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絕望
西釗看了北淼一眼。
「你的鎧甲在礦區的能量環境裡會被削弱。」西釗說。
「削三成也比你在下面摸黑強。」北淼把召喚器扣在腰間，「到了分岔口我就上來。」
西釗沒有反對。他拿起腳邊的攜行袋，向礦區的方向走去。歡迎跟在他身後，美真給的銀色耳麥貼在耳朵上，通訊器掛在腰側。她背著那個越來越沉的背包，裡面除了慣常的醫療用品和信號彈之外，還多了一支刻錄器和一卷備用能量補充貼。
從停車點到礦區塌陷區的入口，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塌陷區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大了，整個礦區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漏斗形坑洞，邊緣的岩層呈階梯狀向下延伸，碎石灰土在晨光里泛著灰白色的光。坑洞底部被碎石填滿，看不出原來的結構。
小天帶著所有人沿著塌陷區東側邊緣繞行，走到一處岩壁前面。岩壁上有一條約一人寬的裂縫，從地面一直延伸到深處。裂縫入口處有ERP工作人員昨天留下的標記旗，紅色的旗子在風裡輕輕晃著。
「就是這裡。」小天指著裂縫，「我們昨天探到兩百米深的地方，通道開始變窄，但還能走。再往下沒探，等你們一起。」
西釗走到裂縫入口前面，往裡看了一眼。裂縫內部很暗，有一股乾燥的、帶著硫磺味的風從深處湧出來。他把螢光棒折亮，綠色的光探入裂縫，照亮了前幾米的岩壁。岩壁上確實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鑿痕整齊，方向一致，是專業工具留下的。
「我走前面。」西釗側身擠進裂縫。
北淼跟在他後面，然後是歡迎。小天留在入口處，小飛和小剛分別守在裂縫兩側的岩壁後面。炘南和東杉散開在塌陷區邊緣，警戒外圍。
裂縫內部比外面看起來的更寬一些。走進去幾十米之後，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岩壁上的鑿痕越來越密集，有的地方還嵌著金屬支撐架，是影六用來加固通道的。歡迎的密修者感知在金屬支撐架上捕捉到了幽冥魔的能量殘留，微弱但新鮮，不超過兩天。
「他在下面待過。」歡迎低聲說，「金屬架上有幽冥魔的能量殘留。」
西釗在前面點了點頭，繼續向下走。通道越來越深，空氣中的硫磺味越來越濃，混著一種陳年的腐氣。螢光棒的綠光在黑暗中撐著一個小小的光圈，光圈之外是濃稠的黑暗。
走了大約十分鐘，通道底部出現了一個分岔口。左面的通道繼續向下，岩壁上鑿痕密集。右面的通道平緩地向前延伸，鑿痕稀疏，像是臨時開鑿的。
西釗在分岔口停下來，蹲下查看地面的痕跡。左面通道的地面上有新鮮的腳印和金屬碎屑，是最近走過的痕跡。右面通道的地面上有一層薄灰，腳印很淺，不是最近走的。
「影六走左邊。」西釗站起來，「右邊是備用通道，沒人走過。」
北淼走到分岔口中央，把手按在地面上。黑犀鎧甲的水紋光從他掌心滲入岩石，沿著岩層裂隙向兩側擴散。幾秒後他收回手，站起來。
「左面通道下方有暗河。」北淼說，「距離地面大約五十米。如果影六在通道里炸開缺口，暗河的水會灌進來，整條通道都會被淹沒。右面通道下方是實心岩層，沒有暗河。」
西釗看著左面通道深處。螢光棒的綠光在分岔口邊緣截斷，通道深處是純粹的黑暗。
「他故意留了右面通道。」西釗說，「左邊是陷阱。」
「也可能是故意讓你這麼想。」北淼說。
西釗沉默了一拍，然後從背包里摸出一顆信號彈塞進背心口袋，又把備用的螢光棒折亮了一根，掛在腰帶上。
「你上去。」他對北淼說，「告訴小天，左邊通道有暗河陷阱，右面通道是安全的。我走右邊。」
北淼看了他兩秒，然後點頭。他轉身向入口方向走去，經過歡迎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跟他下去。」北淼低聲說，「左邊有暗河，右面不一定安全。如果他出事，你比我管用。」
然後他走了，腳步聲在通道里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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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走到西釗旁邊。兩個人站在分岔口中央，螢光棒的綠光在黑暗中撐著一小片亮區。
「你確定走右邊？」歡迎問。
「不確定。」西釗把新的螢光棒從腰帶上取下來折亮，兩根螢光棒的光把視野擴大了一倍，「但左邊肯定是陷阱。他留一條安全的路，要麼是誘餌，要麼是退路。不管哪一種，我都得走。」
