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舊時代三：小方啊
第530章 舊時代三：小方啊
又地震了。
「局長，快躲起來！」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羅康和齊栗護送著方衛平，從臨時總部大樓逃出。
整個樓都在顫動，大地在嘶吼，整個星球都仿佛快要被撕裂。但奇異的是，即使大地已經開裂，地面上的建築卻紋絲不動，就像是釘子那樣牢牢地扎在了地面上。
方衛平可不相信人類的建造物可以抵擋得住這種威力的地震。
他們站在空地處，看著周圍的環境。
倖存者們也聚集到空地上，等待這場天災過去。人們竊竊私語，面帶恐慌。在這段時間頻繁的災害後，大家就像是應急的貓，再也承受不起更多壞消息了。
天空中陰沉著，漂浮著厚厚的帶著血色的烏雲。
地平線的盡頭，是一片漫無邊際的紅，升騰著層層的霧氣。
「局長，你先坐下，喝口水。」齊栗不知從哪兒搬過來一張椅子，放到方衛平面前，然後又拿了一個保溫杯。「這次地震很不尋常，大樓和避難所毫髮無損，沒有傷亡，但是目測上京市及周邊區域都在分裂————我們再觀察一下吧。」
方衛平迫不及待地癱在椅子上，閉著眼睛點了點頭。他感覺身體大不如以前，跑這麼幾下都喘得夠嗆，胸口像是壓了十幾斤的重石，整個人只冒虛汗。
想當初，他年輕時跟著大部隊去當兵，站崗站上一天一夜都不會怎麼樣，每頓都能吃三碗粗糧。
一個烤地瓜就能讓他高興一天，而一斤豬肉或者一袋糖，則能讓一家人高興好幾天。
那時候條件艱苦，但問題也更簡單。
有災救災，有難救難，指哪打哪，沒吃的就種地，團結好周圍所有的同志們，大家一起奮鬥，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
最重要的是，知識可以改變命運。
哪像現在？
知識反而成了禍患的源頭。
「老了————終究還是老了————」方衛平露出無奈的笑容，「不但身體老了，腦子也老了，我已經跟不上現在的時代了，想不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26年2月15日，臨時指揮部。
自控制局總部淪陷後，倖存的同僚們就將指揮部搬到了離避難所不遠的地方。
這裡有一棟控制局的備用樓房，不高，只有五層。這棟樓原本是控制局前身「異常調查部」所使用的舊樓，在總部基地建好後，便轉給了普通的治安部使用。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會議室內，聚集著還倖存的高層管理和中層幹部。
方衛平，職務局長。控制局最高負責人，擁有最終決策權，直接對接更上層總軍區負責人。
賀洵和羅康，職務副局長。協助局長開展工作，分管不同的分部門，並在局長缺位時履行局長職責。
另外還有中層各行動組隊長若干人、行動顧問、情報部長、科研部長等人。
最下層的執行人員都沒有參加此次會議。
賀洵道：「我理解事關重大，不能讓更多人知曉，但為什麼特遣隊總隊長也沒來？李隊長呢？還有張知言呢？」
羅康解答：「特遣隊中有相當一部分已經出現了與軀體化症狀共存的情況，為了避免他們污染到我們，所以局裡已經將他們和健康人隔離了。」
秘書處齊栗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站在講台上匯報近期的情況。
「我們復盤了近期所有事件，大致梳理了一下事態的走向。從污染突然惡化到目前的局面，其實經歷了三個階段。」
「污染突然大範圍惡化始於大禹治水計劃執行前後，黑金渡輪失控時達到了頂峰，但此時控制局依然能控制住局面。
然後，我們的觀測員發現了來自世界之外的【他】。
血海並不是源頭，【祂】才是所有污染的源頭。」
全場沉默，每個人都知道大禹治水計劃雖然成功，但卻也沒能解決問題。
一些人甚至推測，也許正是因為大禹治水計劃，【他】才注意到了他們呢？
齊栗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下恐懼的心情，然後繼續說：「第二個標誌性事件是紅雨突然在全世界範圍降臨，那一天關鍵人物陳默死了，陳茉傻了。
從那以後，污染變本加厲蔓延，人們腦中的知識全面被污染，相當一部分民眾以極快的速度扭曲成擬像，同時也大量出現了能和軀體化症狀共存的特異人類。
而且，上京市及周圍的區域正在分崩離析，消失在血海中。」
