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趙淵心裡我和雍國臣子都一樣
隋儀垂眸躬身，維持著恭謹的姿態。
上方靜默片刻後，傳來的卻是一聲嘆息，隨即，是趙淵帶著讚許之意的聲音：
「不愧是阿綏。」
隋儀倏然抬眸。
趙淵的神色被玉珠遮掩，看不真切，可語氣卻聽不出半分被直白拒絕應有的慍怒或失落。
「識大體，顧大局，深謀遠慮，所言句句在理。」
他話語微頓，將話鋒引向自身：
「反倒是我方才所言所行，不合時宜，有失分寸。」
他頓了頓，最終化為一個輕描淡寫的決斷：
隋儀只覺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從心底竄了起來。
好啊！
搞了半天，方才那些全是這老混蛋裝模作樣的伎倆！
自己竟又險些被他這三言兩語攪亂了心神，真真是……豈有此理！
隋儀氣得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表面恭謹的姿態，猛地一甩衣袖，帶起一陣疾風，連告退的話都忘了，徑直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議事廳。
而被隋儀如此無禮甩在身後的趙淵，沒有流露出絲毫慍色，深邃的眼眸中反而掠過如願以償的笑意。
果然還是太急，嚇著他了。
趙淵心下暗忖。
幸而最後用了這一招以退為進，順著他的話鋒，否則，若繼續逼問下去，怕是真要將人嚇跑。
這小兒郎心思百轉，欲近還遠，似有情又似無意的彆扭模樣，當真是……美好得令人心折。
若是真對自己無意，為何在聽到自己順勢應下之時，反應會如此激烈，氣得扭頭便走？
……
接下來的時日，隋儀忙得腳不沾地。
整軍、備糧、熟悉山北情報……諸事繁雜，千頭萬緒。
霍猛幾乎是日日帶著他那表弟伊宵來找隋儀，三人一同商議軍務，推演戰術。
伊宵對山北地形、民俗都頗有見解，為人也爽利，倒讓隋儀省心不少，心下對這位副將也漸生信任。
而另一面，因著前段時日隋儀主動結交。
雖最終意圖未成，卻意外地與不少雍地本土的世族將領和官員熟絡起來。
回想上輩子此時，他心高氣傲，滿心滿眼只有趙淵一人，對雍地這些在他看來粗鄙不文的武將勛貴多是瞧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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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番，他主動接觸。
雖初衷不純，卻也在往來中發覺，這些雍地漢子雖大多不善言辭，卻自有其豪爽耿直的一面。
如今，隋儀忙於正事，未主動去找他們，他們倒是三天兩頭地來尋隋儀。
或是提著一壺好酒，拉著他把盞夜談，暢論天下局勢；或是遇到些棘手的公務難題，跑來尋他參詳，請他這東方諸國才子出個主意。
更有甚者還爭搶起隋儀。
「隋大人！今日公務既畢，定要來我府里！我特意備下了陳年佳釀！」
「你這傻大粗！隋大人那點酒量你又不是不知！」另一人立刻反駁，轉而堆起笑臉對隋儀道，
「隋大人！我家廚子今日得了些極新鮮的湖魚，聽聞是您千澤老家的風味，定要來嘗嘗鮮！」
「都讓開！小隋，跟哥哥走！」霍猛擠開眾人，
「我們家那口子念叨好幾回了，特意燉了整日的肘子，爛糊入味，正好給你補補！」
被擠開的幾人頓時不滿：
「霍猛！你日日與隋大人形影不離，怎地連這點空閒還要與我們爭搶！」
「滾滾滾！白天那是干正事！晚上閒下來，自然該是自家兄弟聚首談天的時候！」霍猛毫不相讓。
幾人竟在侯府廊下吵吵嚷嚷，互不相讓，險些就要挽起袖子動起手來。
