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舊時代四：除夕（阿茉番外）
第531章 舊時代四：除夕（阿茉番外）
血海內時間：26年2月16日，除夕夜。
條件很艱苦，但倖存者們依然選擇用僅有的資源來過個除夕，大家東拼西湊，湊出了一對對春聯和窗花，湊出了過年所需的食材。
幾個月以來，人們的生活完全被災害打亂了，有的人已經足足在避難所生活了三個月，卻連發生了什麼災難都完全不清楚。
在所有人都陷入緊張、恐懼等負面情緒時，「過一個好年」剛好可以沖淡瀰漫在這裡的低迷氣氛。
就連控制局的工作人員也不例外，他們也希望得到幾天喘息時間，讓自己完全放鬆下來，好好過一個年。
「希望避難所」便是專門安置控制局人員及家屬的場所。不過，由於控制局工作內容特殊，在任成員往往不會長住在這裡，絕大部分時間這裡都住著在任成員的家屬以及————
一些孤兒。
這些孤兒基本是犧牲的工作人員的孩子。
「唉————」齊栗嘆了一口氣，看著面前一言不發的女孩。
女孩名叫陳茉，從「那件事」之後，她便處在這種異常沉默的「自閉」狀態中，只有上次見到路晨，她才多說了幾句話。
不過，她並不是完全失去自理能力。
日常穿衣、吃飯、上廁所、睡覺————她都能自主完成，除了這些生存必備行為之外，她絕大多數時間都撫摸著胸前的掛墜盒，看著一望無際的血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到阿茉不理他，齊栗只好自言自語：「陳茉————算了，我總有一種在叫另外那個人的感覺，我還是叫你阿茉吧。
阿茉，我代表控制局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上次的體檢報告結果不錯，你身上的【厄運】已經不會傷害到其他人了，所以你可以大膽地去和避難所里的人接觸。」
「阿茉，我們都希望你能好起來，這樣大家就能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算了，不提工作了。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今天是除夕，除夕快樂！」
除夕————
除夕？
除夕！
阿茉猛然抬頭，眼中也有了光芒，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
齊栗微微瞪大眼睛，有效果！阿茉對「除夕」這個詞有效果。
「阿茉，除夕快樂！」
她似乎想到了一些愉快的往事，阿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除夕快樂！嘿嘿嘿，快樂！」
齊栗露出驚疑之色，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阿茉如此外放自己的情緒。
看來要讓阿茉恢復正常的認知，可以從「除夕」入手。
也許是她之前對過年的印象深刻，也許她在某一年的除夕遇到了難以忘懷的事。總之，盡情地激發她對此的記憶不會錯。
「你喜歡過年嗎？之前你是怎麼過的？」
「之前————」阿茉陷入了沉思，或是皺眉或是微笑，然後緩緩說：「我————和陳默一起過年，他帶我出去散步，做了好吃的飯，還吃了一塊大蛋糕。」
「吃蛋糕？除夕為什麼要吃蛋糕？」
「陳默說，我沒有生日，過完年就當長了一歲，過了生日。」阿茉回答，然後詢問：「今天是除夕，也像去年那樣，有大餐也有蛋糕嗎？」
「今年————」齊栗露出鼓勵的微笑：「今年的除夕也有好吃的，有大餐，還有蛋糕，只要你出門，什麼都有。」
「好！」阿茉點了點頭，「我會出門的，我會好好活著，開心地活著，等著陳默回來。」
齊栗對這個女孩既惋惜又同情。
可能是陳默的死亡，導致她受了刺激，變得自閉。現在好不容易開口說話了，卻失去了很多記憶，甚至連智力都退化了。
看吧，她覺得陳默會回來，但是他已經死了，變成了一捧塵土。
除夕夜，希望避難所的人們將桌子拼起來，每家每戶都製作了一道年夜飯，然後一起擺放在拼接的長桌上，以供這裡所有人隨意食用。
圍繞著海岸線的血霧帶來冷峻又帶著腥氣的沉悶海風，但它仍然沒有沖淡縈繞在避難所內的過年喜氣。
「真的有好吃的！」
阿茉站在長桌前，拿起一串炸南瓜餅，吃得津津有味。
避難所的孩子們也在她的周圍吃東西，不遠處一些稍大的孩子在玩摔炮，噼里啪啦作響。
「姐姐，你吃這個肉串。」
阿茉感覺有人正在拉她的衣角，出於以往的本能，她下意識抽回衣角，向遠處躥了一下，儘可能遠離任何想要靠近她的人。
「我嚇你一跳了是嗎？對不起，哈哈，來吃春卷。」
說話的人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正呲著牙笑。
