了！」
走廊靜了一瞬。
「逆徒！」
清玄子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指向走廊盡頭。
「還在找理由！」
「滾回山上去！」
「面壁三年，沒有我的允許，半步不許下山！」
「回山？」
龐光寒站在原地，忽然冷笑了一聲。
他抬手，一把扯下脖子上掛著的佩飾，狠狠砸在地上。
啪！
聲音清脆刺耳。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不行。」
龐光寒盯著地上的東西，眼底怨毒翻湧。
「既然你們都願意捧著那個小白臉。」
「那我就自己走。」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後悔——」
說完，他猛地轉身，跌跌撞撞衝出走廊。
……
醫院大門外。
黑色的車子停在路邊。
車內冷氣開得很舒服。
沈幼薇靠在陸辭身側，手裡還捏著半瓣沒吃完的橘子。
她隔著深色車窗，正好看見龐光寒從醫院大門裡衝出來。
那人走得很快，背影狼狽，連腳步都有些亂。
「嘖。」
沈幼薇挑了挑眉。
「這麼快就被趕出來了？」
蘇柚趴在車窗邊，小臉貼近玻璃，認真看了好一會兒。
她忽然開口。
「他身上是不是少了什麼東西？」
沈幼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龐光寒身上的道袍佩飾已經沒了，腰側也空空蕩蕩。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少了什麼？」
蘇柚眨了眨眼，小聲道：
「項鍊。」
「他剛才脖子上和腰上，好像都有玉的東西。」
「現在都不見了。」
沈幼薇看著龐光寒越走越遠的背影，輕哼一聲。
「看來不只是被趕出來。」
「連東西都讓人收了。」
蘇柚聽得似懂非懂。
她抬頭看向陸辭，眼裡帶著點好奇。
「那他現在會怎麼樣呀？」
「是不是要被趕回山上了？」
陸辭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龐光寒的背影上。
那人走得很急，肩背繃得筆直。
像是不肯回頭。
也像是不敢回頭。
陸辭淡淡笑了下。
「他才不會回山。」
蘇柚愣了愣。
「為什麼？哥哥這麼篤定？」
陸辭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膝蓋。
「哪有高手下山，還灰溜溜回山的。」
「他現在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階段。」
「最缺的，不是反省。」
「是一個能讓他繼續相信，自己沒錯的地方。」
「一個繼續發揮他才能的地方。」
沈幼薇聽明白了，紅唇微微一撇。
「所以，他還想繼續當他的天才道子？」
「差不多。」
陸辭收回視線，語氣平靜。
「身份沒了，他就會找新的身份。」
「老頭不要他，他就會去找一個願意接納他的人。
蘇柚抱著溫水杯，小臉皺了皺。
「這樣的人，好奇怪。」
「明明是他做錯了，為什麼不承認？」
陸辭垂眸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臉頰。
「比起承認自己錯了，顯然責怪別人更簡單。」
況且……
仇恨也是最強的驅動力。
所以，他現在大概，渾身都是幹勁？
不到半小時，臨時處置結束。
主治醫生從監護室出來，摘下口罩，長長呼出一口氣。
「最危險的心率驟降已經控制住了，暫時轉危為安。」
「後續還要進一步評估，是否植入永久起搏器。」
他說著，看向家屬，又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的幾人，語氣里滿是後怕。
「幸好發現得及時。」
「剛才要是繼續強行刺激心臟，心肌耗氧超過極限，人可能當場就沒了。」
中年男人腿一軟，險些直接坐到地上。
旁邊的親戚連忙扶住他。
然而，他轉過頭，再看向後面的龐光寒時。
眼裡早已沒了先前那種近乎盲目的敬畏。
只剩冷汗，和劫後餘生的恐懼。
他差點親手把老爺子送上絕路。
甚至還準備給這個差點害死人的「神醫」磕頭謝恩。
家屬們默契地避開龐光寒，轉而圍到清玄子和主治醫生身邊，連聲道謝。
龐光寒獨自站在走廊牆邊。
他攥緊拳頭，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我昨天……只是為了應急護命。」
龐光寒喉結滾了滾，嗓音發乾，仍想為自己挽回幾分體面。
「師父，我身上沒有現代設備，也不知道他心臟出了問題。」
「我只能用逆脈針法，先穩住他的氣血。」
「那本來就是清徽神針的救急手段。」
「我沒做錯！」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大。
像是在解釋。
也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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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子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落在自己曾經最得意的弟子身上。
「針法沒錯。」
清玄子開口，聲音發沉。
「還要我說的多清楚？！」
「你救的不是病人。」
「你救的是你自己的臉面。」
老道盯著龐光寒，語氣越來越重。
說完，他忽然伸出了一隻手。
「拿來。」
龐光寒渾身一僵，下意識捂住腰側。
那裡掛著一塊青玉牌。
清徽觀道子的身份信物。
「師父……」