副局長羅康突然站起來，補充道：「這個階段人類確實亂成一團，社會秩序混亂，但如果願意放棄大部分民眾，只救那些有強大意志力的人，總部就能保留實力，之後未必不會翻身。因為，在這種污染密度還能維持自我的人，有著極高的污染抗性，他們可以繼續研發和利用各種逆模因武器。」
賀洵皺著眉頭：「但是————等到這批人成長起來，其他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方衛平道：「我們控制局建立的目的就是要保護民眾，以犧牲大量民眾為代價來取得勝利，這和我們的目的不符。」
羅康聳了聳肩：「所以我們才寄希望於信息刪除計劃，希望能夠保下所有人。結果，人確實都活下來了，但形勢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掌控。」
齊栗舉起手：「我繼續報告。
信息刪除計劃之後，出現了紅色暴雨，大地震，整個上京市的土地面積正在不斷減少。
我們與其他城市的聯繫也被切斷了，這裡成為了一座孤島。
而且，局長，我們失去了製造和利用逆模因設備的知識，甚至無法使用手機，我現在連念出這個東西的名字都十分困難————
局長，所以我們推測，信息刪除計劃消除了人們對於現代科技的記憶，也讓大家失去了理解科技的最標準的答案。
換句話說，計劃之前，大家腦中還有人類對於科技的正常認知，但是計劃之後，這種認知消失了，反而讓人們更容易受到來自污染的影響。」
全場靜默，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個推測的嚴重性。
這意味著「信息刪除計劃」這個方向，根本就是錯的。
方衛平腦中此時浮現出陳默給他的那封遺書上的內容。
[————問題在於科技，牠會污染科技，一層一層污染下去，人類無處可逃。
就算我們收容了所有的異常體，只要人類創造的科技還在，污染就不會消失。
但是，█。]
現在，那被屏蔽的一段話反而變得清晰起來。
「不要放棄科技，不要放棄科技。」方衛平咬牙切齒地重複著這句話，眼中浮現出後知後覺的驚慌。幾秒後，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臉頹然：「是我錯了，我以為祂會污染科技，那麼只要放棄科技就能切斷污染媒介，這樣就能救人民於水火中，真正地抵抗祂。結果其實是我的決策出錯了嗎？」
羅康大聲說：「局長這個決策確實錯了，但我們還有補救機會。我們算是第一批執行信息刪除計劃的區域，現在立刻通知其他區域，讓他們中止計劃，一切就還有救。」
賀洵搖了搖頭：「先—先不說通訊被切斷了的問題，我們的警告真的來得及嗎？全世界都在不斷死人，而【遺忘】是立竿見影能夠阻斷污染的方法，計劃已經開始，沒那麼容易停下來。」
方衛平面色無悲無喜，只有瞳孔的最深處隱藏著劇烈的顫動：「叫停也晚了，沒開始的也晚了，因為我們已經先開始了，只要開始了，就沒有回頭路了，祂已經進來了。
科技是人類最後的防護牆，但是我們卻放棄了它。
就算只是我們這片區域先執行這個計劃，對來說就像是防護牆出現了一個破洞，祂便能順著這一小塊破洞滲透進來，對著破洞不斷地進攻，企圖讓整面牆出現裂紋，然後徹底碎裂。」
羅康義憤填膺：「那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嗎？」
方衛平抬起手，示意羅康先別激動。
「在25年10月31日當天午夜，其實我的加密頻道收到了一條來自其他區域的信息。」
「什麼？！」眾人譁然。
賀洵激動地站起來：「局長，那你為什麼沒告訴我們？」
羅康也忍不住詢問：「信息的內容是什麼？」
眾人七嘴八舌，都按捺不住了。
「對我們現在局面有幫助嗎？」
「我們有救了嗎？」
「你的意思是，聯絡其實沒有切斷？」
方衛平緩緩道來：「自那之後，聯絡系統確實癱瘓了。
信息上說，除了我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全世界其他區域都安全著呢，大家都被及時保護了起來。而我們是被選中的，對抗祂的最前線。
所以，我們要竭盡所能，想出辦法來解決污染源頭的問題。而我，也要對決策失誤這件事負責。」
羅康提高了聲音：「局長，消息可靠嗎？我們可不能再有決策上的失誤了！」
方衛平回答：「我在得到消息之後，這幾個月以來，一直在想辦法驗證這些內容的正確性。
後來，調查報告顯示，這條聯絡信息既來自上京市的中央電視塔，也來自這個區域以外的世界。
