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與年輕的趙淵走出一個新的結局
隋儀還沉浸在趙淵這封「羽檄情書」帶來的巨大荒謬與衝擊之中。
一旁的伊宵卻已是滿面紅光，帶著與有榮焉的興奮，湊上前來感慨道：
「哎呀！隋將軍您看！君侯這是何等器重信重將軍啊！定是知曉將軍立下這不世奇功，心中歡喜急切，才用這羽檄催促，盼著將軍早日凱旋，想必岐陽早已備下盛大慶典與厚重嘉獎，正翹首以盼呢！」
隋儀沒想到還會有伊宵這般思路，但仍覺得臉上有些莫名的燥熱。
他粗暴地一把從那親兵手中奪過帛書，揣進胸甲之內，緊貼著怦然跳動的心口。
「嘉獎之事，容後再說！」
隋儀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異樣情愫，清了清嗓子，將注意力拉回軍務，
「當務之急，是先把那群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肥鼠料理乾淨！否則，我軍威嚴何在？！傳令下去，按原計劃行事！」
他口中的「肥鼠」，不過是百來號見財起意的北方遊牧散兵。
隋儀親點的一千輕騎，皆是軍中精銳，動作迅捷如風。
那些遊牧騎兵雖慣於馬背，來去如風，滑不溜手。
可隋儀熟稔騎兵戰術，分兵合圍。
利用騎兵的機動性，徹底堵死了這群慣於流竄的遊牧退路。
一場短促而激烈的交鋒在曠野上展開，彎刀與長槍碰撞，箭矢破空呼嘯。
最終，五十多名嚇破了膽的游騎被生擒活捉，其餘負隅頑抗者，盡數被斬殺在戰場之上，血染黃沙。
隋儀並未就此罷休。
他冷冽的目光掃過那些面帶驚恐的胡虜，最終落在一個眼神閃爍的俘虜身上。
他手中馬鞭虛指那人，不必多言，自然有通曉胡語的兵士上前威嚇訊問。
那俘虜早已嚇破了膽，忙不迭地吐露了自家部落的方位與人馬虛實。
「好！」隋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好，連窩端了，以絕後患，亦可補充我軍馬匹！」
於是，大軍轉向，由那貪生怕死的俘虜帶路，直撲其部落所在。
那不過是個兩千多人的小部落。
留守的眾人見隋儀神兵天降，早已魂飛魄散，哪裡還有抵抗之力？
隋儀此番繳獲了接近一千匹膘肥體壯的駿馬，算是連本帶利討回了損失。
待到打掃完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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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然四合，廣袤的草原被籠罩在一片蒼茫寂寥之中。
唯有風聲嗚咽，吹拂著無邊草浪，偏向天際最後一抹殘紅。
伊宵看著那一匹匹雄駿的戰馬，亦步亦趨地跟在隋儀身後，由衷地讚嘆道：
「將軍用兵如神，武勇冠絕三軍！末將今日算是大開眼界！想那子車午數萬大軍，在將軍面前如同土雞瓦狗；這百來蟊賊，更是自尋死路！跟著將軍，真是……」
隋儀被他誇得有些頭疼，此刻他心緒紛亂，只想獨自靜一靜。
他停下腳步，抬手打斷了伊宵滔滔不絕的讚美：
「伊將軍，且去忙吧，將繳獲清點明白，俘虜看管妥當。我……想一個人靜靜。」
伊宵見主帥發話，雖意猶未盡，卻也只得躬身領命，轉身離去時，口中仍忍不住低聲連連感慨：
「真乃神人也……跟著隋將軍，何愁不能封侯拜將……」
隋儀未去理會伊宵的絮叨，他獨自牽馬走到一處稍高的草坡上。
將馬韁隨意搭在鞍上，任由坐騎在一旁低頭啃食青草，自己則席地而坐。
遠處是天地交接處漫漫的黃沙輪廓，模糊而遙遠。
晚風穿過闊野，將茂密的牧草壓得偏向一邊，發出沙沙的輕響，這是天地間唯一的私語。
遠處是暮色中更顯蒼茫的無垠曠野，天邊最後幾縷流雲，被晚風推動著，緩緩飄向南邊。
他再次從懷中取出那封已被揉得有些發皺的帛書。
借著天際最後一縷微光，他仔細端詳著上面的字跡。
嗯，確實是趙淵的親筆。
看來那傢伙還知道此事不妥，不適合讓文吏代筆。
隋儀指尖拂過那些墨跡，曠野的靜謐將這薄薄的帛書無限放大。
那一個個的字眼，好似活了過來，在他耳邊幻化出趙淵那低沉的嗓音，帶著繾綣與期盼，輕輕訴說著：
「阿綏……甚思，望歸。」
隋儀的目光從信紙上移開，投向遠處，天邊有幾朵流雲正被晚風推動。
看著看著，自己的心好像也變成了其中一朵，輕飄飄的，不受控制地朝著那人所在飄去。
他忽然低下頭，再次將目光落回手中的信上。
那短短十餘字勾起了隋儀無數的思緒，近的，遠的，紛至沓來。