歡迎掏出刻錄器握在手裡。藍光亮起來，像一根小小的火炬。
「走吧。」她說。
西釗側身進入右面通道。歡迎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兩根螢光棒的光交替照亮前方的岩壁。右面通道比左面窄一些，但地面平整，沒有碎石和積水。岩壁上的鑿痕越來越稀疏，到後來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天然形成的岩面。
通道盡頭是一道更窄的裂縫，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頂，兩側岩壁幾乎貼在一起。西釗側身擠了進去，歡迎跟著擠進去。裂縫大約有十幾米長，越往裡越窄，歡迎的肩膀被兩側的岩壁夾著，幾乎轉不了身。
走到裂縫盡頭的時候，視野忽然開闊。
歡迎從西釗肩膀旁邊探出頭，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不見頂，黑暗濃稠得像是固體。地面上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礦物結晶，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結晶表面有微弱的暗紫色光在緩慢流動，像一大片凝固的血液。
而在結晶地面的中央，歡迎看到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根石柱，大約三米高，直徑不到一米。石柱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紋路里流動著暗紫色的光。石柱的頂部嵌著一顆拳頭大的暗紫色晶體，晶體內部有東西在動，像一隻蜷縮的活物。
影六站在石柱旁邊。
他背對著他們，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袍角拖在暗紫色的結晶地面上。他低著頭，雙手按在石柱的紋路上，暗紫色的光在他掌心和石柱之間流動。他的短笛不見了——那根短笛還在西釗的口袋裡——但他手裡握著一塊巴掌大的暗紫色碎片，跟鎮魔塔第九層裂縫邊緣的斷裂紋路一模一樣。
「你來了。」影六說。他沒有回頭，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蕩，混著暗紫色結晶的嗡鳴。
西釗從裂縫裡擠出來，踩在暗紫色的結晶地面上。他的雪獒召喚器亮起來，金色的光在暗紫色的世界裡撐開一小片亮區。
「那是什麼。」西釗看著石柱頂部的晶體。
影六轉過身來。他的臉比上次更瘦了，顴骨突出，嘴唇乾裂，但那雙黑色的眼睛還是跟以前一樣，深不見底。
「你說這個？」影六拍了拍石柱，「這是我在下面半年做的東西。備用方案。你猜對了，裝置不是唯一的手段。這個石柱連接著幽冥魔巢穴的核心，只要把足夠的能量注入石柱頂部的晶體，它就會從內部炸開。不需要打開裂縫，能量會通過地殼裂隙直接湧上地面。」
他把暗紫色碎片舉起來。
「而這塊碎片，是我從第九層裂縫邊緣撬下來的。裡面殘留著你的金屬性能量。用它作為引子，石柱的能量會跟你的能量頻率共振。你越靠近，它就越活躍。你現在站在這裡，石柱頂部的晶體已經在加速反應了。」
西釗抬頭看向石柱頂部的晶體。暗紫色的光在晶體內部翻湧，頻率確實在加快。
「所以你故意讓我找到通道。」西釗說。
「我故意讓你找到右面通道。」影六笑了一下，「左面是暗河陷阱，我知道你能看出來。右面看起來安全，但你走下來之後，就會站在這根石柱面前。你的能量頻率會激活晶體，晶體會炸開，幽冥魔巢穴的能量會湧上地面。整個過程只需要十五分鐘。」
他把暗紫色碎片塞進口袋裡，退後一步，靠在了石柱上。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影六說，「要麼留下來試圖拆掉石柱，但你的能量頻率會加速晶體的反應，你越靠近，它炸得越快。要麼轉身離開，但晶體已經激活了，十五分鐘後照樣會炸。」
他歪了歪頭。
「你選哪個，雪獒。」
西釗站在暗紫色的結晶地面上，金色的光在他手心亮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暗紫色的結晶紋路在蔓延，從石柱底部向四周擴散。歡迎站在他身後，手裡的刻錄器藍光照在那些蔓延的紋路上。
她的密修者感知捕捉到了那些紋路的頻率。跟西釗的金屬性能量確實在共振，但共振的強度並不高。影六說「你越靠近它越活躍」，但歡迎看到的數據告訴他，激活晶體的不是西釗的能量頻率，而是影六剛才注入石柱的那股能量。
