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顧麒病危
茅草屋內，稻草鋪的床榻上，六個月大的顧麒，滿身痱子爛成了痂。
他小小一團，昏昏沉沉睡不踏實，瞧著奄奄一息，可憐至極。
「麒兒，娘的心肝兒啊！」江春花抱著奄奄一息的嬰兒，低啞的哭聲令人心碎。
「爹，麒兒怕是要不行了！」
屋外，顧勇紅著眼，蹲在地上抱著頭，肩膀一抖一抖地，聲音哽咽。
兒子顧年更是急得嗚嗚直哭。
顧勛臉色沉重，看了眼四周，除了落戶時分配的一點粟米，再無一物可以賣錢看病。
深深的無力感，壓得祖孫三代都透不過氣。
小小的顧麒熬過了流放路，卻在到這裡的第一天，夜裡就哭鬧不休。
起先是連續三日夜裡天一黑就哭，江春花只以為是天氣太熱，小孩子初到陌生環境，認生鬧覺，也就沒太過重視。
直到昨天開始，顧麒連吮奶都無力，剛吃進去的奶，轉頭就吐了個乾淨。
夜裡更是腹脹啼驚，拉黃水，身上還有水皰。
才短短兩天就變得氣色衰敗，白嫩的小臉發黃髮暗，唇色發白。
今日更是四肢下垂，昏沉不醒。
「年哥，你去求求爹，求求阿爺，救救麒兒吧！他還這么小，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江春花抱起昏迷的兒子，哭得聲嘶力竭。
顧勛和顧勇在外頭也不好受，父子倆人沉默半天。
「去找時錦丫頭試試吧!」
顧勛艱難開口，「那孩子連她爹的斷腿都能治，萬一真能治好麒兒呢？」
顧勇抬眼，哆嗦道：「可麒兒病，瞧著像是天花，是會傳染的。」
「若是村里人知道了，咱們一家都得被趕出村子。」
顧勇說完，又將頭垂了下去。
不是他不願意救孫子，而是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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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是絕症，他若只為了救自己的孫子，請了謝時錦過來，萬一傳染給她了呢？
更何況，人家也還有兩個不到兩歲的弟弟。萬一也感染了，他們一家也都良心難安。
顧勛也沉默了。
院子外。
李氏捂著嘴，淚水啪嗒啪嗒地直朝手背上砸。
她的孫兒明明還這么小，還好生生地活著，她怎麼能忍心不救那孩子？
不！她得救孩子，即便真是天花，她也認了。
既然謝家那丫頭會醫術，那她就去找，去跪，去求。
只要能救孩子，她也管不了會不會傳染給謝家！
心裡打定主意，李氏轉身放輕了手腳，一路朝謝家方向跑。
太陽西垂，沙灘邊，謝時錦用剛買的工具，帶著謝時蘊在礁石邊上尋找吃食。
「二哥，看這裡，像這種殼極薄、半透明形如小蠶豆的，是泥螺。也是一種很好吃的海貨，你小心些腳下，在退了潮水的礁石底下可以摸到。」
「這東西這么小，還黏黏糊糊的，怎麼吃？」
謝時蘊學著她的動作，從礁石下摸到一把。
感覺手裡軟趴趴的，一股子腥味，謝時蘊只覺頭皮發麻，連忙扔進竹簍里。
謝時錦見他嫌棄的動作，笑道，「你就現在嫌棄吧，回頭把它帶回去，我用剩下的食茱萸給你做醃泥螺，保准你好吃得吞掉舌頭。」
「真的？那我多抓些。你是不知道，流放這一路，我是吃怕了餿窩窩頭和劃拉嗓子的麥麩皮。現在只要不讓我吃那些，其他什麼我都吃。」
謝時蘊現在想想，都覺得嗓子疼。
既然錦妹妹說這滑膩膩的東西能吃，他多抓些便是。
心頭這麼想著，他開始嫌棄用手抓太慢，直接用抄網沿著礁石底下撈。
下午的潮浪不大，謝時錦帶他來的地方只是淺灘，就算沒有大海貨她也不在意。
本就是帶他來感受一下，見到什麼就教什麼，讓他以後也能自己掙些家用。
謝時蘊自己幹得起勁兒，她索性轉頭朝水深的礁石去尋找。
這片礁石灘比較平，不容易藏大貨，她翻了好幾塊石頭，只從底下翻出三兩極小的螃蟹，還有兩隻拇指大的小鮑魚。
這點兒東西賣不了錢，但能放在粥里提鮮，好歹也能嘗個肉味。
「錦妹妹，你看這兒有個很漂亮的螺！」
謝時蘊聲音帶著興奮，高舉著手裡的抄網，就要上手去抓。
