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先生，您叫什麼
「簽了。」
寧嬌睜開眼，先看見壓在手邊的協議。
書房裡溫度很低，桌面擦得發亮，黑色鋼筆橫在簽名處。
紙上的字密密麻麻，她卻一眼看懂了最要緊的幾句。
孩子出生後交給沈家。
她拿錢離開，從此不得探視，也不能對外提起孩子的身世。
寧嬌下意識護住小腹。
肚子沉甸甸的，提醒她這裡還有個孩子。
對面的男人推來鋼筆。
他戴著金絲眼鏡，西裝扣得齊整，左手壓在協議邊緣。
隔著整張桌子，那股壓迫感仍逼得人喘不過氣。
「條件寫得很清楚。孩子留下，你走。錢不夠，可以再加。」
寧嬌沒碰那支筆。
男人等了片刻，語氣冷了下來：「你還有九分鐘。」
她掃過牆上的掛鍾，視線落回紙面。
「必須現在簽嗎？」
「對。」
「我能先問幾個問題嗎？」
「別拖時間。」
寧嬌將協議往前推了推，聲音輕軟：「孩子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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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那我呢？」
男人看著她：「你想問什麼？」
「我和您是什麼關係？」
「這不影響協議。」
「影響的。」
寧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我懷著您的孩子，卻坐在這裡簽去留。總該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拿了該拿的錢，我們之間就兩清了。」
「可孩子還在我肚子裡。」
她說話不快，也沒有爭吵。
男人卻伸手扯鬆了領帶，冷聲提醒：「寧嬌，別跟我繞。」
聽見自己的名字，她摸了摸手腕。
左腕貼著一塊淡紅印記。
她的手碰上去時很熟練，這動作她已經做過很多次。
可她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也想不起對面的人是誰。
腦子裡空了一大塊。
只要試著回憶，後腦就扯著疼，估摸是之前摔過，丟了段記憶。
男人將鋼筆推到她手邊。
「簽了。沈太太的位置……」
他沒能把話說完。
寧嬌抬起頭，眼裡滿是困惑。
「先生，您叫什麼？」
鋼筆停在桌面。
男人沒有出聲。
寧嬌等了會兒，以為他沒聽清，又小聲問：「您的名字，方便告訴我嗎？」
他的手一下收緊，鋼筆外殼發出輕響。
筆尖扎進紙里，直接戳穿協議，墨水從破口暈開，很快蓋住兩行字。
「你剛才問什麼？」
「您的名字。」
「再前面。」
寧嬌回想了一下：「我問，我們是什麼關係。」
男人盯著她，連領帶歪了都沒管。
「你不記得我。」
他語氣平直，聽不出半分疑問。
寧嬌沒有貿然回答。
她掃了眼房門，視線落回桌上的協議。
屋裡擺著他的東西，協議也是他準備的。
她身上沒有手機，手邊連個包都沒有。
眼下惹怒他，對她沒好處。
「我們……見過嗎？」
男人霍然站起。
椅子向後撞上地板，發出重響。
寧嬌肩膀縮了一下，護著肚子往後靠：「您別生氣。我腦子有點亂，不是故意拿您尋開心。」
他繞過書桌，兩步便到了她面前。
距離近了，寧嬌才看清他的臉。
很陌生。
可他身上的氣息落下來時，她後背莫名發冷，耳邊還響起一聲很遠的撞擊。
紛亂的記憶碎片裡，她好像看見有什麼東西滾下了樓梯。
寧嬌按住後腦，臉色白了些。
男人俯身看她：「哪裡不舒服？」
「後腦勺疼。」
「什麼時候開始的？」
「醒來就在疼。」
「醒來？」
他的聲音變了，「你之前在做什麼？」
「不知道。」
「你怎麼進的書房？」
「也不知道。」
「你還記得什麼？」
寧嬌被他問得發暈，只能挑確定的說：「我叫寧嬌，懷孕四個月。這裡應該是您的地方。桌上有一份讓我交出孩子的協議，您要我十分鐘內簽字。」
男人壓低聲音：「別的呢？」
她認真想了想。
腦子裡的疼痛越來越重，連帶著胃裡也開始發空。
她抓住椅子扶手，等那股不適緩過去。
「沒有了。」
「蘇婉。」
「不認識。」
「沈家老宅。」
「沒聽過。」
「主臥的鑰匙，糖紙，灰藍色外套。」
每說一樣，他便停一下，等她接話。
寧嬌只能搖頭。
他說到最後，嗓音已經啞了：「阿糖呢？」
她護在腹前的手動了動。
這個稱呼讓她覺得親近，可腦海里仍舊空蕩蕩的。
「是孩子的小名嗎？」
男人站在她面前，很久沒再問。
寧嬌被他看得不安：「我是不是撞到頭了？」
