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反向茶藝
沈硯走後沒多久，西偏院的鎖又開了。
崔氏身邊的周嬤嬤領著兩個丫鬟進門。
一個抱補品，一個提藥材，匣子擺滿了半張桌。
「主母聽說姨娘在北堂暈了，惦記得很。這些都是養身子的，廚房還燉了雞湯，晚些便送來。」
寧嬌靠在床頭，額角仍紅著。
她看過那些匣子，雙手接了周嬤嬤遞來的禮單。
「替我謝過主母。方才是我自己身子弱，跪不住，怪不得旁人。世子來得急，怕是誤會主母苛待我了。」
周嬤嬤準備好的話卡在口中。
寧嬌又道：「勞煩嬤嬤替我勸勸主母，千萬別為此動氣。世子護子心急，不是有意駁她的面子。」
「姨娘能明白就好。」
周嬤嬤沒再久留，帶著人匆匆出了院門。
她們前腳離開，二姨娘的丫鬟後腳便來了。
那丫鬟抱著兩匹布，一匹緋紅，一匹湖綠，都是時興料子。
「二姨娘說，大家都在一個府里住著，往後便是姐妹。這兩匹布給您裁衣裳，算她的心意。」
寧嬌摸了摸布面，很快把手收了回來。
「料子太貴重，我收著不安心。勞煩姐姐告訴二姐姐，等我身子好些，親自去向她道謝。」
丫鬟聽出她沒有退布的意思，笑著應下，出門時還朝秋禾問了兩句世子何時離開的。
第三撥來的是老夫人身邊的陳媽媽。
她兩手空著，進屋後也沒坐，只仔細看了看寧嬌的額頭，又問她腹部還疼不疼。
寧嬌扶著床沿想起身行禮，被陳媽媽按了回去。
「老夫人惦記我，妾身實在慚愧。我初來乍到便給府上添亂，心裡過意不去。」
陳媽媽問：「昨日剛進門，今日便病了。是住得不順，還是有人怠慢？」
「院裡什麼都有，秋禾也照顧得周到。」
寧嬌摸著腹前，答得很軟：「是我自己不爭氣。跪了沒多久便撐不住，反倒驚動世子，讓大家都難做。」
陳媽媽又看了她片刻，這才轉身離開。
院門落鎖，阿糖憋了半天，總算開口。
「媽媽，崔氏故意讓你跪。你為什麼還替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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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嬌拿過昨夜的黑漆盒，用簪尾撥了撥剩下的蜜餞。
「我沒有替她說話。我若罵她，她只需說我不懂規矩。如今我處處替她開脫，傳到別人耳中，記住的反而是她苛待懷孕的妾室。」
「那她會不會謝謝媽媽？」
「她只會更生氣。」
寧嬌合上盒蓋：「可她不能拿這幾句話罰我。畢竟從頭到尾，我都在說她好。」
阿糖聽懂了一半，又問：「世子已經幫媽媽了呀。」
「幫一次可以。幫得多了，府里人記住的便不是我受過什麼，只會說世子寵我。」
寧嬌把盒子放回桌上：「他若不在呢？我難道每回都等他趕來抱我？」
當晚，秋禾送飯時走得飛快，進屋便將門關嚴了。
「姨娘，外頭都在傳，說世子為了您，當眾駁了主母的面子。北堂換下來的兩個茶盞全碎了，裡頭伺候的人也挨了訓。」
她將飯菜擺上桌，壓低話音：「晚膳前，主母又把內宅管事都叫去了，重新排了各院的膳食。」
桌上多了蒸魚、蓮子羹和幾碟小菜，旁邊還有一碟桂花糕。
寧嬌拿筷子數過，抬頭問：「二姨娘院裡也有這些？」
秋禾搖頭：「她那邊少了蒸魚。主母特意交代，您肚子裡有侯府血脈，不能怠慢。」
寧嬌夾了些魚肉，確認刺已經挑乾淨，這才吃了兩口。
她喝完半碗蓮子羹，把桂花糕推到桌邊：「這個退回去。」
秋禾不明白：「廚房才送來的，還是熱的。」
「裡面有糖，我不能吃。」
寧嬌擦了擦手：「送回去時說清楚。就說我怕吃了不舒服，辜負主母的好意，所以半塊也沒敢動。」
秋禾照她的話去了。
沒過多久，她提著空食盒回來，進門後滿肚子的話，卻遲遲沒開口。
