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隋小狐狸上輩子的追求之法
隋儀終究還是沒能抗住入骨的寒氣。
剛回到自己那間房，便接連打了十幾個噴嚏。
清涕漣漣，頭腦也昏沉起來。
霍猛送來的那幾隻豬蹄，倒是被庖人燉得軟爛入味，湯濃肉香。
隋儀勉強用了些，便草草漱了口。
用厚實的被褥裹住發冷的身軀，蜷縮在床榻一角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他感到額上一暖，似乎有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輕輕覆了上來，貼著他沁出冷汗的肌膚。
那觸感熟悉得讓他心尖發顫。
隋儀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趙淵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此刻在昏暗跳動的燈火下顯得有些不切實際的柔和。
而對方的手，在試過額溫後，竟順勢下滑，似乎想探向他的脖頸……
他又要殺我？！
隋儀一個激靈，猛地向床內側一縮，瞬間拉開了距離。
趙淵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露出愕然與無措。
他收回手，眉頭微蹙：「怎麼了？」
隋儀心跳如擂鼓，冷汗涔涔而下。
他強自鎮定，胡亂扯了個藉口，聲音因鼻塞而顯得瓮聲瓮氣：
「沒……沒什麼，方才魘著了，驚擾君侯。」
趙淵凝視他片刻，便俯身，拾起滑落一旁的棉被，將隋儀嚴嚴實實地裹住。
「做噩夢了？」他語氣低沉，帶著不贊同，
「我看不止，怕是還有些燒昏頭了。早讓你在我那裡等醫官來看看，你偏要跑。如今可好，熱症起來了。」
這帶著責怪，底色卻又是關切的語氣，熟悉得讓隋儀鼻腔發酸。
曾幾何時，這人便是用這樣的語氣，在他每一次任性胡鬧後，一邊訓斥，一邊替他收拾殘局。
趙淵轉身從食盒裡，取出一隻陶碗。
碗裡是尚且溫熱的粟米粥，還細心地摻了些剁得極碎的肉糜，香氣隱隱飄出。
「好好吃飯，」他將粥碗遞到隋儀面前，「吃了飯，才好服藥。」
隋儀沒有立刻去接，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趙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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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下，那劍眉之下的深邃雙眸里，是毫不摻假的擔憂。
沒有多年後會浮現的陰鷙狠戾，沒有朝堂上的權衡算計。
甚至……連半分對他昨夜以下犯上行為的責怪與怨懟都尋不見。
隋儀終是沉默地接過了那碗粥，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嗯，還是這個味道。
暖暖的，稠稠的，帶著穀物的香氣，從口腔滑入，一路暖洋洋地沉墜到胃裡，整個身子都會跟著暖起來。
真沒想到，隔了前世今生，跨越了生死仇怨，竟還能再嘗到這岐陽特有的粟米粥的味道。
不管是之前隋家鼎盛，還是後來他位極人臣，全天下的珍饈都比不過這碗粟米粥。
這味道對於隋儀來說是生命的希望，是他當年從忻國喪家之犬般投奔趙淵，迎接新生的味道。
那個同樣寒冷的冬日，趙淵也是這樣，坐在他床邊。
他那時已經好幾天沒吃過一頓像樣的東西了，狼吞虎咽連吃了四碗。
趙淵看著他狼狽的吃相，輕輕笑了笑：
「看你這樣子，肯定能很快融入到我們雍地。」
「為什麼？」
「你吃粟米粥的食量，和土生土長的雍地漢子一模一樣。阿綏，以後你就和我在一起，我會照顧好你的，我會替你報仇的。」
「不用你幫我！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給我兵馬，我自己會報仇的！他們殺我隋家滿門，這筆血債，活著的隋家子弟，會自己親手討回來！」
「好。」
「嗯！那我就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會幫你稱霸的！」
「好。」
……
隋儀喉頭有些發哽。
他再次偷偷地看了一眼趙淵。
趙淵見他喝完了一碗，便自然地伸手接過空碗，轉身又從食盒裡盛了滿滿一碗，再次遞到他手中。
第二碗粥很快也見了底。