我無法證明這條消息的正確性，但我選擇相信它。
因為，我們也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如果信息內容是真的，我們還要慶幸，全世界其他區域都沒事，只有我們出事了。」
羅康表示懷疑：「但我們現在要技術沒有，連逆模因武器都沒辦法繼續疊代了，怎麼對抗，怎麼解決？」
是啊，他們失去了對抗污染的科技，而這曾是人類最擅長的東西，如今卻被他們拋棄了。
方衛平還記得那天晚上，接收到這條信息之後，他輾轉反側，一夜沒睡。
其實，他在看到這條消息時，腦中卻浮現出了那個年輕人的臉。
那人叫陳默，已經死了。
而且內容實際上是：
【全世界都「停滯」了，也包括【祂】，此間只有你們能行動，抓緊時間，找到解決辦法。】
方衛平覺得這條消息是陳默送給他的，而且內容千真萬確，他當時就信了。
不過為了讓大家能夠快速接受這些內容，方衛平在轉述時對原信息進行了改動。
隱隱的，他感受到自己肩負著比之前更加沉重的責任。
他親眼看到天空中出現了一道淡紅色的「薄膜」，將他眼前的城市籠罩。
他感受到空氣變得不一樣了。
世界變了。明明他腳踏的地方是實實在在的土地，但他卻覺得這裡已經不是原來的地方了。
方衛平敏銳地意識到：如果陳默說，其他地區都【停滯】了，那我覺得是真的，我們所處的上京市已經和其他地區不在一個層級上了。
而這就是翻盤的關鍵。
莫名的，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剛剛晉升，上級對他說過的話。
「小方啊，這個擔子很重，加油。」
「小方啊，練好普通話，這樣和年輕同志們更好溝通。」
「小方啊，以後就拜託你了，別辜負同志們。」
方衛平猛然睜開眼睛。
他不能就這麼認命，上天讓他們這幫人還能自由活動，一定有其意義。
全世界都被「凍」住了，什麼都做不了，但只有他們還能活動，還能做點什麼，這就是希望。
他看著全場的人，堅定了信念。
「我會承擔上一次決策的責任，我會彌補過失。等這裡安穩下來後，我會出海，找到總部遺址，將我們拋棄的知識和技術都帶回來。
羅康，賀洵————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全權負責局裡的事情。
拜託了。」
一小方啊（完）
>
又地震了。
「局長，快躲起來！」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羅康和齊栗護送著方衛平，從臨時總部大樓逃出。
整個樓都在顫動，大地在嘶吼，整個星球都仿佛快要被撕裂。但奇異的是，即使大地已經開裂，地面上的建築卻紋絲不動，就像是釘子那樣牢牢地扎在了地面上。
方衛平可不相信人類的建造物可以抵擋得住這種威力的地震。
他們站在空地處，看著周圍的環境。
倖存者們也聚集到空地上，等待這場天災過去。人們竊竊私語，面帶恐慌。在這段時間頻繁的災害後，大家就像是應急的貓，再也承受不起更多壞消息了。
天空中陰沉著，漂浮著厚厚的帶著血色的烏雲。
地平線的盡頭，是一片漫無邊際的紅，升騰著層層的霧氣。
「局長，你先坐下，喝口水。」齊栗不知從哪兒搬過來一張椅子，放到方衛平面前，然後又拿了一個保溫杯。「這次地震很不尋常，大樓和避難所毫髮無損，沒有傷亡，但是目測上京市及周邊區域都在分裂————我們再觀察一下吧。」
方衛平迫不及待地癱在椅子上，閉著眼睛點了點頭。他感覺身體大不如以前，跑這麼幾下都喘得夠嗆，胸口像是壓了十幾斤的重石，整個人只冒虛汗。
想當初，他年輕時跟著大部隊去當兵，站崗站上一天一夜都不會怎麼樣，每頓都能吃三碗粗糧。
一個烤地瓜就能讓他高興一天，而一斤豬肉或者一袋糖，則能讓一家人高興好幾天。
那時候條件艱苦，但問題也更簡單。
有災救災，有難救難，指哪打哪，沒吃的就種地，團結好周圍所有的同志們，大家一起奮鬥，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
最重要的是，知識可以改變命運。
哪像現在？
知識反而成了禍患的源頭。
「老了————終究還是老了————」方衛平露出無奈的笑容，「不但身體老了，腦子也老了，我已經跟不上現在的時代了，想不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26年2月15日，臨時指揮部。
自控制局總部淪陷後，倖存的同僚們就將指揮部搬到了離避難所不遠的地方。
