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囚徒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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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感覺到陸謹川的目光掃過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卻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就像在檢查一件物品。

  「好了。」他放下相機,遞給她一件睡袍,「明天會有記者採訪,你知道該怎麼說。」

  溫迎裹緊睡袍,「你真的不相信有人推我?」

  陸謹川系好領帶。

  已經換了一條新的,「觀景台有監控,明天我會查。」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陸謹川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皺,走到窗邊接聽,「說。」

  溫迎假裝整理衣物,實則豎起耳朵。

  陸謹川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她還是捕捉到了幾個詞:「宋微瀾」、「確認」、「2005年」。

  通話結束後,陸謹川的表情更加陰沉。

  他轉向溫迎,「明天開始,你暫時不要出門。」

  「為什麼?」

  「因為如果真有人想殺你,」陸謹川的眼神冰冷,「我不會讓他們得逞——至少不是現在。」

  這句話像一把雙刃劍,既像保護又像威脅。

  溫迎突然想起那張紙條上的話:「你就知道為什麼選你。」

  她抬頭直視陸謹川的眼睛,「選我做什麼?做溫笙的替身?還是做某個陰謀的棋子?」

  陸謹川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疼出眼淚,「聰明人活得長,溫迎。別問不該問的問題。」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嘴唇,突然俯身,在離她嘴唇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

  溫迎能聞到他呼吸中的威士忌味道,混合著淡淡的薄荷氣息。

  「記住,」他的聲音低沉,「明天對記者說,這些痕跡是我們恩愛時留下的。否則...」


  當陸謹川轉身離開時,她摸著自己脖子上的淤痕。

  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些傷痕與其說是意外,不如說是某種扭曲的聯結——將他們牢牢綁在一起的、無法言說的秘密。

  雨已經連續下了三天。

  溫迎坐在窗邊的躺椅上,指尖在玻璃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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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高空酒會事件後,陸謹川果然將她軟禁在了別墅里,連花園都不讓去。

  「太太,您的茶。」小桃輕輕放下骨瓷杯,眼神閃爍。

  溫迎注意到女傭今天格外緊張,手指不停地絞著圍裙邊。「怎麼了?」

  她端起茶杯,熱氣氤氳中觀察著小桃的表情。

  「沒、沒什麼。」小桃結結巴巴地說,眼神卻飄向門口,「就是...王叔說今天會有快遞送來,讓我提醒您簽收。」

  溫迎的指尖在杯沿頓了一下。

  她哥哥溫硯觀每個月都會從監獄寄一封信來,今天正好是25號——探監日後的第三天,信總是這個時間到。

  「知道了,你去忙吧。」溫迎故作平靜地說,心跳卻已經加速。

  等小桃離開,溫迎立刻放下茶杯,走到梳妝檯前。

  她從首飾盒底層取出一把小鑰匙。

  這是上個月溫硯觀的信里夾帶的,信上說這次會用一種特殊的方式聯繫她。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溫迎撩開窗簾一角,看到快遞車停在大門口。

  王叔撐著傘走出去,接過一個包裹。那不是平常的信封,而是一個小紙盒。

  十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溫迎深吸一口氣,「進來。」

  王叔捧著包裹走進來,臉色不太自然,「太太,您的...快遞。」

  他將盒子放在床頭柜上,猶豫了一下又說:「先生今天下午三點回來。」

  溫迎聽出了言外之意。

  她有三個小時的時間處理這個包裹。

  「謝謝王叔。」

  等房門關上,溫迎立刻拆開包裹。

  裡面是一盒她最喜歡的薄荷糖,品牌是溫硯觀入獄前常給她買的那種。

  她打開盒子,倒出所有糖果。

  最底下藏著一張摺疊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明顯是倉促寫就:

  「迎迎,這次探監我發現了一些事。陸家和我們家的恩怨比你想像的更久。2005不只是笙姐的生日,那天還發生了——」

  他說笙姐!

  字跡在這裡戛然而止,像是寫信人突然被打斷。

  溫迎的心跳如鼓,她翻過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糖紙對著光看,記住,別相信任何人,包括王叔。」

  溫迎的手微微發抖。

  她抓起一片薄荷糖,剝開糖紙對著窗戶的光線。

  透明的糖紙上用針扎出了幾個小孔,組合起來是一個地址:青雲巷14號。

  這是溫硯觀小時候常去的舊書店地址!