「……多謝君侯。」
趙淵正收拾食盒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隋儀，臉上閃過不解，隨即化作一抹受傷的苦笑：
「你看你，何時對我這般客氣生分起來了……行了，你既用了飯，便好好歇著吧。莫要再胡思亂想。」
他站起身，將食盒蓋好，「藥我已經吩咐下去，待會兒會讓侍從送來。」
自那之後，趙淵果然再未曾親自踏足這間偏房。
一日三餐、湯藥茶水，皆是親兵或侍從按時送來。
這具年輕的身體底子好，湯藥調理，將養了兩日，熱症便退了，只餘下些許鼻塞與咳嗽。
連帶著手上的口子也好了七七八八。
此時恰逢岐陽城內舉辦廟會，街頭巷尾漸聞喧鬧之聲。
隋儀在屋裡悶得發慌，便想著逛逛這久違的廟會，也看看岐陽城內的民生景象。
長街之上，人流如織，各色小吃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熱氣騰騰的蒸餅、香氣四溢的肉羹、晶瑩剔透的糖人……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幾處空地上，圍滿了看雜耍百戲的人群，叫好聲、鼓掌聲不絕於耳。
隋儀信步閒逛，耳畔飄過鄉鄰們帶著雍地口音的閒聊：
「今年這廟會，可真夠排場！熱鬧得很吶！」
「那是！自打如今這位君侯即位，咱們日子，可是一日好過一日！今年地里收成也好，倉廩實了，自然能過個肥年！」
「可不！君侯是個能耐人！」
能耐？哼，不過是眼下尚未完全掌權，收斂鋒芒和收買人心罷了！
隋儀腳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將百姓的讚美甩在身後。
正埋頭疾走，卻見前方街角處密密匝匝圍了一群人，議論聲嗡嗡傳來，間或夾雜著幾聲嘆息。
隋儀心下好奇，便也湊上前去。
剛走近人堆邊緣，便聽得幾句零碎的議論飄入耳中：
「……聽說了嗎？城西張鐵匠家的閨女，前幾日夜裡被那喝醉酒的潑皮給……玷污了！今兒個一早，想不開，投了城東那冰窟窿了！」
「真是造孽啊！這讓她爹娘往後可怎麼活……」
「名節毀了，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死了乾淨……」
隋儀聽著，暗嘆女子生存艱難，遭此大難，名節盡毀，確是無顏苟活。
這等事，倒也……不算罕見。
忽然間，他心念電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趙淵。
趙淵雖非女子，無需恪守那套貞潔規矩，可他是雍地之主，手握權柄，威儀赫赫，自有其更不容有失的的威嚴與臉面。
自己上輩子，是如何追求他來著？
嗯……
先是酒醒之後，將那一夜荒唐忘得一乾二淨。
在趙淵對他態度疏離冷淡時，還直眉瞪眼地追著問：
「君侯為何近日對臣不假辭色？可是臣何處做得不妥，得罪了君侯？您說出來，臣改便是！」
甚而在趙淵明顯行動不便之時，還死皮賴臉地強拉著人去校場比武。
待到僥倖贏了，更是沾沾自喜，追在趙淵背後讓他誇獎自己，最後鬧得眾人皆知君侯疏於功夫……
此為他損及君侯臉面之始。
隋儀邊想邊走，腳步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待回過神來，竟已駐足在一座裝飾得頗為艷俗的樓閣前。
他望著那熟悉的匾額，額角隱隱作痛。
他想起來了。
那時他聽聞趙淵竟來了這等煙花之地，當即妒火中燒，不管不顧地沖將進去，砸了人家的場子，在一片狼藉與驚叫聲中，躍上高台。
指著聞聲出來的趙淵厲聲叱罵，弄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雍侯流連秦樓楚館……
此為他將君侯顏面擲於地上之二。
「這位貴客，可是頭一回來？別在外頭站著呀，我們這兒的姑娘……」
隋儀猛地回過神來，不等那龜公把話說完，立刻轉身，腳步匆忙地擠入了熙攘的人流。
他繼續漫無目的地走著，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繼續翻騰。
最後，他因為追求趙淵久久未見成效，心下焦躁，竟病急亂投醫，去請教了那個以風流倜儻聞名的旁人……
結果，自然是讓這人知曉了趙淵與男子有染，且是居於人下的那個……
此為，損及君侯臉面之三。
想到這裡，隋儀瞬間明白了。
為何當年他自以為情深似海、感天動地的追求為什麼沒成功。
趙淵對他冷言冷語，簡直是太應該了！
不，不，不。
應該說，趙淵此人……心腸當真算得上仁厚寬宏了！
