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謙卑？什麼是謙卑
「第七層封印節點。」西釗把螢光棒插在平台邊緣的石縫裡，綠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平台，「這顆晶體是鎮魔塔的主封印核心。上次我來的時候它還亮著，現在暗了不少。」
歡迎走到平台中央蹲下來，看著那顆暗淡的晶體。密修者的感知告訴她，這顆晶體內部的能量在緩慢流失，雖然很慢，但確實在減少。
「影六的裝置爆炸衝擊了這裡。」歡迎說，「能量流失可能是爆炸的後遺症。」
西釗在平台邊緣蹲下來查看那四個缺口。缺口下方的岩縫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有微弱的暗藍色光從深處透上來。
「這四個缺口是通往第八層的入口。」西釗站起來，選了一個缺口，把手伸進去試了試寬度，「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我先進，你跟在我後面。」
歡迎把背包緊了緊，跟著西釗走到缺口旁邊。西釗側身擠進岩縫，螢光棒的綠光在裡面晃了幾下，然後停住了。
「進來。」他的聲音從岩縫裡傳出來，有點悶。
歡迎深吸一口氣，側身擠了進去。岩縫很窄，兩邊的岩壁幾乎貼著她的肩膀和後背，腳下的岩面凹凸不平，每一步都得小心。走了大約十幾米，岩縫突然變寬，前方出現了一個天然的空腔。
第八層比歡迎想像的要大得多。這是一個不規則的地下洞窟，穹頂很高，黑漆漆的看不見頂。洞窟的地面是裸露的岩層，上面覆蓋著一層暗藍色的結晶薄殼，像結了一層霜。洞窟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石柱，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石柱表面刻滿了螺旋形的阿瑞斯文字，暗藍色的光從刻痕里透出來，維持著整個洞窟的封印。
歡迎走到石柱旁邊，掏出背包里的微型掃描儀對著刻文掃了一遍。掃描儀的分析結果實時傳到美真的平板上，但歡迎等不及美真的回覆，自己先讀了幾段。
「石柱上寫的是封印加固的歷史。」歡迎把掃描儀移到另一段刻文上，「一共加固過三次。最後一次是兩百年前，標註說第九層的裂縫封印已經不穩定，需要用石柱把封印能量從第八層導到第九層，維持裂縫處的封印強度。」
「所以石柱是橋樑。」西釗說。
「對。如果石柱斷了，第八層和第九層的封印都會失效。」
西釗把手按在石柱表面。金色的光從他掌心湧出，沿著石柱表面的螺旋紋路向上蔓延。暗藍色的封印光和金色的金屬性能量在刻痕里交織，石柱內部的能量流動變得更快了。
「石柱本身是穩定的。」西釗收回手，「沒有裂縫，沒有結構損傷。影六的衝擊沒有破壞這裡。」
歡迎鬆了口氣。但她知道第八層只是中轉站，真正的目標在第九層以下。她跟著西釗繞過石柱，向洞窟深處走去。洞窟的後壁上有一道更深的裂縫，暗藍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比前面任何地方都亮。
「第九層入口。」西釗站在裂縫前面。裂縫大約一人寬，高度約兩米，邊緣有天然形成的岩齒，像一張半開的嘴。
歡迎站到他旁邊，密修者的感知向裂縫內部探去。能量密度驟然升高，像一堵無形的牆壓在她胸口。她胸口的銀色護盾自動亮起來，發出微微的嗡鳴。
「第九層的能量密度確實比第七層高很多。」歡迎把手按在胸口，護盾的溫度在迅速上升，「美真給的護盾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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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值是三十分鐘。」西釗看了她一眼，「你如果撐不住就退回去。」
「我撐得住。」歡迎把背包帶緊了緊，「走吧。」
西釗側身擠進裂縫。歡迎跟在他後面，岩壁擠壓著她的肩膀和後背，比第八層入口更窄。她側著身一步一步向前挪，腳下的岩面越來越滑，暗藍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浸在深海里。
走了大約幾分鐘，裂縫突然豁然開朗。
第九層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穹頂，比第八層還要大好幾倍。穹頂的最高處看不見，只有暗藍色的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到穹頂中心，在那裡凝結成一顆拳頭大的光球，懸浮在半空中，緩慢旋轉。光球下方是一片平坦的岩面，岩面上刻著一圈一圈的同心圓紋路，從光球正下方一直延伸到穹頂邊緣。