最後還是趙淵，目光淡淡一掃，嘈雜聲立止。
「隋卿只有一個，既然諸位皆欲與他把盞言歡，」趙淵語氣平和，
「不如便一同在侯府設席？我也政務稍閒，便與眾卿同樂，如何？」
君侯既已發話，眾人自然從善如流，連連稱是。
只是隋儀臉色卻是難看至極！
這段時日，隋儀有意無意地避著趙淵。
而趙淵也果真如他所言，再未提起那日之事。
偶在府中或校場遇見，趙淵也會如常關切地問詢幾句軍備進度，或是囑咐他注意休憩。
語氣平和自然，舉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仿佛那日剖心自白從未發生。
喧鬧的席間。
趙淵位於主位，他並不多言，只偶爾與身旁的臣下低語幾句，目光卻屢屢掠過與眾人談笑風生的隋儀。
他默默舉杯，一杯接一杯，緩緩飲盡。
而另一邊的隋儀，可不敢多喝，只是淺飲了一杯，便悄然將酒杯推遠了些，以茶代酒。
席間眾人倒也知曉他這弱點，無人硬勸，反倒紛紛將好菜往他面前布讓。
隋儀覺得有一道視線若有若無地縈繞在自己身上，他佯裝無意地轉頭，恰巧對上趙淵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目光。
趙淵被抓個現行，面上依舊是從容之色，還對著隋儀，遙遙地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隋儀被他穩坐釣魚台的從容模樣氣得不輕氣得不輕。
面上還不得不依禮微微舉杯點頭示意，心下卻忍不住冷嗤：
這傢伙，如今倒是將這副禮賢下士、胸襟廣闊的明君姿態，扮演得越發純熟了！怪不得這雍國上下皆被他這副表象所迷惑！
忙碌之間，光陰如白駒過隙。
待到最後一批輜重清點統計完畢，籤押封存。
隋儀直起腰，目光無意間瞥見牆角磚縫裡，竟鑽出了一星半點怯生生的鵝黃色嫩芽。
他這才恍然驚覺，嚴寒的冬日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遠去，春天已然到來。
正想著，一陣春風吹過，隋儀的髮帶末梢掃到他的臉上。
關於髮帶，隋儀近來發覺一樁怪事。
他束髮用的髮帶，總是莫名其妙地丟失。
起初以為是隨手亂放，或是侍從收拾時誤收了，可仔細問詢下來，親兵侍從皆是一頭霧水。
無奈之下，他只得新購置了許多條，心下卻暗自嘀咕：
真是活見鬼了！莫非這屋裡進了喜好收集髮帶的狸奴不成？
隋儀回到自己房中，推門而入的瞬間，目光便被桌上那一片熠熠銀光攫住。
那是一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鎧甲。
並非軍中制式的尋常鐵甲，而是通體由百鍊精鐵細細打就的銀鱗甲，甲片薄而韌，緊密相連，在夕陽餘暉下，流轉著冷冽而華美的光澤。
甲冑的邊緣以玄色皮革滾邊，護心鏡處浮雕著鳥獸暗紋，工藝精湛，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隋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他未經思索，便已轉身出了房門，腳步匆匆地朝著趙淵所居的房間而去。
他們兩的房間中間就隔了一個空屋，幾步路就到。
剛至門口，便聽得裡面傳來趙淵吩咐親兵的聲音：
「……庫房裡那兩張上好的黑貂皮，我素來不畏寒，留著也是無用。你尋個手藝好的裁縫，比照著霍統老將軍的身量尺寸，做成一件大襖，儘快給他送去。他年事已高，莫要受了風寒。」
隋儀正要邁入的步子，生生頓在了門檻之外。
正欲悄無聲息地轉身退回，卻被看來的趙淵逮了個正著。
「阿綏？」趙淵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淺淡的笑意，