寧嬌問：「廚房說我挑食？」
「幾個婆子說，您才進門便挑主母送的東西，還說二姨娘想吃都沒有。」
阿糖氣得踢了兩下：「媽媽，她們胡說！」
寧嬌繼續喝湯，連頭也沒抬：「讓她們說。糕點進了我的肚子，出了事也是我疼。這種閒話又傷不了我。」
第二日早上，松壽堂果然來了人。
老夫人要見她。
寧嬌換了身乾淨衣裳，沒有拿脂粉遮額角的紅痕。
秋禾扶她走過花園，到了松壽堂門前，她的步子仍按自己的來，沒有為了趕時辰加快。
老夫人靠在軟榻上，陳媽媽坐在旁邊添茶。
寧嬌行過禮，老夫人朝下首的椅子點了點：「坐著吧。肚子幾個月了？」
「快五個月了。」
「昨兒鬧了那一場，孩子沒事？」
「歇過便好了。阿糖……孩子也沒有再鬧。」
老夫人聽見阿糖這個稱呼，多看了她一眼，卻沒追問，只問道：「廚房送去的飯菜，吃得慣嗎？」
「都很好。蒸魚很鮮，蓮子羹也合口。」
寧嬌把手放在膝上：「只有桂花糕我不敢吃。我忌糖，吃了身子會不舒服，也怕孩子受罪。退回去時，我讓秋禾把緣由帶到了，生怕主母多想。」
陳媽媽添茶的手停住了。
老夫人問：「你忌糖，廚房不知道？」
「我昨夜才進府，不知道也正常。以後記住便好。」
寧嬌說完，又替崔氏補了一句：「主母肯給我添菜，已經很照顧我了。她要管整個侯府，哪能連我一塊糕點都記著。」
老夫人端起茶，卻沒有喝。
過了片刻，她才擺手：「行了，你身子不好，回去歇著吧。」
寧嬌起身告退。
她才走下松壽堂的台階，身後的帘子還沒放嚴，老夫人的話便傳了出來。
「陳媽媽，去查昨日北堂到底跪了多久。再把廚房的膳食單子拿來，我親自看。」
回偏院要經過正院花園。
寧嬌走到半路，阿糖忽然在腹中翻了個身，催著她往右邊看。
迴廊下站著兩個人。
沈硯一身深色衣袍，對面是個穿素色長衫的青年，腰間掛著藥箱，正拿著一張方子同他說話。
阿糖激動得連聲叫她：「媽媽！媽媽！那個人阿糖見過他！」
寧嬌抬頭看去。
那青年正巧轉過臉，看見她，腳步頓住。
沈硯順著他所看的方向轉頭，手中的藥方被揉成了團。
崔氏身邊的周嬤嬤領著兩個丫鬟進門。
一個抱補品，一個提藥材，匣子擺滿了半張桌。
「主母聽說姨娘在北堂暈了，惦記得很。這些都是養身子的，廚房還燉了雞湯，晚些便送來。」
寧嬌靠在床頭，額角仍紅著。
她看過那些匣子，雙手接了周嬤嬤遞來的禮單。
「替我謝過主母。方才是我自己身子弱，跪不住，怪不得旁人。世子來得急，怕是誤會主母苛待我了。」
周嬤嬤準備好的話卡在口中。
寧嬌又道：「勞煩嬤嬤替我勸勸主母，千萬別為此動氣。世子護子心急，不是有意駁她的面子。」
「姨娘能明白就好。」
周嬤嬤沒再久留，帶著人匆匆出了院門。
她們前腳離開，二姨娘的丫鬟後腳便來了。
那丫鬟抱著兩匹布，一匹緋紅，一匹湖綠，都是時興料子。
「二姨娘說，大家都在一個府里住著，往後便是姐妹。這兩匹布給您裁衣裳，算她的心意。」
寧嬌摸了摸布面，很快把手收了回來。
「料子太貴重，我收著不安心。勞煩姐姐告訴二姐姐，等我身子好些，親自去向她道謝。」
丫鬟聽出她沒有退布的意思，笑著應下，出門時還朝秋禾問了兩句世子何時離開的。
第三撥來的是老夫人身邊的陳媽媽。
她兩手空著，進屋後也沒坐，只仔細看了看寧嬌的額頭，又問她腹部還疼不疼。
寧嬌扶著床沿想起身行禮，被陳媽媽按了回去。
「老夫人惦記我，妾身實在慚愧。我初來乍到便給府上添亂，心裡過意不去。」
陳媽媽問：「昨日剛進門，今日便病了。是住得不順，還是有人怠慢？」
「院裡什麼都有，秋禾也照顧得周到。」
寧嬌摸著腹前，答得很軟：「是我自己不爭氣。跪了沒多久便撐不住，反倒驚動世子，讓大家都難做。」
陳媽媽又看了她片刻，這才轉身離開。
院門落鎖，阿糖憋了半天，總算開口。
