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哭我更不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動了。」

  沈硯的嗓音有點發抖。

  寧嬌低頭看向小腹。

  黑暗裡什麼也瞧不見,只能感覺那隻手停在衣料上,連位置都沒敢換。

  「他一直動。」

  「以前也這樣?」

  「吃飽會動,聽見人說話也會動。有時候我翻個身,他嫌擠,還要踢我。」

  沈硯問:「疼嗎?」

  「偶爾疼。」

  他的手馬上往回收。

  寧嬌按住他:「跑什麼?」

  「你說疼。」

  「又不是你碰疼的。」

  她把他的手重新放回去,「輕點就行。」

  沈硯隔著衣服托住她的小腹,手掌貼得很平。

  他等了好一會兒,阿糖沒再給面子。

  「怎麼不動了?」

  寧嬌忍住笑:「嫌你笨。」

  「你問了?」

  「我猜的。」

  「別替他亂說。」

  「沈先生,孩子還沒出生,您就護上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只是讓你講道理。」

  寧嬌拿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行,您跟他說。看他理不理你。」

  沈硯當真低下頭:「再動一下。」

  肚子裡安安靜靜。

  寧嬌輕聲提醒:「您這是求人的態度?」

  「我沒求。」

  「那您慢慢等。」

  沈硯沒再開口,手也沒挪。

  他等得認真,寧嬌都替他累。

  阿糖縮在肚子裡,奶聲奶氣地問:「媽媽,爹爹在等阿糖嗎?」

  「嗯。」

  「那阿糖要不要動呀?」

  「看你。」

  「動了,爹爹會給糖吃嗎?」

  寧嬌說:「他連你媽媽都不許吃糖,你別想了。」

  阿糖哼哼兩聲,到底還是翻了個身。

  小小的力道頂在沈硯掌心,停了片刻,又補上一腳。

  沈硯的手跟著抬了下。

  「他踢我。」

  「誰讓您命令他。」

  「我以前沒摸過。」

  這句話說得很慢。

  寧嬌側過臉。

  黑暗藏住了他的神情,只剩兩個人挨在一起的手。

  沈硯掌心仍貼著她,動作生疏,托得倒是很穩。

  「那你現在摸吧。」

  她把他的手往旁邊挪了挪,「別亂按,他會告狀的。」

  「告狀?」

  「他很兇的。誰欺負我,他都記著。」

  「記多久?」

  「那得看欺負得多狠。」

  沈硯停了三秒,很認真地說:「那讓他記我。」

  寧嬌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阿糖在肚子裡小聲嘀咕:「為什麼記爹爹?爹爹也欺負媽媽了嗎?」

  「翻我枕頭,拆我鞋墊,鎖我的門,還不讓我走樓梯。你說呢?」

  「好多呀。」

  「聽見了?」

  寧嬌問。

  沈硯的手掌壓著衣料:「聽不見。」

  「他在數您的壞處。」

  「你教的?」

  「這還用教?」

  「讓他接著數。」

  寧嬌偏頭看他:「您還挺配合。」

  「記清楚點,免得以後認錯人。」

  寧嬌心裡剛軟下去的地方又被這句話碰了一下。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沈硯總能把話說得平平常常,落到她這裡,偏偏壓得人發慌。

  她將外套攏好,蓋住兩人貼在一起的手腕:「沈硯,我問你個正經問題。」

  「說。」

  「如果我要走,你放不放?」

  「不放。」

  他答得太快,連考慮都省了。

  寧嬌有點氣:「您至少裝一下為難。」

  「裝給誰看?」

  「給我。」

  「你不信。」

  「您不裝,怎麼知道我不信?」

  沈硯道:「你連預約單放在哪個口袋都記得,裝不過你。」

  寧嬌的手停在他腕間。

  他早察覺她翻看過。

  「您什麼時候發現的?」

  「拿外套時。」

  「那張紙的折口歪了?」

  「紙沒歪。你吃早飯時太乖。」

  寧嬌輕輕踢了下他的鞋:「原來聽話也有錯。」

  「你平時不聽。」

  「那您還要把我留下?」

  「嗯。」

  「留下繼續氣您?」

  「隨你。」

  寧嬌靠回沙發,語氣更軟了:「我要是非走呢?」

  「把你帶回來。」

  「我再走。」

  「再帶。」

  「我藏起來,讓您找不到。」

  沈硯把掌心往上託了托,護住剛才阿糖踢過的位置:「你藏東西的地方,我都知道。」

  「總有您不知道的。」

  「比如鏡櫃後面?」

  寧嬌沒接話。

  「燈座下面?」

  她腳尖又碰了他一下。

  沈硯接著問:「還是鞋墊里那張?」

  「您不是答應不翻了嗎?」

  「答應以後不翻,沒說以前沒看過。」

  「沈先生,您跟我摳字?」

  「跟你學的。」

  寧嬌把手抽回來:「那沒什麼好談的。我走我的,您抓您的。哪天我跑遠了,您可別後悔。」

  「不會有那天。」

  「您太看得起自己了。」

  「是看得起你。」

  沈硯說,「你想走,總會先給自己留路。錢、證件、水,還有阿糖,一樣都不會落。帶著這些,你跑不快。」

  寧嬌聽得煩,伸手推了他一下:「我現在就哭,哭到您放。」

  沈硯紋絲沒動:「你哭,我更不放。」

  「為什麼呀?」

  「因為你哭的時候,我會不講道理。」

  「您現在很講道理嗎?」

  「現在還算。」

  寧嬌不服:「鎖門也算?」

  「那晚不算。」

  「替我約醫院呢?」

  沈硯沒答。

  「又不說話。」

  她抬手去拿他壓在自己肩上的外套,「您每回說不過我,就裝聽不見。」

  沈硯按住衣領,沒讓她扯開:「別亂動,會冷。」

  「冷也不要您的。」

  「剛才是誰怕黑,抓著我不肯松?」

  「我現在不怕了。」

  「燈還沒亮。」

  「那我也不抓您。」

  她真把手收了回去,貼著沙發扶手坐好。

  兩個人中間隔出半個手掌的距離,沈硯沒有追著碰她,只將外套重新搭好。

  外面的工具聲還在繼續。

  有人隔著門問要不要先送應急燈進來,沈硯回了句不用。

  寧嬌問:「為什麼不用?」

  「你不是不怕了?」

  「我不怕,不代表我想一直坐黑屋子。」

  「再等等。」

  「等什麼?」

  「等你哭。」

  寧嬌氣得又踢他:「您想得美。」

  沈硯伸手扣住她的腳踝,免得她繼續亂動:「別踢箱子。」

  「放開。」

  「坐好就放。」

  「您管得真多。」

  「你哭起來更難管。」

  寧嬌安靜了片刻:「我以前在你面前哭過?」

  「哭過。」

  「很多次?」

  「我記得的,只有一次。」

  「為什麼只記得一次?」

  沈硯的拇指停在她腳踝旁,隨後鬆開手:「那次夠了。」

  寧嬌把腳縮回外套下:「我上一次哭著說了什麼?」

  黑暗裡,他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手掌摸到他的袖口:「沈硯。」

  「嗯。」

  「你說話別說半截。」

  「這句不能說。」

  「又怕我想起來?」

  「怕你再說一次。」

  寧嬌的心跳亂了拍。

  她抓緊他的袖口:「我說了什麼?」

  沈硯仍沒答,只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裡帶近了一寸。

  頭頂的燈亮了。

  寧嬌抬眼,正看清他左腕那道舊疤的形狀。

  彎鉤帶著回勾,和她手腕上那枚淡紅印記完全對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