「軍務都忙完了？辛苦你了。」
「正好，有個消息要告訴你。頻陽郡日前進獻了一副精鐵鎧甲。只是……那尺寸於我而言，著實小了些，穿著拘束。」
他攤了攤手，一副無奈又覺得好笑的模樣，
「我想著，我親臨戰陣的機會也少，這般好甲閒置庫中也是蒙塵。恰好你說不定過幾日便要領軍出征，正合用。便讓人給你送去了。」
他目光落在隋儀身上，「就在你房裡，快去試試是否合身，若有哪裡不妥，也好儘早尋匠人調整。」
隋儀依言應了一聲：「是，多謝君侯。」
他躬身行禮，轉身回到房中。
盯著那副華光璀璨的銀甲，隋儀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動手將其一件件穿戴起來。
甲冑每一處都貼合得恰到好處，仿佛本就是為他量身打造一般。
然而，不知為何，穿戴整齊之後，望著鏡中那個銀甲耀眼的年輕將領，隋儀心中只覺莫名的憋悶。
趙淵……果然是嘴上說得動聽而已！
在趙淵心裡，自己和霍統那老古板，與這雍國上下任何一位值得籠絡的臣子，並無不同。
皆是需以恩惠結其心，以權術馭其行罷了！
正當他對著鏡中身影心緒翻騰之際，門外忽然傳來親兵稟報聲：
「隋大人！君侯命我通知您，山北加急軍報！子車午勾結范氏、盛氏，打出公子皙旗號，舉兵反叛！范盛食邑城鎮皆已歸附子車氏！」
隋儀眸光一凜，瞬間將所有雜亂心緒強行壓下。
他一手抓起佩劍，轉身便徑直朝著趙淵的房間疾行而去。
趙淵正立於輿圖之前，面色沉凝。
聽到聲響，他轉過頭來。
目光觸及一身銀甲的隋儀時，趙淵的眼中掠過一抹亮色。
嗯……
這甲，穿在阿綏身上，果然合襯。
銀色的甲冑勾勒出他的肩寬腰窄，冷冽的金屬光澤與他昳麗的容顏相互映襯。
夕陽最後一縷金光掠過甲片，竟讓他整個人都仿佛在發光。
瞧這俊俏挺拔、英姿勃發的模樣……當真是讓人，心旌搖曳，移不開眼睛。
還有他今日束髮所用的那根新置的緋紅髮帶，與這身銀甲頗為相得益彰。
不錯。
上方靜默片刻後，傳來的卻是一聲嘆息，隨即，是趙淵帶著讚許之意的聲音：
「不愧是阿綏。」
隋儀倏然抬眸。
趙淵的神色被玉珠遮掩，看不真切，可語氣卻聽不出半分被直白拒絕應有的慍怒或失落。
「識大體，顧大局，深謀遠慮，所言句句在理。」
他話語微頓，將話鋒引向自身：
「反倒是我方才所言所行，不合時宜，有失分寸。」
他頓了頓，最終化為一個輕描淡寫的決斷：
隋儀只覺一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從心底竄了起來。
好啊！
搞了半天，方才那些全是這老混蛋裝模作樣的伎倆！
自己竟又險些被他這三言兩語攪亂了心神，真真是……豈有此理！
隋儀氣得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表面恭謹的姿態，猛地一甩衣袖，帶起一陣疾風，連告退的話都忘了，徑直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了議事廳。
而被隋儀如此無禮甩在身後的趙淵，沒有流露出絲毫慍色，深邃的眼眸中反而掠過如願以償的笑意。
果然還是太急，嚇著他了。
趙淵心下暗忖。
幸而最後用了這一招以退為進，順著他的話鋒，否則，若繼續逼問下去，怕是真要將人嚇跑。
這小兒郎心思百轉，欲近還遠，似有情又似無意的彆扭模樣，當真是……美好得令人心折。
若是真對自己無意，為何在聽到自己順勢應下之時，反應會如此激烈，氣得扭頭便走？
……
接下來的時日，隋儀忙得腳不沾地。
整軍、備糧、熟悉山北情報……諸事繁雜，千頭萬緒。
霍猛幾乎是日日帶著他那表弟伊宵來找隋儀，三人一同商議軍務，推演戰術。