這裡有一棟控制局的備用樓房，不高，只有五層。這棟樓原本是控制局前身「異常調查部」所使用的舊樓，在總部基地建好後，便轉給了普通的治安部使用。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會議室內，聚集著還倖存的高層管理和中層幹部。
方衛平，職務局長。控制局最高負責人，擁有最終決策權，直接對接更上層總軍區負責人。
賀洵和羅康，職務副局長。協助局長開展工作，分管不同的分部門，並在局長缺位時履行局長職責。
另外還有中層各行動組隊長若干人、行動顧問、情報部長、科研部長等人。
最下層的執行人員都沒有參加此次會議。
賀洵道：「我理解事關重大，不能讓更多人知曉，但為什麼特遣隊總隊長也沒來？李隊長呢？還有張知言呢？」
羅康解答：「特遣隊中有相當一部分已經出現了與軀體化症狀共存的情況，為了避免他們污染到我們，所以局裡已經將他們和健康人隔離了。」
秘書處齊栗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站在講台上匯報近期的情況。
「我們復盤了近期所有事件，大致梳理了一下事態的走向。從污染突然惡化到目前的局面，其實經歷了三個階段。」
「污染突然大範圍惡化始於大禹治水計劃執行前後，黑金渡輪失控時達到了頂峰，但此時控制局依然能控制住局面。
然後，我們的觀測員發現了來自世界之外的【他】。
血海並不是源頭，【祂】才是所有污染的源頭。」
全場沉默，每個人都知道大禹治水計劃雖然成功，但卻也沒能解決問題。
一些人甚至推測，也許正是因為大禹治水計劃，【他】才注意到了他們呢？
齊栗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下恐懼的心情，然後繼續說：「第二個標誌性事件是紅雨突然在全世界範圍降臨，那一天關鍵人物陳默死了，陳茉傻了。
從那以後，污染變本加厲蔓延，人們腦中的知識全面被污染，相當一部分民眾以極快的速度扭曲成擬像，同時也大量出現了能和軀體化症狀共存的特異人類。
而且，上京市及周圍的區域正在分崩離析，消失在血海中。」
副局長羅康突然站起來，補充道：「這個階段人類確實亂成一團，社會秩序混亂，但如果願意放棄大部分民眾，只救那些有強大意志力的人，總部就能保留實力，之後未必不會翻身。因為，在這種污染密度還能維持自我的人，有著極高的污染抗性，他們可以繼續研發和利用各種逆模因武器。」
賀洵皺著眉頭：「但是————等到這批人成長起來，其他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方衛平道：「我們控制局建立的目的就是要保護民眾，以犧牲大量民眾為代價來取得勝利，這和我們的目的不符。」
羅康聳了聳肩：「所以我們才寄希望於信息刪除計劃，希望能夠保下所有人。結果，人確實都活下來了，但形勢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掌控。」
齊栗舉起手：「我繼續報告。
信息刪除計劃之後，出現了紅色暴雨，大地震，整個上京市的土地面積正在不斷減少。
我們與其他城市的聯繫也被切斷了，這裡成為了一座孤島。
而且，局長，我們失去了製造和利用逆模因設備的知識，甚至無法使用手機，我現在連念出這個東西的名字都十分困難————
局長，所以我們推測，信息刪除計劃消除了人們對於現代科技的記憶，也讓大家失去了理解科技的最標準的答案。
換句話說，計劃之前，大家腦中還有人類對於科技的正常認知，但是計劃之後，這種認知消失了，反而讓人們更容易受到來自污染的影響。」
全場靜默，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個推測的嚴重性。
這意味著「信息刪除計劃」這個方向，根本就是錯的。
方衛平腦中此時浮現出陳默給他的那封遺書上的內容。
[————問題在於科技，牠會污染科技，一層一層污染下去，人類無處可逃。
就算我們收容了所有的異常體，只要人類創造的科技還在，污染就不會消失。
但是，█。]
現在，那被屏蔽的一段話反而變得清晰起來。
「不要放棄科技，不要放棄科技。」方衛平咬牙切齒地重複著這句話，眼中浮現出後知後覺的驚慌。幾秒後，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一臉頹然：「是我錯了，我以為祂會污染科技，那麼只要放棄科技就能切斷污染媒介，這樣就能救人民於水火中，真正地抵抗祂。結果其實是我的決策出錯了嗎？」
