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間恐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此,僅餘他們二人。

  趙玉酌將衣服穿好,借著太陽高度估算時辰,他扯了扯烏玉衣服,湊到人耳邊,盯著少年臉頰上的細小絨毛。

  手指戳他軟軟的臉頰:「阿玉,醒醒,我們該出發了。」

  「阿玉。」

  烏玉迷迷瞪瞪被喚醒,困的眼睛都睜不開,腦袋也暈乎乎的半天沒反應過來。

  趙玉酌自然將他雙膝舒展開,一點點替他松酸脹的小腿。

  片刻後,烏玉總算回神,快速將腿抽出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慌慌張張開口:「大人.....您......我自己來就行,您不用幫我做這些的。」

  趙玉酌自然看他:「我幫你揉松,你緩緩,等會兒我們就離開。」

  我們?

  烏玉這時才發現只有他們二人了,迷糊地錘了錘腦袋:「他們怎麼不見了。」

  趙玉酌:「我們分頭行動,這樣更隱蔽。」

  烏玉:「哦。」

  二人收拾妥當後便打算翻越主峰,其實還有一條繞山口的路,但沿途說不定有追兵,沒準還會遇上其他小部落的鐵騎,他們一個受傷一個毫無反擊之力,被擄走就得不償失了。

  因此,他們專挑難行陡峭的山路行。

  趙玉酌往自己和烏玉的腰上系了一條繩子,他用力攥緊扯了兩下,確保不會斷掉,而後烏玉就踩在他走過的地方。

  男人手上還有一把鋒利的匕首,是他從石頭營逃出來時從打暈守衛的身上拿的,匕首被他綁在一根很長的棍子,每走一步都要用力將雜草荊棘揮去,時不時拍打茂盛的樹叢,唯恐有蛇竄出來。

  烏玉跟在趙玉酌身後,眼眶紅紅的。

  平心而論,趙玉酌可以不帶上他的,他什麼也不會,就連男人唯一交代的布防圖一事也沒做到,可這人毫無嫌棄拖累之意。

  路上更是諸多照拂。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除了胡蘭和馬花兒那些人,烏玉很少感知到善意。

  尤其是趙玉酌還是一個武力身形都強出他許多的男人。

  悲慘絕境下滋生的微弱依賴,一點點貫穿他的心。

  烏玉用力抹了一把眼淚,拖著疲憊的、熱的口乾舌燥的身軀跟在男人身後。

  片刻後,趙玉酌摘了些能食用的果子遞給他,又酸又澀,只有內里能嘗到絲絲甜,好在清涼止渴。

  一直到黑夜徹底吞沒太陽,林子裡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才停下歇息。

  路不好,夜晚不能行進,容易出意外。

  趙玉酌用匕首劈開一片平坦的草地,大約三個平方,烏玉幫著在周圍勒上一圈高高的石頭保溫,他這會兒已經覺得冷了。

  吸吸鼻子。

  趙玉酌將他摟在懷中避免少年失溫,烏玉呆呆的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順著熱源抬頭看男人,正對上一雙狹長的鳳眼,才和他對視,眼淚就驚慌恐懼的掉出來,淚水夾雜著對前路的未知,和林子的絕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烏玉死死咬住下唇,不敢泄露出一點音節。

  「大人.....大人......大人......」他怕的厲害,懵懵懂懂只會喚這個。

  臉頰靠在男人的頸窩裡,熱淚流到趙玉酌鎖骨上。

  趙玉酌輕聲嘆氣,寬大的手掌拍他後背,十分享受烏玉的依賴,心中滿足又踏實,他此刻竟生出這輩子都不想和烏玉走出這片林子的幻想。

  柔聲寬慰:「別怕,我在這裡,若是害怕就將臉埋在我身上。」

  「沒什麼怕的,有我在你身邊陪你。」

  「嗯......——」烏玉發出一絲哽咽的音節。

  黑夜帶給他的恐懼來得綿長又持久,尤其是耳邊不時襲來唰唰風聲,葉片交錯摩擦的古怪聲,甚至還有不知名動物的悽厲叫聲。

  窣窣響動不絕於耳。

  烏玉死死埋在趙玉酌懷中,男人的衣袍還罩在他身上。

  後半夜,烏玉迷迷糊糊睜開眼,本能摸索起身旁的趙玉酌卻摸了個空,他驟然清醒,一片暗色中睜大眼瞳,死死環顧周遭。

  沒有.....沒有趙玉酌的身影!!

