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等，等我們來
百戶死了之後，便是被小蟲主帶來的妖給替代掉了。
至於秦舒他們來時的廟會，也不過是妖魔布下來的計謀罷了。
這些妖魔故意留下周圍村莊為數不多的活人，便是為了讓其將消息傳出去，吸引那些個過路的商人行人，乃至武夫來此，好再添上一筆口糧。
秦舒站在門前，眸光深邃。
那血跡斑斑的鐵門有些刺眼，他內心久久不可平靜。
畢竟哪怕之前，他殺的那些妖魔，死的再慘，也不過是牲畜罷了。
可眼前，卻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在此地，是這般模樣，距離他不過一門之遙。
甚至倆面到底有多少，秦舒更是毫不知曉。
直到這一刻，他有些明白，先前莊敬時常跟自己談的東西了。
這人之間，妖魔亦是不少。
妖魔食人，可有些人五毒不除，亦是食人者。
這些，是人心餵養的妖魔。
「……」
莊敬在原先的沉默過後，便不再說什麼，掉頭就朝著廊道外一步步走去，只不過背影沉重許多。
秦舒回頭，最後看了那鐵門一眼，內心忽而平靜下來。
也許他一開始就沒錯。
止不住的東西，那邊不擋了。
只有讓其膽寒了，從骨子裡就畏懼，更讓它們曉得跨過那條線之後，要付出些什麼東西。
如此，自然會乖乖聽話，不敢有絲毫暨越之處。
三人沿著廊道一路返回到大堂，同時也吩咐人，把這些消息帶去柏邑縣各處，讓莊清漪等人知曉。
書生見到秦舒回來的面色不對，雖未詢問，但也大抵猜出了發生了些什麼事兒。
他不多言，看了秦舒一眼，拱了拱手，就拽著旁邊的瘸子出了大堂。
莊清漪回來的很快，前腳剛邁進衛所，後腳莊元瀾便也跟著到了。
幾人聚在堂內，皆是有些沉默。
莊清漪來大堂之前，便去那刑獄看了一遭，只一眼，就覺得有股火氣卡在心頭。
「我覺得此事另有蹊蹺。」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良久，莊元瀾率先開口，面色沉重。
莊敬只吐出兩個字：「高柳。」
莊元瀾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如果不是二哥下方高柳之後，對那邊有所限制，恐怕如今的高柳，距離這柏邑怕也差不了多少。」
話音落下，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眾人心裡都清楚，莊元瀾所言非虛。
那高柳之中，張裕曾經身為試百戶，確實對於妖魔態度也是狠辣。
不過他常年在外之後，卻是將高柳的情況交給了手下的總旗。
而底下的人沒幾個硬骨頭，這也導致那高柳之中，衙門早已腐爛，縣太爺枕邊人就是妖魔，那地牢里更是如此。
再加上納牲之事，恐怕就比這柏邑好上那麼一點。
若不是後來莊敬到來，恐怕最終高柳走到什麼地步，誰也無法預料。
莊清漪目光冷冽：「此事暫列丙等，我亦會稟告旅帥，交於鎮魔院處置。」
「丙等？！」
莊元瀾明顯吃了一驚。
丙等層次，這種等級的妖禍，便已經意味著涉及換血三轉的妖魔了，這可是幾乎觸摸到妖將層次的存在。
放在任何一處，都非小事。
「這般污染能力，肯定是百蟲嶺之中，某頭三轉換了源血的妖魔，才能做到。」
說到這，莊清漪眸子冷了下來，不禁握緊了把手：「再加上，如今這一縣之人，盡皆變成了那副模樣，這與死了有什麼區別？！」
見了那門後的情況，莊清漪自是明白。
哪怕之後將這些人就出來，他們也變不回去了。
眼瞎可治，斷肢可續，可缺的那部分意識與日復一日黑暗中積累的恐懼，便是神藥也難醫。
「百蟲嶺……」
莊敬默念著名字，嗖的抬起頭看向莊清漪：
「我記得，那尊鎮魔大將，好久沒去百蟲嶺走一遭了吧。」
他目光漸漸冷下來：「這群蟲子，如今手都要從潁州伸到我豐州來了。」
莊清漪沉默片刻：「不是不去，是五年前，沐王府……」
她不再繼續往下說，但在場眾人也都明白。
自從丙午之亂，沐王入京而去，再未歸來。