同心圓的最外圈紋路是斷裂的。
歡迎看到了那道裂縫。它沿著最外圈的紋路撕裂開來，大約三米長，半米寬，裂縫深處有暗紫色的光涌動著，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裂縫邊緣的封印紋路正在緩慢流失，暗藍色的光從斷裂處漏出去，被暗紫色的光吞噬。
「第九層封印裂縫。」西釗走到同心圓紋路邊緣，蹲下來查看斷裂處，「比我想像的更大。影六的裝置爆炸在這裡留下了明顯的損傷。」
歡迎蹲在他旁邊，掏出掃描儀對著斷裂的紋路掃了一遍。分析結果跳出來，她的眉頭皺起來。
「裂紋在擴展。」她把屏幕轉給西釗看，「雖然很慢，但確實在往外裂。按照這個速度，大約十天到半個月之後，裂紋會延伸到第二圈紋路。如果第二圈也斷了，封印就會徹底失效。」
西釗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他把雪獒召喚器從背心上取下來握在掌心，金色的光從召喚器里湧出來，包裹住他的右手。
「美真給加固方案了嗎？」他問。
歡迎翻了一下背包，從底層掏出美真昨天塞進去的一份紙質方案。上面畫著加固紋路的示意圖，需要在斷裂處外圍重新刻一圈輔助紋路，把封印能量從內圈導過來，填補斷裂處的流失。
「方案在這裡。」歡迎把圖紙攤開在岩面上，「輔助紋路需要從內圈的第一圈紋路引出，沿著斷裂處的外圍走一圈，然後在斷裂處的另一頭跟外圈的剩餘紋路對接。形成一條旁路，繞過斷裂點。」
西釗看著圖紙上的紋路走向，點了點頭。他右手掌心的金光凝成一道細長的光刃，比震雷斧的斧刃更細，更精準。
「我刻紋路。」他說，「你盯著斷裂處的能量反應。如果暗紫色的光開始擴張，告訴我。」
歡迎站在斷裂處旁邊，把掃描儀固定在一塊突出的岩面上，屏幕正對著她。西釗蹲在同心圓紋路的內圈邊緣，右手的光刃按在外圈紋路的起點上。金色的光刃切入岩面，沿著圖紙上的輔助紋路軌跡緩慢推進。
刻到第一段弧線的時候，斷裂處的暗紫色光忽然閃了一下。歡迎的掃描儀數據跳動起來，能量密度在斷裂邊緣出現了短暫的峰值。
「慢一點。」歡迎說，「裂縫邊緣有能量反應。」
西釗放慢了速度。光刃在岩面上移動得更穩了，金色的光沿著刻痕一點一點向前推進。暗藍色的封印能量從內圈紋路里被引導出來，流進新刻的輔助紋路，沿著旁路向斷裂處另一頭延伸。
歡迎盯著掃描儀屏幕，斷裂處的暗紫色光在輔助紋路逼近的時候開始收縮，像被什麼力量壓了回去。暗藍色的光在輔助紋路里流動得更順暢了，斷裂處邊緣流失的封印能量被重新引回正軌。
西釗刻到一半的時候，歡迎的通訊器忽然響了一下。
是美真。
「歡迎，你們在第九層？」美真的聲音里有一絲緊急。
「在。西釗正在刻加固紋路。怎麼了？」
「ERP的監測系統捕捉到鎮魔塔下方的能量場出現了異常波動。頻率很低，但振幅在逐漸增大。源頭在第九層以下，裂縫的深處。」
歡迎的心沉了一下。她看向斷裂處，暗紫色的光雖然在輔助紋路逼近時收縮了，但裂縫深處的能量並沒有減弱，只是在被壓制。如果裂縫深處有東西在主動釋放能量，壓制只是暫時的。
「美真姐說裂縫深處有能量波動。」歡迎轉頭對西釗說，「可能是裂縫另一頭的幽冥魔巢穴在動。」
西釗手上的光刃停了一拍，然後繼續刻。
「還有多久？」歡迎問美真。
「按照目前的振幅增長速度，大約三十分鐘後達到峰值。如果那時候裂縫還沒加固完成，封印可能會被內外夾擊。」
歡迎看了一眼西釗刻到的位置。輔助紋路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還有大約三分之一沒有刻完。按照目前的速度，還需要二十分鐘左右。
「西釗。」歡迎說。
「聽到了。」西釗沒有回頭，光刃的移動速度沒有變化，「二十分鐘夠。」
歡迎站在斷裂處旁邊，看著掃描儀上的數據。暗紫色的光被輔助紋路壓制著，暫時沒有擴張的跡象。但裂縫深處的能量波動在緩慢增強，像有什麼東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撞著一扇關著的門。
西釗刻完最後一段紋路的時候，輔助紋路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金色的光從起點流向終點，然後跟外圈的暗藍色封印紋路對接。整個同心圓紋路重新亮起來，斷裂處的暗紫色光被徹底壓回了裂縫深處，只留下一條細細的暗紫色縫隙在岩面上。
第九層封印重新穩定了。
西釗收回光刃，站起來。他的右手掌心的金光緩緩熄滅，左手腕的肌效貼邊緣被汗水浸濕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斷裂處，暗紫色的縫隙還在，但很細，很安靜，像一道結痂的傷口。
「完成了。」他說。
歡迎把掃描儀收好，走到他旁邊。她低頭看著那條被壓制的裂縫，密修者的感知告訴她，裂縫深處的能量波動還在繼續，但強度在緩慢下降。輔助紋路的加固有效，封印恢復了應有的壓制力。
