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賀蘭昳
少年一路狂奔至一頂白色營帳前，面對上前阻攔他的守衛，烏玉跪在地上瘋狂祈求：「我要見大人，我要見大人......求求你讓我見見大人吧.....」
烏玉回頭，眼見郁久陵快追上來了，慌地大聲嘶叫：「大人......大人....」
「大人......我是阿衍勒部落的烏玉…..大人您幫幫我.....」
守衛眼睛都瞪大了，拼命呵斥：「大人不會見你的，快些離開。」唯恐他擾了大人清靜。
豈料幾息後。
精緻厚重的雲錦帳簾突然被掀開，幾個守衛簇擁一身形頎長的男人出來，男人一身中原簡易素白縞衣，長至腰際的頭髮僅用一根玉簪束起。
佇立於台階上，淺淡的瞳仁半闔，沒什麼情緒盯著烏玉：「尋我何事？」
剎那間，烏玉身體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他......可汗的大兒子竟然是個中原人。
難怪......難怪阿衍勒要自己來找他幫忙....原來.....原來是這樣，烏玉一瞬間只覺得悲喜交織。若說之前還不安心，如今他必須要跟在這男人身邊。
此刻的謝雲樞於他而言就是開化的高等動物，身後追趕他的郁久陵則是食肉啖血的原始野人。
烏玉本能回頭看郁久陵，發現這男人停在外圍，遲遲未上前，眼中透出幾分猶豫，似乎很忌憚這位大人。他看的發愣，感受到頭頂襲來的不悅眼神，頓時回過神。
守衛狠狠瞪了他一眼：「擾了大人清靜為何不說話。」
烏玉屈辱的哀求：「求....求大人垂憐。」
他渾身發抖，他所有的自尊與驕傲早已被連日的驚懼碾碎，兩個月前還在為考取大學歡欣的他，如今為了安穩度日，只能拋棄所有，來尋求一絲庇護。
可謝雲樞面無表情沒有絲毫反應。
少年雙膝撲通跪倒，從泥地一路挪到冰冷的台階邊，眼眶盈滿淚水，嗓音破碎嘶啞：「烏玉.....求大人垂憐......烏玉求大人垂憐，容我一寸容身之地，來生定結草銜環報答。」
說完，少年再也受不了，崩潰地垂下腦袋。
遠處的郁久陵綠眸子裡滲出讓人毛骨悚然的陰翳和狠戾，丟下自己的示好轉而向謝雲樞求救，他真是好得很的。
別讓他有機會逮到，不然非要弄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郁久陵凝視片刻，拂袖離去。
徒留跪在台階下瑟瑟發抖的烏玉。
謝雲樞睫羽微垂，面無表情掃過楚楚可憐，將所有希冀壓在他身上的少年，天上降下的神明嗎？確實生得心緒難平。
可他身份特殊，又背負福星預言…..覬覦少年的人太多了，縱然憐惜他孤苦無依，謝雲樞也不願蹚這汪泥沼。
嗓音如一汪冷冽的清泉：「我救不了你，公子還是另尋高明吧。」
隨後，他不顧烏玉悽慘絕望的面容進了帳子。
厚重的帘子垂下，將室內外劃分為兩個世界。
可烏玉不願意離開，他的營帳不安全了，他現在回去無異於深入虎穴，他既在群狼環伺中選擇了謝雲樞，就要一條道走到底。
因此，烏玉艱難爬上台階，從兜里掏出一張薄薄的羊皮褥子，而後躺倒。
羊皮褥子窄小，他便只能蜷縮著身軀，忍受僵硬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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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守衛四目相對，最後還是忍住驅趕，大人都未開口，他們還是不做這壞人了。
就這樣，即使是露天地面，烏玉也度過了難得清靜安全的夜晚。
天一亮他就卷上羊皮褥子離開外層營帳，去馬花兒或者胡蘭家避避，天一黑又回到營帳門口。
一連三天，無人前來打擾。
可第四日天剛擦黑，清靜的營帳外吵吵鬧鬧走來一群人，領頭的男人一身火紅異族打扮，黑髮中夾雜碧綠巾帶編成十幾條小辮，渾身掛瑪瑙珠玉和吊墜，一步一聲響。長相美艷，體態頎長，一雙丹鳳眼銳利可怖。
冷冷看著烏玉。
是賀蘭昳！！！
烏玉嚇得猛然睜大眼睛，瞬間從羊皮褥子上彈跳起來，絕境之下就要往謝雲樞的營帳里鑽，卻被門口的守衛一把拎起來丟到台階下。
怒目圓瞪：「你找死，敢鑽大人的營帳，嫌自己活的太長了。」
「啊啊......救救我......救救我...」烏玉癱倒在地上發出驚恐的慘叫，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橫向攔住，牢牢困在原地無法逃竄。