伊宵對山北地形、民俗都頗有見解，為人也爽利，倒讓隋儀省心不少，心下對這位副將也漸生信任。
而另一面，因著前段時日隋儀主動結交。
雖最終意圖未成，卻意外地與不少雍地本土的世族將領和官員熟絡起來。
回想上輩子此時，他心高氣傲，滿心滿眼只有趙淵一人，對雍地這些在他看來粗鄙不文的武將勛貴多是瞧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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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番，他主動接觸。
雖初衷不純，卻也在往來中發覺，這些雍地漢子雖大多不善言辭，卻自有其豪爽耿直的一面。
如今，隋儀忙於正事，未主動去找他們，他們倒是三天兩頭地來尋隋儀。
或是提著一壺好酒，拉著他把盞夜談，暢論天下局勢；或是遇到些棘手的公務難題，跑來尋他參詳，請他這東方諸國才子出個主意。
更有甚者還爭搶起隋儀。
「隋大人！今日公務既畢，定要來我府里！我特意備下了陳年佳釀！」
「你這傻大粗！隋大人那點酒量你又不是不知！」另一人立刻反駁，轉而堆起笑臉對隋儀道，
「隋大人！我家廚子今日得了些極新鮮的湖魚，聽聞是您千澤老家的風味，定要來嘗嘗鮮！」
「都讓開！小隋，跟哥哥走！」霍猛擠開眾人，
「我們家那口子念叨好幾回了，特意燉了整日的肘子，爛糊入味，正好給你補補！」
被擠開的幾人頓時不滿：
「霍猛！你日日與隋大人形影不離，怎地連這點空閒還要與我們爭搶！」
「滾滾滾！白天那是干正事！晚上閒下來，自然該是自家兄弟聚首談天的時候！」霍猛毫不相讓。
幾人竟在侯府廊下吵吵嚷嚷，互不相讓，險些就要挽起袖子動起手來。
最後還是趙淵，目光淡淡一掃，嘈雜聲立止。
「隋卿只有一個，既然諸位皆欲與他把盞言歡，」趙淵語氣平和，
「不如便一同在侯府設席？我也政務稍閒，便與眾卿同樂，如何？」
君侯既已發話，眾人自然從善如流，連連稱是。
只是隋儀臉色卻是難看至極！
這段時日，隋儀有意無意地避著趙淵。
而趙淵也果真如他所言，再未提起那日之事。
偶在府中或校場遇見，趙淵也會如常關切地問詢幾句軍備進度，或是囑咐他注意休憩。
語氣平和自然，舉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仿佛那日剖心自白從未發生。
喧鬧的席間。
趙淵位於主位，他並不多言，只偶爾與身旁的臣下低語幾句，目光卻屢屢掠過與眾人談笑風生的隋儀。
他默默舉杯，一杯接一杯，緩緩飲盡。
而另一邊的隋儀，可不敢多喝，只是淺飲了一杯，便悄然將酒杯推遠了些，以茶代酒。
席間眾人倒也知曉他這弱點，無人硬勸，反倒紛紛將好菜往他面前布讓。
隋儀覺得有一道視線若有若無地縈繞在自己身上，他佯裝無意地轉頭，恰巧對上趙淵未來得及完全收回的目光。
趙淵被抓個現行，面上依舊是從容之色，還對著隋儀，遙遙地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隋儀被他穩坐釣魚台的從容模樣氣得不輕氣得不輕。
面上還不得不依禮微微舉杯點頭示意，心下卻忍不住冷嗤：
這傢伙，如今倒是將這副禮賢下士、胸襟廣闊的明君姿態，扮演得越發純熟了！怪不得這雍國上下皆被他這副表象所迷惑！
忙碌之間，光陰如白駒過隙。
待到最後一批輜重清點統計完畢，籤押封存。
隋儀直起腰，目光無意間瞥見牆角磚縫裡，竟鑽出了一星半點怯生生的鵝黃色嫩芽。
他這才恍然驚覺，嚴寒的冬日已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遠去，春天已然到來。
正想著，一陣春風吹過，隋儀的髮帶末梢掃到他的臉上。