影六在虛張聲勢。
「西釗。」歡迎低聲說，「不是你的頻率。是他剛才自己注入的能量。晶體激活跟你的距離沒關係。」
西釗的手指在召喚器上停了一拍。他沒有回頭看歡迎，但他聽到了。
影六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歡迎的話音剛落，影六的表情變了一瞬。那變化很細微，嘴角的弧度僵了半拍，黑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意外。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腔調，把暗紫色碎片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密修者果然麻煩。」他說，「但就算你識破了，石柱已經激活了。不管是誰注入的能量，晶體內部反應已經開始。你們要麼留下來拆，要麼跑。跑的話十五分鐘後這裡炸，整個礦區塌陷區都會往下沉，你們的人在上面一個都跑不掉。」
西釗看著石柱頂部的晶體。暗紫色的光在晶體內部翻湧，頻率確實在加快，但歡迎的密修者感知告訴他，加速的幅度很慢，遠沒有影六說的那麼緊迫。
「拆。」西釗說。
他把雪獒召喚器從背心上取下來握在掌心，金色的光湧出來包裹住他的右手。震雷斧在光中凝聚成形，斧刃上的金光在暗紫色的空間裡劈開一道明亮的缺口。影六看到雪獒鎧甲成形，後退了一步，右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塊暗紫色碎片。
「你拆不掉。」影六把碎片舉在身前，「這塊碎片裡有你的能量頻率。你只要用金屬性能量碰石柱，碎片就會把你的能量反噬回去。你的震雷斧越用力，反噬越強。」
西釗沒有停。他向前邁了一步，震雷斧舉過頭頂。
影六把碎片按在石柱表面。暗紫色碎片跟石柱紋路接觸的瞬間，石柱頂部的晶體猛烈地亮了一下，暗紫色的光從晶體內部向外膨脹，在石柱周圍形成一層半透明的能量膜。西釗的震雷斧劈在能量膜上，金色的光刃跟暗紫色的膜撞在一起，迸濺出密集的火花。能量膜沒有碎裂，反而把震雷斧的力道彈了回來，西釗的手臂被震得向上一抬。
「看到了。」影六笑了，「你越打，它越硬。」
歡迎站在西釗身後，密修者的感知在能量膜表面掃了一遍。那層膜的結構跟鎮魔塔的封印紋路有某種相似之處，都是將外部衝擊轉化為內部能量循環的構造。但它的核心在石柱頂部那顆晶體，只要晶體內部的反應被打斷，能量膜就會消失。
「西釗。」歡迎走上前，站在他旁邊，「他說的反噬是真的。但你不用拆石柱。」
「什麼意思？」
「石柱是載體，不是源頭。源頭在晶體內部。」歡迎指著石柱頂部的暗紫色晶體，「晶體裡有一個能量循環在自我加速。只要刻一圈反向紋路在晶體表面，循環就會被打斷。你的金屬性能量不能碰它，但我的密修者能量是中性的，不會被反噬。」
影六的笑容凝固了。
「你刻不了。」他說，「石柱高度三米，晶體在頂端，你夠不到。」
歡迎從背包里掏出刻錄器，按下開關。藍光亮起來。她又從背包側袋裡摸出一卷能量補充貼，撕開一片貼在左手掌心，然後握住了石柱表面的紋路。密修者的能量從她掌心湧入石柱，沿著紋路向上蔓延，暗藍色的光跟暗紫色的光在紋路里交織。石柱表面的溫度在上升，但歡迎的手沒有鬆開。
「你扛不住。」影六的聲音終於失去了那層懶洋洋的從容，「石柱表面的能量密度比你之前接觸的任何東西都高。你的護盾撐不過三分鐘。」
歡迎沒有理他。她把刻錄器的筆尖按在石柱表面，開始刻。她的左手貼著石柱提供能量通路，右手握著刻錄器在石柱表面刻出反向紋路。藍色的光和暗紫色的光在刻痕里絞殺，石柱發出低沉的嗡鳴。
西釗站在她身後，震雷斧橫在身前。影六想衝過來，但雪獒鎧甲的金光擋在歡迎和影六之間，像一堵移動的牆。
「你過不去。」西釗說。
影六把暗紫色碎片從石柱上拿開，向後退了兩步。他的表情變了，那種懶洋洋的偽裝徹底褪去，露出底下某種更冷的東西。他把碎片塞進口袋裡，雙手抬起來，暗紫色的能量從他掌心湧出，在他身前凝成一根長矛。
「那就先殺你。」影六說。
他沖了上來。
西釗迎上去。震雷斧劈開暗紫色的長矛，雪獒鎧甲的力量在地下空間裡爆發出來，每一步踩在結晶地面上都留下碎裂的痕跡。影六的速度比上次在樓頂更快，但西釗的鎧甲在這裡不受屏障壓制，金屬性能量在礦脈豐富的深層地殼中得到額外的補充。震雷斧每一次劈砍都比在樓頂時更重，更快。
影六被一斧劈中肩膀，暗紫色的能量護盾碎裂了一角。他翻滾著退開，右手從口袋裡摸出暗紫色碎片，把它按在自己胸口的傷口上。碎片裡的能量湧進他的身體，傷口周圍的暗紫色光重新凝聚，形成了一個新的護盾。
「你的能量在補充。」西釗看著他。
「你以為我在下面半年只在造石柱？」影六笑了一下，嘴角有暗紫色的液體滲出來，「地底礦脈的能量足夠我維持很久。你打不死我。」
