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為什麼怕我上樓
第二天早上，門外那道鎖已經開了。
寧嬌換好衣服，沒有按鈴，也沒叫傭人。
她扶著牆走出房間，軟底拖鞋踩過走廊，沒發出什麼動靜。
阿糖還沒睡醒，聲音黏糊糊的：「媽媽要去哪兒？」
「吃飯。」
「叫爹爹抱呀。」
「我有腿。」
她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看。
台階乾淨，扶手也擦過。
昨晚沈硯讓人加鋪了防滑墊，每一級都貼得嚴實，連邊角都壓平了。
換成誰來看，這條樓梯都挑不出問題。
可沈硯怕它。
寧嬌握住扶手，先踩下一級。
阿糖清醒了：「媽媽，爹爹不讓你走。」
「他不讓我做的事多了。」
「會摔嗎？」
「我扶穩了。」
第二級也沒事。
她故意放慢速度，腳掌踩實才繼續。
腹部有些沉，腰也酸，不過都在能忍的範圍內。
第三步剛落下，餐廳里傳來椅子刮過地面的聲音。
腳步很快，幾乎是衝出來的。
寧嬌還沒來得及回頭，腰側便被一隻手托住。
沈硯從後面將她抱了起來，另一隻手護著她的腿彎，轉身便往樓上走。
他一句話都沒說。
寧嬌抓住他肩上的衣料：「我下樓呀。」
「不許。」
「早飯在下面。」
「送上去。」
「我只是走了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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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沒有接話。
他抱得很穩，腳下卻走得急，到了轉角才慢下來。
寧嬌拍了拍他的肩，聲音仍舊軟：「沈硯，你放我下來。我很重的。」
「你不重。」
「您抱著當然要這麼說。」
「四十八公斤，肚子裡三公斤。」
寧嬌的手停在他肩上。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多重。
這幾天沒有人讓她上過秤，房間裡也沒有體重秤。
回想之前的事，她忘得差不多了，更不可能記得這種數字。
沈硯卻說得太順，連停頓都沒有。
寧嬌貼在他胸前，能聽見裡面亂得厲害。
跟他臉上的平靜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怎麼知道？」
「看得出來。」
「看不出來。」
寧嬌馬上拆穿他，「四十八和五十，隔著衣服怎麼分？」
沈硯繼續上樓。
「廚房有秤？」
「不稱人。」
「醫生告訴你的？」
「不是。」
「那是誰？」
他不答。
寧嬌往他懷裡靠了靠，沒有再掙。
她現在被抱在樓梯中間，鬧得太厲害，吃虧的是自己。
可她沒打算放過這個問題。
「沈硯。」
「嗯。」
「你剛才說得很準。」
「隨口說的。」
「您編話的時候，總愛把人當傻子。」
「你不是？」
「我要是傻，早把那份協議簽了。」
沈硯垂眼掃了她一下，隨即目光落回台階上。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經過轉角時還特意往裡側走，離欄杆邊緣遠遠的。
寧嬌看著他繃緊的下頜：「你以前稱過我？」
「沒有。」
「那就是抱過。」
他的手臂收緊了些。
寧嬌等了片刻，問：「什麼時候？」
沈硯還是不答。
她靠在他懷裡，把前幾天的事重新過了一遍。
阿糖說，她從樓梯上摔下來，流了很多血。
沈硯抱著她，身上也全是血。
那時候他自然清楚她有多重。
可四十八公斤這種數字，不該靠抱一次就能算出來。
除非他抱她去過醫院。
說不定他清楚的遠不止這一次。
到了二樓，沈硯沒有把她送回主臥。
他轉過樓梯口，將她放在走廊的軟椅上。
寧嬌落座時，手背蹭過他的外套口袋。
裡面有紙。
折得很厚，邊緣隔著布料颳了她一下。
她沒有低頭，只扶住椅子坐穩：「現在可以讓我下去了嗎？」
「不可以。」
「那我怎麼吃飯？」
「在這裡等。」
「我不喜歡在房裡吃。」
「去小客廳。」
「還是二樓。」
「對。」
寧嬌看著離自己只有幾步的樓梯：「您打算把我關在這一層？」
「沒有。」
「那我能去哪兒？」
「二樓都可以。」
「樓下呢？」
「我抱你。」
「出門也抱？」
「嗯。」
「去醫院呢？」
沈硯頓了一下：「坐車。」
