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雙生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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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溫迎蹲在宋家別墅外的灌木叢里,小腿被蚊蟲叮咬出成片的紅疹。

  她已經潛伏了三個小時,就為了等保鏢換崗的空隙。

  宋微瀾懷孕的消息像根刺扎在她心頭。

  如果孩子是溫硯書的,為什麼他從未提起?

  如果是陸謹川的...溫迎掐斷這個念頭,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的行動。

  凌晨兩點,保鏢終於離開崗位去抽菸。

  溫迎貓著腰溜到別墅側面,順著排水管爬上二樓陽台——這是宋微瀾的房間,燈還亮著。

  透過紗簾,她看到宋微瀾正對鏡試戴一條藍鑽項鍊,嘴裡哼著歌。

  那項鍊與陸謹川珍藏的那條一模一樣,只是鑽石更大些。

  溫迎屏住呼吸,正準備翻窗而入,突然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她迅速縮回陰影處,看到陸謹川的黑色轎車停在門前。

  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溫迎退到陽台角落,看著陸謹川大步走進別墅。

  宋微瀾驚喜的尖叫聲透過窗戶傳來:「謹川!你怎麼來了?」

  溫迎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應該立刻離開,卻鬼使神差地貼在窗邊,聽著裡面的對話。

  「孕檢單呢?」陸謹川的聲音冷得像冰。

  「什麼孕檢單?」宋微瀾的笑聲戛然而止,「你弄疼我了!」

  「別裝傻。」陸謹川的語調讓溫迎後背發涼,「溫硯書給你的那份。」

  一陣拉扯聲後,宋微瀾帶著哭腔喊道:「是又怎樣?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把我當成那個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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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玻璃碎裂的聲音打斷了她,「再敢提溫笙,我讓你和宋家一起完蛋。」

  溫迎渾身發抖。

  那晚陸謹川醉酒後把她當成替身的情景歷歷在目,原來對宋微瀾也是如此...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

  溫迎壯著膽子探頭,看到陸謹川掐著宋微瀾的脖子,將她按在牆上。

  「項鍊在哪?」他聲音低沉,「你父親從溫笙那偷走的藍鑽項鍊。」

  宋微瀾臉色發紫,掙扎著指向樓下:「地...地下室...」

  陸謹川鬆開手,宋微瀾像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

  溫迎必須趕在陸謹川之前找到項鍊。

  她輕手輕腳翻進房間,宋微瀾已經昏迷不醒。

  床頭柜上放著那張孕檢單——日期是三個月前,遠早於溫迎與陸謹川的契約。

  「硯書哥...」溫迎突然明白了什麼,將孕檢單塞進口袋。

  她悄悄溜出房間,循著陸謹川的方向摸向地下室。

  樓梯盡頭是扇厚重的鐵門,虛掩著。

  溫迎剛推開門,就聽到陸謹川的怒吼:「空的!你敢耍我?」

  透過貨架縫隙,她看到陸謹川揪著一個白髮老人的衣領——宋明遠。

  老人嘴角流血,卻笑得猙獰:「項鍊早就熔了...就像我熔了溫笙一樣...」

  陸謹川一拳將宋明遠打倒在地,瘋狂翻找著地下室每個角落。

  溫迎趁機退出來,心臟狂跳。

  項鍊不在這裡,但宋明遠的話證實了一點——溫笙確實死了。

  回到宋微瀾房間,溫迎發現她已不見蹤影。

  床頭抽屜半開著,裡面有個絲絨首飾盒。

  溫迎打開一看,是枚藍鑽耳環——和陸謹川珍藏的那隻正好一對。

  「原來在這裡...」她剛拿起耳環,後腦突然遭到重擊。

  溫迎踉蹌倒地,模糊中看到宋微瀾舉著花瓶,面目猙獰:「賤人!敢偷我的東西!」

  第二下砸來,世界陷入黑暗。

  再醒來時,溫迎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後腦劇痛。

  窗外已是黃昏,床頭坐著個陌生老太太。

  「醒了?」老太太放下毛線活,「我是林醫生的母親,他讓我照看你。」

  溫迎想坐起來,卻被一陣眩暈擊倒:「我怎麼會在這裡?」

  「有個年輕人送你來的,說是你哥哥。」老太太倒了杯水給她,「他留了句話——去老宅找答案。」

  溫硯書?

  他還活著?