賀蘭昳眯眼睨他，骨子裡滲透出居高臨下的傲慢，不悅開口：「看見本大人跑什麼啊，小福星好幾天沒見了，想好了嗎？」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嬉笑起鬨聲：「無主福星四處求人，哈哈哈哈哈，放著眼前的大好機會不要，找謝大人，真可笑。」
烏玉臉色漲紅，雙腿不停的掙扎踢踹，大聲嘶叫：」放開我.....放開我.....」
賀蘭昳下頜微揚，環顧四周，捕捉到無意晃動的帳簾，唇角略帶幾分譏誚之色，惡意洶湧：「放了你？」
「中原來的小神明，被長生天祝福過的福星，草原上有野心的勇士都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抬手擋在他身前，寬闊健碩的身軀困住他逃竄的去路。
少年歇斯底里的怒罵聲在空曠的室外迴蕩，像個被獵人捕捉困死到奄奄一息還不甘心的孱弱幼獸。
可身後那隻手的力氣實在太大了，烏玉如何也掙脫不開。
臉頰死死貼在髒污的泥地上，喉嚨骨拼命地蠕動著。
賀蘭昳只微微抬起下巴，不屑道：「還以為你有多硬的骨頭，寧願找上謝雲樞也不歸順我。可惜呀，謝大人不被族內接納，二十多年來連個正統名字都沒有，指望他當王主，你怕是選了條絕路。」
而後，賀蘭昳俯身上前一步按住他上臂，力道沉重的叫人睜脫不得。
烏玉疼得想說些什麼，喊不出來，他只能發出悲慟的泣音。
終於在烏玉疼的快暈過去之時，賀蘭昳大發慈悲的鬆開少年，驟然起身視線巡梭在他身上，嗤笑：「我勸你不要上趕著討嫌，謝大人清高孤傲，戒備多疑，怎會接納你。」
「虧你還是中原人。」
「我現在沒時間陪你躲貓貓玩耍，日後你再敢刻意躲避四處求助，我就打斷你腿，叫你日日蜷縮在營帳動彈不得。」
「我.......」烏玉臉色慘白如紙，不停顫抖。
他眼中全是對賀蘭昳的恐懼。這些人都拿他當爭搶的獵物，什麼得到他就是新的草原之主，烏玉只覺得荒唐無比。
可偏偏他悲哀命運的起點全來自於這荒唐預言。
可若是沒有這神諭，他怕是早就死了，燒盡的骨灰都隨風飄散了，烏玉問不了天，只能絕望地看著大地，心裡在吶喊，為什麼他要經受這些磨難。
賀蘭昳很滿意少年如今的狀態，自以為拿捏了這中原來的小寶物。
俯身想將人扶起來。
剎那間，烏玉猛地朝他揚起一把塵土，賀蘭昳不察，雙眼將那塵土吸了大半，刺痛襲來，他猛地伸手扇動，視線一片模糊。
烏玉回頭，眼見郁久陵快追上來了，慌地大聲嘶叫：「大人......大人....」
「大人......我是阿衍勒部落的烏玉…..大人您幫幫我.....」
守衛眼睛都瞪大了，拼命呵斥：「大人不會見你的，快些離開。」唯恐他擾了大人清靜。
豈料幾息後。
精緻厚重的雲錦帳簾突然被掀開，幾個守衛簇擁一身形頎長的男人出來，男人一身中原簡易素白縞衣，長至腰際的頭髮僅用一根玉簪束起。
佇立於台階上，淺淡的瞳仁半闔，沒什麼情緒盯著烏玉：「尋我何事？」
剎那間，烏玉身體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他......可汗的大兒子竟然是個中原人。
難怪......難怪阿衍勒要自己來找他幫忙....原來.....原來是這樣，烏玉一瞬間只覺得悲喜交織。若說之前還不安心，如今他必須要跟在這男人身邊。
此刻的謝雲樞於他而言就是開化的高等動物，身後追趕他的郁久陵則是食肉啖血的原始野人。
烏玉本能回頭看郁久陵，發現這男人停在外圍，遲遲未上前，眼中透出幾分猶豫，似乎很忌憚這位大人。他看的發愣，感受到頭頂襲來的不悅眼神，頓時回過神。
守衛狠狠瞪了他一眼：「擾了大人清靜為何不說話。」
烏玉屈辱的哀求：「求....求大人垂憐。」
他渾身發抖，他所有的自尊與驕傲早已被連日的驚懼碾碎，兩個月前還在為考取大學歡欣的他，如今為了安穩度日，只能拋棄所有，來尋求一絲庇護。
可謝雲樞面無表情沒有絲毫反應。
少年雙膝撲通跪倒，從泥地一路挪到冰冷的台階邊，眼眶盈滿淚水，嗓音破碎嘶啞：「烏玉.....求大人垂憐......烏玉求大人垂憐，容我一寸容身之地，來生定結草銜環報答。」
說完，少年再也受不了，崩潰地垂下腦袋。
遠處的郁久陵綠眸子裡滲出讓人毛骨悚然的陰翳和狠戾，丟下自己的示好轉而向謝雲樞求救，他真是好得很的。
別讓他有機會逮到，不然非要弄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郁久陵凝視片刻，拂袖離去。
