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赤淵九重
他轉身看向灰衣人。
燕狂徒正拎著灰衣人的後領晃了晃，灰衣人的斗篷滑落，露出一張平凡普通的臉，但此刻那張臉上滿是灰敗之色。
他掌心的黑蓮印記已經徹底黯淡，萬魔教附在他身上的力量被燕狂徒的造化氣息壓製得一絲不剩。
「萬魔教。「
東方唯我走到灰衣人面前，低頭看著他，「誰派你來的？你背後的人是誰？「
灰衣人抬起眼，看著東方唯我臉上蔓延的暗金紋路，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奇怪，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
：「……你以為是萬魔教？萬魔教只是……傳話的。你拿到第四塊骨頭的時候，該知道的已經知道了。那座殿裡……你看見什麼了？「
東方唯我瞳孔微縮。他在觸碰第四塊遺骨的瞬間確實「看見「了一些東西，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那是一個比星辰山莊看到的畫面更古老的場景，巨影最初成形之前，還有什麼東西在巨影后方注視著他。
他沒有繼續追問。他直起身，看向官御天和雄霸：
「北漠。赤淵火山。太淵皇先留著——他交出赤淵的地圖和火淵尊主的守關規矩，太淵帝朝還在，不死甲衛退回極西沙漠邊界。再往東踏一步，不必留了。「
太淵皇沒有再討價還價。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古舊獸皮拋向東方唯我，轉身跨上骨蜥，二十萬不死甲衛如潮水般退入夜色之中。
淨光法王的光明甲陣也悄然後撤。
法王本人臨行前在百丈外停了片刻，回頭看了東方唯我一眼，聲音不大不小：
「第五塊骨頭出世之時，光明天宮不會來搶。但你若死在赤淵，天玄府西線……我終究要面對。「
說完他便走了。三萬光明甲消失在沙丘後面，像黎明前的潮水退入深海。
東方唯我握著那捲獸皮地圖展開看了一眼——赤淵火山的全貌浮現在眼前，火山腹地共分九層，第五層往下全是未知標記，火淵尊主的守關規矩寫在獸皮背面：
「入火山者，每下一層需一人留下。九層全過者，可至骨前。「
他收起地圖，走到灰衣人身前。燕狂徒鬆了鬆手讓灰衣人能抬頭說話。
「你說你不是萬魔教的人。「
東方唯我盯著他的眼睛，「你是誰？「
灰衣人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四個字：
「……守門人的。我是守門人的影子。那尊巨影當年拆碎自己之前，給祂自己留了一個'旁觀者'，防止封印被人從內部破壞。我就是那個旁觀者的……複製品。
主人在你之前就已經醒了，祂在等第五塊骨頭復位。「
東方唯我背後那截融入脊柱的第四塊遺骨猛地一燙。
「祂在等……什麼？「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灰衣人看著他，那悲憫的笑容更深了：
「祂在等你。等你把九塊骨頭全部集齊，然後替祂做那個選擇。「
沙漠的風聲呼嘯而過，將灰衣人最後那半句話吹散在漫天黃沙之中。
東方唯我沉默地站了很久，最終將獸皮地圖捲起收入懷中，轉身走向傳送星陣殘留的餘暉。燕狂徒拎著灰衣人跟在他身後，官御天與雄霸分列左右，四人踏入星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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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漠。「
東方唯我閉眼，聲音沉靜，「赤淵火山，最後一塊。「
星輝再度暴漲。
沙漠之中，那座青銅副殿緩緩沉回黃沙之下，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陣紋烙印在沙面上，明滅了三次之後徹底熄滅。
北漠的天空是鉛灰色的。
從星辰山莊的傳送星陣落地那一刻起，東方唯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硫磺與岩漿混合的氣味，腳下的凍土被火山的地熱烘得龜裂，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像大地睜開了無數隻流火的眼睛。
赤淵火山矗立在視野盡頭，通體漆黑如墨，山體表面寸草不生，只有熔岩冷卻後形成的玄武岩層層疊疊堆砌成一座倒錐形的巨塔。
火山口常年噴涌著赤紅色的濃煙，濃煙升入鉛灰天空後又凝成暗色的雲層，將方圓百里的天光全部遮蔽。此地靈氣混亂暴烈，火屬靈力占九成以上，尋常天人踏入此地連呼吸都困難。
東方唯我身後，燕狂徒、官御天、雄霸呈三角站位護住四方。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分列兩側，真武掌門護著秦臨安落在最後。灰衣人被燕狂徒用一根暗金繩索縛住雙手，跌跌撞撞跟在隊伍後方。
燕狂徒仰頭看著那座黑色的火山，吹了聲口哨：
"這地方比我當年闖的權力幫禁地還邪門。公子，那獸皮上寫的'每下一層需一人留下'是什麼意思？留下的人還能活著出來不？"
