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攢東西的女人
寧嬌醒來後，先把枕下的糖紙摸了出來。
紙背上寫的沈硯兩個字還在。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重新壓回枕下，起床洗漱。
昨夜哭濕的枕套已經幹了大半，留下顏色較深的一圈水痕。
早餐送進來時，她只吃了半碗粥，臨走前叫住傭人：「今天買菜嗎？」
傭人點頭：「廚房十點出去採購。寧小姐缺什麼？」
「想吃糖。醫生說不能多吃，我就要一小包，放著看看也好。」
她說得可憐，傭人遲疑片刻，還是答應了。
上午十點，廚房的車從側門出去。
十一點二十回來，開門的是後院保鏢。
寧嬌站在二樓窗前，手裡捧著溫水，把時間記在糖紙包裝的內側。
傭人給她帶回一包水果糖。
她拆開後自己留了六顆，剩下的裝進小碟，端到樓下。
管家正在交接當天的帳單，見她下來便迎上去：「您怎麼不按鈴？」
「坐得腰酸，下來走走。」
寧嬌把碟子往前送：「大家忙了一早，吃顆糖吧。我的份已經留好了，不會偷吃。」
管家沒拿。
旁邊負責打掃的年輕傭人先撿了一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謝謝寧小姐。」
「甜嗎？」
「挺甜的。」
「那明天還給你。」
傭人笑著應了。
管家催她去擦樓梯，她含著糖跑開，掃把留在牆邊。
寧嬌低頭看了一眼她腰上的鑰匙。
兩把房門鑰匙，一張側門門卡，沒有後門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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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半天，她走得很慢。
先去廚房要溫水，再到洗衣房找外套，最後嫌院裡風大，站在後門內側等人替她關窗。
後門上方有攝像頭，正對門鎖。
門外還有一個，拍得到通往側巷的小路。
靠牆的位置堆著三個收納箱，勉強能擋住裡面那個攝像頭，卻擋不住外面的。
中午十二點，兩名後院保鏢換班。
接班的人先進廚房喝水，門外空了不到半分鐘。
下午兩點又換過一次，這回兩個人碰了面，在檐下說了三句話才分開。
寧嬌全記住了。
回房後，她從包底拆出那片衛生巾，取出裡面的兩千塊。
五百塞進梳妝檯最下面的抽屜，一千壓進外套內袋，剩下五百仍舊卷好，藏回原處。
身份證明的原件不在她手裡。
她藉口辦孕檢要核對資料，讓管家把證件送上來。
複印機在一樓書房外，她坐在旁邊等，趁管家接電話，多按了一次複印鍵。
紙剛出來，她便折成四折，壓在裙子下面。
管家回來後把原件裝進文件袋：「先生交代過，這些東西由我保管。您下次要用，提前告訴我。」
「我總丟東西，放您那裡更好。」
寧嬌拿著檢查單回樓上。
經過洗衣房時，她說裙擺沾了灰，讓那個愛吃糖的傭人幫忙看看。
對方蹲下替她拍裙角，她順手將折好的複印件推進待熨的外套口袋。
那件外套是她早上挑的。
灰藍色，寬大，穿出去不會惹人注意。
傭人答應晚上送到她房裡。
兩瓶水分得更開。
一瓶放在主臥床頭，另一瓶塞進浴室的髒衣簍底下。
六顆糖，三顆進外套口袋，兩顆藏進包底，最後一顆留在床邊。
誰找到其中一處，都只會當是她隨手亂放的。
「媽媽，你在攢東西。」
阿糖憋了一上午，這會兒總算能說話了。
「嗯。」
「為什麼不放一起呀？」
「放一起會被人全拿走。」
阿糖想了好久，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你像小老鼠。」
寧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檢查內袋裡的錢：「小老鼠活得久。」
「阿糖也要當小老鼠。」
「你先學會安靜。」
阿糖馬上沒了動靜。
下午四點，樓下傳來車聲。
沈硯今天回來得早，管家還沒來得及迎到門口，他已經進了客廳。