「暫時沒事了。」歡迎說，「但美真姐說的那種能量波動，如果再次出現，可能就不只是加固能解決的了。」
西釗點了點頭。他抬頭看了一眼穹頂中央那顆旋轉的光球，暗藍色的光從光球里傾瀉下來，落在重新亮起的同心圓紋路上。
「影六如果沒死，」西釗說，「他可能會想辦法從裂縫另一頭做文章。他在外面打不開裂縫，不代表他在裡面也打不開。」
歡迎看著他的側臉。西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歡迎聽出了裡面的意味。影六還可能活著，而且他手裡可能還有別的底牌。
「回去之後跟小天他們說。」歡迎把背包整理好，「現在先上去。」
西釗最後看了一眼第九層的穹頂。暗藍色的光球在頭頂緩慢旋轉，寂靜而沉重。他轉過身，向裂縫入口走去。歡迎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側身擠進那條狹窄的岩縫，向第八層爬去。
第七層的平台上，綠色的螢光棒還在亮著。西釗把它從石縫裡拔出來，綠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圓形平台。那顆暗淡的暗藍色晶體比來的時候亮了一些，加固第九層封印之後，整個鎮魔塔的封印循環似乎更順暢了。
歡迎站在平台邊緣，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通往第八層的缺口。暗藍色的光從缺口裡透上來，平穩而安靜。
「你覺得影六在裂縫另一頭嗎？」歡迎問。
西釗把螢光棒收好，走到她旁邊。
「在不在都一樣。」他把雪獒召喚器扣回背心上，「他如果從裡面出來，我就從外面打回去。他如果躲著不出來，我就進去找他。」
他邁步向螺旋階梯走去。歡迎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踩著他踩過的石板，一步一步向上爬。豎井裡的暗藍色光在他們身後漸漸變暗，綠色的螢光照亮了前面的路。從第七層到第三層的螺旋階梯很長，兩個人沉默地走著，腳步聲在狹窄的豎井裡交替迴響。
爬到第四層的時候，歡迎忽然說了一句：「西釗。」
「嗯。」
「今天你刻紋路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你的手很穩。」
西釗的腳步沒有停。
「你在下面，我手就穩。」他說。
歡迎的耳朵熱了一下。她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在綠色螢光里一晃一晃的。她想起昨天在ERP走廊里，西釗在窗戶前面說的那句話，關於心跳的那句。她當時沒接上話，現在也沒接上。但她覺得西釗好像也不需要她接什麼，他只是把那句話說出來了，然後就放在那裡了。
爬到第一層的時候，歡迎的腿有點軟。連續上下七層的螺旋階梯比想像中更耗體力。但西釗站在第一層石門口等她，身上連汗都沒怎麼出，只是左臂的肌效貼邊緣濕了一圈。
「走。」他說，「美真在外面等消息。」
歡迎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石門，走上那條通往地面的混凝土階梯。陽光從階梯盡頭照進來，暖融融的，把兩個人身上的暗藍色光暈和岩灰都照得清清楚楚。
走出配電室的時候，美真正站在電動車旁邊。她手裡拿著平板，看到他們出來，快步走過來。
「第九層的能量波動已經降下來了。」美真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數據，「加固紋路生效了。暫時安全。」
西釗點了下頭，走到電動車旁邊，把掛在車把上的粉紅頭盔拿下來遞給歡迎。歡迎接過頭盔扣在頭上，跨上車座。西釗坐在后座，右手搭在車尾的扶手上。
「回歡歡鐵板燒。」西釗說。
歡迎擰動鑰匙，電動車駛出筒子樓之間的過道。陽光很好，巷子裡的風帶著早晨的涼意。歡迎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西釗，他坐在后座上，戴著那個粉紅色的頭盔，面罩拉下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抿著的嘴唇。
她把視線收回前方，擰大了油門。電動車在晨光里穿過希望市的街道，向歡歡鐵板燒開去。今天還有報告要寫，還有小天他們那邊的復盤要做，還有影六的搜索計劃要討論。但此刻歡迎只想著一件事。
回店裡之後，她要再給西釗煎一份三明治。
回到歡歡鐵板燒的時候，店裡已經有人了。
小天坐在靠牆那張桌子旁邊，面前攤著一份ERP的分析報告，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小飛和小剛坐在對面，小飛在玩手機，小剛趴在桌上打瞌睡，呼嚕聲很輕但很有規律。東杉站在料理台旁邊跟炘南說話，兩個人都端著美真從ERP帶來的紙杯咖啡。
