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線點火
第二天早上，寧嬌主動去了老宅。
老太太的佛堂在三樓。
檀香燒得正濃，窗戶卻只開了半扇，屋裡悶得人胸口發堵。
老太太跪在蒲團上念經，聽見腳步也沒回頭。
「誰讓她進來的？」
管家站在門邊：「寧小姐說，有事求您。」
寧嬌沒等人招呼，在旁邊的蒲團上跪了下來。
她懷著四個月的身孕，彎腰不方便。
膝蓋才挨到蒲團，腰便酸了起來。
老太太合上經書：「硯兒知道你來？」
「不知道。」
「你倒敢。」
「知道了，他就不讓我跪了。」
老太太這才轉過臉：「既然清楚，還跪著幹什麼？」
寧嬌將手護在腹前，軟聲說：「奶奶，我想替寶寶求個平安。聽說您禮佛日要去廟裡，能不能帶我一次？」
「你也信這個？」
「以前不信。現在總出事，有點怕了。」
老太太看了她好一會兒：「蘇婉那杯水，家裡已經給了交代。你還想借孩子鬧到什麼時候？」
「我不鬧。」
「那你求什麼平安？」
「求阿糖平平安安出生，也求我能活到那天。」
老太太的念珠停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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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嬌低下頭，露出細白的後頸：「我沒爹沒媽，不懂沈家的規矩。可寶寶姓什麼，以後住哪裡，都得先有命才能談。您說是不是？」
「誰說孩子姓沈了？」
「那就不姓。」
老太太被堵得放下念珠：「你拿這個威脅我？」
「我哪敢呀。」
寧嬌抬起臉，「您不認也沒關係。我只是想求個平安，求完就回來，不給您添麻煩。」
老太太沒有馬上答應。
香灰落進爐里，寧嬌仍跪著。
腹部壓得難受，她換了下姿勢，手掌一直托在下面。
「起來。」
老太太說。
「您答應了嗎？」
「先起來再說。」
「我怕起來以後，您就不認了。」
「你這副性子，哪裡軟弱了？」
寧嬌笑了笑：「腿軟，性子不軟。」
老太太叫管家來扶她，隨後拿起經書：「後天早上七點出發。硯兒也去，別墅里照顧你的人都跟著。進了廟，少耍心思。」
「謝謝奶奶。」
「別急著謝。你敢在路上跑，我讓人直接把你抬回來。」
寧嬌借著管家的手起身：「我挺重的，您多叫兩個人。」
回去的車上，管家打了好幾通電話。
後天的車隊要重新排，保鏢要跟去廟外，傭人也得提前準備寧嬌的藥和吃食。
老太太講究排場，連沈硯住處的人都點了名，誰也不能留在家裡偷懶。
寧嬌靠著車窗，一句話沒問。
第一把火，燒起來了。
下午，管家將修好的手機送回房間。
通話記錄刪得一乾二淨，通訊錄也是空的。
寧嬌拿來紙筆，先寫下一串號碼，又慢慢輸進撥號盤。
那串數字她曾抄在手心裡。
電話響到第四聲才接通。
「哪位？」
「陸醫生，是我。」
陸昀那邊傳來翻紙的動靜：「寧嬌？你又哪兒疼？」
「現在不疼。」
「那就掛了。」
「我需要一輛車。」
紙張聲停了。
陸昀問：「去哪兒？」
「你找錯人了。我是醫生，不接送客。」
「普通車開不出後門。」
「所以呢？」
「救護車可以。」
陸昀沒答。
寧嬌也不催，只將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那頭的呼吸聲。
過了會兒，他問：「你又準備拿什麼病騙我？」
「這次不用騙。複診、檢查、腹痛，隨便哪個理由都行。您開車進來，我上車，之後別停車。」
「沈硯會把醫院拆了。」
「不會。他只會先找我。」
「這話有區別？」
「有。醫院拆了還能修，我被找回來就走不了第二回。」
陸昀壓低嗓音：「你知道自己的身體經不起折騰。」
「所以我找您。」
「救護車出後門，只能用一次。沈家發現後，車牌、醫院、司機全會被攔。以後你真出事，這條路也沒了。」
寧嬌摸了摸左腕的糖印：「一次夠了。」
「時間。」
「等我電話。」
「你最好提前告訴我。別等人都躺地上了才打。」
「好。」
「還有，別再亂吃東西。」
寧嬌笑出聲：「陸醫生，您每次關心人都很兇。」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是不想再替你收拾爛攤子。」
電話斷了。
寧嬌刪掉記錄，將號碼抄進糖紙內側。
紙折好後，她塞進外套口袋。
第二把火也有了。
傍晚，阿芸進來送水果。
她見桌上放著兩顆橘子糖，腳步便慢下來：「寧小姐，醫生不是不讓您吃嗎？」
