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山
謝雲樞聽著身後人溢出的哭聲，心如刀割。
最後，烏玉還是回去了。
可他舊營帳早就被賀蘭昳帶來的人割破，昨晚又下了雨，泥水混合著乾草將他好不容易積攢下的東西弄得亂糟糟。
烏玉單薄的身軀站在營帳前，看著滿地狼藉。
有種說不出的無力。
最後還是謝雲樞身旁的婦人出面，幫著找管事的又給他尋了處營帳。換做旁人哪能如此輕易，可他的營帳是被賀蘭大人毀的，烏玉身份也不一般，管事的怎敢說不行，甚至還幫著挑了挑。
後面，馬花兒和胡蘭也來了，粗略瞟了眼狼狽的猶如落水崽子的少年，什麼話也沒說，幫著將他東西翻找出來，提著木桶去河邊洗了又洗。
烏玉也不停彎腰翻東西，眼淚淌了整張臉。
婦人們幫著將他搬到舊營帳後也沒離開，而是留下來幫著掃地擦桌子收拾東西，從自家拿了乾草和羊皮褥子，給他鋪好床榻。
烏玉垂著腦袋吸鼻子。
悶聲道謝。
幾個婦人只愛憐地摸摸他臉頰：「可憐見的......長生天會保佑你的。」隨後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烏玉用清水將臉洗乾淨，提著木扎子一聲不吭地往外面帳子上插，這裡離關押的中原人很近，隱約能聽到晃蕩的鐐銬聲。
烏玉倉促往用石頭壘起來的牆裡看，透過縫隙能看到麻布和灰色帳子，他有些近視看不太清，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見沒有人注意到他，躡手躡腳走到石頭牆邊。
踩在碎石上，墊腳往裡瞧。
正好看見一婦人掀開帳子，濃霧散去的天空格外亮堂，姍姍降臨的太陽將逼仄的室內照的一清二楚，裡面全是木架子，架子上還銬著中原人，沉重的幾乎有他手腕粗的鏈子順著鎖骨穿入身後。
剎那間，烏玉被嚇的魂飛魄散，不敢再看，慌亂逃竄進帳內。
整個人栽在羊皮褥子上，雙臂死死抱住身軀，心砰砰撞擊胸膛，險些順著嗓子眼跳出來。
烏玉知曉被擄來的中原人不會好過，但萬萬沒想到會如此悽慘，究竟犯了何等罪責，要被拷起來。
腦海一幕幕浮現那畫面，就像村里放電影。
烏玉用力捶打腦袋，想到帳內那男人無神看過來的眼眸，心中升起一股淺薄酸痛。
烏玉知道中原人就是漢族，是他祖輩。
因此怎能不痛心，不難受。
可他自身難保，怎有餘力憐憫旁人。
天色很快就暗了。
烏玉難得度過一個平安的夜晚，帳外沒有騷擾他的人，沒有嬉戲取樂他的孩子。他知道一是因為搬了新營帳，二是才下雨，族人都忙著將東西搬出去晾曬，還有拘在欄子裡的動物，全要放出去跑跑吃草，沒有閒功夫。
因此，烏玉一覺睡到晌午。
下床，俯身在角落裡舀了一瓢清水，用簡易的工具和粗糙的牙粉勉強洗漱完。
烏玉沒有土地草場和牲畜，他也沒有錢，所有東西全是靠好心的婦人接納，算上他自己被擄來時穿的衣物，攏共就兩套換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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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玉生的好看，加上有福星命格，草原上不少老人敬畏，甚至還有專門養牛羊的牧戶給他送肉，當時那五大三粗的漢子驟然闖進著實嚇了他一跳。
烏玉知道這些族人自己過的不易，打心底里不願要，可他什麼也不會，也沒有能存活的生計，連個親戚可依靠的人家都沒有。
那拒絕之話如何也說不出口。
只能厚著臉皮收下。
吃了些昨日胡蘭給他送的乾糧，烏玉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出門了，他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生的清瘦全然少年人身形，在身材威猛的族人堆里格外顯眼，外加他那張如何也掩蓋不了的臉。
往部落後的山上去，不少人給他打招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調侃和揶揄，甚至還有不懂事的孩子上前抓他袍子。
「長的可真好看。」
「大巫師說他是長生天賜給草原的福星一點不假，細皮嫩肉的，我瞧著都歡喜。難怪幾個部落的大人都想要他，爭的頭都破了。」
「也不知他最後能和誰搭夥過日子。」
烏玉抿唇加快腳步，從山腳往半山坡走，途中看著散落在地的濕柴，眼前一亮快速撿起用布巾兜住，又在半山坡上摘了許多甜甜的果子。
餘光瞧見從自己身旁略過的族人，他還疑惑，這麼好吃的果子怎麼都不摘。
殊不知這些全是地主家的東西，誰敢碰？他們最底層的族民只能往山頂上走。
也就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中原人敢摘，不僅摘還往兜里踹，守山的雜役奴僕移開視線全當沒看見。
後面看烏玉連裝柴火的背簍和繩子都沒有，找了他們當中最面善人送過去。
烏玉接過背簍，小心翼翼地點頭道謝。
趕緊將東西裝進去快速往山下跑，他也是後知後覺意識到，騷擾他的那群人和這些善良的族民根本就不是一波的。
好些是幾個部落專門派來的粗魯流氓，嬉戲打鬧折磨他，只敢背地裡搞些小動作，其餘的則是心術不正的族民。
莫說草原上，就是在中原在偏僻的村落，多的是地痞流氓敲門。
將柴火背回家，烏玉又急匆匆的往山上跑，沒瞧見給他送背簍的那些人，遺憾垂頭，想著下次再給。