歡迎推門進來，所有人都抬起頭。
「回來了。」小天把報告合上，「怎麼樣？」
「第九層封印加固完了。」歡迎把背包放在椅子上，「美真姐說能量波動已經降下來了。暫時安全。」
西釗跟在歡迎後面走進來，徑直走到料理台旁邊。東杉給他讓了個位置，西釗從冰箱裡摸出一瓶水，擰開喝了兩口。他的左臂貼著肌效貼的那塊皮膚微微發紅，是今天上下九層樓梯反覆摩擦造成的。歡迎注意到了，但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說。
「第九層以下的情況，跟美真預測的差不多。」西釗把水瓶放在料理台上，「裂縫比第七層以下的任何封印都脆弱，但加固之後能撐住一陣子。問題是裂縫另一頭。」
「幽冥魔巢穴。」炘南說。
「嗯。美真監測到裂縫深處有能量波動，頻率很低但持續增長。像是有人在另一頭推門。」
小天站起來，走到料理台旁邊。他把報告放在檯面上，翻到美真標註的那一頁。
「ERP昨晚做了深度分析。」小天指著報告上的一張圖，是鎮魔塔下方地層的三維剖面，在第九層以下還有很深的岩層，岩層中有一條暗紫色的通道，從裂縫位置一直延伸到地底更深處，「裂縫另一頭的通道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距離地面大約兩千五百米。空腔的體積比整個希望市還要大。如果那裡真的是幽冥魔的原始巢穴，裡面的幽冥魔數量可能遠超我們的預估。」
「影六就是打算從那裡拉兵。」北淼靠在門框上說，語氣平平的，「裝置炸了，但他的計劃只是被推遲，沒有被取消。他如果還活著，還是會想辦法打開裂縫。」
「所以他必須死。」西釗說。
料理台旁邊安靜了一拍。小剛的呼嚕聲在這時候打了個特別響的轉，小飛踢了他一腳，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
「什麼情況？」小剛揉著眼睛問。
「影六必須死。」小飛把話重複了一遍，「西釗說的。」
小剛徹底醒了，看了看周圍人的表情。小天和炘南對視了一眼，東杉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
「影六可能還在礦區廢墟下面。」小天說，「但無人機掃描沒有發現生命信號。如果他活著，他藏在某個能量屏蔽的區域。礦區面積太大，搜起來需要時間。」
「不用搜。」西釗說，「他會自己出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在裂縫另一頭有部署。」西釗把水瓶放在檯面上，「今天在第九層，裂縫深處的能量波動不是自然反應。有人在有意識地釋放能量，試探封印的弱點。頻率很規律，間隔一致，是人為操控的。」
「你確定？」小天問。
「確定。金屬性能量對頻率最敏感。那個節奏是機械性的，跟心跳和呼吸都不一樣。有人在下面用某種設備定時輸出能量脈衝。」
歡迎想起了掃描儀上那些規律跳動的數據。她當時以為那是裂縫深處的自然反應，但如果西釗說的是對的，那就意味著有人在主動操作。
「影六在第九層以下。」歡迎把掃描儀的數據調出來，把屏幕轉給所有人看，「這是今天在第九層錄到的能量脈衝。間隔四十七秒一次，每次持續三秒。如果是自然能量波動，頻率不會這麼穩定。」
小天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圖，眉頭皺起來。
「如果他在下面，他怎麼下去的？」北淼問，「第九層以下的裂縫寬度不到半米，而且封印雖然被加固了，但裂縫本身還是堵著的。」
「他不用走裂縫。」西釗說，「鎮魔塔不是唯一通往地下的入口。礦區裝置爆炸的地方，地殼被炸出了新的裂縫。如果影六在爆炸前就在裝置下方挖了備用通道，他可以通過那條通道進入地下空腔。」
小天把報告翻到礦區地質結構那一頁。爆炸造成的塌陷區域下方確實有深層岩層斷裂的痕跡，但ERP的掃描精度不夠，無法確認是否有可通行的通道。
「如果他在下面，他在做什麼？」小剛問。
「在打開裂縫。」西釗說，「從裡面打開比從外面容易。第九層的封印是雙向的，我們在外面刻了加固紋路，但如果他在裡面用足夠的能量集中衝擊某一個點，加固紋路會被繞過。」
「多久？」小天問。
「按照今天的脈衝頻率和能量強度，大約三到五天。如果他加快節奏，可能更快。」
小天把報告合上，看著所有人。他的表情跟平時一樣淡，但歡迎認識他夠久了，知道他在做決定。
「三到五天。」小天重複了一遍，「我們需要在三天之內找到影六，在他打開裂縫之前幹掉他。」
「我去。」西釗說。
「不行。」小天看著西釗，「你今天剛加固完第九層，左臂的傷還沒好。三天之內連續下地底，你的金屬性能量恢復跟不上。如果你在下面出了事，沒人接應。」
西釗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反駁。歡迎站在料理台旁邊，看著小天和西釗對視。小天說的是對的。西釗今天在第九層刻加固紋路的時候，雖然手穩，但他的金屬性能量輸出明顯比前幾天在礦區時低了一截。他還在恢復期，能量儲備最多剩六成。