徒留跪在台階下瑟瑟發抖的烏玉。
謝雲樞睫羽微垂，面無表情掃過楚楚可憐，將所有希冀壓在他身上的少年，天上降下的神明嗎？確實生得心緒難平。
可他身份特殊，又背負福星預言…..覬覦少年的人太多了，縱然憐惜他孤苦無依，謝雲樞也不願蹚這汪泥沼。
嗓音如一汪冷冽的清泉：「我救不了你，公子還是另尋高明吧。」
隨後，他不顧烏玉悽慘絕望的面容進了帳子。
厚重的帘子垂下，將室內外劃分為兩個世界。
可烏玉不願意離開，他的營帳不安全了，他現在回去無異於深入虎穴，他既在群狼環伺中選擇了謝雲樞，就要一條道走到底。
因此，烏玉艱難爬上台階，從兜里掏出一張薄薄的羊皮褥子，而後躺倒。
羊皮褥子窄小，他便只能蜷縮著身軀，忍受僵硬的台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門口守衛四目相對，最後還是忍住驅趕，大人都未開口，他們還是不做這壞人了。
就這樣，即使是露天地面，烏玉也度過了難得清靜安全的夜晚。
天一亮他就卷上羊皮褥子離開外層營帳，去馬花兒或者胡蘭家避避，天一黑又回到營帳門口。
一連三天，無人前來打擾。
可第四日天剛擦黑，清靜的營帳外吵吵鬧鬧走來一群人，領頭的男人一身火紅異族打扮，黑髮中夾雜碧綠巾帶編成十幾條小辮，渾身掛瑪瑙珠玉和吊墜，一步一聲響。長相美艷，體態頎長，一雙丹鳳眼銳利可怖。
冷冷看著烏玉。
是賀蘭昳！！！
烏玉嚇得猛然睜大眼睛，瞬間從羊皮褥子上彈跳起來，絕境之下就要往謝雲樞的營帳里鑽，卻被門口的守衛一把拎起來丟到台階下。
怒目圓瞪：「你找死，敢鑽大人的營帳，嫌自己活的太長了。」
「啊啊......救救我......救救我...」烏玉癱倒在地上發出驚恐的慘叫，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橫向攔住，牢牢困在原地無法逃竄。
賀蘭昳眯眼睨他，骨子裡滲透出居高臨下的傲慢，不悅開口：「看見本大人跑什麼啊，小福星好幾天沒見了，想好了嗎？」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嬉笑起鬨聲：「無主福星四處求人，哈哈哈哈哈，放著眼前的大好機會不要，找謝大人，真可笑。」
烏玉臉色漲紅，雙腿不停的掙扎踢踹，大聲嘶叫：」放開我.....放開我.....」
賀蘭昳下頜微揚，環顧四周，捕捉到無意晃動的帳簾，唇角略帶幾分譏誚之色，惡意洶湧：「放了你？」
「中原來的小神明，被長生天祝福過的福星，草原上有野心的勇士都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抬手擋在他身前，寬闊健碩的身軀困住他逃竄的去路。
少年歇斯底里的怒罵聲在空曠的室外迴蕩，像個被獵人捕捉困死到奄奄一息還不甘心的孱弱幼獸。
可身後那隻手的力氣實在太大了，烏玉如何也掙脫不開。
臉頰死死貼在髒污的泥地上，喉嚨骨拼命地蠕動著。
賀蘭昳只微微抬起下巴，不屑道：「還以為你有多硬的骨頭，寧願找上謝雲樞也不歸順我。可惜呀，謝大人不被族內接納，二十多年來連個正統名字都沒有，指望他當王主，你怕是選了條絕路。」
而後，賀蘭昳俯身上前一步按住他上臂，力道沉重的叫人睜脫不得。
烏玉疼得想說些什麼，喊不出來，他只能發出悲慟的泣音。
終於在烏玉疼的快暈過去之時，賀蘭昳大發慈悲的鬆開少年，驟然起身視線巡梭在他身上，嗤笑：「我勸你不要上趕著討嫌，謝大人清高孤傲，戒備多疑，怎會接納你。」
「虧你還是中原人。」
「我現在沒時間陪你躲貓貓玩耍，日後你再敢刻意躲避四處求助，我就打斷你腿，叫你日日蜷縮在營帳動彈不得。」
「我.......」烏玉臉色慘白如紙，不停顫抖。
他眼中全是對賀蘭昳的恐懼。這些人都拿他當爭搶的獵物，什麼得到他就是新的草原之主，烏玉只覺得荒唐無比。
可偏偏他悲哀命運的起點全來自於這荒唐預言。
可若是沒有這神諭，他怕是早就死了，燒盡的骨灰都隨風飄散了，烏玉問不了天，只能絕望地看著大地，心裡在吶喊，為什麼他要經受這些磨難。
賀蘭昳很滿意少年如今的狀態，自以為拿捏了這中原來的小寶物。
俯身想將人扶起來。
剎那間，烏玉猛地朝他揚起一把塵土，賀蘭昳不察，雙眼將那塵土吸了大半，刺痛襲來，他猛地伸手扇動，視線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