寧嬌正扶著樓梯往下走。
她走一級停一下，另一隻手托著小腹。
裙擺蓋住鞋尖，每落一次腳都要先看清台階。
沈硯站在樓梯口看了會兒：「慢點。」
寧嬌沒有停：「我很慢了。」
「再慢。」
「再慢就要在樓梯上吃晚飯了。」
他把公文包交給管家，自己往上走了幾級，停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今天下樓幾次？」
「記不清了。」
「廚房、洗衣房、後門。還有書房外面。」
寧嬌搭在扶手上的手頓了頓：「家裡這麼多人，您回來先查我去了哪裡？」
「管家說的。」
「她連我去哪裡喝水都告訴您？」
「你今天喝了不少水。」
寧嬌看向他。
他的西裝外套還帶著室外的涼氣，鏡片後看不出疲色，左腕那道舊疤藏在袖口下。
這個時間回來，倒很少見。
「沈硯，你今天怎麼這麼閒？」
他停在下一級台階上，半天沒有答話。
寧嬌這才發現，自己叫了他的名字。
沒有看糖紙，也沒人提醒，那兩個字順順噹噹出了口。
沈硯抬手扶了下眼鏡，手卻碰偏了鏡腿。
他把鏡腿扶正，才說：「今天沒什麼值得談的生意。」
「那我算生意嗎？」
「你算……」
後面的話沒有出來。
他轉身往樓上走，經過寧嬌身邊時放慢腳步，給她留出大半台階。
寧嬌側過身讓路：「算什麼？」
「自己想。」
「我記性不好，想不出來。」
沈硯已經走到二樓。
他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把糖收好，別放在枕頭下面，會招螞蟻。」
寧嬌按住扶手。
主臥昨晚從裡面鎖著。
早上她離開前，也親手反鎖了門。
鑰匙一直放在包里，除了她沒人進得去。
沈硯竟知道她枕下放了糖。
她轉身往樓上走，才邁了兩級便嫌太慢，提起裙擺加快腳步。
沈硯聽見動靜，回身擋在她前面：「跑什麼？」
「讓開。」
「樓梯上別急。」
「我房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寧嬌沒有回答，從他身側擠過去。
沈硯伸手護住她的手臂，等她踩穩才放開。
主臥的門鎖沒有損壞，鑰匙轉進去也很順。
寧嬌推開門，椅子、外套、水杯都在原位。
她走到床邊，一把掀開枕頭。
糖紙還在，可位置比她放的偏了兩寸。
紙背上寫的沈硯兩個字還在。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重新壓回枕下，起床洗漱。
昨夜哭濕的枕套已經幹了大半，留下顏色較深的一圈水痕。
早餐送進來時，她只吃了半碗粥，臨走前叫住傭人：「今天買菜嗎？」
傭人點頭：「廚房十點出去採購。寧小姐缺什麼？」
「想吃糖。醫生說不能多吃，我就要一小包，放著看看也好。」
她說得可憐，傭人遲疑片刻，還是答應了。
上午十點，廚房的車從側門出去。
十一點二十回來，開門的是後院保鏢。
寧嬌站在二樓窗前，手裡捧著溫水，把時間記在糖紙包裝的內側。
傭人給她帶回一包水果糖。
她拆開後自己留了六顆，剩下的裝進小碟，端到樓下。
管家正在交接當天的帳單，見她下來便迎上去：「您怎麼不按鈴？」
「坐得腰酸，下來走走。」
寧嬌把碟子往前送：「大家忙了一早，吃顆糖吧。我的份已經留好了，不會偷吃。」
管家沒拿。
旁邊負責打掃的年輕傭人先撿了一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謝謝寧小姐。」
「甜嗎？」
「挺甜的。」
「那明天還給你。」
傭人笑著應了。
管家催她去擦樓梯，她含著糖跑開，掃把留在牆邊。
寧嬌低頭看了一眼她腰上的鑰匙。
兩把房門鑰匙，一張側門門卡，沒有後門鑰匙。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之後半天，她走得很慢。
先去廚房要溫水，再到洗衣房找外套，最後嫌院裡風大，站在後門內側等人替她關窗。
後門上方有攝像頭，正對門鎖。
門外還有一個，拍得到通往側巷的小路。
靠牆的位置堆著三個收納箱，勉強能擋住裡面那個攝像頭，卻擋不住外面的。
中午十二點，兩名後院保鏢換班。
