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追兵
遠處大約有十幾個人驅馬而來，皆身著盔甲，僅僅露出一雙眼眸和鼻息，領頭的那個還拿著根火把。
原本僅存的魚死網破之心徹底消散。
烏玉更是頭皮發麻，睜大眼睛，這些......這些是拓跋岑的部下。
只有他的部下才會著盔甲，像個巨型鐵桶。
武力懸殊，自此，眾人屏住呼吸，惟恐引起那群人注意。馬蹄聲漸漸走近，而後是腳步錯亂聲，有人下來了。冒熱氣的火把在茂盛的草叢上不斷揮舞，隱約有火星子掉落。
草根翻騰霧氣，火星子起不了風浪。
烏玉死死咬住下唇，絲毫未意識到自己的手正掐在趙玉酌虎口上。
趙玉酌突然伸手拽過少年，一把將人按在懷中，快速用寬大的衣袍裹住，少年生的清瘦，貓兒似的縮成一小團，外加草叢茂盛天色昏暗，不仔細瞧根本發現不了。
可烏玉衣料和草葉摩擦聲沙沙作響，搜尋的鐵騎面色一滯。
「誰在哪兒？」
身後那群騎兵聽到動靜，登時舉起臂膀，弓弩蓄勢待發。
烏玉被吼的頭皮發麻，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感受到逐步逼近的腳步聲。
絕望徹底籠罩了他。
就在這時，下來搜尋的男人和趙玉酌對上視線，布滿警惕和殺意的男人眼珠驟然變了，想到大人的交代，這段時日巡邏發現帶傷逃離的中原人不可驚慌，當做沒看見即可。
審視的眼神瞥到五人，鎖在趙玉酌懷中的烏玉則被草叢遮擋，無人瞧見。
因此他沒有聲張，無事發生直起身，扭頭粗聲道：「竄出來的田鼠嚇老子一大跳，別射箭，走吧，去另一邊。」
「早日弄完，老子好回去找我婆娘。」
「戰都打完了，別娘們唧唧擔憂了。」
男人深深看了眼趙玉酌，而後快步離開，盔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們驅馬離去，很快消失在這片草場。
又過了一刻，眾人癱倒在地上，發出劫後餘生的嘆息，不停抹淚擦汗，只念叨褲子快被嚇濕了，真是老天長眼。
趙玉酌將寬大袍子下的烏玉放出來。
少年頭髮被揉的亂糟糟的，大口大口喘氣，眼淚都洇出來了，像個剛出生的小羊羔，他顧不上打理，拍拍胸口慶幸：「還好他們沒發現我們，不然就慘了。」
「老天還是眷顧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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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酌附和：「嗯。」
「你是福星，我們運氣好。」
隨後扶著人起身，親自幫著整理他弄亂的衣袍，道：「別歇息了，趁著天黑，我們快些趕路，前面就是灌木叢，裡面毒蟲蛇鼠環繞，需得萬事小心。」
「是。」
雖說回到中原大約幾百里腳程，可翻越山脈艱難陡峭，頂上還有風雪。若遇上步卒封鎖山口，輕騎巡邏，又得繞遠路，實際算下來的路起碼上千里，沒一個月走不出去。
趙玉酌在心中慢慢思索。
一夜過後，他們順著丘陵抵達低矮的山峰，便打算就地休息三個時辰，正好躲過最熱的那一陣。
烏玉從包袱里翻出藥粉和吃食，挨個分了一張餅子和一塊糕點，還有一個甜果子，這些全是他從前在山上摘的，如今算是派上大用場。
遞給趙玉酌時，烏玉在自己乾淨的裡衣上蹭了蹭。
雙眼亮晶晶的，像一隻漂亮的討人喜歡的垂耳兔。
趙玉酌默不作聲地接過來，雙手虔誠地捧著，小口小口吃得很慢，仿佛是什麼世間少見的美味。
吃過後，他就讓烏玉給自己上藥。
天氣燥熱，可晝夜溫差大，外加丘陵四周全是刺人的植物，還有蛇蟲蟻鼠，他們裹的嚴嚴實實，不透氣，趙玉酌身上的傷瞧著更嚴重了。
烏玉艱難撕開黏在傷口上的繃帶，趙玉酌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渾身青筋暴起，疼的大腦都不清醒了。
烏玉心軟，這段時間趙玉酌很照顧他，還不嫌棄他體弱帶著他跑，他心中早將其當成可信賴依靠的大哥哥，瞧見他受罪也難受的掉眼淚。