西釗把震雷斧插在地上，右手按在斧柄頂端。金色的光從他掌心灌入震雷斧，斧刃上的金光暴漲，在暗紫色的空間裡亮成一輪小太陽。金屬性能量從礦脈中被他主動抽取，銀白色的光紋沿著他的手臂向震雷斧匯聚。
「那就不打死你。」西釗說，「打到你沒能量為止。」
他拔出震雷斧，再次衝鋒。這一次他沒有用震雷削，也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他就用最基礎的劈砍，一斧接一斧，每一下都帶著礦脈中抽取的金屬性能量。影六的護盾在連續衝擊下不斷碎裂又不斷修復，但修復的速度越來越慢，暗紫色碎片裡的能量在快速消耗。
歡迎在石柱旁邊刻紋路，刻到第三圈的時候，石柱頂部的晶體內部反應開始減緩。能量膜變薄了，暗紫色的光從膜的表面往外漏，像漏氣的皮球。她的左手掌心被石柱表面的高溫燙得發紅，能量補充貼在快速消耗，但她咬著牙繼續刻。第四圈，第五圈。刻到第六圈的時候，晶體內部的自循環徹底被打斷，能量膜碎裂成一片暗紫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石柱頂部的暗紫色晶體熄滅了。
影六感覺到石柱的變化，身體猛地一僵。就這一瞬的僵硬，西釗的震雷斧劈開了他的護盾，斧刃停在他脖子前面三寸的位置。金色的光照在影六臉上，他黑色的眼睛裡映著雪獒鎧甲的銀白色輪廓。
「石柱停了。」西釗說，「你輸了。」
影六低頭看著熄滅的晶體，又看向石柱旁邊的歡迎。歡迎把刻錄器收好，左手掌心的能量補充貼已經燒穿了，皮膚被燙出一片紅痕。她靠在石柱上喘著氣，但眼睛很亮地看著這邊。
影六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怪，像是笑又像是別的什麼。
「停了又怎樣。」他把暗紫色碎片從胸口拿開，碎片已經碎成了粉末，從他指縫間漏下去，「幽冥魔巢穴還在下面。封印裂縫還在。你們加固了第九層，但巢穴的出口不只那一個。我在這下面半年，找到的通道比你們知道的多得多。」
西釗的斧刃向前推進了一寸，貼在影六的頸側。金色的光在斧刃邊緣流轉，灼熱的氣息燙得影六的皮膚微微發焦。
「通道在哪。」西釗問。
影六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裡映著金色的光。
「殺了我，你永遠找不到所有的通道。」
西釗沒有動。他的斧刃停在影六頸側，力道不輕不重。歡迎從石柱旁邊走過來，站在西釗身後半步的位置。她的左手掌心還在疼，但她的注意力全在影六身上。密修者的感知在影六體內掃過，捕捉到一個異常的信號。
「西釗。」歡迎說，「他的能量核心在收縮。他在自毀。」
影六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瘋狂的東西，是他之前所有偽裝下面藏著的底色。
「我說了，打不死我。」暗紫色的光從他身體內部湧出來，從皮膚的每一條縫隙里往外滲，「但我可以打死我自己。只要我的核心爆炸，這裡的暗紫色結晶會連鎖反應，整個地下空腔都會塌。你們倆，加上你們上面的人，全部埋在這裡。」
暗紫色的光越來越烈，影六的身體開始膨脹。
西釗回頭看了歡迎一眼。歡迎的密修者感知在飛速分析影六的能量核心結構，試圖找到打斷自毀的方法。但影六的核心已經收縮到極限，任何外部衝擊都可能加速爆炸。
「西釗。」歡迎抓住他的手臂，「震雷削能封印嗎？」
「封印需要時間。他自毀只剩幾秒。」
歡迎的腦子飛速轉動。她的左手還握著那顆熄滅的晶體旁邊的石柱，石柱表面的反向紋路還在。一個念頭閃過來。
「石柱！」歡迎喊道，「把他推到石柱上！石柱的反向紋路能吸收暗紫色能量，他的自毀是靠暗紫色能量驅動的，反向紋路會中斷他的核心循環！」
西釗沒有猶豫。他收回震雷斧，左手抓住影六的胸口，把他整個人提起來按在石柱表面。影六的身體接觸到石柱表面的反向紋路，暗紫色的能量從他體內被瘋狂地抽吸出來，湧入石柱的紋路中。石柱表面的暗藍色光紋亮起來，反向循環開始工作，暗紫色的能量被轉化為中性能量，消散在空氣中。
影六的身體在迅速乾癟。他體內的暗紫色能量被石柱抽走，自毀程序失去了燃料。他的核心循環被強制中斷，暗紫色的光從他皮膚表面褪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臉。他的眼睛還睜著，黑色的瞳孔里映著西釗的雪獒鎧甲。
「你……」影六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乎聽不見，「你到底是什麼人。」