「我去礦區。」小天繼續說，「從爆炸塌陷區往下找影六的備用通道。小飛小剛跟我一起。炘南和東杉留在ERP待命，北淼——」
「我回鎮魔塔。」北淼說，「第九層以下如果有動靜，我第一時間知道。黑犀鎧甲的水屬性對能量脈衝敏感，我可以監測裂縫深處的頻率變化。」
小天點頭。
「楊歡迎，」小天看著她，「你留在ERP跟美真一起做數據分析。西釗——」
歡迎走到平台中央蹲下來，看著那顆暗淡的晶體。密修者的感知告訴她，這顆晶體內部的能量在緩慢流失，雖然很慢，但確實在減少。
「影六的裝置爆炸衝擊了這裡。」歡迎說，「能量流失可能是爆炸的後遺症。」
西釗在平台邊緣蹲下來查看那四個缺口。缺口下方的岩縫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有微弱的暗藍色光從深處透上來。
「這四個缺口是通往第八層的入口。」西釗站起來，選了一個缺口，把手伸進去試了試寬度，「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我先進，你跟在我後面。」
歡迎把背包緊了緊，跟著西釗走到缺口旁邊。西釗側身擠進岩縫，螢光棒的綠光在裡面晃了幾下，然後停住了。
「進來。」他的聲音從岩縫裡傳出來，有點悶。
歡迎深吸一口氣，側身擠了進去。岩縫很窄，兩邊的岩壁幾乎貼著她的肩膀和後背，腳下的岩面凹凸不平，每一步都得小心。走了大約十幾米，岩縫突然變寬，前方出現了一個天然的空腔。
第八層比歡迎想像的要大得多。這是一個不規則的地下洞窟，穹頂很高，黑漆漆的看不見頂。洞窟的地面是裸露的岩層，上面覆蓋著一層暗藍色的結晶薄殼，像結了一層霜。洞窟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石柱，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石柱表面刻滿了螺旋形的阿瑞斯文字，暗藍色的光從刻痕里透出來，維持著整個洞窟的封印。
歡迎走到石柱旁邊，掏出背包里的微型掃描儀對著刻文掃了一遍。掃描儀的分析結果實時傳到美真的平板上，但歡迎等不及美真的回覆，自己先讀了幾段。
「石柱上寫的是封印加固的歷史。」歡迎把掃描儀移到另一段刻文上，「一共加固過三次。最後一次是兩百年前，標註說第九層的裂縫封印已經不穩定，需要用石柱把封印能量從第八層導到第九層，維持裂縫處的封印強度。」
「所以石柱是橋樑。」西釗說。
「對。如果石柱斷了，第八層和第九層的封印都會失效。」
西釗把手按在石柱表面。金色的光從他掌心湧出，沿著石柱表面的螺旋紋路向上蔓延。暗藍色的封印光和金色的金屬性能量在刻痕里交織，石柱內部的能量流動變得更快了。
「石柱本身是穩定的。」西釗收回手，「沒有裂縫，沒有結構損傷。影六的衝擊沒有破壞這裡。」
歡迎鬆了口氣。但她知道第八層只是中轉站，真正的目標在第九層以下。她跟著西釗繞過石柱，向洞窟深處走去。洞窟的後壁上有一道更深的裂縫，暗藍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比前面任何地方都亮。
「第九層入口。」西釗站在裂縫前面。裂縫大約一人寬，高度約兩米，邊緣有天然形成的岩齒，像一張半開的嘴。
歡迎站到他旁邊，密修者的感知向裂縫內部探去。能量密度驟然升高，像一堵無形的牆壓在她胸口。她胸口的銀色護盾自動亮起來，發出微微的嗡鳴。
「第九層的能量密度確實比第七層高很多。」歡迎把手按在胸口，護盾的溫度在迅速上升，「美真給的護盾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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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撐得住。」歡迎把背包帶緊了緊，「走吧。」
西釗側身擠進裂縫。歡迎跟在他後面，岩壁擠壓著她的肩膀和後背，比第八層入口更窄。她側著身一步一步向前挪，腳下的岩面越來越滑，暗藍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浸在深海里。
走了大約幾分鐘，裂縫突然豁然開朗。
第九層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穹頂，比第八層還要大好幾倍。穹頂的最高處看不見，只有暗藍色的光從四面八方匯聚到穹頂中心，在那裡凝結成一顆拳頭大的光球，懸浮在半空中，緩慢旋轉。光球下方是一片平坦的岩面，岩面上刻著一圈一圈的同心圓紋路，從光球正下方一直延伸到穹頂邊緣。
同心圓的最外圈紋路是斷裂的。