居然沒有在最初，就直接一劍殺了他，以絕後患，以正視聽！
上輩子，他隋儀究竟是憑著怎樣一股豬油蒙了心的勁頭，才能將一位君王的尊嚴與臉面，如此變著花樣地踐踏在腳下，摩擦了又摩擦？
剛回到自己那間房，便接連打了十幾個噴嚏。
清涕漣漣，頭腦也昏沉起來。
霍猛送來的那幾隻豬蹄，倒是被庖人燉得軟爛入味，湯濃肉香。
隋儀勉強用了些，便草草漱了口。
用厚實的被褥裹住發冷的身軀，蜷縮在床榻一角昏昏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他感到額上一暖，似乎有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輕輕覆了上來，貼著他沁出冷汗的肌膚。
那觸感熟悉得讓他心尖發顫。
隋儀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趙淵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此刻在昏暗跳動的燈火下顯得有些不切實際的柔和。
而對方的手，在試過額溫後，竟順勢下滑，似乎想探向他的脖頸……
他又要殺我？！
隋儀一個激靈，猛地向床內側一縮，瞬間拉開了距離。
趙淵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露出愕然與無措。
他收回手，眉頭微蹙：「怎麼了？」
隋儀心跳如擂鼓，冷汗涔涔而下。
他強自鎮定，胡亂扯了個藉口，聲音因鼻塞而顯得瓮聲瓮氣：
「沒……沒什麼，方才魘著了，驚擾君侯。」
趙淵凝視他片刻，便俯身，拾起滑落一旁的棉被，將隋儀嚴嚴實實地裹住。
「做噩夢了？」他語氣低沉，帶著不贊同，
「我看不止，怕是還有些燒昏頭了。早讓你在我那裡等醫官來看看，你偏要跑。如今可好，熱症起來了。」
這帶著責怪，底色卻又是關切的語氣，熟悉得讓隋儀鼻腔發酸。
曾幾何時，這人便是用這樣的語氣，在他每一次任性胡鬧後，一邊訓斥，一邊替他收拾殘局。
趙淵轉身從食盒裡，取出一隻陶碗。
碗裡是尚且溫熱的粟米粥，還細心地摻了些剁得極碎的肉糜，香氣隱隱飄出。
「好好吃飯，」他將粥碗遞到隋儀面前，「吃了飯，才好服藥。」
隋儀沒有立刻去接，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趙淵。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燭光下，那劍眉之下的深邃雙眸里，是毫不摻假的擔憂。
沒有多年後會浮現的陰鷙狠戾，沒有朝堂上的權衡算計。
甚至……連半分對他昨夜以下犯上行為的責怪與怨懟都尋不見。
隋儀終是沉默地接過了那碗粥，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嗯，還是這個味道。
暖暖的，稠稠的，帶著穀物的香氣，從口腔滑入，一路暖洋洋地沉墜到胃裡，整個身子都會跟著暖起來。
真沒想到，隔了前世今生，跨越了生死仇怨，竟還能再嘗到這岐陽特有的粟米粥的味道。
不管是之前隋家鼎盛，還是後來他位極人臣，全天下的珍饈都比不過這碗粟米粥。
這味道對於隋儀來說是生命的希望，是他當年從忻國喪家之犬般投奔趙淵，迎接新生的味道。
那個同樣寒冷的冬日，趙淵也是這樣，坐在他床邊。
他那時已經好幾天沒吃過一頓像樣的東西了，狼吞虎咽連吃了四碗。
趙淵看著他狼狽的吃相，輕輕笑了笑：
「看你這樣子，肯定能很快融入到我們雍地。」
「為什麼？」
「你吃粟米粥的食量，和土生土長的雍地漢子一模一樣。阿綏，以後你就和我在一起，我會照顧好你的，我會替你報仇的。」
「不用你幫我！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給我兵馬，我自己會報仇的！他們殺我隋家滿門，這筆血債，活著的隋家子弟，會自己親手討回來！」
「好。」
「嗯！那我就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會幫你稱霸的！」
「好。」
……
隋儀喉頭有些發哽。
他再次偷偷地看了一眼趙淵。
趙淵見他喝完了一碗，便自然地伸手接過空碗，轉身又從食盒裡盛了滿滿一碗，再次遞到他手中。
第二碗粥很快也見了底。
「……多謝君侯。」
趙淵正收拾食盒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隋儀，臉上閃過不解，隨即化作一抹受傷的苦笑：