西釗把他從石柱上拎起來。影六的身體輕了很多，像一具被抽空了的殼。他的能量核心已經碎了，體內的幽冥魔能量被石柱抽得乾乾淨淨。他活著，但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你的鎧甲在礦區的能量環境裡會被削弱。」西釗說。
「削三成也比你在下面摸黑強。」北淼把召喚器扣在腰間，「到了分岔口我就上來。」
西釗沒有反對。他拿起腳邊的攜行袋，向礦區的方向走去。歡迎跟在他身後，美真給的銀色耳麥貼在耳朵上，通訊器掛在腰側。她背著那個越來越沉的背包，裡面除了慣常的醫療用品和信號彈之外，還多了一支刻錄器和一卷備用能量補充貼。
從停車點到礦區塌陷區的入口，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塌陷區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大了，整個礦區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漏斗形坑洞，邊緣的岩層呈階梯狀向下延伸，碎石灰土在晨光里泛著灰白色的光。坑洞底部被碎石填滿，看不出原來的結構。
小天帶著所有人沿著塌陷區東側邊緣繞行，走到一處岩壁前面。岩壁上有一條約一人寬的裂縫，從地面一直延伸到深處。裂縫入口處有ERP工作人員昨天留下的標記旗，紅色的旗子在風裡輕輕晃著。
「就是這裡。」小天指著裂縫，「我們昨天探到兩百米深的地方，通道開始變窄，但還能走。再往下沒探，等你們一起。」
西釗走到裂縫入口前面，往裡看了一眼。裂縫內部很暗，有一股乾燥的、帶著硫磺味的風從深處湧出來。他把螢光棒折亮，綠色的光探入裂縫，照亮了前幾米的岩壁。岩壁上確實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鑿痕整齊，方向一致，是專業工具留下的。
「我走前面。」西釗側身擠進裂縫。
北淼跟在他後面，然後是歡迎。小天留在入口處，小飛和小剛分別守在裂縫兩側的岩壁後面。炘南和東杉散開在塌陷區邊緣，警戒外圍。
裂縫內部比外面看起來的更寬一些。走進去幾十米之後，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岩壁上的鑿痕越來越密集，有的地方還嵌著金屬支撐架，是影六用來加固通道的。歡迎的密修者感知在金屬支撐架上捕捉到了幽冥魔的能量殘留，微弱但新鮮，不超過兩天。
「他在下面待過。」歡迎低聲說，「金屬架上有幽冥魔的能量殘留。」
西釗在前面點了點頭，繼續向下走。通道越來越深，空氣中的硫磺味越來越濃，混著一種陳年的腐氣。螢光棒的綠光在黑暗中撐著一個小小的光圈，光圈之外是濃稠的黑暗。
走了大約十分鐘，通道底部出現了一個分岔口。左面的通道繼續向下，岩壁上鑿痕密集。右面的通道平緩地向前延伸，鑿痕稀疏，像是臨時開鑿的。
西釗在分岔口停下來，蹲下查看地面的痕跡。左面通道的地面上有新鮮的腳印和金屬碎屑，是最近走過的痕跡。右面通道的地面上有一層薄灰，腳印很淺，不是最近走的。
「影六走左邊。」西釗站起來，「右邊是備用通道，沒人走過。」
北淼走到分岔口中央，把手按在地面上。黑犀鎧甲的水紋光從他掌心滲入岩石，沿著岩層裂隙向兩側擴散。幾秒後他收回手，站起來。
「左面通道下方有暗河。」北淼說，「距離地面大約五十米。如果影六在通道里炸開缺口，暗河的水會灌進來，整條通道都會被淹沒。右面通道下方是實心岩層，沒有暗河。」
西釗看著左面通道深處。螢光棒的綠光在分岔口邊緣截斷，通道深處是純粹的黑暗。
「他故意留了右面通道。」西釗說，「左邊是陷阱。」
「也可能是故意讓你這麼想。」北淼說。
西釗沉默了一拍，然後從背包里摸出一顆信號彈塞進背心口袋，又把備用的螢光棒折亮了一根，掛在腰帶上。
「你上去。」他對北淼說，「告訴小天，左邊通道有暗河陷阱，右面通道是安全的。我走右邊。」
北淼看了他兩秒，然後點頭。他轉身向入口方向走去，經過歡迎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跟他下去。」北淼低聲說，「左邊有暗河，右面不一定安全。如果他出事，你比我管用。」
然後他走了，腳步聲在通道里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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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走到西釗旁邊。兩個人站在分岔口中央，螢光棒的綠光在黑暗中撐著一小片亮區。
「你確定走右邊？」歡迎問。
「不確定。」西釗把新的螢光棒從腰帶上取下來折亮，兩根螢光棒的光把視野擴大了一倍，「但左邊肯定是陷阱。他留一條安全的路，要麼是誘餌，要麼是退路。不管哪一種，我都得走。」
