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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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什麼將他送回去,你難道不知道烏玉會遭受何等折磨和苦難嗎?他好不容易來求你,你便是如此待他的。」

  「你既占了他的身子,為何要將其隨意拋棄。」

  「你可知今日若非我及時趕到,他就被賀蘭昳那瘋子擄走了,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拓跋岑強壓下心中火氣,質問:「你給我一個準話,收不收人。」

  謝雲樞倒茶的動作一頓,淡色眼瞳隨意掃了眼對方,沒什麼情緒開口:「拓跋大人如此急躁,怎麼不將人領回去親自看顧,我瞧你很看重他。」

  被戳到痛楚的拓跋岑臉色陰沉的能滴出墨來。

  謝雲樞微微一笑:「我忘了。」

  「拓跋大人可是將烏玉強擄到邊塞的元兇,使得他被可汗賜給阿衍勒,他只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怎會乖乖待在你身邊。」

  「畢竟,他悲哀的為人所掌控的一切都要拜你所賜。」

  「說來也是可笑,你口口聲聲記掛他,怎不乾脆將人送回中原,也算了確烏玉的心愿。」

  拓跋岑手指深深掐進掌心,險些弄出血。

  他狼狽扭頭,語氣無力:「你以為我不想將人送回中原,可他如今背負大巫師神諭,還是被擄回的中原人,我若是將他送回去,豈不是被當成草原的叛徒。」

  謝雲樞扯了扯嘴角,嘲弄:「說來說去還是為了你自己,既如此,你又何必高高在上指責我。」

  「我不過一介俗人,垂涎烏玉美色,又不願趟他這汪渾水護人。既如此,將他送回舊營帳有何不對。」他似笑非笑盯著對方,一字一頓:「誰叫我不過是一中原來的異類,你們口中的雜狗豬,雜種豬怎配得上被長生天祝福過的神明。」

  拓跋岑太陽穴驟然跳動,不敢置信看著他:「我從未如此想過。」

  「何況,你若是真不在意他,何至於派人給我遞信,你分明時刻命人看顧烏玉。」

  謝雲樞沒說話,頸微側瞥向營帳後方,耳畔是嘩啦的水聲,偶爾還能聽到幾句難受的嗚咽。

  拓跋岑視線也跟著轉移,婦人將擦洗好的少年抱到一旁的軟榻上。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實在抑制不住內心激烈的渴求,緩緩上前,盯著烏玉蒼白的面頰,手指緩緩撫摸他雙頰。

  察覺到他眉頭微微皺起,隱約有醒來的跡象,倉皇逃離。

  他不敢看少年帶恨的眼神,不願聽他厭惡的話語。

  可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拓跋岑還是會將人擄回來。

  .......

  大約又過了一炷香,烏玉慢慢醒來,熟悉的竹簾熟悉的床榻,還有對面坐著的那個人。

  他眨了眨眼睛,只覺得在做夢。

  他不是被賀蘭昳帶走了嗎?怎麼......怎麼又回到這裡了。

  烏玉被子下的手狠狠掐了下大腿,疼痛讓他意識到這一切都不是夢,腦海也漸漸浮上昏迷前最後一幕。

  十幾個穿重型盔甲的男人將他們圍堵,然後他就徹底沒意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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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謝雲樞派人將他抓回來了嗎?可他不是睡完就不負責,將他送回舊營帳,怎麼又會派人將他抓回去,是男人的下流欲望作祟嗎?