而失去了沐王的沐王府如今舉步維艱，那潁州地界的妖魔也便愈發猖獗，到了如今，就連潁州鎮魔都護府，已是有些應接不暇，哪還有餘力主動出擊。
莊敬慢慢閉上了眸子，嘆了一口氣：「那就先經此事稟告給鎮魔院，後續由鎮魔院處理。」
隨後，他頓了頓，又問道：「外面可有什麼發現否？」
莊清漪二人皆是搖了搖頭：
「空無一人，估摸著所有的人，都留在了此處。」
隨後，幾人在堂內商議了一下後續安排，很快便定下了方案，決定直接通訊加急，一份發給最近的鎮魔司縣署，另一份以最快速度送給鎮魔院。
等到鎮魔司來人之後，他們再離開這座無人之城。
秦舒對此自無不可。
……
天色漸明，當著第一縷曦光從東方升起，城內的大火也被完全撲滅，各地都是一片殘垣斷壁，焦土之上黑煙瀰漫。
曾經或許還很繁華的縣城，如今盡數化作灰燼。
秦舒獨自坐在衙門屋頂之上，看著遠處的灰色廢墟呆呆發愣。
身上沸騰的熱血，早就涼了下去。
面板上的詞條數量，多的完全可以讓他現在，再提升一門功法，但是此刻他沒有半點念頭，也沒有半分高興。
腳下這座縣城，比高柳更靠近郡府，也更繁華。
統計在冊人口，不下二十五萬。
可如今呢？
只有那地牢中，還剩下些似人非人的百姓，除此之外……
空無一物。
如果是放在前世，這種情況，必然是震動天下的大事。
可從幾個時辰前那場簡短的會議之中，秦舒知道。
對於這個世界，這只不過是鎮魔司案卷中的寥寥一筆。
「乾靈五年間，豐州臨水郡柏邑縣城遇妖魔，空城。」
一行字，就是一座縣城二十五人的結局。
秦舒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初次過來的時候，只是在那所破廟之中，只是面對的是周通與一頭豬妖，而非甦醒在那柏邑衛所。
而非在那暗無天日的大牢之中睜眼，否則，面對的就是儲備糧一樣的現實。
正是因為如此，才給了他機會。
給了他，這個如今親手斬殺柏邑換血大妖的機會。
起碼，不會任人宰割，這條命握在自己的手中。
「想什麼呢？」
一聲有些柔和的清脆女聲摻雜了進來。
秦舒抬眼看去，只見莊清漪幾個起落間，便自走廊上躍了上來。
晨光落在女子身上，帶著淡淡光澤。
一夜過去，莊清漪的武服又交疊整齊起來，腰間玉帶收束著利落腰線。
肩頭輕削，衣料自胸腹處自然撐起柔和起伏，往下線條流暢，將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襯得格外醒目。
她來到秦舒身旁，沒有多說什麼，稍稍整理下衣裳，在他旁邊選了個位置，緩緩坐下。
晨風吹過，女子束起的烏髮輕輕帶起，一對秋水雙眸泛起漣漪。
「……」
秦舒看了一陣，轉過頭去緩緩說道：
「在想，如果我是這柏邑縣的普通人，我該當如何？」
聽到秦舒的話，莊清漪垂下眼帘，慢慢把落下的髮絲繞在耳後，沉默片刻。
她抬起頭來，直視著眼前年輕校尉的眼睛，一字一句：
「等。等到我們鎮魔司來。」
秦舒一怔，轉過頭來。
此刻，莊清漪那張漂亮的臉龐卻是安靜又端正，那雙清冷眸子裡滿是認真。
他突兀輕笑一聲，轉頭再次看向街道之中：
「算了吧，我可等不起，也不喜歡等。」
莊清漪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了他一會兒，隨後慢慢收回目光。
隊正大人抱住雙膝，衣袖順著手臂滑下些許，露出一截白皙纖細手腕。
她安靜的等著下文。
莊清漪知道，秦舒肯定還想說些什麼，就像當初第一次經歷這些的自己一樣。
總有著話想說。
可當時的她，不知道說與誰。
不過秦舒應該知道。
「……」
不遠處，不斷傳來錦衣衛與鎮魔士奔走的腳步聲，他們在檢查著這座縣城殘存的布局，尋找裡面到底還有什麼遺落，或者說，也在試圖弄清楚那些妖魔，究竟在這裡做過什麼事情。
二人之間，一時寧靜。
秦舒感受著身側縷縷髮絲飄飛，一些都打在了他的側臉，柔柔的，痒痒的，帶著女子身上極淡的清香。
蠻好聞的。
逐漸，他目光在那紛飛的髮絲上停留片刻，隨後眸子慢慢挪在女子身上，
晨光下，女孩依舊坐在那裡，烏髮似墨，眉眼如畫。
秦舒盯著莊清漪抱膝的模樣，忽然輕聲問道：