阿茉這才反應過來，她已經不像從前了。
現在的她，已經被陳默「祝福」過了，再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地活著了。
她的腦子有點亂，過去的記憶像是被籠罩了一層濃霧，那些悲慘的往事和負面情緒似乎隨著腦霧漸漸遠去了。
阿茉衝到餐桌前，又拿起兩串南瓜餅，硬塞給了那個孩子。
「這個也很好吃，嘗嘗。」
男孩一口咬掉半個南瓜餅，咀嚼了幾下含糊不清地說：「還是肉好吃。」
沒過一會兒，阿茉就和這幫孩子混熟了。
她吃遍了桌上的所有食物，嘗試了摔炮，和大家一起開懷大笑。
「茉姐姐，其實我認識你。」最開始的男孩偷偷地說。
「嗯？」阿茉不明所以。
「我叫福貴，羅康是我大爺。」
「羅康是誰？」阿茉茫然地問。
「是控制局的大佬啦，反正他跟我提起過你，告訴我如果在除夕宴上見到一個傻愣愣的大姐姐，要主動找她玩，關愛智障，人人有責！」福貴擦了擦鼻涕，「不過我感覺你沒那麼傻。」
齊栗走過去，揮了揮手：「怎麼說話呢，去邊上玩去吧。」
齊栗小心翼翼地看著阿茉，發現她並沒有因為童言無忌而生氣，便鬆了一口氣。
熱鬧的人群，撒歡的孩子，豐盛的宴席，不斷炸響的鞭炮。
阿茉的眼中倒映著這熱鬧的一幕，這是她從未經歷過的新年，也是她第一次大膽與普通人接觸。
「如果————陳默也在就好了。」阿茉低下頭。
去年的除夕沒有今年熱鬧，但是今年卻再也不見往昔的故人。
阿茉僅僅失落了幾秒，便振作起來：「不過我可以和陳默過以後的年！今年他不在，以後會在的！陳默說希望我每天都開心，我一定要做到！」
「陳默————」齊栗始終不敢戳破這一點，他不忍心刺激這個可憐的女孩。「陳默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阿茉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他不回來沒關係，我可以去找他，他總是要回到我身邊的。
「唉————」齊栗嘆了口氣。
「齊栗，我是說真的。」阿茉用天真的語氣說，「陳默沒有死，他會回來的，但不是現在。」
齊栗猛然抬起頭，他看著阿茉那張天真的臉，卻感到毛骨悚然。
阿茉她好像並不如自己所想，變傻了，變得什麼都不知道了。反而，她好像知道很多，甚至她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齊栗拉著阿茉遠離人群，找了一個空帳篷，壓低聲音說：「阿茉，你能告訴我，陳默為什麼沒有死嗎？」
「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會回來。」
「陳默什麼時間回來？」
「我不知道，時機到了或許可以吧，反正我答應過他，要幫忙的！」
「阿茉。」齊栗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你能將一切告訴我嗎？」
阿茉圍著齊栗仔細觀察了一圈，皺著眉頭思考了好幾分鐘。
「嗯————我可以告訴你，但是這件事只能你知道，不能告訴其他人。其他人不符合條件，也不能知道這些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符合條件？」
「嗯，我記得————你那天晚上來塔上找我了對嗎？當時你已經染上了。」阿茉重重地點頭。
「染上了，什麼意思？」齊栗十分驚訝。
「陳默在你身上。」阿茉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
聽完所有的前因後果後，齊栗如墜冰窟，全身發冷。
半晌後，他接受了現實。
「既然一切還有希望，那麼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所有探員在加入控制局時，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我的老師是這麼做的，很多同僚是這麼做的。
現在，只不過輪到我了而已。」
雖然接受了現實，但齊栗仍感到心驚膽戰。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即使這個人可能改變現在的末世，他也會覺得有些害怕。
眼前的阿茉依然天真地笑著，發出「嘿嘿嘿」的聲音，似乎任何問題在她眼中都不算什麼大事。
齊栗突然意識到，對於現在污染肆虐的情況，阿茉這種狀態反而是最無懈可擊的。
所以，並不是陳默選擇了她，而是她下意識履行了「助手」的職責。要完成職責，她必須要成為現在這種無懈可擊的狀態。
這是阿茉自己選擇的路。