腦海中浮現的，全是三十來歲的趙淵。
不管是上輩子那個在自己死纏爛打追求下時而無奈縱容，時而冷硬推拒的趙淵。
還是這輩子這個主動剖白心跡、默默標註輿圖、絮叨叮囑添衣、甚至會做出這般荒唐舉動的趙淵。
半晌，他忍不住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帶著新奇和柔軟。
原來，趙淵那樣的人，在褪去君王深沉算計之後，也有過如此年輕氣盛的時候。
會不顧規矩，會意氣用事的用羽檄，只為傳遞一句私心的思念。
可惜……上輩子，自己似乎從未見過他這一面。
只看到他的推拒與冷漠。
或許自己錯過了許多他不經意間流露的真心。
也……錯過了太多本該更早明了的情愫與可能。
隋儀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腥與涼意的空氣，再緩緩吐出，將前世的積鬱與今生的迷茫一同滌盪乾淨。
他看著遠方最後一點光亮沒入地平線，墨藍色的天幕上，幾顆性急的星子開始閃爍。
既然上天垂憐，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既然他可以憑藉先知，改變霍猛戰死沙場的既定命運！
那麼……為什麼不可以與年輕的趙淵走出一個新的結局？！
這個念頭，如同破開雲層的月光，驟然照亮了他的心湖。
他猛地從草地上一躍而起，將手中那封承載著別樣情愫的帛書，重新疊好，再次貼身收起。
伸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四肢，大步流星地朝著燈火通明的營地方向走去。
他很快找到了仍在清點繳獲的伊宵。
「伊將軍，」隋儀開口，
「傳令全軍，加快行軍速度。休整時間縮短，明日提早一個時辰拔營。」
伊宵聞言一愣，有些不解地抬頭：
「將軍？為何突然如此急切？」
隋儀對著伊宵，露出促狹的笑容，他抬手指了指岐陽的方向，語氣輕鬆：
「為何？君侯不是和我們說『望歸』嘛。君命不可違，自然要快些走。」
看著伊宵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望著伊宵匆匆領命而去的背影，隋儀臉上的笑容漸漸沉澱下來。
他突然發覺自己也想趙淵了呢。
這一次，他定不會再錯過那些本該屬於他們的時光。
一旁的伊宵卻已是滿面紅光，帶著與有榮焉的興奮，湊上前來感慨道：
「哎呀！隋將軍您看！君侯這是何等器重信重將軍啊！定是知曉將軍立下這不世奇功，心中歡喜急切，才用這羽檄催促，盼著將軍早日凱旋，想必岐陽早已備下盛大慶典與厚重嘉獎，正翹首以盼呢！」
隋儀沒想到還會有伊宵這般思路，但仍覺得臉上有些莫名的燥熱。
他粗暴地一把從那親兵手中奪過帛書，揣進胸甲之內，緊貼著怦然跳動的心口。
「嘉獎之事，容後再說！」
隋儀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異樣情愫，清了清嗓子，將注意力拉回軍務，
「當務之急，是先把那群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肥鼠料理乾淨！否則，我軍威嚴何在？！傳令下去，按原計劃行事！」
他口中的「肥鼠」，不過是百來號見財起意的北方遊牧散兵。
隋儀親點的一千輕騎，皆是軍中精銳，動作迅捷如風。
那些遊牧騎兵雖慣於馬背，來去如風，滑不溜手。
可隋儀熟稔騎兵戰術，分兵合圍。
利用騎兵的機動性，徹底堵死了這群慣於流竄的遊牧退路。
一場短促而激烈的交鋒在曠野上展開，彎刀與長槍碰撞，箭矢破空呼嘯。
最終，五十多名嚇破了膽的游騎被生擒活捉，其餘負隅頑抗者，盡數被斬殺在戰場之上，血染黃沙。
隋儀並未就此罷休。
他冷冽的目光掃過那些面帶驚恐的胡虜，最終落在一個眼神閃爍的俘虜身上。
他手中馬鞭虛指那人，不必多言，自然有通曉胡語的兵士上前威嚇訊問。
那俘虜早已嚇破了膽，忙不迭地吐露了自家部落的方位與人馬虛實。
「好！」隋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好，連窩端了，以絕後患，亦可補充我軍馬匹！」
於是，大軍轉向，由那貪生怕死的俘虜帶路，直撲其部落所在。
那不過是個兩千多人的小部落。
留守的眾人見隋儀神兵天降，早已魂飛魄散，哪裡還有抵抗之力？
隋儀此番繳獲了接近一千匹膘肥體壯的駿馬，算是連本帶利討回了損失。