「你們……鎮魔司之中，這種情況很常見麼？」
至於秦舒他們來時的廟會，也不過是妖魔布下來的計謀罷了。
這些妖魔故意留下周圍村莊為數不多的活人，便是為了讓其將消息傳出去，吸引那些個過路的商人行人，乃至武夫來此，好再添上一筆口糧。
秦舒站在門前，眸光深邃。
那血跡斑斑的鐵門有些刺眼，他內心久久不可平靜。
畢竟哪怕之前，他殺的那些妖魔，死的再慘，也不過是牲畜罷了。
可眼前，卻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在此地，是這般模樣，距離他不過一門之遙。
甚至倆面到底有多少，秦舒更是毫不知曉。
直到這一刻，他有些明白，先前莊敬時常跟自己談的東西了。
這人之間，妖魔亦是不少。
妖魔食人，可有些人五毒不除，亦是食人者。
這些，是人心餵養的妖魔。
「……」
莊敬在原先的沉默過後，便不再說什麼，掉頭就朝著廊道外一步步走去，只不過背影沉重許多。
秦舒回頭，最後看了那鐵門一眼，內心忽而平靜下來。
也許他一開始就沒錯。
止不住的東西，那邊不擋了。
只有讓其膽寒了，從骨子裡就畏懼，更讓它們曉得跨過那條線之後，要付出些什麼東西。
如此，自然會乖乖聽話，不敢有絲毫暨越之處。
三人沿著廊道一路返回到大堂，同時也吩咐人，把這些消息帶去柏邑縣各處，讓莊清漪等人知曉。
書生見到秦舒回來的面色不對，雖未詢問，但也大抵猜出了發生了些什麼事兒。
他不多言，看了秦舒一眼，拱了拱手，就拽著旁邊的瘸子出了大堂。
莊清漪回來的很快，前腳剛邁進衛所，後腳莊元瀾便也跟著到了。
幾人聚在堂內，皆是有些沉默。
莊清漪來大堂之前，便去那刑獄看了一遭，只一眼，就覺得有股火氣卡在心頭。
「我覺得此事另有蹊蹺。」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良久，莊元瀾率先開口，面色沉重。
莊敬只吐出兩個字：「高柳。」
莊元瀾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如果不是二哥下方高柳之後，對那邊有所限制，恐怕如今的高柳，距離這柏邑怕也差不了多少。」
話音落下，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眾人心裡都清楚，莊元瀾所言非虛。
那高柳之中，張裕曾經身為試百戶，確實對於妖魔態度也是狠辣。
不過他常年在外之後，卻是將高柳的情況交給了手下的總旗。
而底下的人沒幾個硬骨頭，這也導致那高柳之中，衙門早已腐爛，縣太爺枕邊人就是妖魔，那地牢里更是如此。
再加上納牲之事，恐怕就比這柏邑好上那麼一點。
若不是後來莊敬到來，恐怕最終高柳走到什麼地步，誰也無法預料。
莊清漪目光冷冽：「此事暫列丙等，我亦會稟告旅帥，交於鎮魔院處置。」
「丙等？！」
莊元瀾明顯吃了一驚。
丙等層次，這種等級的妖禍，便已經意味著涉及換血三轉的妖魔了，這可是幾乎觸摸到妖將層次的存在。
放在任何一處，都非小事。
「這般污染能力，肯定是百蟲嶺之中，某頭三轉換了源血的妖魔，才能做到。」
說到這，莊清漪眸子冷了下來，不禁握緊了把手：「再加上，如今這一縣之人，盡皆變成了那副模樣，這與死了有什麼區別？！」
見了那門後的情況，莊清漪自是明白。
哪怕之後將這些人就出來，他們也變不回去了。
眼瞎可治，斷肢可續，可缺的那部分意識與日復一日黑暗中積累的恐懼，便是神藥也難醫。
「百蟲嶺……」
莊敬默念著名字，嗖的抬起頭看向莊清漪：
「我記得，那尊鎮魔大將，好久沒去百蟲嶺走一遭了吧。」
他目光漸漸冷下來：「這群蟲子，如今手都要從潁州伸到我豐州來了。」
莊清漪沉默片刻：「不是不去，是五年前，沐王府……」
她不再繼續往下說，但在場眾人也都明白。
自從丙午之亂，沐王入京而去，再未歸來。
而失去了沐王的沐王府如今舉步維艱，那潁州地界的妖魔也便愈發猖獗，到了如今，就連潁州鎮魔都護府，已是有些應接不暇，哪還有餘力主動出擊。
莊敬慢慢閉上了眸子，嘆了一口氣：「那就先經此事稟告給鎮魔院，後續由鎮魔院處理。」