心疼的湊近吹了又吹，快速將藥粉灑上，他動作實在小心，藥粉也薄薄的一層，瓶子更是晃悠，裡頭沒剩多少了。
他快速將繃帶裹上，仰頭淚涔涔的雙眸，問：「大人，您還疼嗎？」
趙玉酌慘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你給我吹了就不疼了。」
烏玉哼唧兩聲，想過去給另外四人上藥。
幾人接收到大人冷淡的目光，當即擺手拒絕：「烏公子，我們自己來就成，我們自己來就行。」
烏玉只得將藥瓶遞過去。
情緒沮喪的坐回男人身旁。
趙玉酌偏頭看他：「走了一夜不困嗎？靠著我睡一會兒吧，等下我叫你。」
烏玉害怕影響他傷，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只腦袋埋在雙膝上，雙手抱著臂膀，蜷縮成一團慢慢睡過去。
很快，趙玉酌就聽到他綿長的呼吸，忍不住彎彎唇角，心真大。
但他心知往後再不會像昨晚那般好運，他若是自己跑無妨，可偏偏帶上了烏玉，謝雲樞不會放他離開的，昨夜那群人如今估計收到消息了。
他自己丟命無所謂，但不能連累另外幾人。
想了想，對著四人開口：「等會兒分你們些吃食和藥品，我們分頭行動，路線我都標註清楚了，每個據點相隔幾里你們定要牢牢熟記。」
一圓臉漢子滿臉悲切：「大人，您......您不要我們了嗎？」
被拋棄的痛苦大過身上的傷，另外四人皆慌張哭鬧，眼眶通紅險些要哭出來。
趙玉酌嘴角抽了抽：「六人目標太大，多一人跑出去報信，其餘幾人生存希望也會更大，我會給你們一枚令牌，運氣好興許能被放過，多說無益，且看天命。」
幾人嘴角挪動還有異議，但礙於大人面無表情的神色，只得噤聲。
趙玉酌仔細囑託幾句，將做好記錄的布防圖拿出來，叮囑他們沿著山脈邊緣行走，不要深入，裡面猛獸成群，他們還受傷身上有血腥味，不知能引來什麼東西。
總之，萬事小心。
幾人淚眼婆娑的不住點頭，拿著物什，三步一回頭的離開了。
原本僅存的魚死網破之心徹底消散。
烏玉更是頭皮發麻，睜大眼睛，這些......這些是拓跋岑的部下。
只有他的部下才會著盔甲，像個巨型鐵桶。
武力懸殊，自此，眾人屏住呼吸，惟恐引起那群人注意。馬蹄聲漸漸走近，而後是腳步錯亂聲，有人下來了。冒熱氣的火把在茂盛的草叢上不斷揮舞，隱約有火星子掉落。
草根翻騰霧氣，火星子起不了風浪。
烏玉死死咬住下唇，絲毫未意識到自己的手正掐在趙玉酌虎口上。
趙玉酌突然伸手拽過少年，一把將人按在懷中，快速用寬大的衣袍裹住，少年生的清瘦，貓兒似的縮成一小團，外加草叢茂盛天色昏暗，不仔細瞧根本發現不了。
可烏玉衣料和草葉摩擦聲沙沙作響，搜尋的鐵騎面色一滯。
「誰在哪兒？」
身後那群騎兵聽到動靜，登時舉起臂膀，弓弩蓄勢待發。
烏玉被吼的頭皮發麻，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感受到逐步逼近的腳步聲。
絕望徹底籠罩了他。
就在這時，下來搜尋的男人和趙玉酌對上視線，布滿警惕和殺意的男人眼珠驟然變了，想到大人的交代，這段時日巡邏發現帶傷逃離的中原人不可驚慌，當做沒看見即可。
審視的眼神瞥到五人，鎖在趙玉酌懷中的烏玉則被草叢遮擋，無人瞧見。
因此他沒有聲張，無事發生直起身，扭頭粗聲道：「竄出來的田鼠嚇老子一大跳，別射箭，走吧，去另一邊。」
「早日弄完，老子好回去找我婆娘。」
「戰都打完了，別娘們唧唧擔憂了。」
男人深深看了眼趙玉酌，而後快步離開，盔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們驅馬離去，很快消失在這片草場。
又過了一刻，眾人癱倒在地上，發出劫後餘生的嘆息，不停抹淚擦汗，只念叨褲子快被嚇濕了，真是老天長眼。
趙玉酌將寬大袍子下的烏玉放出來。
少年頭髮被揉的亂糟糟的，大口大口喘氣，眼淚都洇出來了，像個剛出生的小羊羔，他顧不上打理，拍拍胸口慶幸：「還好他們沒發現我們，不然就慘了。」