「……你說什麼？」
「我後腦勺疼。」
她抬手比了個位置，「這裡。很疼。」
男人忽然俯下身，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
他掌心很熱，動作放得很輕。
手指撥開她的頭髮，沿著她指的位置慢慢按過去。
那裡沒有傷口，也沒有腫塊。
寧嬌還是縮了下脖子：「疼。」
他的手立刻停住。
「這裡？」
「再往左一點。」
他依言挪過去，剛碰到那塊地方，她便抓住了他的袖口。
「就是這裡。」
男人低頭看向她抓著自己的手。
寧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馬上鬆開：「對不起，我怕疼，沒控制住。」
「你以前也這麼說。」
「以前？」
「你說你怕疼。」
寧嬌揉著後腦，試著從記憶里找出相關畫面。
剛才那聲撞擊又響了起來，緊跟著是急促的腳步，還有一個男人在叫她。
嬌嬌。
她聽不清那人的聲音，只覺得很累。
肚子也跟著發沉，壓得她呼吸不暢。
「別想了。」
男人打斷她。
寧嬌抬頭：「可您一直在問。」
「現在不用想。」
「那您能先告訴我名字嗎？」
她輕聲說，「您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以前說過什麼。我卻什麼都不知道，這不公平。」
男人收回托在她後腦的手，站直身體。
「沈硯。」
寧嬌在心裡念了一遍。
那兩個字剛連起來，後腦疼得更厲害。
她按住桌沿，緩了幾秒才重新看他。
「沈先生。」
「叫名字。」
「我們沒那麼熟吧？」
沈硯沒接這句。
寧嬌抬眼掃了他一下，低頭翻開協議。
墨水已經浸透紙張，簽名處也被筆尖戳破，根本沒法再簽。
「這份協議是您準備的？」
「嗯。」
「孩子出生後歸您，我拿錢離開，也是您的意思？」
「簽之前是。」
寧嬌抓住了這句話：「那現在呢？」
沈硯彎腰撐住桌面，將協議從她手下抽走。
「你先回答我。真不記得？」
「我不拿這種事騙人。」
「你很會騙人。」
「那您別信。」
寧嬌將鋼筆推還給他，「重新列印一份吧。等您把來龍去脈說清楚，我再考慮簽不簽。」
「你還想簽？」
「紙是您拿來的，時間也是您定的。」
「我問你想不想。」
寧嬌護住肚子：「孩子在我這裡，您卻只問我拿多少錢肯走。換成您，您想簽嗎？」
沈硯抓起那份協議，撕成了兩半。
這一次比上一次快得多。
寧嬌睜開眼，先看見壓在手邊的協議。
書房裡溫度很低，桌面擦得發亮，黑色鋼筆橫在簽名處。
紙上的字密密麻麻，她卻一眼看懂了最要緊的幾句。
孩子出生後交給沈家。
她拿錢離開，從此不得探視，也不能對外提起孩子的身世。
寧嬌下意識護住小腹。
肚子沉甸甸的，提醒她這裡還有個孩子。
對面的男人推來鋼筆。
他戴著金絲眼鏡，西裝扣得齊整，左手壓在協議邊緣。
隔著整張桌子，那股壓迫感仍逼得人喘不過氣。
「條件寫得很清楚。孩子留下，你走。錢不夠，可以再加。」
寧嬌沒碰那支筆。
男人等了片刻，語氣冷了下來：「你還有九分鐘。」
她掃過牆上的掛鍾，視線落回紙面。
「必須現在簽嗎？」
「對。」
「我能先問幾個問題嗎？」
「別拖時間。」
寧嬌將協議往前推了推，聲音輕軟：「孩子是您的？」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是。」
「那我呢？」
男人看著她：「你想問什麼？」
「我和您是什麼關係？」
「這不影響協議。」
「影響的。」
寧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我懷著您的孩子，卻坐在這裡簽去留。總該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拿了該拿的錢，我們之間就兩清了。」
「可孩子還在我肚子裡。」
她說話不快，也沒有爭吵。
男人卻伸手扯鬆了領帶，冷聲提醒：「寧嬌，別跟我繞。」
聽見自己的名字，她摸了摸手腕。
左腕貼著一塊淡紅印記。
她的手碰上去時很熟練，這動作她已經做過很多次。
可她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也想不起對面的人是誰。
腦子裡空了一大塊。
只要試著回憶，後腦就扯著疼，估摸是之前摔過，丟了段記憶。
男人將鋼筆推到她手邊。
「簽了。沈太太的位置……」
他沒能把話說完。
寧嬌抬起頭，眼裡滿是困惑。
「先生，您叫什麼？」
鋼筆停在桌面。
男人沒有出聲。