  正當烏玉胡思亂想之際。

  謝雲樞冷冷掀起半闔的淡色眼瞳瞧他,問:「餓了嗎?」

  「要用膳嗎?」

  烏玉捂著肚子點點頭。

  很快,幾個婦人就將一旁的桌子搬過來,從食盒裡取出溫好的菜餚,全是中原菜式,僅糕點和飲品是草原人常用的。

  烏玉嫌棄地瞥了眼羊奶,他一個內陸人真的喝不慣,膻的厲害。

  對面看書的謝雲樞眉頭擰起,淡漠命令:「不許挑食,喝了。」

  烏玉抬眼對上他不容抗拒的眼神,頓了頓。雙手捧起羊奶,咕嚕咕嚕將一大碗全部喝進肚子裡,還乖巧的將碗口展示給男人看。

  謝雲樞眉目舒展,剛要開口。

  下一刻。

  一股劇烈的噁心湧上烏玉喉口,少年趴在床榻邊上哇的吐出來,身體無助的顫抖,難受的眼淚都掉出來了。

  就在他驚魂未定不敢看人之際,視線內忽然出現一雙深色鞋子,謝雲樞伸手拍拍他後背。

  有些無奈:「不喜歡就不要喝,我的話沒必要一味聽從。」

  烏玉接過對方遞來的帕子,用力塞進嘴裡,將殘渣咬在上面。

  而後艱難揚起纖細孱弱的脖頸,紅著眼圈:「大人厭惡我,我怎敢再忤逆大人。」

  「大人為何說話不算數將我送回去,明明接納了我。」

  事到如今,烏玉還心存幻想,他還想留在謝雲樞身邊,想得到他的庇佑。

  哪怕日日承受劈開身體的痛苦,他也認了。

  他真的不想做什麼福星,被人像個獵物樣搶來搶去,他只想過安穩順遂的日子。

  謝雲樞高高在上凝視少年的痛苦,他的苦苦哀求。

  他也想將人留下,可大巫師預言誰能得到烏玉,誰就是草原上下一任王主,自己不過是可汗中原側室生下的異族人,連個草原名字都沒有,打心底里不被這裡人接納。

  他若是將人留下,又給了族裡那些老古板做文章的空子。

  誠然,烏玉生的貌美。

  哭起來的樣子十分動人,床榻上也很可人,乖乖的即使難受了也不說話,只可憐的盯著他無助的掉眼淚,甚至還會主動撒嬌討好。

  主動親他,軟聲軟氣的說好聽話。

  這樣好的人,謝雲樞怎能不喜歡。

  他恨不得將人拘在營帳內日日尋歡,可再好的烏玉也比不上手中的權利,他現在還能調遣族內兵馬,可汗也暗中默許他和中原商戶官員接觸。一旦將人留下,便會被認定有爭主之想。

  無論是否關乎他本意。

  謝雲樞不願去想那後果。

  「大人.......不喜歡我嗎?」烏玉不甘心問,滾燙的淚水啪嗒砸在男人手背上。

  他甚至討好地抓住男人的手掌,讓他去觸碰身前的綿軟。烏玉有自己的驕傲和底線,他打心底里唾棄自己的行為,可他真的沒辦法,日子太難過了。

  他真的需要有人護他。

  他不想被野蠻的邊塞人搶奪,他是人,是擁有自由意志和人格的人,這一切只有同是中原人同受到禮義廉恥教育的謝雲樞能給。

  他哭得那麼悲慟,就像奄奄一息的獵物尋求一線生機。

  可最後,謝雲樞還是艱難地將手抽出來,驟然起身背對少年,長身直立,神色冷淡:「烏玉,我很抱歉不能接納你。」

  「今早霧濃,沒人瞧見你進來,你可以在我的營帳多留幾日,但不要出去。」

  「若是被外人瞧見,我只能將你送回去。」

  烏玉愣住一瞬,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勉強穩住身軀,手指死死扣住床榻才能不癱軟。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做到這份上,這人還是不同意,他那晚的意亂情迷和喜愛都是假的嗎?

  也許是哄他的。

  畢竟男人在床上說的話向來是放屁。

  他自己就是男人最知道那些算計謀劃,只要能將人拐上床,這些下流東西恨不得指天發誓,什麼天打雷劈的話都能說出來。

  事後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裝作什麼沒發生,還要反過來倒打一耙。

  只是烏玉太倉促了,他將所有的希冀都放在謝雲樞身上。將他當成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他也是下流貨色,他只是看著風光霽月,實際上和那些男人沒有絲毫區別。

  烏玉仿佛被人緊緊攥著肺部,根本無法喘息,他未語淚先流。

  最後倒在床榻上,哭得亂糟糟的,滿臉都是濕亮的淚水痕跡,像個跌落水池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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