「老天還是眷顧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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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酌附和：「嗯。」
「你是福星，我們運氣好。」
隨後扶著人起身，親自幫著整理他弄亂的衣袍，道：「別歇息了，趁著天黑，我們快些趕路，前面就是灌木叢，裡面毒蟲蛇鼠環繞，需得萬事小心。」
「是。」
雖說回到中原大約幾百里腳程，可翻越山脈艱難陡峭，頂上還有風雪。若遇上步卒封鎖山口，輕騎巡邏，又得繞遠路，實際算下來的路起碼上千里，沒一個月走不出去。
趙玉酌在心中慢慢思索。
一夜過後，他們順著丘陵抵達低矮的山峰，便打算就地休息三個時辰，正好躲過最熱的那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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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給趙玉酌時，烏玉在自己乾淨的裡衣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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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酌默不作聲地接過來，雙手虔誠地捧著，小口小口吃得很慢，仿佛是什麼世間少見的美味。
吃過後，他就讓烏玉給自己上藥。
天氣燥熱，可晝夜溫差大，外加丘陵四周全是刺人的植物，還有蛇蟲蟻鼠，他們裹的嚴嚴實實，不透氣，趙玉酌身上的傷瞧著更嚴重了。
烏玉艱難撕開黏在傷口上的繃帶，趙玉酌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渾身青筋暴起，疼的大腦都不清醒了。
烏玉心軟，這段時間趙玉酌很照顧他，還不嫌棄他體弱帶著他跑，他心中早將其當成可信賴依靠的大哥哥，瞧見他受罪也難受的掉眼淚。
心疼的湊近吹了又吹，快速將藥粉灑上，他動作實在小心，藥粉也薄薄的一層，瓶子更是晃悠，裡頭沒剩多少了。
他快速將繃帶裹上，仰頭淚涔涔的雙眸，問：「大人，您還疼嗎？」
趙玉酌慘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你給我吹了就不疼了。」
烏玉哼唧兩聲，想過去給另外四人上藥。
幾人接收到大人冷淡的目光，當即擺手拒絕：「烏公子，我們自己來就成，我們自己來就行。」
烏玉只得將藥瓶遞過去。
情緒沮喪的坐回男人身旁。
趙玉酌偏頭看他：「走了一夜不困嗎？靠著我睡一會兒吧，等下我叫你。」
烏玉害怕影響他傷，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只腦袋埋在雙膝上，雙手抱著臂膀，蜷縮成一團慢慢睡過去。
很快，趙玉酌就聽到他綿長的呼吸，忍不住彎彎唇角，心真大。
但他心知往後再不會像昨晚那般好運，他若是自己跑無妨，可偏偏帶上了烏玉，謝雲樞不會放他離開的，昨夜那群人如今估計收到消息了。
他自己丟命無所謂，但不能連累另外幾人。
想了想，對著四人開口：「等會兒分你們些吃食和藥品，我們分頭行動，路線我都標註清楚了，每個據點相隔幾里你們定要牢牢熟記。」
一圓臉漢子滿臉悲切：「大人，您......您不要我們了嗎？」
被拋棄的痛苦大過身上的傷，另外四人皆慌張哭鬧，眼眶通紅險些要哭出來。
趙玉酌嘴角抽了抽：「六人目標太大，多一人跑出去報信，其餘幾人生存希望也會更大，我會給你們一枚令牌，運氣好興許能被放過，多說無益，且看天命。」
幾人嘴角挪動還有異議，但礙於大人面無表情的神色，只得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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