歡迎看到了那道裂縫。它沿著最外圈的紋路撕裂開來，大約三米長，半米寬，裂縫深處有暗紫色的光涌動著，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裂縫邊緣的封印紋路正在緩慢流失，暗藍色的光從斷裂處漏出去，被暗紫色的光吞噬。
「第九層封印裂縫。」西釗走到同心圓紋路邊緣，蹲下來查看斷裂處，「比我想像的更大。影六的裝置爆炸在這裡留下了明顯的損傷。」
歡迎蹲在他旁邊，掏出掃描儀對著斷裂的紋路掃了一遍。分析結果跳出來，她的眉頭皺起來。
「裂紋在擴展。」她把屏幕轉給西釗看，「雖然很慢，但確實在往外裂。按照這個速度，大約十天到半個月之後，裂紋會延伸到第二圈紋路。如果第二圈也斷了，封印就會徹底失效。」
西釗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他把雪獒召喚器從背心上取下來握在掌心，金色的光從召喚器里湧出來，包裹住他的右手。
「美真給加固方案了嗎？」他問。
歡迎翻了一下背包，從底層掏出美真昨天塞進去的一份紙質方案。上面畫著加固紋路的示意圖，需要在斷裂處外圍重新刻一圈輔助紋路，把封印能量從內圈導過來，填補斷裂處的流失。
「方案在這裡。」歡迎把圖紙攤開在岩面上，「輔助紋路需要從內圈的第一圈紋路引出，沿著斷裂處的外圍走一圈，然後在斷裂處的另一頭跟外圈的剩餘紋路對接。形成一條旁路，繞過斷裂點。」
西釗看著圖紙上的紋路走向，點了點頭。他右手掌心的金光凝成一道細長的光刃，比震雷斧的斧刃更細，更精準。
「我刻紋路。」他說，「你盯著斷裂處的能量反應。如果暗紫色的光開始擴張，告訴我。」
歡迎站在斷裂處旁邊，把掃描儀固定在一塊突出的岩面上，屏幕正對著她。西釗蹲在同心圓紋路的內圈邊緣，右手的光刃按在外圈紋路的起點上。金色的光刃切入岩面，沿著圖紙上的輔助紋路軌跡緩慢推進。
刻到第一段弧線的時候，斷裂處的暗紫色光忽然閃了一下。歡迎的掃描儀數據跳動起來，能量密度在斷裂邊緣出現了短暫的峰值。
「慢一點。」歡迎說，「裂縫邊緣有能量反應。」
西釗放慢了速度。光刃在岩面上移動得更穩了，金色的光沿著刻痕一點一點向前推進。暗藍色的封印能量從內圈紋路里被引導出來，流進新刻的輔助紋路，沿著旁路向斷裂處另一頭延伸。
歡迎盯著掃描儀屏幕，斷裂處的暗紫色光在輔助紋路逼近的時候開始收縮，像被什麼力量壓了回去。暗藍色的光在輔助紋路里流動得更順暢了，斷裂處邊緣流失的封印能量被重新引回正軌。
西釗刻到一半的時候，歡迎的通訊器忽然響了一下。
是美真。
「歡迎，你們在第九層？」美真的聲音里有一絲緊急。
「在。西釗正在刻加固紋路。怎麼了？」
「ERP的監測系統捕捉到鎮魔塔下方的能量場出現了異常波動。頻率很低，但振幅在逐漸增大。源頭在第九層以下，裂縫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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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釗。」歡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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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釗刻完最後一段紋路的時候，輔助紋路形成一個完整的閉環。金色的光從起點流向終點，然後跟外圈的暗藍色封印紋路對接。整個同心圓紋路重新亮起來，斷裂處的暗紫色光被徹底壓回了裂縫深處，只留下一條細細的暗紫色縫隙在岩面上。
第九層封印重新穩定了。
西釗收回光刃，站起來。他的右手掌心的金光緩緩熄滅，左手腕的肌效貼邊緣被汗水浸濕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斷裂處，暗紫色的縫隙還在，但很細，很安靜，像一道結痂的傷口。
「完成了。」他說。
歡迎把掃描儀收好，走到他旁邊。她低頭看著那條被壓制的裂縫，密修者的感知告訴她，裂縫深處的能量波動還在繼續，但強度在緩慢下降。輔助紋路的加固有效，封印恢復了應有的壓制力。
「暫時沒事了。」歡迎說，「但美真姐說的那種能量波動，如果再次出現，可能就不只是加固能解決的了。」
西釗點了點頭。他抬頭看了一眼穹頂中央那顆旋轉的光球，暗藍色的光從光球里傾瀉下來，落在重新亮起的同心圓紋路上。
「影六如果沒死，」西釗說，「他可能會想辦法從裂縫另一頭做文章。他在外面打不開裂縫，不代表他在裡面也打不開。」
歡迎看著他的側臉。西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歡迎聽出了裡面的意味。影六還可能活著，而且他手裡可能還有別的底牌。