謝時錦本能地回頭，整個人都麻了！
視線全落在抄網裡那枚顏色艷麗、殼面織滿繁複花紋的雞心螺上。
「二哥別動！千萬別碰！」
她聲音都喊劈了叉。
謝時蘊的手指，在距離雞心螺的半寸處停下。
「怎麼了？」他茫然地抬頭看她。
謝時錦嚇得一身冷汗。
額頭的髮絲耷拉在臉上，心臟「噗咚噗咚」的，恨不得跳到嗓子眼兒。
「二哥，千萬別動！這東西劇毒，一碰就死的那種！」
「啪！」
謝時蘊嚇白了臉，連著抄網一同丟到礁石上。
謝時錦趕忙上前，將雞心螺用抄網裝著帶到岸邊。
再隔得遠遠地用石頭砸爛。
確定雞心螺被砸死後，又用干沙深埋，防止有人不小心碰到。
等做完這些，她這才擦去臉上的汗水，對謝時蘊道：「這東西叫織錦芋螺，因外形長得極像雞心，也叫雞心螺。」
「螺的內部藏有中空骨狀的毒刺，它受到驚擾會立即將毒刺彈射刺出。無論你拿它的哪個部位，都有被刺風險。一定要記住了它，以後見到可千萬別上手去摸。」
謝時蘊苦笑：「這回是知道了！還以為只有毒菇是越艷越有毒，沒想到海里的東西，也遵循這一套。」
謝時錦忽然就想起他在流放路上，因誤采毒菇，害得老謝家全家吐了一整天的事兒。
她無奈地笑了笑，突然就發現，她這個二堂哥還是個倒霉體質。
更是吸毒大王，什麼毒物都能給他遇到。
有了雞心螺的驚嚇，二人也沒了趕海尋物的興致，老實地背起從縣城買回的東西，開始翻山回靠山村。
太陽下山，裊裊青煙逐漸籠罩靠山村。
李氏在老謝家門口徘徊了四五回，直到最後一絲紅霞消散，才遠遠看到謝時錦背著背簍下山。
她緊張地摳紅了手指，想到顧麒那奄奄一息的可憐模樣，咬牙深吸口氣後，衝著二人攔了過去。
「時、時錦丫頭，等等。」
謝時錦站在山腰，老遠就聽有人喊，抬頭就見顧勇的夫人李氏在朝她招手。
「顧家嬸嬸，您找我？」
「嗯對，我、你家顧伯伯有些不舒服，瞧著怕是水土不服。我想著你這丫頭懂草藥，想請你去瞧一眼。」
她說話有些結巴，眼底閃過內疚。
顧勇父子這一路頗為照顧她，既然人病了，於情於理她都得去看看。
謝時錦沒想太多，只將自己買來的東西交給謝時蘊帶回去，就跟著李氏朝顧家走去。
他小小一團，昏昏沉沉睡不踏實，瞧著奄奄一息，可憐至極。
「麒兒，娘的心肝兒啊！」江春花抱著奄奄一息的嬰兒，低啞的哭聲令人心碎。
「爹，麒兒怕是要不行了！」
屋外，顧勇紅著眼，蹲在地上抱著頭，肩膀一抖一抖地，聲音哽咽。
兒子顧年更是急得嗚嗚直哭。
顧勛臉色沉重，看了眼四周，除了落戶時分配的一點粟米，再無一物可以賣錢看病。
深深的無力感，壓得祖孫三代都透不過氣。
小小的顧麒熬過了流放路，卻在到這裡的第一天，夜裡就哭鬧不休。
起先是連續三日夜裡天一黑就哭，江春花只以為是天氣太熱，小孩子初到陌生環境，認生鬧覺，也就沒太過重視。
直到昨天開始，顧麒連吮奶都無力，剛吃進去的奶，轉頭就吐了個乾淨。
夜裡更是腹脹啼驚，拉黃水，身上還有水皰。
才短短兩天就變得氣色衰敗，白嫩的小臉發黃髮暗，唇色發白。
今日更是四肢下垂，昏沉不醒。
「年哥，你去求求爹，求求阿爺，救救麒兒吧！他還這么小，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江春花抱起昏迷的兒子，哭得聲嘶力竭。
顧勛和顧勇在外頭也不好受，父子倆人沉默半天。
「去找時錦丫頭試試吧!」
顧勛艱難開口，「那孩子連她爹的斷腿都能治，萬一真能治好麒兒呢？」
顧勇抬眼，哆嗦道：「可麒兒病，瞧著像是天花，是會傳染的。」
「若是村里人知道了，咱們一家都得被趕出村子。」
顧勇說完，又將頭垂了下去。
不是他不願意救孫子，而是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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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是絕症，他若只為了救自己的孫子，請了謝時錦過來，萬一傳染給她了呢？