  溫迎摸了摸口袋,耳環和孕檢單都不見了。

  出院已是深夜。

  溫迎沒回陸家,直接去了溫家老宅。

  自從破產後,老宅一直空置著,門鎖都生了鏽。

  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

  溫迎徑直走向母親生前臥室,開始翻找遺物。

  衣櫃最下層有個上鎖的檀木箱,鑰匙就藏在梳妝檯暗格里。

  箱子裡是些舊照片和信件。


  照片背面寫著:【雙生契約,1999.7.15】

  「雙生...契約?」溫迎喃喃自語。

  「她們約定過,要讓孩子延續這份友誼。」

  溫迎猛地回頭,看到周叔站在門口,手裡端著燭台。

  老人比上次見面更憔悴了,眼睛卻亮得嚇人。

  「周叔!你怎麼——」

  「聽說你去了宋家,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兒。」周叔放下燭台,從懷裡掏出個牛皮紙袋,「你母親留給你的,本想等你25歲生日再給...」

  溫迎顫抖著打開紙袋,裡面是半張燒焦的契約書:

  【溫氏與陸氏締結雙生契約:一、雙方長女結為姐妹,永不分離;二、藍鑽項鍊為信物,各持一半;三、若一方違約,另一方有權......】

  後面的內容被燒毀了。

  周叔嘆了口氣:「1999年7月15日,陸夫人突然反悔,強行帶走了溫笙小姐。你母親追出去時遭遇車禍...那根本不是意外。」

  溫迎如遭雷擊:「所以陸謹川才...」

  「不,陸少爺當時才十歲,什麼都不知道。」周叔搖頭,「他遇見溫笙小姐是很多年後的事了。」

  樓下突然傳來剎車聲。

  周叔臉色大變,迅速吹滅蠟燭:「快走!後門!」

  溫迎剛抓起照片和契約書,前門就被踹開了。

  陸謹川的怒吼在黑暗中炸響:「溫迎!出來!」

  周叔推著她往後樓梯走:「別回頭!去找宋家的張媽,她知道項鍊在哪——」

  一聲悶響,周叔的話戛然而止。

  溫迎回頭,借著月光看到老人緩緩倒地,陸謹川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槍。

  「不!」溫迎撲過去,被陸謹川一把拽住。

  「你找死嗎?」他聲音嘶啞,「宋家的人跟蹤你到這裡,剛才要不是我...」

  溫迎這才看到,樓梯口還倒著兩個黑衣人,胸口洇開大片血跡。

  陸謹川拽著她往外走:「周叔只是昏迷,我的人會送他去醫院。」

  他瞥了眼溫迎手裡的照片,眼神一暗,「找到什麼了?」

  溫迎下意識藏起契約書:「只是一些舊照片。」

  陸謹川沒再追問,粗暴地將她塞進車裡。

  回程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

  溫迎透過車窗看著月光下的老宅,突然注意到二樓窗口有個人影——是周叔!

  老人捂著後腦,對她做了個「快走」的手勢。

  原來陸謹川在騙她...周叔根本沒被送去醫院。

  回到陸家,溫迎被鎖在客房裡。

  她將照片和契約書藏進床墊下,徹夜難眠。

  凌晨時分,窗戶傳來輕響。

  溫迎警覺地坐起,看到窗外晃動著燭光。

  她拉開窗簾,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站在陽台外,正是宋家的老傭人張媽。

  「小姐...」張媽遞進來一個布包,「這是周老頭讓我給你的。」

  溫迎接過布包,裡面是那枚藍鑽耳環和一張字條:【耳環是鑰匙,地下室有真相】

  「什麼地下室?」溫迎急問。

  張媽剛要回答,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

  她驚恐地後退,消失在夜色中。

  溫迎迅速藏好布包,剛躺下,門鎖就轉動了。

  陸謹川走進來,身上帶著濃重的菸酒氣。

  他在床邊站了很久,久到溫迎以為他發現了什麼。

  「為什麼...」他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為什麼你們都要背叛我?」

  溫迎屏住呼吸,假裝熟睡。

  陸謹川俯身,手指輕輕拂過她後頸的「S」形胎記,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天亮後,溫迎發現床墊下的照片和契約書不翼而飛。

  只有耳環還在,被她縫進了睡衣紐扣里。

  早餐時,陳管家遞來一張便條:【今晚宋家宴會,戴藍鑽項鍊出席——陸】

  溫迎盯著紙條,突然明白了什麼。

  陸謹川要用她做誘餌,引出真正的藍鑽項鍊。

  而她,恰好知道項鍊在哪——宋家地下室。

  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麼張媽說耳環是鑰匙...更不明白,為什麼陸謹川對「S」如此執著。

  窗外,玉蘭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仿佛在訴說一個塵封了二十五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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