歡迎掏出刻錄器握在手裡。藍光亮起來，像一根小小的火炬。
「走吧。」她說。
西釗側身進入右面通道。歡迎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兩根螢光棒的光交替照亮前方的岩壁。右面通道比左面窄一些，但地面平整，沒有碎石和積水。岩壁上的鑿痕越來越稀疏，到後來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天然形成的岩面。
通道盡頭是一道更窄的裂縫，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頂，兩側岩壁幾乎貼在一起。西釗側身擠了進去，歡迎跟著擠進去。裂縫大約有十幾米長，越往裡越窄，歡迎的肩膀被兩側的岩壁夾著，幾乎轉不了身。
走到裂縫盡頭的時候，視野忽然開闊。
歡迎從西釗肩膀旁邊探出頭，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不見頂，黑暗濃稠得像是固體。地面上覆蓋著一層暗紫色的礦物結晶，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結晶表面有微弱的暗紫色光在緩慢流動，像一大片凝固的血液。
而在結晶地面的中央，歡迎看到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根石柱，大約三米高，直徑不到一米。石柱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紋路里流動著暗紫色的光。石柱的頂部嵌著一顆拳頭大的暗紫色晶體，晶體內部有東西在動，像一隻蜷縮的活物。
影六站在石柱旁邊。
他背對著他們，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袍角拖在暗紫色的結晶地面上。他低著頭，雙手按在石柱的紋路上，暗紫色的光在他掌心和石柱之間流動。他的短笛不見了——那根短笛還在西釗的口袋裡——但他手裡握著一塊巴掌大的暗紫色碎片，跟鎮魔塔第九層裂縫邊緣的斷裂紋路一模一樣。
「你來了。」影六說。他沒有回頭，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蕩，混著暗紫色結晶的嗡鳴。
西釗從裂縫裡擠出來，踩在暗紫色的結晶地面上。他的雪獒召喚器亮起來，金色的光在暗紫色的世界裡撐開一小片亮區。
「那是什麼。」西釗看著石柱頂部的晶體。
影六轉過身來。他的臉比上次更瘦了，顴骨突出，嘴唇乾裂，但那雙黑色的眼睛還是跟以前一樣，深不見底。
「你說這個？」影六拍了拍石柱，「這是我在下面半年做的東西。備用方案。你猜對了，裝置不是唯一的手段。這個石柱連接著幽冥魔巢穴的核心，只要把足夠的能量注入石柱頂部的晶體，它就會從內部炸開。不需要打開裂縫，能量會通過地殼裂隙直接湧上地面。」
他把暗紫色碎片舉起來。
「而這塊碎片，是我從第九層裂縫邊緣撬下來的。裡面殘留著你的金屬性能量。用它作為引子，石柱的能量會跟你的能量頻率共振。你越靠近，它就越活躍。你現在站在這裡，石柱頂部的晶體已經在加速反應了。」
西釗抬頭看向石柱頂部的晶體。暗紫色的光在晶體內部翻湧，頻率確實在加快。
「所以你故意讓我找到通道。」西釗說。
「我故意讓你找到右面通道。」影六笑了一下，「左面是暗河陷阱，我知道你能看出來。右面看起來安全，但你走下來之後，就會站在這根石柱面前。你的能量頻率會激活晶體，晶體會炸開，幽冥魔巢穴的能量會湧上地面。整個過程只需要十五分鐘。」
他把暗紫色碎片塞進口袋裡，退後一步，靠在了石柱上。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影六說，「要麼留下來試圖拆掉石柱，但你的能量頻率會加速晶體的反應，你越靠近，它炸得越快。要麼轉身離開，但晶體已經激活了，十五分鐘後照樣會炸。」
他歪了歪頭。
「你選哪個，雪獒。」
西釗站在暗紫色的結晶地面上，金色的光在他手心亮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暗紫色的結晶紋路在蔓延，從石柱底部向四周擴散。歡迎站在他身後，手裡的刻錄器藍光照在那些蔓延的紋路上。
她的密修者感知捕捉到了那些紋路的頻率。跟西釗的金屬性能量確實在共振，但共振的強度並不高。影六說「你越靠近它越活躍」，但歡迎看到的數據告訴他，激活晶體的不是西釗的能量頻率，而是影六剛才注入石柱的那股能量。
影六在虛張聲勢。
「西釗。」歡迎低聲說，「不是你的頻率。是他剛才自己注入的能量。晶體激活跟你的距離沒關係。」