龐光寒臉色煞白，膝蓋險些一軟。
「我改！我以後一定改！」
「這次是我急功近利，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清玄子沒有感嘆，也沒有再給機會。
他直接俯身，一把扯下龐光寒腰間的玉牌。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清徽觀道子。」
老道的聲音迴蕩在走廊里，乾脆，沒有半點迴旋餘地。
「清徽神針，清徽觀的名號，你暫時都不許再用。」
龐光寒腦中一陣轟鳴。
沒了道子的身份。
沒了師門的名號。
他在這俗世里，還算什麼？
他慌亂抬頭，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望向清玄子身後的風朝顏。
「師姐！」
龐光寒眼眶通紅，聲音里已經帶上哭腔。
「我真的是一時心急！」
「我下山，就是想干出點名堂，我只是想證明，我能扛起清徽觀的門楣！」
風朝顏安靜站在那裡。
她垂眸看著龐光寒，眼神平靜得有些陌生。
以前，她總會把師弟的冒失，當成少年心性。
會把他的貪功，解釋成太想證明自己。
她總覺得，自己身為大師姐，有責任把他拉回正途。
可現在。
風朝顏只覺得疲憊。
甚至有些反胃。
她往後退了半步，徹底拉開與龐光寒的距離。
「病人不是你往上爬的台階。」
「同門的命，也不是。」
「你好好反省吧。」
風朝顏停了停，目光複雜，卻再沒有半分猶豫。
「師父自有他的道理。」
龐光寒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風朝顏，像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一直護著他的大師姐。
就這樣放棄他了？
憑什麼？
絕望與屈辱燒到極點，最後只剩下一股扭曲的嫉妒。
龐光寒猛地開口。
「如果不是陸辭！」
龐光寒猛地站起身，五官都扭曲起來。
「你們根本不會這麼對我！」
「不就是個靠女人、靠錢、靠臉吃飯的小白臉？！」
「他懂什麼修道？懂什麼玄術？」
「你們一個個都被他那張臉迷昏了頭，合起伙來搶走我的東西！」
「清徽觀的規矩，也全讓他給毀了！」
走廊靜了一瞬。
「逆徒！」
清玄子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指向走廊盡頭。
「還在找理由！」
「滾回山上去！」
「面壁三年，沒有我的允許，半步不許下山！」
「回山？」
龐光寒站在原地，忽然冷笑了一聲。
他抬手，一把扯下脖子上掛著的佩飾，狠狠砸在地上。
啪！
聲音清脆刺耳。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不行。」
龐光寒盯著地上的東西，眼底怨毒翻湧。
「既然你們都願意捧著那個小白臉。」
「那我就自己走。」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後悔——」
說完，他猛地轉身，跌跌撞撞衝出走廊。
……
醫院大門外。
黑色的車子停在路邊。
車內冷氣開得很舒服。
沈幼薇靠在陸辭身側，手裡還捏著半瓣沒吃完的橘子。
她隔著深色車窗，正好看見龐光寒從醫院大門裡衝出來。
那人走得很快，背影狼狽，連腳步都有些亂。
「嘖。」
沈幼薇挑了挑眉。
「這麼快就被趕出來了？」
蘇柚趴在車窗邊，小臉貼近玻璃，認真看了好一會兒。
她忽然開口。
「他身上是不是少了什麼東西？」
沈幼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龐光寒身上的道袍佩飾已經沒了，腰側也空空蕩蕩。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少了什麼？」
蘇柚眨了眨眼，小聲道：
「項鍊。」
「他剛才脖子上和腰上，好像都有玉的東西。」
「現在都不見了。」
沈幼薇看著龐光寒越走越遠的背影，輕哼一聲。
「看來不只是被趕出來。」
「連東西都讓人收了。」
蘇柚聽得似懂非懂。
她抬頭看向陸辭，眼裡帶著點好奇。
「那他現在會怎麼樣呀？」
「是不是要被趕回山上了？」
陸辭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龐光寒的背影上。
那人走得很急，肩背繃得筆直。
像是不肯回頭。
也像是不敢回頭。
陸辭淡淡笑了下。
「他才不會回山。」
蘇柚愣了愣。
「為什麼？哥哥這麼篤定？」
陸辭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膝蓋。
「哪有高手下山，還灰溜溜回山的。」
「他現在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階段。」
「最缺的，不是反省。」
「是一個能讓他繼續相信，自己沒錯的地方。」
「一個繼續發揮他才能的地方。」
沈幼薇聽明白了，紅唇微微一撇。
「所以，他還想繼續當他的天才道子？」
「差不多。」
陸辭收回視線，語氣平靜。
「身份沒了，他就會找新的身份。」
「老頭不要他，他就會去找一個願意接納他的人。
蘇柚抱著溫水杯，小臉皺了皺。
「這樣的人，好奇怪。」
「明明是他做錯了，為什麼不承認？」
陸辭垂眸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臉頰。
「比起承認自己錯了，顯然責怪別人更簡單。」
況且……
仇恨也是最強的驅動力。
所以，他現在大概，渾身都是幹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