關於髮帶，隋儀近來發覺一樁怪事。
他束髮用的髮帶，總是莫名其妙地丟失。
起初以為是隨手亂放，或是侍從收拾時誤收了，可仔細問詢下來，親兵侍從皆是一頭霧水。
無奈之下，他只得新購置了許多條，心下卻暗自嘀咕：
真是活見鬼了！莫非這屋裡進了喜好收集髮帶的狸奴不成？
隋儀回到自己房中，推門而入的瞬間，目光便被桌上那一片熠熠銀光攫住。
那是一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鎧甲。
並非軍中制式的尋常鐵甲，而是通體由百鍊精鐵細細打就的銀鱗甲，甲片薄而韌，緊密相連，在夕陽餘暉下，流轉著冷冽而華美的光澤。
甲冑的邊緣以玄色皮革滾邊，護心鏡處浮雕著鳥獸暗紋，工藝精湛，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隋儀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他未經思索，便已轉身出了房門，腳步匆匆地朝著趙淵所居的房間而去。
他們兩的房間中間就隔了一個空屋，幾步路就到。
剛至門口，便聽得裡面傳來趙淵吩咐親兵的聲音：
「……庫房裡那兩張上好的黑貂皮，我素來不畏寒，留著也是無用。你尋個手藝好的裁縫，比照著霍統老將軍的身量尺寸，做成一件大襖，儘快給他送去。他年事已高，莫要受了風寒。」
隋儀正要邁入的步子，生生頓在了門檻之外。
正欲悄無聲息地轉身退回，卻被看來的趙淵逮了個正著。
「阿綏？」趙淵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淺淡的笑意，
「軍務都忙完了？辛苦你了。」
「正好，有個消息要告訴你。頻陽郡日前進獻了一副精鐵鎧甲。只是……那尺寸於我而言，著實小了些，穿著拘束。」
他攤了攤手，一副無奈又覺得好笑的模樣，
「我想著，我親臨戰陣的機會也少，這般好甲閒置庫中也是蒙塵。恰好你說不定過幾日便要領軍出征，正合用。便讓人給你送去了。」
他目光落在隋儀身上，「就在你房裡，快去試試是否合身，若有哪裡不妥，也好儘早尋匠人調整。」
隋儀依言應了一聲：「是，多謝君侯。」
他躬身行禮，轉身回到房中。
盯著那副華光璀璨的銀甲，隋儀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動手將其一件件穿戴起來。
甲冑每一處都貼合得恰到好處，仿佛本就是為他量身打造一般。
然而，不知為何，穿戴整齊之後，望著鏡中那個銀甲耀眼的年輕將領，隋儀心中只覺莫名的憋悶。
趙淵……果然是嘴上說得動聽而已！
在趙淵心裡，自己和霍統那老古板，與這雍國上下任何一位值得籠絡的臣子，並無不同。
皆是需以恩惠結其心，以權術馭其行罷了！
正當他對著鏡中身影心緒翻騰之際，門外忽然傳來親兵稟報聲：
「隋大人！君侯命我通知您，山北加急軍報！子車午勾結范氏、盛氏，打出公子皙旗號，舉兵反叛！范盛食邑城鎮皆已歸附子車氏！」
隋儀眸光一凜，瞬間將所有雜亂心緒強行壓下。
他一手抓起佩劍，轉身便徑直朝著趙淵的房間疾行而去。
趙淵正立於輿圖之前，面色沉凝。
聽到聲響，他轉過頭來。
目光觸及一身銀甲的隋儀時，趙淵的眼中掠過一抹亮色。
嗯……
這甲，穿在阿綏身上，果然合襯。
銀色的甲冑勾勒出他的肩寬腰窄，冷冽的金屬光澤與他昳麗的容顏相互映襯。
夕陽最後一縷金光掠過甲片，竟讓他整個人都仿佛在發光。
瞧這俊俏挺拔、英姿勃發的模樣……當真是讓人，心旌搖曳，移不開眼睛。
還有他今日束髮所用的那根新置的緋紅髮帶，與這身銀甲頗為相得益彰。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