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妥協的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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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歡迎沒回自己住的地方。

  她把西釗送到了希望市第一人民醫院。美真聯繫的急診科醫生是ERP的外圍成員,

  知道鎧甲勇士的事,看到西釗左臂那道傷口時什麼也沒問,

  直接安排了清創縫合。縫了十七針,從手腕上方一直縫到肘彎內側。

  醫生說他體內有異常能量殘留,需要留院觀察一夜,輸兩袋能量穩定劑。

  西釗被推進觀察室的時候已經睡著了。或者說,是昏過去了。

  能量穩定劑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強制休眠,美真在打針之前跟歡迎說過。

  歡迎站在觀察室的玻璃窗外看了一會兒,西釗躺在病床上,

  左臂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臉色在白色枕頭的襯托下顯得更蒼白。

  他睡著的樣子跟醒著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醒著的時候他整個人像一把繃緊的弓,睡著的他終於鬆了下來,連眉毛都舒展開了。

  歡迎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醫院的夜班護士推著車從她面前經過,

  看了她一眼,大概覺得這個姑娘渾身灰撲撲的,手上還有幹掉的血跡,

  實在不像個來探病的。歡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那道口子已經結了痂,但周圍一圈還是黑紅色的。

  她站起來找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和手。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很糟糕,頭髮亂得像鳥窩,額角有一道灰印子,嘴唇乾得起了皮。

  她回到走廊的時候,發現長椅上多了一個人。

  炘南坐在那裡,手裡提著兩杯熱豆漿和一袋包子。看到歡迎回來,他把豆漿遞給她一杯。

  「美真讓我送來的。」炘南說,「她說你肯定沒吃飯。」

  歡迎接過來喝了一口,燙得舌尖一縮,但那股熱流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跟著暖了。她這才想起來,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除了美真給的那塊巧克力,她什麼都沒吃。

  「小天他們呢?」歡迎問。

  「回酒店了。小剛在車上就睡著了,打呼打得跟發動機一樣。」炘南打開包子袋,是肉餡的,還冒著熱氣,「美真在ERP做鎮魔塔的數據分析,東杉陪她。北淼說他明天再來。」

  歡迎咬著包子,含糊地問:「影六的事,你們有什麼打算?」

  炘南靠在椅背上,看著走廊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燈,燈光把他的臉照得有點疲倦。

  「加魯博士今晚會發一份完整的分析報告過來。影六在全國的據點,ERP已經鎖定了三個主要目標。其中一個在西南,離希望市大概八百公里。加魯博士認為那是最核心的據點,因為那邊的能量波動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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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釗知道嗎?」

  「還不知道。他明天醒了你跟他說。」炘南偏過頭看著歡迎,「他聽你的。」

  歡迎差點被包子噎住。

  「他什麼時候聽我的了。」

  炘南笑了一下,很淡的那種笑。他站起來,把剩下的包子放在歡迎旁邊的椅子上。

  「我值班到半夜。你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醫院這邊有醫生盯著。」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楊歡迎。」

  「嗯?」

  「今天在樓頂,你讓他走的時候,我聽見了。你說『以前沒人回頭看你,以後會有的』。」炘南回過頭來,眼神很平靜,「你說得對。以後會有的。不光是你。」

  然後他走了,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漸漸遠去。

  歡迎坐在長椅上,手裡攥著半杯豆漿,看著觀察室玻璃窗裡面西釗安靜的睡臉。過了很久,她把豆漿喝完,包子吃完,然後靠著長椅的靠背閉上了眼。

  她沒有回去。就在走廊的長椅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歡迎是被一陣低沉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脖子僵得跟生鏽的鐵絲一樣。觀察室的門開了,西釗坐在病床邊上,左臂的紗布被換成了更輕薄的那種,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寬鬆短袖,是醫院發的病號服。他正在跟站在床邊的北淼說話。北淼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領衫,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跟平時一樣冷。

  「……你昨晚沒回去?」是北淼的聲音。

  「沒有。」西釗低頭看著自己左臂的紗布,用右手的手指按了按傷口邊緣。

  「楊歡迎在外面守了一夜。」

  西釗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知道。」

  北淼沒再說什麼。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玻璃瓶,放在床頭柜上。

  「深度淨化劑。美真讓我帶來的。一天抹兩次,別偷懶。」然後他轉身向門口走來。

  歡迎趕緊把頭轉回去,假裝還在睡。北淼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拍,但沒有說話,直接走了。走廊盡頭的電梯叮了一聲,然後是關門的聲音。