接班的人先進廚房喝水，門外空了不到半分鐘。
下午兩點又換過一次，這回兩個人碰了面，在檐下說了三句話才分開。
寧嬌全記住了。
回房後，她從包底拆出那片衛生巾，取出裡面的兩千塊。
五百塞進梳妝檯最下面的抽屜，一千壓進外套內袋，剩下五百仍舊卷好，藏回原處。
身份證明的原件不在她手裡。
她藉口辦孕檢要核對資料，讓管家把證件送上來。
複印機在一樓書房外，她坐在旁邊等，趁管家接電話，多按了一次複印鍵。
紙剛出來，她便折成四折，壓在裙子下面。
管家回來後把原件裝進文件袋：「先生交代過，這些東西由我保管。您下次要用，提前告訴我。」
「我總丟東西，放您那裡更好。」
寧嬌拿著檢查單回樓上。
經過洗衣房時，她說裙擺沾了灰，讓那個愛吃糖的傭人幫忙看看。
對方蹲下替她拍裙角，她順手將折好的複印件推進待熨的外套口袋。
那件外套是她早上挑的。
灰藍色，寬大，穿出去不會惹人注意。
傭人答應晚上送到她房裡。
兩瓶水分得更開。
一瓶放在主臥床頭，另一瓶塞進浴室的髒衣簍底下。
六顆糖，三顆進外套口袋，兩顆藏進包底，最後一顆留在床邊。
誰找到其中一處，都只會當是她隨手亂放的。
「媽媽，你在攢東西。」
阿糖憋了一上午，這會兒總算能說話了。
「嗯。」
「為什麼不放一起呀？」
「放一起會被人全拿走。」
阿糖想了好久，奶聲奶氣地說：「媽媽，你像小老鼠。」
寧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檢查內袋裡的錢：「小老鼠活得久。」
「阿糖也要當小老鼠。」
「你先學會安靜。」
阿糖馬上沒了動靜。
下午四點，樓下傳來車聲。
沈硯今天回來得早，管家還沒來得及迎到門口，他已經進了客廳。
寧嬌正扶著樓梯往下走。
她走一級停一下，另一隻手托著小腹。
裙擺蓋住鞋尖，每落一次腳都要先看清台階。
沈硯站在樓梯口看了會兒：「慢點。」
寧嬌沒有停：「我很慢了。」
「再慢。」
「再慢就要在樓梯上吃晚飯了。」
他把公文包交給管家，自己往上走了幾級，停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今天下樓幾次？」
「記不清了。」
「廚房、洗衣房、後門。還有書房外面。」
寧嬌搭在扶手上的手頓了頓：「家裡這麼多人，您回來先查我去了哪裡？」
「管家說的。」
「她連我去哪裡喝水都告訴您？」
「你今天喝了不少水。」
寧嬌看向他。
他的西裝外套還帶著室外的涼氣，鏡片後看不出疲色，左腕那道舊疤藏在袖口下。
這個時間回來，倒很少見。
「沈硯，你今天怎麼這麼閒？」
他停在下一級台階上，半天沒有答話。
寧嬌這才發現，自己叫了他的名字。
沒有看糖紙，也沒人提醒，那兩個字順順噹噹出了口。
沈硯抬手扶了下眼鏡，手卻碰偏了鏡腿。
他把鏡腿扶正，才說：「今天沒什麼值得談的生意。」
「那我算生意嗎？」
「你算……」
後面的話沒有出來。
他轉身往樓上走，經過寧嬌身邊時放慢腳步，給她留出大半台階。
寧嬌側過身讓路：「算什麼？」
「自己想。」
「我記性不好，想不出來。」
沈硯已經走到二樓。
他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把糖收好，別放在枕頭下面，會招螞蟻。」
寧嬌按住扶手。
主臥昨晚從裡面鎖著。
早上她離開前，也親手反鎖了門。
鑰匙一直放在包里，除了她沒人進得去。
沈硯竟知道她枕下放了糖。
她轉身往樓上走，才邁了兩級便嫌太慢，提起裙擺加快腳步。
沈硯聽見動靜，回身擋在她前面：「跑什麼？」
「讓開。」
「樓梯上別急。」
「我房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寧嬌沒有回答，從他身側擠過去。
沈硯伸手護住她的手臂，等她踩穩才放開。
主臥的門鎖沒有損壞，鑰匙轉進去也很順。
寧嬌推開門，椅子、外套、水杯都在原位。
她走到床邊，一把掀開枕頭。
糖紙還在，可位置比她放的偏了兩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