「媽媽，崔氏故意讓你跪。你為什麼還替她說話？」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寧嬌拿過昨夜的黑漆盒，用簪尾撥了撥剩下的蜜餞。
「我沒有替她說話。我若罵她，她只需說我不懂規矩。如今我處處替她開脫，傳到別人耳中，記住的反而是她苛待懷孕的妾室。」
「那她會不會謝謝媽媽？」
「她只會更生氣。」
寧嬌合上盒蓋：「可她不能拿這幾句話罰我。畢竟從頭到尾，我都在說她好。」
阿糖聽懂了一半，又問：「世子已經幫媽媽了呀。」
「幫一次可以。幫得多了，府里人記住的便不是我受過什麼，只會說世子寵我。」
寧嬌把盒子放回桌上：「他若不在呢？我難道每回都等他趕來抱我？」
當晚，秋禾送飯時走得飛快，進屋便將門關嚴了。
「姨娘，外頭都在傳，說世子為了您，當眾駁了主母的面子。北堂換下來的兩個茶盞全碎了，裡頭伺候的人也挨了訓。」
她將飯菜擺上桌，壓低話音：「晚膳前，主母又把內宅管事都叫去了，重新排了各院的膳食。」
桌上多了蒸魚、蓮子羹和幾碟小菜，旁邊還有一碟桂花糕。
寧嬌拿筷子數過，抬頭問：「二姨娘院裡也有這些？」
秋禾搖頭：「她那邊少了蒸魚。主母特意交代，您肚子裡有侯府血脈，不能怠慢。」
寧嬌夾了些魚肉，確認刺已經挑乾淨，這才吃了兩口。
她喝完半碗蓮子羹，把桂花糕推到桌邊：「這個退回去。」
秋禾不明白：「廚房才送來的，還是熱的。」
「裡面有糖，我不能吃。」
寧嬌擦了擦手：「送回去時說清楚。就說我怕吃了不舒服，辜負主母的好意，所以半塊也沒敢動。」
秋禾照她的話去了。
沒過多久，她提著空食盒回來，進門後滿肚子的話，卻遲遲沒開口。
寧嬌問：「廚房說我挑食？」
「幾個婆子說，您才進門便挑主母送的東西，還說二姨娘想吃都沒有。」
阿糖氣得踢了兩下：「媽媽，她們胡說！」
寧嬌繼續喝湯，連頭也沒抬：「讓她們說。糕點進了我的肚子，出了事也是我疼。這種閒話又傷不了我。」
第二日早上，松壽堂果然來了人。
老夫人要見她。
寧嬌換了身乾淨衣裳，沒有拿脂粉遮額角的紅痕。
秋禾扶她走過花園，到了松壽堂門前，她的步子仍按自己的來，沒有為了趕時辰加快。
老夫人靠在軟榻上，陳媽媽坐在旁邊添茶。
寧嬌行過禮，老夫人朝下首的椅子點了點：「坐著吧。肚子幾個月了？」
「快五個月了。」
「昨兒鬧了那一場，孩子沒事？」
「歇過便好了。阿糖……孩子也沒有再鬧。」
老夫人聽見阿糖這個稱呼，多看了她一眼，卻沒追問，只問道：「廚房送去的飯菜，吃得慣嗎？」
「都很好。蒸魚很鮮，蓮子羹也合口。」
寧嬌把手放在膝上：「只有桂花糕我不敢吃。我忌糖，吃了身子會不舒服，也怕孩子受罪。退回去時，我讓秋禾把緣由帶到了，生怕主母多想。」
陳媽媽添茶的手停住了。
老夫人問：「你忌糖，廚房不知道？」
「我昨夜才進府，不知道也正常。以後記住便好。」
寧嬌說完，又替崔氏補了一句：「主母肯給我添菜，已經很照顧我了。她要管整個侯府，哪能連我一塊糕點都記著。」
老夫人端起茶，卻沒有喝。
過了片刻，她才擺手：「行了，你身子不好，回去歇著吧。」
寧嬌起身告退。
她才走下松壽堂的台階，身後的帘子還沒放嚴，老夫人的話便傳了出來。
「陳媽媽，去查昨日北堂到底跪了多久。再把廚房的膳食單子拿來，我親自看。」
回偏院要經過正院花園。
寧嬌走到半路，阿糖忽然在腹中翻了個身，催著她往右邊看。
迴廊下站著兩個人。
沈硯一身深色衣袍，對面是個穿素色長衫的青年，腰間掛著藥箱，正拿著一張方子同他說話。
阿糖激動得連聲叫她：「媽媽！媽媽！那個人阿糖見過他！」
寧嬌抬頭看去。
那青年正巧轉過臉，看見她，腳步頓住。
沈硯順著他所看的方向轉頭，手中的藥方被揉成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