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尾聲-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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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2章 尾聲-新時代

  一新世界線2026

  —

  萬里晴空,找不到一朵白雲。

  湛藍的天幕下,是廣闊無垠的紅色海洋。海水之下,魚群和水母自由遊動,一切都生機盎然。

  海岸線的步道擠滿了遊客,空氣中帶著海風的咸腥味。

  臨海的高樓大廈如昨日那樣林立,城市街道車水馬龍,行人匆匆。

  對於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人來說,除了海水變紅之外,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世界還是像以前那樣,人們生活在「日常」之上,而「日常」之下,偶爾飄過一些詭譎的都市或鄉野怪談。而怪談的原型,也許源於某個還未沒收容的異常體。

  控制局總部。

  齊栗拿著一疊文件走到講台上,看了看羅康。

  羅康點了點頭:「齊栗,先報告血海的檢測結果吧。

  9

  齊栗操作電腦,大屏幕上出現圖表和文字,然後說:「2025年10月31日下午4點,紅色小雨轉為暴雨,全世界的海洋在幾個小時內突然快速變成了紅色。」

  「奇怪的是,瀰漫在全世界的模因並沒有因為血海擴增而繼續擴散,反而呈現出萎縮狀態,很多異常體都突然停止了活動,陷入了死機。

  全世界各地大型收容區中的異常體也停止了活動,污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控制。

  從31日到目前為止,並沒有新的異常體出現,也沒有電子設備突然被污染的案件發生。

  可以初步得出結論,血海擴散反倒有助於扼制異常體。這一個月以來,我們的特遣隊一直在收容城中的殘餘異常體,現在由特遣隊總隊長張知言隊長詳細說明下具體情況吧。」

  齊栗伸手示意下面的某人說話。

  張知言站起來,向大家行了一個禮,然後不慌不忙地走上講台,報告道:「清—清掃工作已經到了尾聲,一共有三十餘種異常體都已經被收容,城中殘餘污染正在消散。其他地區的分部也報告說情況非常好,我們相信不久後,所有的異常體都可以被收容。

  值得一提的是,我—我們將血海的樣本拿給技術部檢測,技術部表示海水僅僅是變紅了,海中生物和生態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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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中僅存在一種完全對人類無害的模因,或者說對海洋生物也完全無害的模因,但—但以我們現有的技術還無法徹底將其成分分析出來。

  但—但可以確定的是,正是因為這片血海,才導致肆虐全世界的異常體們一同死機了」」

  。

  張知言匯報完,回到了下方的座位上。

  大家都看向方局長,等待他講話。

  方衛平揉了揉太陽穴,這一個月的忙碌讓他格外疲憊,但也充滿了新的希望:「從污染突然井噴式爆發,紅雨降臨,又到現在模因污染突然消失————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我感覺這並不簡單,只是人類還無法觀測背後的原因罷了。」

  「現在有兩件事需要您立刻審批。」羅康遞上兩份文件,「第一件事是現在陸續有一些黑金渡輪被找到了,我們如何處理這些回來的船?」

  「讓技術部和船廠一起檢查這些渡輪,如果沒問題的話,可以封存起來。」方衛平說,「讓下面的同志們一起商量著來,S級以下審核你們兩位副局長直接批示即可。」

  「第二件事,之前我有預感要執行信息刪除計劃,因此相關設備一直處在預熱準備中。現在,我們要中止這個計劃嗎?」

  「既然一切正在好轉,我們也不需要這個計劃了。」方衛平擺了擺手,「中止計劃吧。」

  [信息刪除計劃中止。]

  「接下來的工作主要放在分析血海成分,以及拯救被困在污染控制區的倖存者上面。

  過去,我們沒辦法將那些倖存者救出來,現在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方衛平布置完任務,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不經意地掃過坐在右側的張知言。

  其實,除了以上的任務,還有一項非常重要的事情。

  這對在場的其他人來說,猶如天方夜譚。

  但對於他和張知言來說,卻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方衛平盯著手中的平板,上面顯示出一張海圖。

  海圖的某處,有一座非常小的島。

  島嶼旁邊備註:偵查隊在太平洋中部發現一座由紅色肉瘤組成的島嶼。

  第三人民醫院門前,人聲鼎沸。探員們和警衛維持著現場的秩序,將被困在醫院中的病人和醫生一個一個救出來。

  「我們能出去了嗎?」

  「現在是什麼時間?」

  「我們到底在這裡待了多久?」

  [這家醫院在2011年12月31日,而現在是2026年,對於這些被困醫院的這些人來說似乎只過去了幾個月,但外界卻過去了15年。]