全然未注意到身後野草叢裡死死盯著他的一雙眼眸。
最後，烏玉還是回去了。
可他舊營帳早就被賀蘭昳帶來的人割破，昨晚又下了雨，泥水混合著乾草將他好不容易積攢下的東西弄得亂糟糟。
烏玉單薄的身軀站在營帳前，看著滿地狼藉。
有種說不出的無力。
最後還是謝雲樞身旁的婦人出面，幫著找管事的又給他尋了處營帳。換做旁人哪能如此輕易，可他的營帳是被賀蘭大人毀的，烏玉身份也不一般，管事的怎敢說不行，甚至還幫著挑了挑。
後面，馬花兒和胡蘭也來了，粗略瞟了眼狼狽的猶如落水崽子的少年，什麼話也沒說，幫著將他東西翻找出來，提著木桶去河邊洗了又洗。
烏玉也不停彎腰翻東西，眼淚淌了整張臉。
婦人們幫著將他搬到舊營帳後也沒離開，而是留下來幫著掃地擦桌子收拾東西，從自家拿了乾草和羊皮褥子，給他鋪好床榻。
烏玉垂著腦袋吸鼻子。
悶聲道謝。
幾個婦人只愛憐地摸摸他臉頰：「可憐見的......長生天會保佑你的。」隨後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烏玉用清水將臉洗乾淨，提著木扎子一聲不吭地往外面帳子上插，這裡離關押的中原人很近，隱約能聽到晃蕩的鐐銬聲。
烏玉倉促往用石頭壘起來的牆裡看，透過縫隙能看到麻布和灰色帳子，他有些近視看不太清，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見沒有人注意到他，躡手躡腳走到石頭牆邊。
踩在碎石上，墊腳往裡瞧。
正好看見一婦人掀開帳子，濃霧散去的天空格外亮堂，姍姍降臨的太陽將逼仄的室內照的一清二楚，裡面全是木架子，架子上還銬著中原人，沉重的幾乎有他手腕粗的鏈子順著鎖骨穿入身後。
剎那間，烏玉被嚇的魂飛魄散，不敢再看，慌亂逃竄進帳內。
整個人栽在羊皮褥子上，雙臂死死抱住身軀，心砰砰撞擊胸膛，險些順著嗓子眼跳出來。
烏玉知曉被擄來的中原人不會好過，但萬萬沒想到會如此悽慘，究竟犯了何等罪責，要被拷起來。
腦海一幕幕浮現那畫面，就像村里放電影。
烏玉用力捶打腦袋，想到帳內那男人無神看過來的眼眸，心中升起一股淺薄酸痛。
烏玉知道中原人就是漢族，是他祖輩。
因此怎能不痛心，不難受。
可他自身難保，怎有餘力憐憫旁人。
天色很快就暗了。
烏玉難得度過一個平安的夜晚，帳外沒有騷擾他的人，沒有嬉戲取樂他的孩子。他知道一是因為搬了新營帳，二是才下雨，族人都忙著將東西搬出去晾曬，還有拘在欄子裡的動物，全要放出去跑跑吃草，沒有閒功夫。
因此，烏玉一覺睡到晌午。
下床，俯身在角落裡舀了一瓢清水，用簡易的工具和粗糙的牙粉勉強洗漱完。
烏玉沒有土地草場和牲畜，他也沒有錢，所有東西全是靠好心的婦人接納，算上他自己被擄來時穿的衣物，攏共就兩套換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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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玉生的好看，加上有福星命格，草原上不少老人敬畏，甚至還有專門養牛羊的牧戶給他送肉，當時那五大三粗的漢子驟然闖進著實嚇了他一跳。
烏玉知道這些族人自己過的不易，打心底里不願要，可他什麼也不會，也沒有能存活的生計，連個親戚可依靠的人家都沒有。
那拒絕之話如何也說不出口。
只能厚著臉皮收下。
吃了些昨日胡蘭給他送的乾糧，烏玉將自己裹的嚴嚴實實出門了，他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生的清瘦全然少年人身形，在身材威猛的族人堆里格外顯眼，外加他那張如何也掩蓋不了的臉。
往部落後的山上去，不少人給他打招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調侃和揶揄，甚至還有不懂事的孩子上前抓他袍子。
「長的可真好看。」
「大巫師說他是長生天賜給草原的福星一點不假，細皮嫩肉的，我瞧著都歡喜。難怪幾個部落的大人都想要他，爭的頭都破了。」
「也不知他最後能和誰搭夥過日子。」
烏玉抿唇加快腳步，從山腳往半山坡走，途中看著散落在地的濕柴，眼前一亮快速撿起用布巾兜住，又在半山坡上摘了許多甜甜的果子。
餘光瞧見從自己身旁略過的族人，他還疑惑，這麼好吃的果子怎麼都不摘。
殊不知這些全是地主家的東西，誰敢碰？他們最底層的族民只能往山頂上走。
也就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中原人敢摘，不僅摘還往兜里踹，守山的雜役奴僕移開視線全當沒看見。
後面看烏玉連裝柴火的背簍和繩子都沒有，找了他們當中最面善人送過去。
烏玉接過背簍，小心翼翼地點頭道謝。
趕緊將東西裝進去快速往山下跑，他也是後知後覺意識到，騷擾他的那群人和這些善良的族民根本就不是一波的。
好些是幾個部落專門派來的粗魯流氓，嬉戲打鬧折磨他，只敢背地裡搞些小動作，其餘的則是心術不正的族民。
莫說草原上，就是在中原在偏僻的村落，多的是地痞流氓敲門。
將柴火背回家，烏玉又急匆匆的往山上跑，沒瞧見給他送背簍的那些人，遺憾垂頭，想著下次再給。
全然未注意到身後野草叢裡死死盯著他的一雙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