東方唯我展開獸皮地圖，目光掃過火山剖面的九層標註——第一到第四層標註著"火靈巢穴"，第五到第七層是"熔岩迷宮"，第八層只有三個字"尊主府"，第九層則是一片空白，中央用硃砂畫了一個圓形標記，旁邊一行小字："左腿骨·初裂之地。"
"留下的人鎮守該層禁制，防止通道關閉。"
東方唯我將地圖收起，"九層全過之後，留在各層的人可以自行撤回，但前提是最後一層被打開時禁制全數解鎖。換句話說——我要帶足夠的人下去，每一層留一人守關，才能走到最底下。"
官御天沉聲問："公子，我們現有多少人？"
東方唯我快速數了一遍：燕狂徒、官御天、雄霸、西門吹雪、葉孤城、真武掌門、秦臨安，加上他自己，一共八人。灰衣人被縛著不能算戰力。
"八人。"他的眉頭微皺，"九層還差一個。"
雄霸忽然開口："灰衣人放下去守一層。"
東方唯我回頭看了灰衣人一眼。
那平凡普通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我的修為被你家這位捏碎了大半，現在連天人都不穩了，你讓我守層？守門都守不住。"
"那就留你在外層接應。"
東方唯我沒有糾結，目光掃過眾人，
"八人下八層。第一到第八層各留一人鎮守禁制，我獨自入第九層取骨。守層期間若通道關閉或遭外敵入侵，捏碎這個。"
他從袖中取出八枚暗金色的骨符，上面各有一道他的陣紋烙印，遞到每人手中：
"骨符碎時我能感應到。無論我在第幾層，都會上來。"
燕狂徒接過骨符在手裡掂了掂，咧嘴道：
"公子放心，第八層我守。要是有什麼東西敢從上面下來打擾您，我讓它連灰都不剩。"
官御天接話："我守第七層。熔岩迷宮的核心禁制需要造化境的氣息鎮壓，否則通道會自行閉合。"
雄霸抬眼看向第六層標註："六層歸我。三分歸元氣可封熔岩流。"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對視一眼，各自選了第五層和第四層。
真武掌門挑了第三層，秦臨安選了第二層。
東方唯我收好最後兩枚骨符，踏上了通往火山口的第一條黑石階梯。
身後的七人依次跟入，灰衣人被留在山腳一處岩洞中，由真武掌門用真武劍陣鎖住洞口後跟了上來。
踏上階梯的瞬間，熱氣撲面而來。
第一層入口是一個熔岩池邊天然形成的石台，池中翻湧著赤橙色的岩漿，靈壓相當於天人初境全力釋放的威壓。秦臨安停步石台上，握緊骨符深吸一口氣，朝東方唯我點了點頭。
東方唯我繼續下行。
第二層入口是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裂隙，秦臨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府主……別死在裡面。"
東方唯我沒回頭，擺了擺手。裂隙深處湧出的熱浪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燕狂徒正拎著灰衣人的後領晃了晃，灰衣人的斗篷滑落，露出一張平凡普通的臉，但此刻那張臉上滿是灰敗之色。
他掌心的黑蓮印記已經徹底黯淡，萬魔教附在他身上的力量被燕狂徒的造化氣息壓製得一絲不剩。
「萬魔教。「
東方唯我走到灰衣人面前，低頭看著他，「誰派你來的？你背後的人是誰？「
灰衣人抬起眼，看著東方唯我臉上蔓延的暗金紋路，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奇怪，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
：「……你以為是萬魔教？萬魔教只是……傳話的。你拿到第四塊骨頭的時候，該知道的已經知道了。那座殿裡……你看見什麼了？「
東方唯我瞳孔微縮。他在觸碰第四塊遺骨的瞬間確實「看見「了一些東西，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那是一個比星辰山莊看到的畫面更古老的場景，巨影最初成形之前，還有什麼東西在巨影后方注視著他。
他沒有繼續追問。他直起身，看向官御天和雄霸：
「北漠。赤淵火山。太淵皇先留著——他交出赤淵的地圖和火淵尊主的守關規矩，太淵帝朝還在，不死甲衛退回極西沙漠邊界。再往東踏一步，不必留了。「
太淵皇沒有再討價還價。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古舊獸皮拋向東方唯我，轉身跨上骨蜥，二十萬不死甲衛如潮水般退入夜色之中。
淨光法王的光明甲陣也悄然後撤。
法王本人臨行前在百丈外停了片刻，回頭看了東方唯我一眼，聲音不大不小：
「第五塊骨頭出世之時，光明天宮不會來搶。但你若死在赤淵，天玄府西線……我終究要面對。「
說完他便走了。三萬光明甲消失在沙丘後面，像黎明前的潮水退入深海。
東方唯我握著那捲獸皮地圖展開看了一眼——赤淵火山的全貌浮現在眼前，火山腹地共分九層，第五層往下全是未知標記，火淵尊主的守關規矩寫在獸皮背面：
「入火山者，每下一層需一人留下。九層全過者，可至骨前。「
他收起地圖，走到灰衣人身前。燕狂徒鬆了鬆手讓灰衣人能抬頭說話。
「你說你不是萬魔教的人。「
東方唯我盯著他的眼睛，「你是誰？「
灰衣人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四個字：
「……守門人的。我是守門人的影子。那尊巨影當年拆碎自己之前，給祂自己留了一個'旁觀者'，防止封印被人從內部破壞。我就是那個旁觀者的……複製品。
主人在你之前就已經醒了，祂在等第五塊骨頭復位。「