  負責此次救援行動的探員都無奈地搖了搖頭,為這些人的精神狀態著想,他們不能馬上說出真相,正確的做法是將這些人帶到隸屬於總部的災後心理干預中心治療。

  「我姐姐呢?」

  當外界的風真正地吹了進來後,金林才有一種自己身上的時間重新流動的感覺。

  「你姐姐————是金玉探員嗎?她身上的軀體化症狀很嚴重,但好消息是仍存在一絲意」你是她的家屬,或許她看見你,能恢復更多的意識。」

  房間內,金玉的身體被無數藤蔓纏繞,但依稀可見她作為人類的形體。她閉著雙眼,仿佛死了一樣,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脯證明她還活著。

  「姐姐?」金林呼喚著她。

  她終於明白過來,姐姐到底在瞞著她什麼事了。原來姐姐一直都沒有走,她一直留在醫院裡保護著所有人,她一直和自己近在咫尺!

  同時,金林的頭也痛了起來。

  恍惚中,一些「從未發生」過的回憶湧入她的腦海。

  [很久很久以後,她看到自己站在一艘怪異又巨大的船艦的頂層上,面前是一朵大花雕塑,她每天都上去和大花祈禱,許願自己能夠找到姐姐。

  在雕塑的旁邊,還有一個男人,不過他的臉卻是模糊的。]

  記憶中的那朵大花雕塑居然和眼前姐姐的身影重合了。

  金林淚流滿臉,她終於懂了。

  與此同時,沉睡的金玉睜開了眼睛,她沉靜如水的眸子倒映著自己妹妹淚眼婆娑的臉,然後莞爾一笑。

  「別哭了。」

  另外一個城市——

  年輕的湯年走進了控制局分部,對著心理測試師說:「醫生,我覺得我要精神分裂了。」

  「最近總是噩夢。」

  「在夢裡,我活了很久很久。」

  心理測試師是一個溫柔的大姐姐,梳著一頭棕色的捲髮,她微微一笑:「沒事的,寶~你放鬆,慢慢說。」

  張知言拉著小小冬梅的手,等在災後心理干預中心的家屬等待區里。

  「小冬梅,你爸爸媽媽很快就要出院了,你—你一定急壞了吧,別著急。」張知言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這個小姑娘,只能沒話找話。

  幾個月前,大禹治水計劃成功後,一些參與行動的工作人員都上船慶祝,卻不想黑金渡輪突然失控,而船上有大部分人都沒能逃出來。

  梅冬梅,她的父母都是大禹治水計劃的後勤支持人員,也被困在了那艘失控的黑金渡輪上。從此,冬梅成為了「孤兒」,被安置在「希望避難所」。

  好在,現在那些黑金渡輪被陸續找到,上面還有一些倖存者,其中也包括冬梅的父母。

  張知言盯著小冬梅的臉,腦中一痛,突然一張陌生女人的臉映入了腦海。


  「呃?」張知言微微睜大了眼睛。

  「呀,我爸我媽出來了,謝謝你帶我過來,張大爺,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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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冬梅眼前一亮,沖向了那兩個她等待了許久的家人。

  張知言想了想,給葉蕾發了一個消息過去。

  [媳婦兒,你覺得小孩同時也有可能是大人嗎?]

  另一邊,葉蕾剛剛淘完米,看著張知言發來的消息,一臉茫然。

  [小孩長大了才能是大人吧,你在說什麼胡話,今天工作不就是送孩子嗎?完事趕快回家吃飯。]

