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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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玉用力捶打腦袋,企圖將亂糟糟的想法擯棄。他一個連戶籍都沒有的人,整日亂想什麼,他還不趕緊找些道士想想怎麼回去才是正經事。

  因此他抱著趙玉酌胳膊就依靠在他懷中。

  他被嚇了一通,仍不安心的環顧四周,烏玉實在辛苦,腦子裡時時刻刻繃著一根弦,臨近極限了。

  趙玉酌突然伸手捏住少年下頜,狹長的鳳眼盯著他淚涔涔的雙眸,手掌緩緩上移遮住他視線:「別怕,我在你身邊,不要亂想,我不會離開你。」

  烏玉眼前朦朧的漆黑剪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安心。

  很快,他便沉沉的睡過去了。

  翻越山脈著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第一日的低山險些讓烏玉累個半死,小腿更是水腫成一圈了。第二日要沿著低山主峰攀越,山路陡峭難行,尤其是攀爬斷崖,每一處凸起部分都有一米高。

  烏玉瘦弱纖細,力氣也很小,僅靠他一人之力根本爬不上去。

  因此,趙玉酌將裡衣脫下和繩子連成一根更長的。

  他每一次往上攀爬都要深深將手指塞進石頭縫隙里,途中還有碎石和沙子掉落,迷得他雙眼刺痛,眼淚不住的往外涌。

  他自己爬上去後,就將腰間的繩子甩下,可烏玉手被凍僵,疼的一點知覺都沒有,趙玉酌光是看著他搖搖晃晃的姿勢,就心驚膽顫。

  尤其是下方還是百丈深淵,一旦掉下去非得粉身碎骨。

  烏玉生的孱弱,性子也叫人欺凌,如此好的一個人若是掉下崖,趙玉酌只怕要跟著他一起去死,他一定要將烏玉帶回中原。

  因此,他一手扣在石頭縫隙里,另一隻手去拉烏玉的腕子。即使他手掌血肉模糊也不在乎,他像是感知不到疼痛。

  攀上斷崖後,氣溫驟然降下,夜間必須要生火才能過。


  哽咽道:「大人.....大人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大人....到底是為什麼?」

  趙玉酌依靠在半邊破碎石塊上,凝視烏玉:「我......我想照顧你,想照顧你一輩子。」他聲音沙啞,仿佛含著一把情慾的細沙。

  「我想照顧你一輩子。」

  他再次呢喃重複。

  烏玉洶湧的淚水如卸閘的洪水滔滔不絕,他拖著疲倦的千瘡百孔的身軀朝趙玉酌靠過去,趙玉酌的出現,宛若他生命中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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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草原受到的欺辱,被強迫按在軟榻上,被迫承受他不應該經歷的苦痛,一日一日又一日,那痛已然貫穿他靈魂肉體,將他死死按在地獄。

  烏玉以為那就是他的命,逃不走躲不開抗爭不得,被當作妻子夫人洩慾工具。

  可在他最絕望的時候,趙玉酌出現了,還要帶著他離開。

  離開他痛苦的根源。

  烏玉恐懼於未來,一個沒有身份的人被抓到,就地處決還是上報官府,他的悽慘仿佛清晰可見。

  可趙玉酌說要照顧他一輩子。

  他說要照顧他一輩子。

  烏玉怎能不動容。

  他抱住男人寬闊的帶給他濃濃安全感的胸膛,眼淚多的流不完,依戀的喚他的名字,一聲聲,就像離了這人他就活不下去。

  畸形的不健康的依戀,不夾雜一絲情意,更像一種依賴。

  這是不對的。

  可趙玉酌卻甘之如飴。

  他猶然記得在遷徙途中看見烏玉的第一眼,他就起了旁的心思,漂亮精緻又無人可依靠的少年,弱不禁風,簡直令人心緒難平。

  因此,他默許烏玉待在隊伍里,甚至想著等到地方了他就要了他。

  將他納入自己的掌控範圍。

  可當時的少年對人警惕,尤其是男人,他生的好看,遷徙隊伍里不乏地痞流氓,趙玉酌明里暗裡弄死了不少人。

  瞧他實在怕的厲害,他便一直暗中觀察烏玉,想著等到了地方就好了。

  將他帶到自己的宅院,烏玉可能會哭會不願意,會罵他禽獸瘋子敗類,但那又如何,趙玉酌看中他,他便只能是他的。

  關久了就好了。

  他甚至想著先將人哄上榻睡了,他生的這麼白這麼軟,輕輕捏一下就會留印子。

  他生來就是要過好日子的。

  可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趙玉酌一行人被騎兵擄了,他們被屈辱的帶到營帳,連帶著被拓跋岑看中的烏玉。

  趙玉酌不願去想他當時心痛的處境,肝腸寸斷的痛苦他不願再體會。

  他溫柔些,將烏玉從郁久陵部落哄騙出來,等回到經山城就好了,那是他的地盤,他哄著騙著也能將人帶回去。

  若是還不放心,就回京城。

  他向父親認錯,回京城當個九品小官也不錯。

  前提是帶著烏玉一起。

  他真恨不得在少年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

  烏玉見他久久沒理會自己,而是陷入沉思,心中不安。他知曉世上沒有白得的好處,他也知曉趙玉酌願意庇護自己興許是看上他這身還算過得去的皮肉。

  同謝雲樞交換也是交換,同趙玉酌又有何不同。

  因此,烏玉強忍住反胃,主動將臉頰湊近趙玉酌脖頸邊,輕輕摩挲:「大人......大人.....」他低聲喚。

  趙玉酌眼神驟然變了,攥著烏玉的手下意識用力。

  蹙眉:「你.....你做什麼?」

  他聽見自己假惺惺問,忍不住唾棄。

  烏玉抓住男人的肩膀,濕紅著雙眼看他,方才的主動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自尊,如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打心底里還是厭惡自己的行為,他哭的很可憐也很難受。

  很像趙玉酌從前養的小兔子,脆弱纖細,輕輕碰一下就碎了。

  趙玉酌難耐眯起眼眸,語氣帶上幾分命令:「說話。」

  他真的快要克制不住了。

  少年這般討好,當他是什麼活聖人嗎?

  烏玉被嚇到了,臉色漸漸白了,身軀竟發起抖來,恍惚間他竟從這人身上瞧見賀蘭昳的身影,一樣的偏執陰翳,就像毒蛇猛獸,叫人毛骨悚然。

  他覺得是錯覺,趙玉酌溫柔最是紳士,怎麼會像那個壞人。

  肯定是他被嚇得神經錯亂了,分不清好壞了。

  他揪住衣角,聲音打顫,鼓起勇氣開口:「我......你不是說要照顧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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