  這裡沒有!!

  那裡也沒有!!!

  只有一件他的袍子,這時烏玉聽到身後傳來異響,以為是人回來了,猛地回頭,正對上一雙怪異的紅色眼瞳。

  腦袋嗡的一聲,頭皮都炸開了。

  接連的恐懼襲上,烏玉再也受不了驚嚇,悽厲的叫出聲,只一瞬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唯恐泄露出一絲音節。

  等外出小解的趙玉酌聽到慘叫聲趕回來時,眼前的場景令他肝腸寸斷。

  少年死死趴在他的衣袍上,哭的啜泣不止,瘦削的肩背不停顫動,絕望的哀鳴聲從他纖細的喉嚨骨溢出,很快就泯滅在林子異響中。

  趙玉酌眼瞳驟然縮成一個點,心中驚慌,,快步上前握住少年的手腕將人扶起來。

  一邊檢查他是否有傷,一邊問:「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

  「怎麼了,別哭了。」

  他身上還帶著林間的潮濕水汽,烏玉身軀抖得不像話,指著樹上的紅眼睛潰不成軍,他再也顧不得了,被嚇得趴伏在男人肩上,眼淚洶湧而出。

  他不停地說有東西,有紅色的眼睛,有東西在瞧他。

  最後顛三倒四地說胡話,說這裡有鬼,有鬼想吃他。

  烏玉聲音淒婉悲慟,真真可憐極了。

  哭得梨花帶雨,叫人心疼。

  趙玉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銳利的目光像淬毒的冷箭,一寸寸丈量周遭的一切,就連被風吹動的樹葉都沒放過。

  他心中懷疑他們是被什麼猛獸盯住了。

  道:「你待在這裡,我去看看。」

  「不要。」烏玉哽咽地叫出聲,死死抱住他臂膀,唯恐他起身將自己丟下。

  於是他開始一遍遍重複不要丟下自己,他會聽話地,不會拖後腿。

  趙玉酌拿他半點辦法也沒有,只能用袍子將他裹住,哄:「我不去了,我就在這守著你,我哪兒也不去了。」

  「我就守著你一人可好。」


  後面他可憐質問:「你.....你去哪裡了?我醒來看不到你,我想找你,我好害怕啊,我以為你將我丟下了。」

  「我真的好怕,林子裡很黑,我.....我會忍不住亂想。」

  趙玉酌:「我去方便了,看你睡的太熟實在不忍心。」

  烏玉仰頭,雪白的小臉上是濕亮的淚水,他哭的亂糟糟,雙眼濕紅:「你....你下次叫我陪你。」

  「好。」

  趙玉酌語氣自然:「我方才一個人確實害怕,應該叫阿玉陪我一起。」

  烏玉全然意識不到自己和趙玉酌有多親密,他也沒意識到自己這番語氣和大學校園裡陷入愛河的男女沒何區別。

  但烏玉畢竟才二十出頭,年輕青澀。

  又常年被父母拘在學校和家中,整個人透著少年人獨有的天真單純,他沒談過戀愛,也從未見人談過戀愛。

  畢竟他那個世界,一對夫妻走在路上都不會手拉手,甚至去飯館吃飯都要坐兩張桌子,全然當陌生人相處,警惕又害怕。

  一張嘴是說不清楚的。

  但他和趙玉酌挨的實在太近,近到烏玉都覺得奇怪,小心翼翼的從男人懷中挪出來。

  可心中那股隱晦依賴的情感如何也止不住,如滔滔江水泛濫成災。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為什麼會和一個男人如此親近。

  男人和男人之間怎麼能在一起,這是要被遊街挨批的病啊,這是要被指著脊梁骨罵瘋子怪物變態的病啊。

  可.....可在草原上這事稀鬆平常,如同穿衣吃飯自然。

  「怎麼了,繼續睡吧。」趙玉酌將人抱住,下頜抵在少年頭頂,緩緩閉上雙眸。

  他生的實在惹眼。

  性子又好,待人溫柔,烏玉覺得自己是個姑娘早傾心了。

  可偏偏他是個男人。

  男人和男人斷子絕孫沒好下場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