  歡迎又等了半分鐘,然後揉了揉眼睛,裝作剛醒的樣子站起來。她走到觀察室門口,靠在門框上。

  西釗抬起頭看她。

  「醒了?」他說。

  「嗯。你什麼時候醒的?」

  「六點。」西釗把床頭柜上的小玻璃瓶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北淼來過了。」

  「我看到了。」

  西釗把病號服的袖口拉了拉,蓋住紗布的邊緣。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不再那麼蒼白,但眼下還是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他看向歡迎,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她虎口那道結了痂的口子上。

  「你的手。」他說。

  「擦破點皮。」歡迎把手翻了一下,「你縫了十七針的人別操心我的手了。」

  西釗沒接話。他把目光移回自己的左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歡迎愣了一下。西釗從來不跟人說這種事。她走進觀察室,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什麼夢?」

  「夢到影界。」西釗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我小時候在影界訓練,界王每天晚上會放一段錄像。錄像里是五套鎧甲合體成帝皇俠的畫面,循環播放。他說那就是我要打敗的東西。」

  歡迎聽著,沒說話。

  「昨天晚上夢裡放的還是那段錄像,但最後多了一段。」西釗的手指在紗布邊緣輕輕按了一下,「多了一段畫面,是我穿著雪獒鎧甲站在一個不認識的地方,腳下全是融合體的碎片。然後有個人在後面叫我。我回頭,是你。」

  觀察室里安靜了一會兒。走廊里有護士推車經過,輪子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歡迎把視線從西釗臉上移開,落在床頭柜上那個小玻璃瓶上。她的耳朵有點熱,但她忍住了沒有低頭。

  「所以你醒了就六點了。」她說。

  「嗯。」

  「夢都是反的。」歡迎站起來,從床頭柜上拿起那個小玻璃瓶打開聞了一下,一股濃烈的金屬味衝進鼻腔,她皺著眉把蓋子擰回去,「這個東西怎麼用?」

  「塗在傷口上,按摩到吸收。」西釗接過瓶子,擰開蓋,把裡面的透明液體倒在右手掌心。深灰色的液體在掌心裡滾成一顆圓珠,他把它按在左臂的紗布上,隔著紗布揉了幾下。液體滲過紗布,在傷口表面化成一層銀灰色的薄膜。

  「影六的老巢找到了。」歡迎把話題拉回正事,「西南方向,離希望市八百公里。加魯博士昨晚給美真發了分析報告。那地方的能量波動最強,應該是他的主力據點。」

  西釗把玻璃瓶的蓋子擰好,放在床頭柜上。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歡迎看到了他右手手指的收攏動作。

  「什麼時候出發?」他問。

  「美真說等你傷好了再說。醫生縫了十七針,至少三天不能劇烈運動。」

  「三天。」西釗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臂上的銀灰色薄膜,手指在薄膜邊緣試了試硬度,「明天。」

  「醫生說——」

  「我知道醫生說什麼。」西釗抬頭看著她,「影六在西南的據點如果已經運營了半年以上,融合體的數量可能超過我們的預估。每多拖一天,他就多一天準備。」

  歡迎看著他。西釗的眼神很平靜,但歡迎在裡面看到了那種熟悉的、他壓制著的東西。那種東西今天早上在他的夢裡出現過,在她叫他「回來」的時候出現過,在他從鎮魔塔底層爬上來的時候出現過。

  「你傷口裂了怎麼辦。」歡迎說。

  「不會。」

  「你保證?」

  西釗看了她兩秒。

  「我保證。」

  歡迎從椅子上站起來,掏出手機給美真發消息。

  西釗明天要出發去西南。

  美真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

  我猜到了。讓他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來ERP做一次全身能量掃描。如果掃描結果沒問題,我不攔他。

  歡迎把手機收好,看著西釗。

  「美真姐說明天早上做全身掃描,合格就放人。」

  西釗把病號服的扣子重新扣好,從床上下來。他的動作很穩,左臂沒有明顯的僵硬,但歡迎注意到他下床的時候用右手撐了一下床沿,那個動作很自然,像是習慣性的,但歡迎知道那是因為左臂不敢用力。

  「你去哪?」歡迎問。

  「出院。」

  「醫生說留院觀察——」

  「已經觀察了一夜。」西釗走到門口,回頭看著她,「我餓了。歡歡鐵板燒還開著嗎。」

  歡迎站在觀察室里,看著西釗的背影走出門口。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病號服,下面還是昨天那條黑褲子,腳上踩著醫院的拖鞋。這個造型走在街上大概會被當成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但他走路的樣子讓那身衣服看起來像某種制服。