「回去之後跟小天他們說。」歡迎把背包整理好，「現在先上去。」
西釗最後看了一眼第九層的穹頂。暗藍色的光球在頭頂緩慢旋轉，寂靜而沉重。他轉過身，向裂縫入口走去。歡迎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側身擠進那條狹窄的岩縫，向第八層爬去。
第七層的平台上，綠色的螢光棒還在亮著。西釗把它從石縫裡拔出來，綠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圓形平台。那顆暗淡的暗藍色晶體比來的時候亮了一些，加固第九層封印之後，整個鎮魔塔的封印循環似乎更順暢了。
歡迎站在平台邊緣，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通往第八層的缺口。暗藍色的光從缺口裡透上來，平穩而安靜。
「你覺得影六在裂縫另一頭嗎？」歡迎問。
西釗把螢光棒收好，走到她旁邊。
「在不在都一樣。」他把雪獒召喚器扣回背心上，「他如果從裡面出來，我就從外面打回去。他如果躲著不出來，我就進去找他。」
他邁步向螺旋階梯走去。歡迎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踩著他踩過的石板，一步一步向上爬。豎井裡的暗藍色光在他們身後漸漸變暗，綠色的螢光照亮了前面的路。從第七層到第三層的螺旋階梯很長，兩個人沉默地走著，腳步聲在狹窄的豎井裡交替迴響。
爬到第四層的時候，歡迎忽然說了一句：「西釗。」
「嗯。」
「今天你刻紋路的時候，我在旁邊看著。你的手很穩。」
西釗的腳步沒有停。
「你在下面，我手就穩。」他說。
歡迎的耳朵熱了一下。她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在綠色螢光里一晃一晃的。她想起昨天在ERP走廊里，西釗在窗戶前面說的那句話，關於心跳的那句。她當時沒接上話，現在也沒接上。但她覺得西釗好像也不需要她接什麼，他只是把那句話說出來了，然後就放在那裡了。
爬到第一層的時候，歡迎的腿有點軟。連續上下七層的螺旋階梯比想像中更耗體力。但西釗站在第一層石門口等她，身上連汗都沒怎麼出，只是左臂的肌效貼邊緣濕了一圈。
「走。」他說，「美真在外面等消息。」
歡迎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石門，走上那條通往地面的混凝土階梯。陽光從階梯盡頭照進來，暖融融的，把兩個人身上的暗藍色光暈和岩灰都照得清清楚楚。
走出配電室的時候，美真正站在電動車旁邊。她手裡拿著平板，看到他們出來，快步走過來。
「第九層的能量波動已經降下來了。」美真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數據，「加固紋路生效了。暫時安全。」
西釗點了下頭，走到電動車旁邊，把掛在車把上的粉紅頭盔拿下來遞給歡迎。歡迎接過頭盔扣在頭上，跨上車座。西釗坐在后座，右手搭在車尾的扶手上。
「回歡歡鐵板燒。」西釗說。
歡迎擰動鑰匙，電動車駛出筒子樓之間的過道。陽光很好，巷子裡的風帶著早晨的涼意。歡迎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西釗，他坐在后座上，戴著那個粉紅色的頭盔，面罩拉下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抿著的嘴唇。
她把視線收回前方，擰大了油門。電動車在晨光里穿過希望市的街道，向歡歡鐵板燒開去。今天還有報告要寫，還有小天他們那邊的復盤要做，還有影六的搜索計劃要討論。但此刻歡迎只想著一件事。
回店裡之後，她要再給西釗煎一份三明治。
回到歡歡鐵板燒的時候，店裡已經有人了。
小天坐在靠牆那張桌子旁邊，面前攤著一份ERP的分析報告，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小飛和小剛坐在對面，小飛在玩手機，小剛趴在桌上打瞌睡，呼嚕聲很輕但很有規律。東杉站在料理台旁邊跟炘南說話，兩個人都端著美真從ERP帶來的紙杯咖啡。
歡迎推門進來，所有人都抬起頭。
「回來了。」小天把報告合上，「怎麼樣？」
「第九層封印加固完了。」歡迎把背包放在椅子上，「美真姐說能量波動已經降下來了。暫時安全。」
西釗跟在歡迎後面走進來，徑直走到料理台旁邊。東杉給他讓了個位置，西釗從冰箱裡摸出一瓶水，擰開喝了兩口。他的左臂貼著肌效貼的那塊皮膚微微發紅，是今天上下九層樓梯反覆摩擦造成的。歡迎注意到了，但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說。