她的意志力無比堅定，從未動搖。
（除夕—完）
血海內時間：26年2月16日，除夕夜。
條件很艱苦，但倖存者們依然選擇用僅有的資源來過個除夕，大家東拼西湊，湊出了一對對春聯和窗花，湊出了過年所需的食材。
幾個月以來，人們的生活完全被災害打亂了，有的人已經足足在避難所生活了三個月，卻連發生了什麼災難都完全不清楚。
在所有人都陷入緊張、恐懼等負面情緒時，「過一個好年」剛好可以沖淡瀰漫在這裡的低迷氣氛。
就連控制局的工作人員也不例外，他們也希望得到幾天喘息時間，讓自己完全放鬆下來，好好過一個年。
「希望避難所」便是專門安置控制局人員及家屬的場所。不過，由於控制局工作內容特殊，在任成員往往不會長住在這裡，絕大部分時間這裡都住著在任成員的家屬以及————
一些孤兒。
這些孤兒基本是犧牲的工作人員的孩子。
「唉————」齊栗嘆了一口氣，看著面前一言不發的女孩。
女孩名叫陳茉，從「那件事」之後，她便處在這種異常沉默的「自閉」狀態中，只有上次見到路晨，她才多說了幾句話。
不過，她並不是完全失去自理能力。
日常穿衣、吃飯、上廁所、睡覺————她都能自主完成，除了這些生存必備行為之外，她絕大多數時間都撫摸著胸前的掛墜盒，看著一望無際的血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到阿茉不理他，齊栗只好自言自語：「陳茉————算了，我總有一種在叫另外那個人的感覺，我還是叫你阿茉吧。
阿茉，我代表控制局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上次的體檢報告結果不錯，你身上的【厄運】已經不會傷害到其他人了，所以你可以大膽地去和避難所里的人接觸。」
「阿茉，我們都希望你能好起來，這樣大家就能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算了，不提工作了。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今天是除夕，除夕快樂！」
除夕————
除夕？
除夕！
阿茉猛然抬頭，眼中也有了光芒，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
齊栗微微瞪大眼睛，有效果！阿茉對「除夕」這個詞有效果。
「阿茉，除夕快樂！」
她似乎想到了一些愉快的往事，阿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除夕快樂！嘿嘿嘿，快樂！」
齊栗露出驚疑之色，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阿茉如此外放自己的情緒。
看來要讓阿茉恢復正常的認知，可以從「除夕」入手。
也許是她之前對過年的印象深刻，也許她在某一年的除夕遇到了難以忘懷的事。總之，盡情地激發她對此的記憶不會錯。
「你喜歡過年嗎？之前你是怎麼過的？」
「之前————」阿茉陷入了沉思，或是皺眉或是微笑，然後緩緩說：「我————和陳默一起過年，他帶我出去散步，做了好吃的飯，還吃了一塊大蛋糕。」
「吃蛋糕？除夕為什麼要吃蛋糕？」
「陳默說，我沒有生日，過完年就當長了一歲，過了生日。」阿茉回答，然後詢問：「今天是除夕，也像去年那樣，有大餐也有蛋糕嗎？」
「今年————」齊栗露出鼓勵的微笑：「今年的除夕也有好吃的，有大餐，還有蛋糕，只要你出門，什麼都有。」
「好！」阿茉點了點頭，「我會出門的，我會好好活著，開心地活著，等著陳默回來。」
齊栗對這個女孩既惋惜又同情。
可能是陳默的死亡，導致她受了刺激，變得自閉。現在好不容易開口說話了，卻失去了很多記憶，甚至連智力都退化了。
看吧，她覺得陳默會回來，但是他已經死了，變成了一捧塵土。
除夕夜，希望避難所的人們將桌子拼起來，每家每戶都製作了一道年夜飯，然後一起擺放在拼接的長桌上，以供這裡所有人隨意食用。
圍繞著海岸線的血霧帶來冷峻又帶著腥氣的沉悶海風，但它仍然沒有沖淡縈繞在避難所內的過年喜氣。
「真的有好吃的！」
阿茉站在長桌前，拿起一串炸南瓜餅，吃得津津有味。
避難所的孩子們也在她的周圍吃東西，不遠處一些稍大的孩子在玩摔炮，噼里啪啦作響。
「姐姐，你吃這個肉串。」
阿茉感覺有人正在拉她的衣角，出於以往的本能，她下意識抽回衣角，向遠處躥了一下，儘可能遠離任何想要靠近她的人。
「我嚇你一跳了是嗎？對不起，哈哈，來吃春卷。」
說話的人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正呲著牙笑。
阿茉這才反應過來，她已經不像從前了。