  歡迎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歡歡鐵板燒上午十一點才開門。歡迎帶著西釗從後門進去的時候,店裡的燈還沒全開,只有灶台上方那盞小燈亮著,照著昨天沒來得及收拾的料理台。歡迎把背包扔在椅子上,從冰箱裡翻出兩個雞蛋和一袋培根。

  「只有這些。」她把食材放在料理台上。

  「夠了。」

  歡迎愣了一下。西釗已經走到了料理台後面,擰開了鐵板燒的開關。灶台慢慢熱起來,他把培根一片一片鋪上去,油脂在鐵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他的右手拿著鏟子翻動培根,動作很熟練,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站在鐵板燒的灶台前面。左臂垂在身側,沒有動,但也沒有影響到右手的操作。

  歡迎靠在冰箱旁邊看著他。

  「你會做飯?」

  「會一點。」西釗把培根翻了個面,「在影界的時候,界王不管飯。有時候需要自己解決。」

  他把培根盛到一個盤子裡,然後把雞蛋打在鐵板上。雞蛋在熱油里迅速凝固,邊緣泛起焦黃的脆邊。他用鏟子把雞蛋翻了個面,又煎了幾秒,然後盛到另一個盤子裡。

  「你的。」他把培根盤子推到歡迎面前。

  歡迎看著盤子裡煎得恰到好處的培根,油脂還在微微冒泡。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放進嘴裡。鹹的,脆的,比她自己在店裡煎的還好吃。

  「你煎的比我好。」歡迎說。

  西釗端著雞蛋盤子站在料理台對面,用筷子夾著煎蛋吃了一口。他沒接話,但歡迎看到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兩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鐵板燒店裡,一個靠著冰箱吃培根,一個站在灶台後面吃煎蛋。上午的陽光從後門的磨砂玻璃里透進來,落在料理台上,暖融融的。抽油煙機嗡嗡地響著,把鐵板燒的餘熱和油煙一起抽走。

  「西釗。」歡迎咽下最後一片培根。

  「嗯。」

  「明天出發之前,我有東西要給你。」

  西釗看著她,筷子停在半空中。

  「什麼。」

  「明天再說。」歡迎把空盤子放進水池,打開水龍頭沖洗。水花濺到她虎口的痂上,涼涼的。她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發現西釗已經吃完了煎蛋,正在用抹布擦灶台。他擦得很仔細,動作慢條斯理的,像是在做一件他做過很多次的事。

  歡迎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鐵板燒店裡那個灶台,好像本來就應該有他站在那裡。

  下午美真發來了加魯博士的完整報告。

  歡迎把平板放在鐵板燒的餐桌上,和西釗並排坐著看。報告很長,數據很多,但核心結論只有幾條:影六的西南據點位於一片廢棄的礦區地下,利用地下的天然金屬礦脈作為能量導體,覆蓋範圍超過三平方公里。據點的核心是一個大型融合體製造裝置,能同時處理異能獸和幽冥魔的能量。裝置啟動一次,可以產出五十到一百頭融合體。

  「五十到一百。」歡迎念出這個數字的時候,嗓子有點發乾。昨天在筒子樓樓頂,七八頭融合體就讓小天他們手忙腳亂。如果是五十頭以上,而且是有組織的融合體……

  「裝置的啟動需要鎮魔塔的能量。」西釗指著報告裡的一段話,「影六在南邊試了半年,一直沒能完全激活裝置。因為鎮魔塔的封印循環系統是單向的,他拿不到穩定的能量供給。但昨天我改循環系統的時候……」

  「你在底層節點上刻了反向紋路。」歡迎接過話,「反向循環會把能量從底層往上推,推到第三層出口分流。但分流之後的能量去了哪裡?」

  西釗在平板上劃了幾下,找到了鎮魔塔的結構圖。他的手指點在第三層出口旁邊的一個岔口上。

  「這裡。第三層出口有一個備用通道,原本是用來應急泄壓的。通道的盡頭是一條天然的能量礦脈,一直延伸到西南方向。」他的手指沿著圖紙上那條暗藍色的細線一直向南移動,最後停在礦區的位置上,「影六隻需要在礦脈的中間某處開一個接口,就能把鎮魔塔的能量引到他的裝置里。」