  小冬梅又跑了回來,指著張知言說:「就是這個臉上長著一點麻子的大爺送我過來的!他的職業很帥,媽,我以後也能當一個特遣隊隊員嗎?」

  張知言無語:「我的工作很危險的,小一小姑娘你還是打消念頭吧。

  小冬梅插著腰,臉蛋氣鼓鼓的像倉鼠:「哪有像你這樣的大人啊,專門打擊小孩子的夢想,我不,我就當,我想當你的同事。」

  小冬梅身後的兩個大人,帶著歉意地看著張知言。

  「別鬧了,小寶,等你工作了,張大爺說不定早就退休了,你忍心讓一個走不動道的老人跟你一起折騰嗎?」冬梅的母親小聲說。

  張知言的臉黑如鍋底,他終於明白小冬梅到底隨誰了。

  「老闆,給我炒兩個菜,和昨天一樣就行,再給我加一份狼牙土豆!」

  「阿茉,今天胃口這麼好嗎?」

  從後廚探出了一個光頭,他的長相凶神惡煞,滿臉橫肉,卻帶著友善的笑容。

  杜子安熟練地燒油,起鍋炒菜。

  十幾分鐘後,幾道菜就擺在了阿茉的面前。

  「好吃好吃!」阿茉笑盈盈地說,「對了,我還沒問你,你怎麼來控制局的園區內開店了?」

  杜子安笑呵呵地說:「我老家是上京市周邊一個村的,但是幾個月前那邊受災了,我就被安置到了一個避難所里住了一段時間,本來我這長相沒人會喜歡我,也不願意靠近我。結果我突然發現我有了做飯的手藝,因為這個手藝認識了控制局的人,他們就走了點關係,讓我到這裡開店了。」

  「突然有了做飯的手藝?能詳細說一下嗎?」隔壁桌的食客詫異地問,他也是探員,此時心中卻想:不會是什麼漏掉的異常體導致的吧——————

  杜子安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就是某天晚上做了一夜的噩夢,醒來後我就發現自己做飯的技巧提升了,而且達到了能開店的水準,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就是天賦覺醒了吧。」

  阿茉埋頭吃飯,並沒搭腔。

  直到吃飯要離開的時候,她才走到杜子安的旁邊,小聲說:「兩個月之後,來局裡找我,報我的名字就行。」

  「要幹啥?」

  「既然你的做飯手藝都恢復了,那記憶早晚也會恢復,過幾天等你想起來了就都明白了。」阿茉神神秘秘地說。

  「哦。」杜子安一頭霧水,但仍然答應了。

  兩個月後—

  方衛平、張知言、湯年、阿茉和杜子安一同登上了一艘遠航的渡輪,前往海圖上那個神秘的由肉瘤組成的小島。

  船上,年邁的方衛平坐在躺椅上,笑道:「小同志們,你們也都做了同一個夢吧?」

  「一個在血海上漂泊,充—充滿了危機和詭異的夢。」張知言說,「夢裡我不但失去了大部分記憶,雙手盡失,身上還附著大量污染,軀體化症狀也快要爆發了。」

  杜子安一想到那個夢,就覺得不可思議。

  「你們覺得那個夢是真的?但是顯然夢裡發生的事情好像在遙遠的未來,或者說夢裡的那片血海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你感覺沒發生過,不代表真的沒發生過。」阿茉說。

  「你這句話聽起來像廢話,但細品又帶點哲學的味道。」杜子安忍不住吐槽。

  張知言忍不住笑了笑:「你感覺沒發生過,不代表它就是假的。」

  杜子安撓了撓頭,對方衛平說:「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你說話應該帶方言,你的方言呢?」

  方衛平正在喝水,差點嗆到。

  「改掉了,畢竟我都這麼大歲數了,當了這麼久的局長,用方言和同志們溝通,不太方便。

  不過你說得對,我年輕時候,確實有很重的方言口音,為此很多人聽不明白我說話,對我產生了不少誤解,甚至有人拂袖而去,十分生氣。

  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如此討厭我的口音,但領導建議我改掉,我就練好了普通話。

  「」

  「還有你呢,阿茉,夢裡你好像是個傻子。」杜子安撓了撓頭,遲疑地說。

  阿茉笑呵呵地回答:「嗯,那一夜之後我是傻了一陣,主要是受了刺激。後來在醫院裡治療了一陣子,就恢復了。」

  「所以你們真的覺得那個夢是真的?」杜子安再次詢問。

  「有一個可以驗證的方法。」張知言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如果我們在那個小島上找到他,就說明那【不存在的未來】是真的,但如果我們沒有找到他,那就說明夢只是夢而已。」

  方衛平點了點頭:「這正是我們秘密出海的原因。」

  幾日後,他們到達了那個小島。

  當他們從島上一處晶瑩剔透的「卵」中拖出那個面容熟悉的人後,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又不可置信的神情。