待到打掃完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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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然四合，廣袤的草原被籠罩在一片蒼茫寂寥之中。
唯有風聲嗚咽，吹拂著無邊草浪，偏向天際最後一抹殘紅。
伊宵看著那一匹匹雄駿的戰馬，亦步亦趨地跟在隋儀身後，由衷地讚嘆道：
「將軍用兵如神，武勇冠絕三軍！末將今日算是大開眼界！想那子車午數萬大軍，在將軍面前如同土雞瓦狗；這百來蟊賊，更是自尋死路！跟著將軍，真是……」
隋儀被他誇得有些頭疼，此刻他心緒紛亂，只想獨自靜一靜。
他停下腳步，抬手打斷了伊宵滔滔不絕的讚美：
「伊將軍，且去忙吧，將繳獲清點明白，俘虜看管妥當。我……想一個人靜靜。」
伊宵見主帥發話，雖意猶未盡，卻也只得躬身領命，轉身離去時，口中仍忍不住低聲連連感慨：
「真乃神人也……跟著隋將軍，何愁不能封侯拜將……」
隋儀未去理會伊宵的絮叨，他獨自牽馬走到一處稍高的草坡上。
將馬韁隨意搭在鞍上，任由坐騎在一旁低頭啃食青草，自己則席地而坐。
遠處是天地交接處漫漫的黃沙輪廓，模糊而遙遠。
晚風穿過闊野，將茂密的牧草壓得偏向一邊，發出沙沙的輕響，這是天地間唯一的私語。
遠處是暮色中更顯蒼茫的無垠曠野，天邊最後幾縷流雲，被晚風推動著，緩緩飄向南邊。
他再次從懷中取出那封已被揉得有些發皺的帛書。
借著天際最後一縷微光，他仔細端詳著上面的字跡。
嗯，確實是趙淵的親筆。
看來那傢伙還知道此事不妥，不適合讓文吏代筆。
隋儀指尖拂過那些墨跡，曠野的靜謐將這薄薄的帛書無限放大。
那一個個的字眼，好似活了過來，在他耳邊幻化出趙淵那低沉的嗓音，帶著繾綣與期盼，輕輕訴說著：
「阿綏……甚思，望歸。」
隋儀的目光從信紙上移開，投向遠處，天邊有幾朵流雲正被晚風推動。
看著看著，自己的心好像也變成了其中一朵，輕飄飄的，不受控制地朝著那人所在飄去。
他忽然低下頭，再次將目光落回手中的信上。
那短短十餘字勾起了隋儀無數的思緒，近的，遠的，紛至沓來。
腦海中浮現的，全是三十來歲的趙淵。
不管是上輩子那個在自己死纏爛打追求下時而無奈縱容，時而冷硬推拒的趙淵。
還是這輩子這個主動剖白心跡、默默標註輿圖、絮叨叮囑添衣、甚至會做出這般荒唐舉動的趙淵。
半晌，他忍不住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帶著新奇和柔軟。
原來，趙淵那樣的人，在褪去君王深沉算計之後，也有過如此年輕氣盛的時候。
會不顧規矩，會意氣用事的用羽檄，只為傳遞一句私心的思念。
可惜……上輩子，自己似乎從未見過他這一面。
只看到他的推拒與冷漠。
或許自己錯過了許多他不經意間流露的真心。
也……錯過了太多本該更早明了的情愫與可能。
隋儀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腥與涼意的空氣，再緩緩吐出，將前世的積鬱與今生的迷茫一同滌盪乾淨。
他看著遠方最後一點光亮沒入地平線，墨藍色的天幕上，幾顆性急的星子開始閃爍。
既然上天垂憐，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既然他可以憑藉先知，改變霍猛戰死沙場的既定命運！
那麼……為什麼不可以與年輕的趙淵走出一個新的結局？！
這個念頭，如同破開雲層的月光，驟然照亮了他的心湖。
他猛地從草地上一躍而起，將手中那封承載著別樣情愫的帛書，重新疊好，再次貼身收起。
伸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四肢，大步流星地朝著燈火通明的營地方向走去。
他很快找到了仍在清點繳獲的伊宵。
「伊將軍，」隋儀開口，
「傳令全軍，加快行軍速度。休整時間縮短，明日提早一個時辰拔營。」
伊宵聞言一愣，有些不解地抬頭：
「將軍？為何突然如此急切？」
隋儀對著伊宵，露出促狹的笑容，他抬手指了指岐陽的方向，語氣輕鬆：
「為何？君侯不是和我們說『望歸』嘛。君命不可違，自然要快些走。」
看著伊宵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
望著伊宵匆匆領命而去的背影，隋儀臉上的笑容漸漸沉澱下來。
他突然發覺自己也想趙淵了呢。
這一次，他定不會再錯過那些本該屬於他們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