  「所以昨天他在樓頂吹笛子,不只是為了牽引融合體。」歡迎說。

  「他在測試礦脈的連接。」西釗把平板合上,「測試成功了。他跑掉之後一定回了西南據點,用昨天我刻反向紋路時釋放的能量激活了裝置。如果裝置的預熱期是三到五天,那我們現在出發,正好能趕上他啟動裝置之前拆掉它。」

  歡迎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預熱期是三到五天。」

  「猜的。」西釗把平板推回給歡迎,「但值得賭。」

  歡迎把報告轉發給了美真,附了一句:西釗認為裝置還沒啟動,我們明天去還來得及。

  美真回了一個字:好。

  那天晚上歡迎沒有回家。她在歡歡鐵板燒的料理台後面鋪了兩張摺疊床,一張給自己,一張給西釗。西釗看了一眼那張床,又看了一眼她,沒說什麼,直接躺下了。他睡覺的姿勢跟昨天在醫院一樣,右手放在腹部,左臂平放在身側,呼吸很慢很均勻。

  歡迎關了大燈,只留了灶台上方那盞小燈。她躺在摺疊床上看著天花板,聽著西釗平穩的呼吸聲。鐵板燒店裡有一股淡淡的油和鐵鏽混合的味道,是她聞慣了的味道。

  「西釗。」她輕聲叫了一下。

  沒有回應。她以為他睡著了。

  「嗯。」他忽然應了一聲。聲音很低,像是從夢裡浮上來的。

  「明天出發之前,我要給你的東西。」歡迎翻了個身,面對著西釗那張床的方向。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輪廓,「是一個通訊器。美真姐改過的,信號能覆蓋整個西南礦區。你帶著,到了之後第一時間告訴我。」

  黑暗中沉默了一會兒。

  「就這個?」西釗的聲音說。

  「就這個。」歡迎把被子拉到下巴,「你以為是什麼。」

  又是沉默。

  然後西釗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很輕。

  「我以為你要說別的。」

  歡迎的臉燙了一下。她慶幸自己關了燈。

  「別的什麼。」她的聲音悶在被子裡。

  西釗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聲變得更慢,更平穩,像是真的睡著了。

  歡迎躺在自己的摺疊床上,聽著黑暗裡那個均勻的呼吸聲。她閉上眼,手掌按在胸口,感覺到心跳得很快。她罵了自己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鐵板燒店裡的那盞小燈亮著,光線柔和而安靜。外面的街道上偶爾有晚歸的車經過,車燈的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掃進來,在天花板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光影。

  歡迎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毯子。深灰色的,有點舊,疊得整整齊齊,從她的肩膀蓋到腳踝。不是她自己蓋的。

  她坐起來,鐵板燒店裡已經空了。西釗不在。料理台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一行字,筆跡很硬,像用刀在木頭上刻的。

  我去ERP做掃描了。給你帶了早飯在冰箱裡。

  歡迎把便簽紙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折好塞進口袋。

  她走到冰箱前面打開門,裡面果然多了一個紙袋,裝著兩個還溫熱的肉包和一杯豆漿。紙袋上印著醫院旁邊那家早餐鋪的logo。從醫院到歡歡鐵板燒,走路要二十分鐘。西釗六點多就醒了,穿著那件病號服去買了早餐,又去了ERP。

  歡迎咬著肉包坐在料理台前面,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街道。陽光落在她面前那杯豆漿的杯壁上,折射出一小片晃動的光。

  她掏出手機給西釗發消息。

  掃描完了告訴我結果。

  過了三分鐘,回復來了。

  通過了。明天出發。

  然後隔了五秒,又來了一條。

  被子蓋好。別著涼。

  歡迎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鎖了屏。她靠在椅背上,嘴裡還嚼著肉包,耳朵紅得發燙,但嘴角彎著。

  陽光很好。明天要出發了。

  第二天清晨,歡歡鐵板燒門口停了四輛車。

  小天開著他的深灰色SUV,副駕駛坐著小飛,后座是小剛和東杉。後面跟著一輛黑色的ERP廂式貨車,美真坐在副駕駛,開車的是ERP的技術員。

  第三輛是炘南的白色轎車,北淼坐在副駕駛,后座空著。最後一輛是歡迎的電動車,孤零零地停在最邊上,車把上掛著粉紅色的頭盔。

  西釗站在鐵板燒門口,左臂的紗布換成了更薄的肌效貼,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長袖緊身衣,再套上那件破了一道口子但洗乾淨的戰術背心。

  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旅行袋,裡面是美真給他準備的新裝備:一套備用通訊器、三顆高能信號彈、一卷金屬性能量補充貼,以及一瓶深度淨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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