「所以給你。」
阿芸接過糖：「真的都給我？」
「拿著吧。以後吃不到了。」
「為什麼？」
寧嬌削著蘋果皮，頭也沒抬：「沈先生這兩天在給我辦出國手續。過幾天，我大概就不住這裡了。」
阿芸怔了怔：「先生要送您走？」
「噓。」
寧嬌將手指放到唇前，「這事還沒定。別跟別人說，省得他怪我多嘴。」
「我肯定不說。」
「那就好。」
阿芸將糖藏進口袋，收了空盤出去。
不到兩個小時，別墅側門響起警報。
寧嬌站在三樓窗邊，看見院裡的保鏢全往側門跑。
手電光在樹下晃來晃去，管家拿著對講機出來，先讓人封門，又叫人去查圍牆。
阿糖從睡夢裡醒來：「媽媽，下面有人在找你。」
「找我做什麼？」
「他問看門的人，太太哪天出國，走哪個機場。還給了好多錢。」
寧嬌推開半掌寬的窗。
夜風鑽進來，吹得袖口貼上手腕。
「誰讓他來的？」
阿糖聽了會兒：「管家在想，那個人以前給蘇小姐開過車。」
側門又響了兩聲。
保鏢追出去，外面傳來車輛加速的動靜。
管家急著調監控，剩下的人也被叫去查後院。
有人敲響寧嬌的房門。
「寧小姐，您今晚別出門。外面來了身份不明的人。」
寧嬌隔著門問：「是來接我的嗎？」
「不是。」
「那我睡了。」
腳步很快離開。
阿糖在肚子裡翻了個身：「那個阿芸姐姐不是答應不說嗎？」
「她只是答應我時沒想說。」
「後來為什麼說了？」
「糖吃完了，話沒忍住。」
第三把火終於燒到了蘇婉那裡。
第二天清晨，寧嬌換好長裙，將那件灰藍色外套穿在外面。
現金、證件和糖紙都分開放好，身上看不出多餘的東西。
樓下還在查昨晚的側門警報。
老宅那邊來了三通電話，催管家確認後天出行的人數。
陸昀發來一條空白簡訊，表示車已準備好。
蘇婉的人仍在外面打聽，保鏢被折騰得來回換崗。
阿糖有些害怕：「媽媽，三個火一起燒，不會燒到自己嗎？」
「會。」
寧嬌扣好外套紐扣，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所以我要走正門。」
她出門前先去了書房。
沈硯不在，電腦已經關了，桌上還放著昨晚沒收走的文件。
寧嬌沒有翻，只從口袋裡拿出那顆從醫院帶回來的藍紙水果糖。
她將糖放在沈硯慣常坐的位置前，又取出一張乾淨糖紙壓在下面。
糖紙上什麼字都沒寫。
老太太的佛堂在三樓。
檀香燒得正濃，窗戶卻只開了半扇，屋裡悶得人胸口發堵。
老太太跪在蒲團上念經，聽見腳步也沒回頭。
「誰讓她進來的？」
管家站在門邊：「寧小姐說，有事求您。」
寧嬌沒等人招呼，在旁邊的蒲團上跪了下來。
她懷著四個月的身孕，彎腰不方便。
膝蓋才挨到蒲團，腰便酸了起來。
老太太合上經書：「硯兒知道你來？」
「不知道。」
「你倒敢。」
「知道了，他就不讓我跪了。」
老太太這才轉過臉：「既然清楚，還跪著幹什麼？」
寧嬌將手護在腹前，軟聲說：「奶奶，我想替寶寶求個平安。聽說您禮佛日要去廟裡，能不能帶我一次？」
「你也信這個？」
「以前不信。現在總出事，有點怕了。」
老太太看了她好一會兒：「蘇婉那杯水，家裡已經給了交代。你還想借孩子鬧到什麼時候？」
「我不鬧。」
「那你求什麼平安？」
「求阿糖平平安安出生，也求我能活到那天。」
老太太的念珠停在掌心。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寧嬌低下頭，露出細白的後頸：「我沒爹沒媽，不懂沈家的規矩。可寶寶姓什麼，以後住哪裡，都得先有命才能談。您說是不是？」
「誰說孩子姓沈了？」
「那就不姓。」
老太太被堵得放下念珠：「你拿這個威脅我？」
「我哪敢呀。」
寧嬌抬起臉，「您不認也沒關係。我只是想求個平安，求完就回來，不給您添麻煩。」
老太太沒有馬上答應。
香灰落進爐里，寧嬌仍跪著。
腹部壓得難受，她換了下姿勢，手掌一直托在下面。
「起來。」
老太太說。
「您答應了嗎？」
「先起來再說。」
「我怕起來以後，您就不認了。」
「你這副性子，哪裡軟弱了？」
寧嬌笑了笑：「腿軟，性子不軟。」
老太太叫管家來扶她，隨後拿起經書：「後天早上七點出發。硯兒也去，別墅里照顧你的人都跟著。進了廟，少耍心思。」
「謝謝奶奶。」
「別急著謝。你敢在路上跑，我讓人直接把你抬回來。」
寧嬌借著管家的手起身：「我挺重的，您多叫兩個人。」
回去的車上，管家打了好幾通電話。
後天的車隊要重新排，保鏢要跟去廟外，傭人也得提前準備寧嬌的藥和吃食。
老太太講究排場，連沈硯住處的人都點了名，誰也不能留在家裡偷懶。