東方唯我背後那截融入脊柱的第四塊遺骨猛地一燙。
「祂在等……什麼？「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灰衣人看著他，那悲憫的笑容更深了：
「祂在等你。等你把九塊骨頭全部集齊，然後替祂做那個選擇。「
沙漠的風聲呼嘯而過，將灰衣人最後那半句話吹散在漫天黃沙之中。
東方唯我沉默地站了很久，最終將獸皮地圖捲起收入懷中，轉身走向傳送星陣殘留的餘暉。燕狂徒拎著灰衣人跟在他身後，官御天與雄霸分列左右，四人踏入星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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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漠。「
東方唯我閉眼，聲音沉靜，「赤淵火山，最後一塊。「
星輝再度暴漲。
沙漠之中，那座青銅副殿緩緩沉回黃沙之下，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陣紋烙印在沙面上，明滅了三次之後徹底熄滅。
北漠的天空是鉛灰色的。
從星辰山莊的傳送星陣落地那一刻起，東方唯我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硫磺與岩漿混合的氣味，腳下的凍土被火山的地熱烘得龜裂，裂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像大地睜開了無數隻流火的眼睛。
赤淵火山矗立在視野盡頭，通體漆黑如墨，山體表面寸草不生，只有熔岩冷卻後形成的玄武岩層層疊疊堆砌成一座倒錐形的巨塔。
火山口常年噴涌著赤紅色的濃煙，濃煙升入鉛灰天空後又凝成暗色的雲層，將方圓百里的天光全部遮蔽。此地靈氣混亂暴烈，火屬靈力占九成以上，尋常天人踏入此地連呼吸都困難。
東方唯我身後，燕狂徒、官御天、雄霸呈三角站位護住四方。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分列兩側，真武掌門護著秦臨安落在最後。灰衣人被燕狂徒用一根暗金繩索縛住雙手，跌跌撞撞跟在隊伍後方。
燕狂徒仰頭看著那座黑色的火山，吹了聲口哨：
"這地方比我當年闖的權力幫禁地還邪門。公子，那獸皮上寫的'每下一層需一人留下'是什麼意思？留下的人還能活著出來不？"
東方唯我展開獸皮地圖，目光掃過火山剖面的九層標註——第一到第四層標註著"火靈巢穴"，第五到第七層是"熔岩迷宮"，第八層只有三個字"尊主府"，第九層則是一片空白，中央用硃砂畫了一個圓形標記，旁邊一行小字："左腿骨·初裂之地。"
"留下的人鎮守該層禁制，防止通道關閉。"
東方唯我將地圖收起，"九層全過之後，留在各層的人可以自行撤回，但前提是最後一層被打開時禁制全數解鎖。換句話說——我要帶足夠的人下去，每一層留一人守關，才能走到最底下。"
官御天沉聲問："公子，我們現有多少人？"
東方唯我快速數了一遍：燕狂徒、官御天、雄霸、西門吹雪、葉孤城、真武掌門、秦臨安，加上他自己，一共八人。灰衣人被縛著不能算戰力。
"八人。"他的眉頭微皺，"九層還差一個。"
雄霸忽然開口："灰衣人放下去守一層。"
東方唯我回頭看了灰衣人一眼。
那平凡普通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我的修為被你家這位捏碎了大半，現在連天人都不穩了，你讓我守層？守門都守不住。"
"那就留你在外層接應。"
東方唯我沒有糾結，目光掃過眾人，
"八人下八層。第一到第八層各留一人鎮守禁制，我獨自入第九層取骨。守層期間若通道關閉或遭外敵入侵，捏碎這個。"
他從袖中取出八枚暗金色的骨符，上面各有一道他的陣紋烙印，遞到每人手中：
"骨符碎時我能感應到。無論我在第幾層，都會上來。"
燕狂徒接過骨符在手裡掂了掂，咧嘴道：
"公子放心，第八層我守。要是有什麼東西敢從上面下來打擾您，我讓它連灰都不剩。"
官御天接話："我守第七層。熔岩迷宮的核心禁制需要造化境的氣息鎮壓，否則通道會自行閉合。"
雄霸抬眼看向第六層標註："六層歸我。三分歸元氣可封熔岩流。"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對視一眼，各自選了第五層和第四層。
真武掌門挑了第三層，秦臨安選了第二層。
東方唯我收好最後兩枚骨符，踏上了通往火山口的第一條黑石階梯。
身後的七人依次跟入，灰衣人被留在山腳一處岩洞中，由真武掌門用真武劍陣鎖住洞口後跟了上來。
踏上階梯的瞬間，熱氣撲面而來。
第一層入口是一個熔岩池邊天然形成的石台，池中翻湧著赤橙色的岩漿，靈壓相當於天人初境全力釋放的威壓。秦臨安停步石台上，握緊骨符深吸一口氣，朝東方唯我點了點頭。
東方唯我繼續下行。
第二層入口是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裂隙，秦臨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府主……別死在裡面。"
東方唯我沒回頭，擺了擺手。裂隙深處湧出的熱浪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