「從這裡到車上，我總要下樓。」
「我抱。」
「您要是不在呢？」
「等我回來。」
寧嬌輕輕嘆了口氣：「聽著還是關著。」
沈硯彎下腰，將她被碰歪的拖鞋擺正。
鞋跟卡在她腳後，他托住她的腳踝，替她重新穿好。
動作很輕，手卻有些涼。
寧嬌低頭看著他。
金絲眼鏡還好好戴著，襯衫也收拾得整齊，只是領帶歪了。
他剛才從餐廳衝出來，連這個都顧不上。
「我不跑。」
她說。
沈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你說過很多次。」
「我這次真不跑。」
「你昨晚還在鞋墊下面藏紙。」
寧嬌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您又翻我的東西？」
「沒翻。」
「那您怎麼知道？」
「你走路右腳比左腳抬得高。」
她沒料到連這個都被他看出來，停了一會兒才說：「沈硯，你每天盯著我，不累嗎？」
「還行。」
「我累。」
他終於抬起頭。
寧嬌按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整理拖鞋：「你告訴我一件事，我就乖。」
「說。」
「我在這條樓梯上，是不是出過事？」
沈硯沒有抽回手。
他看著她，許久沒有開口。
走廊另一邊傳來傭人收拾餐具的輕響，很快又遠了。
寧嬌被他看得發慌，臉上卻沒露出來。
「您別拿樓梯滑這種話糊弄我。」
她放輕聲音，「防滑墊是新鋪的。扶手沒有壞，台階也沒有裂。你怕的不是樓梯，是我站在這裡。」
沈硯的手壓在她拖鞋旁邊。
「出過。」
他說。
寧嬌早已從阿糖那裡聽過答案，可親耳聽見他承認，仍覺得後腦發疼。
「出了什麼事？」
「你摔了一下。」
「只是摔了一下？」
「嗯。」
「那我傷到哪兒了？」
沈硯站起身。
寧嬌仍按著他的手，沒讓他馬上離開：「頭？腿？還是肚子？」
他把手抽了出去。
「沈硯，我都死過一次了，你還覺得瞞著是在保護我？」
這句話讓他停住。
寧嬌等著他回頭。
沈硯背對她站了片刻，只說：「早飯會送上來。」
他走了。
步子比來時慢，經過樓梯口時沒有往下看，直接進了走廊盡頭的書房。
寧嬌坐在軟椅上，沒有追。
那件被椅子扶手壓住的外套留在她身側。
是他起身時脫下的，顯然忘在了這兒。
她伸手探進蹭過自己的口袋，摸到一張折起來的醫院單據。
寧嬌換好衣服，沒有按鈴，也沒叫傭人。
她扶著牆走出房間，軟底拖鞋踩過走廊，沒發出什麼動靜。
阿糖還沒睡醒，聲音黏糊糊的：「媽媽要去哪兒？」
「吃飯。」
「叫爹爹抱呀。」
「我有腿。」
她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看。
台階乾淨，扶手也擦過。
昨晚沈硯讓人加鋪了防滑墊，每一級都貼得嚴實，連邊角都壓平了。
換成誰來看，這條樓梯都挑不出問題。
可沈硯怕它。
寧嬌握住扶手，先踩下一級。
阿糖清醒了：「媽媽，爹爹不讓你走。」
「他不讓我做的事多了。」
「會摔嗎？」
「我扶穩了。」
第二級也沒事。
她故意放慢速度，腳掌踩實才繼續。
腹部有些沉，腰也酸，不過都在能忍的範圍內。
第三步剛落下，餐廳里傳來椅子刮過地面的聲音。
腳步很快，幾乎是衝出來的。
寧嬌還沒來得及回頭，腰側便被一隻手托住。
沈硯從後面將她抱了起來，另一隻手護著她的腿彎，轉身便往樓上走。
他一句話都沒說。
寧嬌抓住他肩上的衣料：「我下樓呀。」
「不許。」
「早飯在下面。」
「送上去。」
「我只是走了三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硯沒有接話。
他抱得很穩，腳下卻走得急，到了轉角才慢下來。
寧嬌拍了拍他的肩，聲音仍舊軟：「沈硯，你放我下來。我很重的。」
「你不重。」
「您抱著當然要這麼說。」
「四十八公斤，肚子裡三公斤。」
寧嬌的手停在他肩上。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多重。
這幾天沒有人讓她上過秤，房間裡也沒有體重秤。
回想之前的事，她忘得差不多了，更不可能記得這種數字。
沈硯卻說得太順，連停頓都沒有。
寧嬌貼在他胸前，能聽見裡面亂得厲害。
跟他臉上的平靜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怎麼知道？」