  陳默醒了,他看到了一圈熟悉的臉。

  他掙扎著坐了起來,伸手看著自己的手掌,接著抬起頭看向大家。

  除了方衛平,每個人的臉都比印象中還要再年輕一點點。

  「老方。」陳默叫出了第一個名字。

  「陳同志,我們又再見了。」

  「老方,謝謝你聽了我的勸告,往醫院裡又塞了不少人。」

  「反正也沒什麼用吧。」

  陳默露出笑容:「有用,如果沒有那麼多人,我們艦隊就不會有那麼多艦長,沒有艦長,自然無法在【他】的注視下穩住船艦的形態。

  你的決策,你的犧牲,都讓我們成功完成了對抗祂的逆模因。」

  「杜子安,冬梅?哦,冬梅沒來找我。」

  「冬梅?」張知言轉了下眼珠,「她年紀還小呢,大概什麼都沒想起來,就算做了夢也當是自己的幻想。」

  「年紀小?」陳默稍加思考,就想通了。

  是的,渡輪失控時,冬梅的父母遇難,她成為了孤兒,那麼她的年紀確實是眾人中最小的,比剛成年的阿茉還要小几歲。後來,在舊時間線中,老方帶著阿茉等人先出海前往遺忘島,冬梅在虛假的大陸上生活了相當久的時間,直到她成年才乘坐詭船出海。

  隔了很久,兩者才在外海的詭嬰島相遇,這之間存在不少的時間差,外海和大陸的時間流速又不完全相同,足夠冬梅從小孩子長成大人。

  現在回歸正常的時間流速,冬梅現在依然是小孩。

  順便提一下,3號在現在的時間裡,也還沒出生。

  3號在外海的時間裡出生,距離現在的時間足有100多年。

  但陳默也不知道,在如今的新時代,3號的出生時間會不會提前。總之,這件事就當做一件彩蛋事件,在往後的日子中稍微期待一下吧。

  陳默繼續說:「杜子安還有沒來的冬梅,謝謝你們最後將【火種】送到了我這裡,讓我成為了真正的【陳默】。」

  杜子安回憶著夢裡的內容,說實話很多細節都很模糊了,但那種狂奔的緊張感依然保存在他的肌肉深處。再次想起來,心臟都會劇烈地跳動幾下。

  「我————我也沒做什麼。」

  「你們的犧牲相當重要。」陳默正色道,然後看向了湯年。

  年輕了許多的湯年連忙擺手,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謝謝你的等待,湯年。」

  湯年平靜下來:「我不知道,我好像還沒接受那個夢裡的事情————」

  「沒關係,那個夢太痛苦了,你可以選擇不想起來。」陳默溫和地安慰道,「但是我————我們依然要謝謝你。」

  「是你,讓我意識到了祂的存在,讓我開始注意到這片血海本身。」

  湯年長舒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有一種圓滿的舒暢感,就像是心中一直憋著一口氣,現在全部都釋放了出來。」

  最後,陳默看向了阿茉,他的眼中帶著複雜的、欣慰的、深沉的情感。

  阿茉連忙半跪下來,握住了陳默的手,眼中情緒翻湧。

  「我做到了,我每天都過得很快樂,我現在是一個幸運的傢伙!就連刮彩票都比別人多中一百塊錢。」

  陳默原本有很多話想跟阿茉說,但最終都化為了無聲的溫柔目光。

  他伸手摸了摸阿茉的頭。

  「嗯,你做到了我交代的所有的事情,謝謝你,阿茉。」

  「陳默!」阿茉終於繃不住了,撲向了陳默,大哭了起來。

  路晨一直在思考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陳默失約,天降紅雨,血海蔓延,然後————莫名其妙的一切都轉好了。

  情況好到,就連她也不必堅持升級黑金戰艦了,因為以後再也用不到了。

  現在的血海,任何船隻都能通行。

  但路晨覺得並不好,因為陳默不見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她想去問問當晚最後見到陳默的人,對,就是那個讓陳默放棄見她,反而去找的那個阿茉。

  但是控制局的人總是攔著她,不讓她和阿茉相見。

  時間越拖越久,路晨甚至覺得陳默已經死了。每次想到這個推測,她就心如刀絞。

  嘟嘟嘟!

  路晨掏出手機,上面來了一條消息。

  她死死地攥住手機,眼中微紅。

  [陳默:對不起,我放了你的鴿子。]

  [陳默:你還願意約我吃飯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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