更何況，人家也還有兩個不到兩歲的弟弟。萬一也感染了，他們一家也都良心難安。
顧勛也沉默了。
院子外。
李氏捂著嘴，淚水啪嗒啪嗒地直朝手背上砸。
她的孫兒明明還這么小，還好生生地活著，她怎麼能忍心不救那孩子？
不！她得救孩子，即便真是天花，她也認了。
既然謝家那丫頭會醫術，那她就去找，去跪，去求。
只要能救孩子，她也管不了會不會傳染給謝家！
心裡打定主意，李氏轉身放輕了手腳，一路朝謝家方向跑。
太陽西垂，沙灘邊，謝時錦用剛買的工具，帶著謝時蘊在礁石邊上尋找吃食。
「二哥，看這裡，像這種殼極薄、半透明形如小蠶豆的，是泥螺。也是一種很好吃的海貨，你小心些腳下，在退了潮水的礁石底下可以摸到。」
「這東西這么小，還黏黏糊糊的，怎麼吃？」
謝時蘊學著她的動作，從礁石下摸到一把。
感覺手裡軟趴趴的，一股子腥味，謝時蘊只覺頭皮發麻，連忙扔進竹簍里。
謝時錦見他嫌棄的動作，笑道，「你就現在嫌棄吧，回頭把它帶回去，我用剩下的食茱萸給你做醃泥螺，保准你好吃得吞掉舌頭。」
「真的？那我多抓些。你是不知道，流放這一路，我是吃怕了餿窩窩頭和劃拉嗓子的麥麩皮。現在只要不讓我吃那些，其他什麼我都吃。」
謝時蘊現在想想，都覺得嗓子疼。
既然錦妹妹說這滑膩膩的東西能吃，他多抓些便是。
心頭這麼想著，他開始嫌棄用手抓太慢，直接用抄網沿著礁石底下撈。
下午的潮浪不大，謝時錦帶他來的地方只是淺灘，就算沒有大海貨她也不在意。
本就是帶他來感受一下，見到什麼就教什麼，讓他以後也能自己掙些家用。
謝時蘊自己幹得起勁兒，她索性轉頭朝水深的礁石去尋找。
這片礁石灘比較平，不容易藏大貨，她翻了好幾塊石頭，只從底下翻出三兩極小的螃蟹，還有兩隻拇指大的小鮑魚。
這點兒東西賣不了錢，但能放在粥里提鮮，好歹也能嘗個肉味。
「錦妹妹，你看這兒有個很漂亮的螺！」
謝時蘊聲音帶著興奮，高舉著手裡的抄網，就要上手去抓。
謝時錦本能地回頭，整個人都麻了！
視線全落在抄網裡那枚顏色艷麗、殼面織滿繁複花紋的雞心螺上。
「二哥別動！千萬別碰！」
她聲音都喊劈了叉。
謝時蘊的手指，在距離雞心螺的半寸處停下。
「怎麼了？」他茫然地抬頭看她。
謝時錦嚇得一身冷汗。
額頭的髮絲耷拉在臉上，心臟「噗咚噗咚」的，恨不得跳到嗓子眼兒。
「二哥，千萬別動！這東西劇毒，一碰就死的那種！」
「啪！」
謝時蘊嚇白了臉，連著抄網一同丟到礁石上。
謝時錦趕忙上前，將雞心螺用抄網裝著帶到岸邊。
再隔得遠遠地用石頭砸爛。
確定雞心螺被砸死後，又用干沙深埋，防止有人不小心碰到。
等做完這些，她這才擦去臉上的汗水，對謝時蘊道：「這東西叫織錦芋螺，因外形長得極像雞心，也叫雞心螺。」
「螺的內部藏有中空骨狀的毒刺，它受到驚擾會立即將毒刺彈射刺出。無論你拿它的哪個部位，都有被刺風險。一定要記住了它，以後見到可千萬別上手去摸。」
謝時蘊苦笑：「這回是知道了！還以為只有毒菇是越艷越有毒，沒想到海里的東西，也遵循這一套。」
謝時錦忽然就想起他在流放路上，因誤采毒菇，害得老謝家全家吐了一整天的事兒。
她無奈地笑了笑，突然就發現，她這個二堂哥還是個倒霉體質。
更是吸毒大王，什麼毒物都能給他遇到。
有了雞心螺的驚嚇，二人也沒了趕海尋物的興致，老實地背起從縣城買回的東西，開始翻山回靠山村。
太陽下山，裊裊青煙逐漸籠罩靠山村。
李氏在老謝家門口徘徊了四五回，直到最後一絲紅霞消散，才遠遠看到謝時錦背著背簍下山。
她緊張地摳紅了手指，想到顧麒那奄奄一息的可憐模樣，咬牙深吸口氣後，衝著二人攔了過去。
「時、時錦丫頭，等等。」
謝時錦站在山腰，老遠就聽有人喊，抬頭就見顧勇的夫人李氏在朝她招手。
「顧家嬸嬸，您找我？」
「嗯對，我、你家顧伯伯有些不舒服，瞧著怕是水土不服。我想著你這丫頭懂草藥，想請你去瞧一眼。」
她說話有些結巴，眼底閃過內疚。
顧勇父子這一路頗為照顧她，既然人病了，於情於理她都得去看看。
謝時錦沒想太多，只將自己買來的東西交給謝時蘊帶回去，就跟著李氏朝顧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