隨後，他頓了頓，又問道：「外面可有什麼發現否？」
莊清漪二人皆是搖了搖頭：
「空無一人，估摸著所有的人，都留在了此處。」
隨後，幾人在堂內商議了一下後續安排，很快便定下了方案，決定直接通訊加急，一份發給最近的鎮魔司縣署，另一份以最快速度送給鎮魔院。
等到鎮魔司來人之後，他們再離開這座無人之城。
秦舒對此自無不可。
……
天色漸明，當著第一縷曦光從東方升起，城內的大火也被完全撲滅，各地都是一片殘垣斷壁，焦土之上黑煙瀰漫。
曾經或許還很繁華的縣城，如今盡數化作灰燼。
秦舒獨自坐在衙門屋頂之上，看著遠處的灰色廢墟呆呆發愣。
身上沸騰的熱血，早就涼了下去。
面板上的詞條數量，多的完全可以讓他現在，再提升一門功法，但是此刻他沒有半點念頭，也沒有半分高興。
腳下這座縣城，比高柳更靠近郡府，也更繁華。
統計在冊人口，不下二十五萬。
可如今呢？
只有那地牢中，還剩下些似人非人的百姓，除此之外……
空無一物。
如果是放在前世，這種情況，必然是震動天下的大事。
可從幾個時辰前那場簡短的會議之中，秦舒知道。
對於這個世界，這只不過是鎮魔司案卷中的寥寥一筆。
「乾靈五年間，豐州臨水郡柏邑縣城遇妖魔，空城。」
一行字，就是一座縣城二十五人的結局。
秦舒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初次過來的時候，只是在那所破廟之中，只是面對的是周通與一頭豬妖，而非甦醒在那柏邑衛所。
而非在那暗無天日的大牢之中睜眼，否則，面對的就是儲備糧一樣的現實。
正是因為如此，才給了他機會。
給了他，這個如今親手斬殺柏邑換血大妖的機會。
起碼，不會任人宰割，這條命握在自己的手中。
「想什麼呢？」
一聲有些柔和的清脆女聲摻雜了進來。
秦舒抬眼看去，只見莊清漪幾個起落間，便自走廊上躍了上來。
晨光落在女子身上，帶著淡淡光澤。
一夜過去，莊清漪的武服又交疊整齊起來，腰間玉帶收束著利落腰線。
肩頭輕削，衣料自胸腹處自然撐起柔和起伏，往下線條流暢，將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襯得格外醒目。
她來到秦舒身旁，沒有多說什麼，稍稍整理下衣裳，在他旁邊選了個位置，緩緩坐下。
晨風吹過，女子束起的烏髮輕輕帶起，一對秋水雙眸泛起漣漪。
「……」
秦舒看了一陣，轉過頭去緩緩說道：
「在想，如果我是這柏邑縣的普通人，我該當如何？」
聽到秦舒的話，莊清漪垂下眼帘，慢慢把落下的髮絲繞在耳後，沉默片刻。
她抬起頭來，直視著眼前年輕校尉的眼睛，一字一句：
「等。等到我們鎮魔司來。」
秦舒一怔，轉過頭來。
此刻，莊清漪那張漂亮的臉龐卻是安靜又端正，那雙清冷眸子裡滿是認真。
他突兀輕笑一聲，轉頭再次看向街道之中：
「算了吧，我可等不起，也不喜歡等。」
莊清漪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了他一會兒，隨後慢慢收回目光。
隊正大人抱住雙膝，衣袖順著手臂滑下些許，露出一截白皙纖細手腕。
她安靜的等著下文。
莊清漪知道，秦舒肯定還想說些什麼，就像當初第一次經歷這些的自己一樣。
總有著話想說。
可當時的她，不知道說與誰。
不過秦舒應該知道。
「……」
不遠處，不斷傳來錦衣衛與鎮魔士奔走的腳步聲，他們在檢查著這座縣城殘存的布局，尋找裡面到底還有什麼遺落，或者說，也在試圖弄清楚那些妖魔，究竟在這裡做過什麼事情。
二人之間，一時寧靜。
秦舒感受著身側縷縷髮絲飄飛，一些都打在了他的側臉，柔柔的，痒痒的，帶著女子身上極淡的清香。
蠻好聞的。
逐漸，他目光在那紛飛的髮絲上停留片刻，隨後眸子慢慢挪在女子身上，
晨光下，女孩依舊坐在那裡，烏髮似墨，眉眼如畫。
秦舒盯著莊清漪抱膝的模樣，忽然輕聲問道：
「你們……鎮魔司之中，這種情況很常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