西釗的手指在召喚器上停了一拍。他沒有回頭看歡迎，但他聽到了。
影六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歡迎的話音剛落，影六的表情變了一瞬。那變化很細微，嘴角的弧度僵了半拍，黑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意外。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腔調，把暗紫色碎片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密修者果然麻煩。」他說，「但就算你識破了，石柱已經激活了。不管是誰注入的能量，晶體內部反應已經開始。你們要麼留下來拆，要麼跑。跑的話十五分鐘後這裡炸，整個礦區塌陷區都會往下沉，你們的人在上面一個都跑不掉。」
西釗看著石柱頂部的晶體。暗紫色的光在晶體內部翻湧，頻率確實在加快，但歡迎的密修者感知告訴他，加速的幅度很慢，遠沒有影六說的那麼緊迫。
「拆。」西釗說。
他把雪獒召喚器從背心上取下來握在掌心，金色的光湧出來包裹住他的右手。震雷斧在光中凝聚成形，斧刃上的金光在暗紫色的空間裡劈開一道明亮的缺口。影六看到雪獒鎧甲成形，後退了一步，右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塊暗紫色碎片。
「你拆不掉。」影六把碎片舉在身前，「這塊碎片裡有你的能量頻率。你只要用金屬性能量碰石柱，碎片就會把你的能量反噬回去。你的震雷斧越用力，反噬越強。」
西釗沒有停。他向前邁了一步，震雷斧舉過頭頂。
影六把碎片按在石柱表面。暗紫色碎片跟石柱紋路接觸的瞬間，石柱頂部的晶體猛烈地亮了一下，暗紫色的光從晶體內部向外膨脹，在石柱周圍形成一層半透明的能量膜。西釗的震雷斧劈在能量膜上，金色的光刃跟暗紫色的膜撞在一起，迸濺出密集的火花。能量膜沒有碎裂，反而把震雷斧的力道彈了回來，西釗的手臂被震得向上一抬。
「看到了。」影六笑了，「你越打，它越硬。」
歡迎站在西釗身後，密修者的感知在能量膜表面掃了一遍。那層膜的結構跟鎮魔塔的封印紋路有某種相似之處，都是將外部衝擊轉化為內部能量循環的構造。但它的核心在石柱頂部那顆晶體，只要晶體內部的反應被打斷，能量膜就會消失。
「西釗。」歡迎走上前，站在他旁邊，「他說的反噬是真的。但你不用拆石柱。」
「什麼意思？」
「石柱是載體，不是源頭。源頭在晶體內部。」歡迎指著石柱頂部的暗紫色晶體，「晶體裡有一個能量循環在自我加速。只要刻一圈反向紋路在晶體表面，循環就會被打斷。你的金屬性能量不能碰它，但我的密修者能量是中性的，不會被反噬。」
影六的笑容凝固了。
「你刻不了。」他說，「石柱高度三米，晶體在頂端，你夠不到。」
歡迎從背包里掏出刻錄器，按下開關。藍光亮起來。她又從背包側袋裡摸出一卷能量補充貼，撕開一片貼在左手掌心，然後握住了石柱表面的紋路。密修者的能量從她掌心湧入石柱，沿著紋路向上蔓延，暗藍色的光跟暗紫色的光在紋路里交織。石柱表面的溫度在上升，但歡迎的手沒有鬆開。
「你扛不住。」影六的聲音終於失去了那層懶洋洋的從容，「石柱表面的能量密度比你之前接觸的任何東西都高。你的護盾撐不過三分鐘。」
歡迎沒有理他。她把刻錄器的筆尖按在石柱表面，開始刻。她的左手貼著石柱提供能量通路，右手握著刻錄器在石柱表面刻出反向紋路。藍色的光和暗紫色的光在刻痕里絞殺，石柱發出低沉的嗡鳴。
西釗站在她身後，震雷斧橫在身前。影六想衝過來，但雪獒鎧甲的金光擋在歡迎和影六之間，像一堵移動的牆。
「你過不去。」西釗說。
影六把暗紫色碎片從石柱上拿開，向後退了兩步。他的表情變了，那種懶洋洋的偽裝徹底褪去，露出底下某種更冷的東西。他把碎片塞進口袋裡，雙手抬起來，暗紫色的能量從他掌心湧出，在他身前凝成一根長矛。
「那就先殺你。」影六說。
他沖了上來。
西釗迎上去。震雷斧劈開暗紫色的長矛，雪獒鎧甲的力量在地下空間裡爆發出來，每一步踩在結晶地面上都留下碎裂的痕跡。影六的速度比上次在樓頂更快，但西釗的鎧甲在這裡不受屏障壓制，金屬性能量在礦脈豐富的深層地殼中得到額外的補充。震雷斧每一次劈砍都比在樓頂時更重，更快。
影六被一斧劈中肩膀，暗紫色的能量護盾碎裂了一角。他翻滾著退開，右手從口袋裡摸出暗紫色碎片，把它按在自己胸口的傷口上。碎片裡的能量湧進他的身體，傷口周圍的暗紫色光重新凝聚，形成了一個新的護盾。
「你的能量在補充。」西釗看著他。
「你以為我在下面半年只在造石柱？」影六笑了一下，嘴角有暗紫色的液體滲出來，「地底礦脈的能量足夠我維持很久。你打不死我。」