「你看你，何時對我這般客氣生分起來了……行了，你既用了飯，便好好歇著吧。莫要再胡思亂想。」
他站起身，將食盒蓋好，「藥我已經吩咐下去，待會兒會讓侍從送來。」
自那之後，趙淵果然再未曾親自踏足這間偏房。
一日三餐、湯藥茶水，皆是親兵或侍從按時送來。
這具年輕的身體底子好，湯藥調理，將養了兩日，熱症便退了，只餘下些許鼻塞與咳嗽。
連帶著手上的口子也好了七七八八。
此時恰逢岐陽城內舉辦廟會，街頭巷尾漸聞喧鬧之聲。
隋儀在屋裡悶得發慌，便想著逛逛這久違的廟會，也看看岐陽城內的民生景象。
長街之上，人流如織，各色小吃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熱氣騰騰的蒸餅、香氣四溢的肉羹、晶瑩剔透的糖人……應有盡有。
甚至還有幾處空地上，圍滿了看雜耍百戲的人群，叫好聲、鼓掌聲不絕於耳。
隋儀信步閒逛，耳畔飄過鄉鄰們帶著雍地口音的閒聊：
「今年這廟會，可真夠排場！熱鬧得很吶！」
「那是！自打如今這位君侯即位，咱們日子，可是一日好過一日！今年地里收成也好，倉廩實了，自然能過個肥年！」
「可不！君侯是個能耐人！」
能耐？哼，不過是眼下尚未完全掌權，收斂鋒芒和收買人心罷了！
隋儀腳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將百姓的讚美甩在身後。
正埋頭疾走，卻見前方街角處密密匝匝圍了一群人，議論聲嗡嗡傳來，間或夾雜著幾聲嘆息。
隋儀心下好奇，便也湊上前去。
剛走近人堆邊緣，便聽得幾句零碎的議論飄入耳中：
「……聽說了嗎？城西張鐵匠家的閨女，前幾日夜裡被那喝醉酒的潑皮給……玷污了！今兒個一早，想不開，投了城東那冰窟窿了！」
「真是造孽啊！這讓她爹娘往後可怎麼活……」
「名節毀了，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死了乾淨……」
隋儀聽著，暗嘆女子生存艱難，遭此大難，名節盡毀，確是無顏苟活。
這等事，倒也……不算罕見。
忽然間，他心念電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趙淵。
趙淵雖非女子，無需恪守那套貞潔規矩，可他是雍地之主，手握權柄，威儀赫赫，自有其更不容有失的的威嚴與臉面。
自己上輩子，是如何追求他來著？
嗯……
先是酒醒之後，將那一夜荒唐忘得一乾二淨。
在趙淵對他態度疏離冷淡時，還直眉瞪眼地追著問：
「君侯為何近日對臣不假辭色？可是臣何處做得不妥，得罪了君侯？您說出來，臣改便是！」
甚而在趙淵明顯行動不便之時，還死皮賴臉地強拉著人去校場比武。
待到僥倖贏了，更是沾沾自喜，追在趙淵背後讓他誇獎自己，最後鬧得眾人皆知君侯疏於功夫……
此為他損及君侯臉面之始。
隋儀邊想邊走，腳步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待回過神來，竟已駐足在一座裝飾得頗為艷俗的樓閣前。
他望著那熟悉的匾額，額角隱隱作痛。
他想起來了。
那時他聽聞趙淵竟來了這等煙花之地，當即妒火中燒，不管不顧地沖將進去，砸了人家的場子，在一片狼藉與驚叫聲中，躍上高台。
指著聞聲出來的趙淵厲聲叱罵，弄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雍侯流連秦樓楚館……
此為他將君侯顏面擲於地上之二。
「這位貴客，可是頭一回來？別在外頭站著呀，我們這兒的姑娘……」
隋儀猛地回過神來，不等那龜公把話說完，立刻轉身，腳步匆忙地擠入了熙攘的人流。
他繼續漫無目的地走著，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繼續翻騰。
最後，他因為追求趙淵久久未見成效，心下焦躁，竟病急亂投醫，去請教了那個以風流倜儻聞名的旁人……
結果，自然是讓這人知曉了趙淵與男子有染，且是居於人下的那個……
此為，損及君侯臉面之三。
想到這裡，隋儀瞬間明白了。
為何當年他自以為情深似海、感天動地的追求為什麼沒成功。
趙淵對他冷言冷語，簡直是太應該了！
不，不，不。
應該說，趙淵此人……心腸當真算得上仁厚寬宏了！
居然沒有在最初，就直接一劍殺了他，以絕後患，以正視聽！
上輩子，他隋儀究竟是憑著怎樣一股豬油蒙了心的勁頭，才能將一位君王的尊嚴與臉面，如此變著花樣地踐踏在腳下，摩擦了又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