羅康大聲說：「局長這個決策確實錯了，但我們還有補救機會。我們算是第一批執行信息刪除計劃的區域，現在立刻通知其他區域，讓他們中止計劃，一切就還有救。」
賀洵搖了搖頭：「先—先不說通訊被切斷了的問題，我們的警告真的來得及嗎？全世界都在不斷死人，而【遺忘】是立竿見影能夠阻斷污染的方法，計劃已經開始，沒那麼容易停下來。」
方衛平面色無悲無喜，只有瞳孔的最深處隱藏著劇烈的顫動：「叫停也晚了，沒開始的也晚了，因為我們已經先開始了，只要開始了，就沒有回頭路了，祂已經進來了。
科技是人類最後的防護牆，但是我們卻放棄了它。
就算只是我們這片區域先執行這個計劃，對來說就像是防護牆出現了一個破洞，祂便能順著這一小塊破洞滲透進來，對著破洞不斷地進攻，企圖讓整面牆出現裂紋，然後徹底碎裂。」
羅康義憤填膺：「那我們什麼都做不了嗎？」
方衛平抬起手，示意羅康先別激動。
「在25年10月31日當天午夜，其實我的加密頻道收到了一條來自其他區域的信息。」
「什麼？！」眾人譁然。
賀洵激動地站起來：「局長，那你為什麼沒告訴我們？」
羅康也忍不住詢問：「信息的內容是什麼？」
眾人七嘴八舌，都按捺不住了。
「對我們現在局面有幫助嗎？」
「我們有救了嗎？」
「你的意思是，聯絡其實沒有切斷？」
方衛平緩緩道來：「自那之後，聯絡系統確實癱瘓了。
信息上說，除了我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全世界其他區域都安全著呢，大家都被及時保護了起來。而我們是被選中的，對抗祂的最前線。
所以，我們要竭盡所能，想出辦法來解決污染源頭的問題。而我，也要對決策失誤這件事負責。」
羅康提高了聲音：「局長，消息可靠嗎？我們可不能再有決策上的失誤了！」
方衛平回答：「我在得到消息之後，這幾個月以來，一直在想辦法驗證這些內容的正確性。
後來，調查報告顯示，這條聯絡信息既來自上京市的中央電視塔，也來自這個區域以外的世界。
我無法證明這條消息的正確性，但我選擇相信它。
因為，我們也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如果信息內容是真的，我們還要慶幸，全世界其他區域都沒事，只有我們出事了。」
羅康表示懷疑：「但我們現在要技術沒有，連逆模因武器都沒辦法繼續疊代了，怎麼對抗，怎麼解決？」
是啊，他們失去了對抗污染的科技，而這曾是人類最擅長的東西，如今卻被他們拋棄了。
方衛平還記得那天晚上，接收到這條信息之後，他輾轉反側，一夜沒睡。
其實，他在看到這條消息時，腦中卻浮現出了那個年輕人的臉。
那人叫陳默，已經死了。
而且內容實際上是：
【全世界都「停滯」了，也包括【祂】，此間只有你們能行動，抓緊時間，找到解決辦法。】
方衛平覺得這條消息是陳默送給他的，而且內容千真萬確，他當時就信了。
不過為了讓大家能夠快速接受這些內容，方衛平在轉述時對原信息進行了改動。
隱隱的，他感受到自己肩負著比之前更加沉重的責任。
他親眼看到天空中出現了一道淡紅色的「薄膜」，將他眼前的城市籠罩。
他感受到空氣變得不一樣了。
世界變了。明明他腳踏的地方是實實在在的土地，但他卻覺得這裡已經不是原來的地方了。
方衛平敏銳地意識到：如果陳默說，其他地區都【停滯】了，那我覺得是真的，我們所處的上京市已經和其他地區不在一個層級上了。
而這就是翻盤的關鍵。
莫名的，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剛剛晉升，上級對他說過的話。
「小方啊，這個擔子很重，加油。」
「小方啊，練好普通話，這樣和年輕同志們更好溝通。」
「小方啊，以後就拜託你了，別辜負同志們。」
方衛平猛然睜開眼睛。
他不能就這麼認命，上天讓他們這幫人還能自由活動，一定有其意義。
全世界都被「凍」住了，什麼都做不了，但只有他們還能活動，還能做點什麼，這就是希望。
他看著全場的人，堅定了信念。
「我會承擔上一次決策的責任，我會彌補過失。等這裡安穩下來後，我會出海，找到總部遺址，將我們拋棄的知識和技術都帶回來。
羅康，賀洵————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全權負責局裡的事情。
拜託了。」
一小方啊（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