西釗把震雷斧插在地上，右手按在斧柄頂端。金色的光從他掌心灌入震雷斧，斧刃上的金光暴漲，在暗紫色的空間裡亮成一輪小太陽。金屬性能量從礦脈中被他主動抽取，銀白色的光紋沿著他的手臂向震雷斧匯聚。
「那就不打死你。」西釗說，「打到你沒能量為止。」
他拔出震雷斧，再次衝鋒。這一次他沒有用震雷削，也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他就用最基礎的劈砍，一斧接一斧，每一下都帶著礦脈中抽取的金屬性能量。影六的護盾在連續衝擊下不斷碎裂又不斷修復，但修復的速度越來越慢，暗紫色碎片裡的能量在快速消耗。
歡迎在石柱旁邊刻紋路，刻到第三圈的時候，石柱頂部的晶體內部反應開始減緩。能量膜變薄了，暗紫色的光從膜的表面往外漏，像漏氣的皮球。她的左手掌心被石柱表面的高溫燙得發紅，能量補充貼在快速消耗，但她咬著牙繼續刻。第四圈，第五圈。刻到第六圈的時候，晶體內部的自循環徹底被打斷，能量膜碎裂成一片暗紫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石柱頂部的暗紫色晶體熄滅了。
影六感覺到石柱的變化，身體猛地一僵。就這一瞬的僵硬，西釗的震雷斧劈開了他的護盾，斧刃停在他脖子前面三寸的位置。金色的光照在影六臉上，他黑色的眼睛裡映著雪獒鎧甲的銀白色輪廓。
「石柱停了。」西釗說，「你輸了。」
影六低頭看著熄滅的晶體，又看向石柱旁邊的歡迎。歡迎把刻錄器收好，左手掌心的能量補充貼已經燒穿了，皮膚被燙出一片紅痕。她靠在石柱上喘著氣，但眼睛很亮地看著這邊。
影六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怪，像是笑又像是別的什麼。
「停了又怎樣。」他把暗紫色碎片從胸口拿開，碎片已經碎成了粉末，從他指縫間漏下去，「幽冥魔巢穴還在下面。封印裂縫還在。你們加固了第九層，但巢穴的出口不只那一個。我在這下面半年，找到的通道比你們知道的多得多。」
西釗的斧刃向前推進了一寸，貼在影六的頸側。金色的光在斧刃邊緣流轉，灼熱的氣息燙得影六的皮膚微微發焦。
「通道在哪。」西釗問。
影六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裡映著金色的光。
「殺了我，你永遠找不到所有的通道。」
西釗沒有動。他的斧刃停在影六頸側，力道不輕不重。歡迎從石柱旁邊走過來，站在西釗身後半步的位置。她的左手掌心還在疼，但她的注意力全在影六身上。密修者的感知在影六體內掃過，捕捉到一個異常的信號。
「西釗。」歡迎說，「他的能量核心在收縮。他在自毀。」
影六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瘋狂的東西，是他之前所有偽裝下面藏著的底色。
「我說了，打不死我。」暗紫色的光從他身體內部湧出來，從皮膚的每一條縫隙里往外滲，「但我可以打死我自己。只要我的核心爆炸，這裡的暗紫色結晶會連鎖反應，整個地下空腔都會塌。你們倆，加上你們上面的人，全部埋在這裡。」
暗紫色的光越來越烈，影六的身體開始膨脹。
西釗回頭看了歡迎一眼。歡迎的密修者感知在飛速分析影六的能量核心結構，試圖找到打斷自毀的方法。但影六的核心已經收縮到極限，任何外部衝擊都可能加速爆炸。
「西釗。」歡迎抓住他的手臂，「震雷削能封印嗎？」
「封印需要時間。他自毀只剩幾秒。」
歡迎的腦子飛速轉動。她的左手還握著那顆熄滅的晶體旁邊的石柱，石柱表面的反向紋路還在。一個念頭閃過來。
「石柱！」歡迎喊道，「把他推到石柱上！石柱的反向紋路能吸收暗紫色能量，他的自毀是靠暗紫色能量驅動的，反向紋路會中斷他的核心循環！」
西釗沒有猶豫。他收回震雷斧，左手抓住影六的胸口，把他整個人提起來按在石柱表面。影六的身體接觸到石柱表面的反向紋路，暗紫色的能量從他體內被瘋狂地抽吸出來，湧入石柱的紋路中。石柱表面的暗藍色光紋亮起來，反向循環開始工作，暗紫色的能量被轉化為中性能量，消散在空氣中。
影六的身體在迅速乾癟。他體內的暗紫色能量被石柱抽走，自毀程序失去了燃料。他的核心循環被強制中斷，暗紫色的光從他皮膚表面褪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臉。他的眼睛還睜著，黑色的瞳孔里映著西釗的雪獒鎧甲。
「你……」影六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乎聽不見，「你到底是什麼人。」
西釗把他從石柱上拎起來。影六的身體輕了很多，像一具被抽空了的殼。他的能量核心已經碎了，體內的幽冥魔能量被石柱抽得乾乾淨淨。他活著，但跟死了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