寧嬌等了會兒，以為他沒聽清，又小聲問：「您的名字，方便告訴我嗎？」
他的手一下收緊，鋼筆外殼發出輕響。
筆尖扎進紙里，直接戳穿協議，墨水從破口暈開，很快蓋住兩行字。
「你剛才問什麼？」
「您的名字。」
「再前面。」
寧嬌回想了一下：「我問，我們是什麼關係。」
男人盯著她，連領帶歪了都沒管。
「你不記得我。」
他語氣平直，聽不出半分疑問。
寧嬌沒有貿然回答。
她掃了眼房門，視線落回桌上的協議。
屋裡擺著他的東西，協議也是他準備的。
她身上沒有手機，手邊連個包都沒有。
眼下惹怒他，對她沒好處。
「我們……見過嗎？」
男人霍然站起。
椅子向後撞上地板，發出重響。
寧嬌肩膀縮了一下，護著肚子往後靠：「您別生氣。我腦子有點亂，不是故意拿您尋開心。」
他繞過書桌，兩步便到了她面前。
距離近了，寧嬌才看清他的臉。
很陌生。
可他身上的氣息落下來時，她後背莫名發冷，耳邊還響起一聲很遠的撞擊。
紛亂的記憶碎片裡，她好像看見有什麼東西滾下了樓梯。
寧嬌按住後腦，臉色白了些。
男人俯身看她：「哪裡不舒服？」
「後腦勺疼。」
「什麼時候開始的？」
「醒來就在疼。」
「醒來？」
他的聲音變了，「你之前在做什麼？」
「不知道。」
「你怎麼進的書房？」
「也不知道。」
「你還記得什麼？」
寧嬌被他問得發暈，只能挑確定的說：「我叫寧嬌，懷孕四個月。這裡應該是您的地方。桌上有一份讓我交出孩子的協議，您要我十分鐘內簽字。」
男人壓低聲音：「別的呢？」
她認真想了想。
腦子裡的疼痛越來越重，連帶著胃裡也開始發空。
她抓住椅子扶手，等那股不適緩過去。
「沒有了。」
「蘇婉。」
「不認識。」
「沈家老宅。」
「沒聽過。」
「主臥的鑰匙，糖紙，灰藍色外套。」
每說一樣，他便停一下，等她接話。
寧嬌只能搖頭。
他說到最後，嗓音已經啞了：「阿糖呢？」
她護在腹前的手動了動。
這個稱呼讓她覺得親近，可腦海里仍舊空蕩蕩的。
「是孩子的小名嗎？」
男人站在她面前，很久沒再問。
寧嬌被他看得不安：「我是不是撞到頭了？」
「……你說什麼？」
「我後腦勺疼。」
她抬手比了個位置，「這裡。很疼。」
男人忽然俯下身，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
他掌心很熱，動作放得很輕。
手指撥開她的頭髮，沿著她指的位置慢慢按過去。
那裡沒有傷口，也沒有腫塊。
寧嬌還是縮了下脖子：「疼。」
他的手立刻停住。
「這裡？」
「再往左一點。」
他依言挪過去，剛碰到那塊地方，她便抓住了他的袖口。
「就是這裡。」
男人低頭看向她抓著自己的手。
寧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馬上鬆開：「對不起，我怕疼，沒控制住。」
「你以前也這麼說。」
「以前？」
「你說你怕疼。」
寧嬌揉著後腦，試著從記憶里找出相關畫面。
剛才那聲撞擊又響了起來，緊跟著是急促的腳步，還有一個男人在叫她。
嬌嬌。
她聽不清那人的聲音，只覺得很累。
肚子也跟著發沉，壓得她呼吸不暢。
「別想了。」
男人打斷她。
寧嬌抬頭：「可您一直在問。」
「現在不用想。」
「那您能先告訴我名字嗎？」
她輕聲說，「您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以前說過什麼。我卻什麼都不知道，這不公平。」
男人收回托在她後腦的手，站直身體。
「沈硯。」
寧嬌在心裡念了一遍。
那兩個字剛連起來，後腦疼得更厲害。
她按住桌沿，緩了幾秒才重新看他。
「沈先生。」
「叫名字。」
「我們沒那麼熟吧？」
沈硯沒接這句。
寧嬌抬眼掃了他一下，低頭翻開協議。
墨水已經浸透紙張，簽名處也被筆尖戳破，根本沒法再簽。
「這份協議是您準備的？」
「嗯。」
「孩子出生後歸您，我拿錢離開，也是您的意思？」
「簽之前是。」
寧嬌抓住了這句話：「那現在呢？」
沈硯彎腰撐住桌面，將協議從她手下抽走。
「你先回答我。真不記得？」
「我不拿這種事騙人。」
「你很會騙人。」
「那您別信。」
寧嬌將鋼筆推還給他，「重新列印一份吧。等您把來龍去脈說清楚，我再考慮簽不簽。」
「你還想簽？」
「紙是您拿來的，時間也是您定的。」
「我問你想不想。」
寧嬌護住肚子：「孩子在我這裡，您卻只問我拿多少錢肯走。換成您，您想簽嗎？」
沈硯抓起那份協議，撕成了兩半。
這一次比上一次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