寧嬌靠著車窗，一句話沒問。
第一把火，燒起來了。
下午，管家將修好的手機送回房間。
通話記錄刪得一乾二淨，通訊錄也是空的。
寧嬌拿來紙筆，先寫下一串號碼，又慢慢輸進撥號盤。
那串數字她曾抄在手心裡。
電話響到第四聲才接通。
「哪位？」
「陸醫生，是我。」
陸昀那邊傳來翻紙的動靜：「寧嬌？你又哪兒疼？」
「現在不疼。」
「那就掛了。」
「我需要一輛車。」
紙張聲停了。
陸昀問：「去哪兒？」
「你找錯人了。我是醫生，不接送客。」
「普通車開不出後門。」
「所以呢？」
「救護車可以。」
陸昀沒答。
寧嬌也不催，只將手機貼在耳邊，聽著那頭的呼吸聲。
過了會兒，他問：「你又準備拿什麼病騙我？」
「這次不用騙。複診、檢查、腹痛，隨便哪個理由都行。您開車進來，我上車，之後別停車。」
「沈硯會把醫院拆了。」
「不會。他只會先找我。」
「這話有區別？」
「有。醫院拆了還能修，我被找回來就走不了第二回。」
陸昀壓低嗓音：「你知道自己的身體經不起折騰。」
「所以我找您。」
「救護車出後門，只能用一次。沈家發現後，車牌、醫院、司機全會被攔。以後你真出事，這條路也沒了。」
寧嬌摸了摸左腕的糖印：「一次夠了。」
「時間。」
「等我電話。」
「你最好提前告訴我。別等人都躺地上了才打。」
「好。」
「還有，別再亂吃東西。」
寧嬌笑出聲：「陸醫生，您每次關心人都很兇。」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是不想再替你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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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折好後，她塞進外套口袋。
第二把火也有了。
傍晚，阿芸進來送水果。
她見桌上放著兩顆橘子糖，腳步便慢下來：「寧小姐，醫生不是不讓您吃嗎？」
「所以給你。」
阿芸接過糖：「真的都給我？」
「拿著吧。以後吃不到了。」
「為什麼？」
寧嬌削著蘋果皮，頭也沒抬：「沈先生這兩天在給我辦出國手續。過幾天，我大概就不住這裡了。」
阿芸怔了怔：「先生要送您走？」
「噓。」
寧嬌將手指放到唇前，「這事還沒定。別跟別人說，省得他怪我多嘴。」
「我肯定不說。」
「那就好。」
阿芸將糖藏進口袋，收了空盤出去。
不到兩個小時，別墅側門響起警報。
寧嬌站在三樓窗邊，看見院裡的保鏢全往側門跑。
手電光在樹下晃來晃去，管家拿著對講機出來，先讓人封門，又叫人去查圍牆。
阿糖從睡夢裡醒來：「媽媽，下面有人在找你。」
「找我做什麼？」
「他問看門的人，太太哪天出國，走哪個機場。還給了好多錢。」
寧嬌推開半掌寬的窗。
夜風鑽進來，吹得袖口貼上手腕。
「誰讓他來的？」
阿糖聽了會兒：「管家在想，那個人以前給蘇小姐開過車。」
側門又響了兩聲。
保鏢追出去，外面傳來車輛加速的動靜。
管家急著調監控，剩下的人也被叫去查後院。
有人敲響寧嬌的房門。
「寧小姐，您今晚別出門。外面來了身份不明的人。」
寧嬌隔著門問：「是來接我的嗎？」
「不是。」
「那我睡了。」
腳步很快離開。
阿糖在肚子裡翻了個身：「那個阿芸姐姐不是答應不說嗎？」
「她只是答應我時沒想說。」
「後來為什麼說了？」
「糖吃完了，話沒忍住。」
第三把火終於燒到了蘇婉那裡。
第二天清晨，寧嬌換好長裙，將那件灰藍色外套穿在外面。
現金、證件和糖紙都分開放好，身上看不出多餘的東西。
樓下還在查昨晚的側門警報。
老宅那邊來了三通電話，催管家確認後天出行的人數。
陸昀發來一條空白簡訊，表示車已準備好。
蘇婉的人仍在外面打聽，保鏢被折騰得來回換崗。
阿糖有些害怕：「媽媽，三個火一起燒，不會燒到自己嗎？」
「會。」
寧嬌扣好外套紐扣，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所以我要走正門。」
她出門前先去了書房。
沈硯不在，電腦已經關了，桌上還放著昨晚沒收走的文件。
寧嬌沒有翻，只從口袋裡拿出那顆從醫院帶回來的藍紙水果糖。
她將糖放在沈硯慣常坐的位置前，又取出一張乾淨糖紙壓在下面。
糖紙上什麼字都沒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