「第九層以下的情況，跟美真預測的差不多。」西釗把水瓶放在料理台上，「裂縫比第七層以下的任何封印都脆弱，但加固之後能撐住一陣子。問題是裂縫另一頭。」
「幽冥魔巢穴。」炘南說。
「嗯。美真監測到裂縫深處有能量波動，頻率很低但持續增長。像是有人在另一頭推門。」
小天站起來，走到料理台旁邊。他把報告放在檯面上，翻到美真標註的那一頁。
「ERP昨晚做了深度分析。」小天指著報告上的一張圖，是鎮魔塔下方地層的三維剖面，在第九層以下還有很深的岩層，岩層中有一條暗紫色的通道，從裂縫位置一直延伸到地底更深處，「裂縫另一頭的通道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距離地面大約兩千五百米。空腔的體積比整個希望市還要大。如果那裡真的是幽冥魔的原始巢穴，裡面的幽冥魔數量可能遠超我們的預估。」
「影六就是打算從那裡拉兵。」北淼靠在門框上說，語氣平平的，「裝置炸了，但他的計劃只是被推遲，沒有被取消。他如果還活著，還是會想辦法打開裂縫。」
「所以他必須死。」西釗說。
料理台旁邊安靜了一拍。小剛的呼嚕聲在這時候打了個特別響的轉，小飛踢了他一腳，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來。
「什麼情況？」小剛揉著眼睛問。
「影六必須死。」小飛把話重複了一遍，「西釗說的。」
小剛徹底醒了，看了看周圍人的表情。小天和炘南對視了一眼，東杉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
「影六可能還在礦區廢墟下面。」小天說，「但無人機掃描沒有發現生命信號。如果他活著，他藏在某個能量屏蔽的區域。礦區面積太大，搜起來需要時間。」
「不用搜。」西釗說，「他會自己出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在裂縫另一頭有部署。」西釗把水瓶放在檯面上，「今天在第九層，裂縫深處的能量波動不是自然反應。有人在有意識地釋放能量，試探封印的弱點。頻率很規律，間隔一致，是人為操控的。」
「你確定？」小天問。
「確定。金屬性能量對頻率最敏感。那個節奏是機械性的，跟心跳和呼吸都不一樣。有人在下面用某種設備定時輸出能量脈衝。」
歡迎想起了掃描儀上那些規律跳動的數據。她當時以為那是裂縫深處的自然反應，但如果西釗說的是對的，那就意味著有人在主動操作。
「影六在第九層以下。」歡迎把掃描儀的數據調出來，把屏幕轉給所有人看，「這是今天在第九層錄到的能量脈衝。間隔四十七秒一次，每次持續三秒。如果是自然能量波動，頻率不會這麼穩定。」
小天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圖，眉頭皺起來。
「如果他在下面，他怎麼下去的？」北淼問，「第九層以下的裂縫寬度不到半米，而且封印雖然被加固了，但裂縫本身還是堵著的。」
「他不用走裂縫。」西釗說，「鎮魔塔不是唯一通往地下的入口。礦區裝置爆炸的地方，地殼被炸出了新的裂縫。如果影六在爆炸前就在裝置下方挖了備用通道，他可以通過那條通道進入地下空腔。」
小天把報告翻到礦區地質結構那一頁。爆炸造成的塌陷區域下方確實有深層岩層斷裂的痕跡，但ERP的掃描精度不夠，無法確認是否有可通行的通道。
「如果他在下面，他在做什麼？」小剛問。
「在打開裂縫。」西釗說，「從裡面打開比從外面容易。第九層的封印是雙向的，我們在外面刻了加固紋路，但如果他在裡面用足夠的能量集中衝擊某一個點，加固紋路會被繞過。」
「多久？」小天問。
「按照今天的脈衝頻率和能量強度，大約三到五天。如果他加快節奏，可能更快。」
小天把報告合上，看著所有人。他的表情跟平時一樣淡，但歡迎認識他夠久了，知道他在做決定。
「三到五天。」小天重複了一遍，「我們需要在三天之內找到影六，在他打開裂縫之前幹掉他。」
「我去。」西釗說。
「不行。」小天看著西釗，「你今天剛加固完第九層，左臂的傷還沒好。三天之內連續下地底，你的金屬性能量恢復跟不上。如果你在下面出了事，沒人接應。」
西釗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反駁。歡迎站在料理台旁邊，看著小天和西釗對視。小天說的是對的。西釗今天在第九層刻加固紋路的時候，雖然手穩，但他的金屬性能量輸出明顯比前幾天在礦區時低了一截。他還在恢復期，能量儲備最多剩六成。
「我去礦區。」小天繼續說，「從爆炸塌陷區往下找影六的備用通道。小飛小剛跟我一起。炘南和東杉留在ERP待命，北淼——」
「我回鎮魔塔。」北淼說，「第九層以下如果有動靜，我第一時間知道。黑犀鎧甲的水屬性對能量脈衝敏感，我可以監測裂縫深處的頻率變化。」
小天點頭。
「楊歡迎，」小天看著她，「你留在ERP跟美真一起做數據分析。西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