「看得出來。」
「看不出來。」
寧嬌馬上拆穿他，「四十八和五十，隔著衣服怎麼分？」
沈硯繼續上樓。
「廚房有秤？」
「不稱人。」
「醫生告訴你的？」
「不是。」
「那是誰？」
他不答。
寧嬌往他懷裡靠了靠，沒有再掙。
她現在被抱在樓梯中間，鬧得太厲害，吃虧的是自己。
可她沒打算放過這個問題。
「沈硯。」
「嗯。」
「你剛才說得很準。」
「隨口說的。」
「您編話的時候，總愛把人當傻子。」
「你不是？」
「我要是傻，早把那份協議簽了。」
沈硯垂眼掃了她一下，隨即目光落回台階上。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經過轉角時還特意往裡側走，離欄杆邊緣遠遠的。
寧嬌看著他繃緊的下頜：「你以前稱過我？」
「沒有。」
「那就是抱過。」
他的手臂收緊了些。
寧嬌等了片刻，問：「什麼時候？」
沈硯還是不答。
她靠在他懷裡，把前幾天的事重新過了一遍。
阿糖說，她從樓梯上摔下來，流了很多血。
沈硯抱著她，身上也全是血。
那時候他自然清楚她有多重。
可四十八公斤這種數字，不該靠抱一次就能算出來。
除非他抱她去過醫院。
說不定他清楚的遠不止這一次。
到了二樓，沈硯沒有把她送回主臥。
他轉過樓梯口，將她放在走廊的軟椅上。
寧嬌落座時，手背蹭過他的外套口袋。
裡面有紙。
折得很厚，邊緣隔著布料颳了她一下。
她沒有低頭，只扶住椅子坐穩：「現在可以讓我下去了嗎？」
「不可以。」
「那我怎麼吃飯？」
「在這裡等。」
「我不喜歡在房裡吃。」
「去小客廳。」
「還是二樓。」
「對。」
寧嬌看著離自己只有幾步的樓梯：「您打算把我關在這一層？」
「沒有。」
「那我能去哪兒？」
「二樓都可以。」
「樓下呢？」
「我抱你。」
「出門也抱？」
「嗯。」
「去醫院呢？」
沈硯頓了一下：「坐車。」
「從這裡到車上，我總要下樓。」
「我抱。」
「您要是不在呢？」
「等我回來。」
寧嬌輕輕嘆了口氣：「聽著還是關著。」
沈硯彎下腰，將她被碰歪的拖鞋擺正。
鞋跟卡在她腳後，他托住她的腳踝，替她重新穿好。
動作很輕，手卻有些涼。
寧嬌低頭看著他。
金絲眼鏡還好好戴著，襯衫也收拾得整齊，只是領帶歪了。
他剛才從餐廳衝出來，連這個都顧不上。
「我不跑。」
她說。
沈硯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你說過很多次。」
「我這次真不跑。」
「你昨晚還在鞋墊下面藏紙。」
寧嬌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您又翻我的東西？」
「沒翻。」
「那您怎麼知道？」
「你走路右腳比左腳抬得高。」
她沒料到連這個都被他看出來，停了一會兒才說：「沈硯，你每天盯著我，不累嗎？」
「還行。」
「我累。」
他終於抬起頭。
寧嬌按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整理拖鞋：「你告訴我一件事，我就乖。」
「說。」
「我在這條樓梯上，是不是出過事？」
沈硯沒有抽回手。
他看著她，許久沒有開口。
走廊另一邊傳來傭人收拾餐具的輕響，很快又遠了。
寧嬌被他看得發慌，臉上卻沒露出來。
「您別拿樓梯滑這種話糊弄我。」
她放輕聲音，「防滑墊是新鋪的。扶手沒有壞，台階也沒有裂。你怕的不是樓梯，是我站在這裡。」
沈硯的手壓在她拖鞋旁邊。
「出過。」
他說。
寧嬌早已從阿糖那裡聽過答案，可親耳聽見他承認，仍覺得後腦發疼。
「出了什麼事？」
「你摔了一下。」
「只是摔了一下？」
「嗯。」
「那我傷到哪兒了？」
沈硯站起身。
寧嬌仍按著他的手，沒讓他馬上離開：「頭？腿？還是肚子？」
他把手抽了出去。
「沈硯，我都死過一次了，你還覺得瞞著是在保護我？」
這句話讓他停住。
寧嬌等著他回頭。
沈硯背對她站了片刻，只說：「早飯會送上來。」
他走了。
步子比來時慢，經過樓梯口時沒有往下看，直接進了走廊盡頭的書房。
寧嬌坐在軟椅上，沒有追。
那件被椅子扶手壓住的外套留在她身側。
是他起身時脫下的，顯然忘在了這兒。
她伸手探進蹭過自己的口袋，摸到一張折起來的醫院單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