  溫迎迅速將所有糖紙都檢查了一遍,發現每張上面都有不同的針孔,組合起來是一段完整的信息。

  最後一個「陸」字被扎得特別深,幾乎要戳破糖紙。

  溫迎正想仔細再看一遍,突然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比預計的早了整整兩小時。

  她手忙腳亂地將糖紙塞回盒子,紙條則藏進了內衣里。

  剛做完這些,臥室門就被推開,陸謹川站在門口,西裝被雨水打濕,發梢還滴著水。

  「你在幹什麼?」他的目光掃過床上的包裹。

  溫迎強裝鎮定,「哥哥寄來的薄荷糖,你要嘗嘗嗎?」她拿起一顆遞過去。

  陸謹川沒有接,而是走到床邊拿起盒子檢查。

  他的手指在盒底摸索,突然停住。

  溫迎這才驚恐地發現,自己漏看了一張糖紙,它正粘在盒底。

  陸謹川慢慢抽出那張糖紙,對著光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陰沉。

  「溫硯觀還是學不乖。」他冷冷地說,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糖紙。

  火苗竄起的瞬間,溫迎看到糖紙上扎著「青雲」兩個字。

  「不要!」她下意識去搶,卻被陸謹川一把扣住手腕。

  「看來我太仁慈了。」陸謹川的聲音像淬了冰,「讓你還有心思玩這種把戲。」

  他鬆開溫迎,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李獄長,溫硯觀的減刑申請撤銷。另外,從今天起禁止他與外界任何通信。」

  掛斷電話,他看向溫迎,「再聯繫他,我就讓他加刑。」

  溫迎的眼淚奪眶而出,「你憑什麼?他只是給我寄了盒糖!」

  陸謹川冷笑一聲,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封信扔在床上,「那這是什麼?」

  溫迎的心沉到谷底。

  那是她藏在梳妝檯暗格里的、溫硯觀上個月的來信。

  她明明藏得那麼隱蔽...

  「王叔告訴你的?」她顫抖著問。

  陸謹川沒有回答,而是點燃了那封信。

  火光照亮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記住你的身份,陸太太。」

  溫迎看著信紙在菸灰缸里化為灰燼,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燃燒的紙張邊緣顯露出幾行之前看不見的字跡。

  溫硯觀用了隱形墨水!

  她假裝崩潰地撲向菸灰缸,卻被陸謹川攔住。

  在掙扎中,她瞥見了那些在高溫下顯現的字:「父親日記記載,1989年陸家與溫家...」

  後面的字已經被燒毀。

  溫迎癱坐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

  陸謹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突然彎腰捏住她的下巴。

  「這麼想見你哥哥?」他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卻更加危險,「下周三是他的生日,我安排你去探監。」

  溫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當然。」陸謹川鬆開手,轉身走向門口,「不過我會親自陪你去,現在,把衣服脫了。」

  溫迎僵在原地,「什麼?」

  「檢查。」陸謹川頭也不回地說,「誰知道你還藏了什麼。」

  屈辱感像潮水般湧來。

  溫迎慢慢脫掉外套和裙子,只剩內衣時,她感覺到陸謹川的目光像X光一樣掃過她的全身。

  那張紙條就藏在她胸衣內側,只要他再走近一步...

  陸謹川突然轉身,「穿上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記住我說的話。」

  房門關上後,溫迎癱軟在床上,內衣里的紙條像塊烙鐵般灼燒著她的皮膚。

  她等到腳步聲完全消失,才顫抖著取出紙條,發現已經被汗水浸濕了一角。

  窗外雨勢漸大,雷聲轟鳴。

  溫迎突然想起一件事。

  青雲巷14號就在陸氏集團老辦公樓後面,而明天陸謹川要去新加坡出差三天。

  她將紙條含在嘴裡,一點點嚼碎咽下。

  糖紙上的信息已經深深刻在腦海:青雲巷14號,閣樓地板下,真相。

  菸灰缸里的灰燼被風吹散,其中一片未燃盡的紙片上,隱約可見「婚約」二字。

  溫迎盯著那片灰燼,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心頭:2005年6月17日,會不會是溫笙和陸謹川立下婚約的日子?

  而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她!

  溫迎,究竟在這場延續了二十多年的恩怨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溫迎疑惑的是為什麼她沒有任何印象!

  雨點敲打著窗戶,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叩問。

  溫迎走到窗前,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恍惚間,她仿佛看到另一個女人的影子與自己重疊。

  那個永遠活在記憶里的、完美的溫笙。

  「你到底是誰?」她輕聲問鏡中的幻影,「我又是什麼?」

  沒有回答。

  只有雨聲越來越大,仿佛要將整個世界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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