現在的她，已經被陳默「祝福」過了，再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地活著了。
她的腦子有點亂，過去的記憶像是被籠罩了一層濃霧，那些悲慘的往事和負面情緒似乎隨著腦霧漸漸遠去了。
阿茉衝到餐桌前，又拿起兩串南瓜餅，硬塞給了那個孩子。
「這個也很好吃，嘗嘗。」
男孩一口咬掉半個南瓜餅，咀嚼了幾下含糊不清地說：「還是肉好吃。」
沒過一會兒，阿茉就和這幫孩子混熟了。
她吃遍了桌上的所有食物，嘗試了摔炮，和大家一起開懷大笑。
「茉姐姐，其實我認識你。」最開始的男孩偷偷地說。
「嗯？」阿茉不明所以。
「我叫福貴，羅康是我大爺。」
「羅康是誰？」阿茉茫然地問。
「是控制局的大佬啦，反正他跟我提起過你，告訴我如果在除夕宴上見到一個傻愣愣的大姐姐，要主動找她玩，關愛智障，人人有責！」福貴擦了擦鼻涕，「不過我感覺你沒那麼傻。」
齊栗走過去，揮了揮手：「怎麼說話呢，去邊上玩去吧。」
齊栗小心翼翼地看著阿茉，發現她並沒有因為童言無忌而生氣，便鬆了一口氣。
熱鬧的人群，撒歡的孩子，豐盛的宴席，不斷炸響的鞭炮。
阿茉的眼中倒映著這熱鬧的一幕，這是她從未經歷過的新年，也是她第一次大膽與普通人接觸。
「如果————陳默也在就好了。」阿茉低下頭。
去年的除夕沒有今年熱鬧，但是今年卻再也不見往昔的故人。
阿茉僅僅失落了幾秒，便振作起來：「不過我可以和陳默過以後的年！今年他不在，以後會在的！陳默說希望我每天都開心，我一定要做到！」
「陳默————」齊栗始終不敢戳破這一點，他不忍心刺激這個可憐的女孩。「陳默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阿茉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他去了很遠的地方。他不回來沒關係，我可以去找他，他總是要回到我身邊的。
「唉————」齊栗嘆了口氣。
「齊栗，我是說真的。」阿茉用天真的語氣說，「陳默沒有死，他會回來的，但不是現在。」
齊栗猛然抬起頭，他看著阿茉那張天真的臉，卻感到毛骨悚然。
阿茉她好像並不如自己所想，變傻了，變得什麼都不知道了。反而，她好像知道很多，甚至她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齊栗拉著阿茉遠離人群，找了一個空帳篷，壓低聲音說：「阿茉，你能告訴我，陳默為什麼沒有死嗎？」
「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會回來。」
「陳默什麼時間回來？」
「我不知道，時機到了或許可以吧，反正我答應過他，要幫忙的！」
「阿茉。」齊栗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你能將一切告訴我嗎？」
阿茉圍著齊栗仔細觀察了一圈，皺著眉頭思考了好幾分鐘。
「嗯————我可以告訴你，但是這件事只能你知道，不能告訴其他人。其他人不符合條件，也不能知道這些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符合條件？」
「嗯，我記得————你那天晚上來塔上找我了對嗎？當時你已經染上了。」阿茉重重地點頭。
「染上了，什麼意思？」齊栗十分驚訝。
「陳默在你身上。」阿茉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
聽完所有的前因後果後，齊栗如墜冰窟，全身發冷。
半晌後，他接受了現實。
「既然一切還有希望，那麼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所有探員在加入控制局時，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我的老師是這麼做的，很多同僚是這麼做的。
現在，只不過輪到我了而已。」
雖然接受了現實，但齊栗仍感到心驚膽戰。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即使這個人可能改變現在的末世，他也會覺得有些害怕。
眼前的阿茉依然天真地笑著，發出「嘿嘿嘿」的聲音，似乎任何問題在她眼中都不算什麼大事。
齊栗突然意識到，對於現在污染肆虐的情況，阿茉這種狀態反而是最無懈可擊的。
所以，並不是陳默選擇了她，而是她下意識履行了「助手」的職責。要完成職責，她必須要成為現在這種無懈可擊的狀態。
這是阿茉自己選擇的路。
她的意志力無比堅定，從未動搖。
（除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