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做夢
烏玉渾身發抖，突然看向手臂上被蟲子咬的紅點，嚅囁著和郁久陵說癢，說難受。
還說他不困要一直睜著眼睛，確保蟲子不會偷偷咬他。
郁久陵聽見少年有氣無力的聲音，唇角微翹：「榻上也能睜眼睛看，不一定要待在這裡。」
「烏烏待在我身邊，蟲子吸飽我的血後就不會咬你了。」
像是為了證實自己說話的可行度，郁久陵將袖子擼上去，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
烏玉說不過他，趁機想往帳子外面跑，卻被男人一把環住腰往屏風後面帶，軟聲軟氣的說著哄人的好聽話。
啪——的一聲。
郁久陵被少年一巴掌扇偏了頭，空蕩的帳內一片寂靜。
就在烏玉瑟瑟發抖本能想躲起來之際，郁久陵按住他發顫的薄瘦肩背。
慢條斯理：「抖成這樣還敢打人？」
夜色朦朧，偌大的房間裡迴響著哀鳴的哭泣聲。
.......
半夜，郁久陵忽然睜開眼眸，露出一雙鬼氣十足的綠色眼瞳，他偏頭湊到烏玉身前，盯著少年憨睡自然的模樣，摸摸他突出的眉眼。
失笑：「還說自己不困，睡成小豬了。」
也只有這個時候，郁久陵才能隨意撥弄少年的鼻子嘴唇。
平時烏玉兇巴巴的不許他動，一旦冒犯他劃定的底線，少年便會哭的不成樣子，一天都不帶理人的。
像一隻揮舞爪牙的小兔子。
可現在的他，無論郁久陵是捏住鼻子，還是捂住少年微微張開呼吸的嘴唇，烏玉都沒有太大的反應。
看上去似好幾天沒睡覺了。
無家可歸置身野外的可憐小獸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生覺，每日都惴惴不安惟恐有人衝進營帳欺辱他。如今被自己帶回營帳，確定安全性後，便會日夜不停的補覺。
光是想到這些，郁久陵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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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可憐的小兔子啊。
可睡夢中的烏玉並不太安心，嘴唇挪動發出一絲氣音，夢中漫天大火將他和趙玉酌吞噬，他們被成群的人馬帶回來，被綁在架子上，架子下面燃燒熊熊火焰。
這些蠻橫的異族人要燒死他們。
烏玉嚇得瑟瑟發抖，不停尖叫。
他眼睜睜看著火舌卷上自己腳底，燎的他渾身滾燙不停求饒哭泣，他看向宴席最上方的男人，隱約瞥見一雙極鋒利的眼眸，穿著中原服飾。
他們分明是同族人，可他卻對少年的痛苦視而不見。
烏玉竭力睜大眼睛想看清那人是誰，可眼前黑霧繚亂，什麼也看不清。不多久，天空傳來幾聲閃電雷鳴，潮濕的氣息湧入他鼻腔，大雨傾盆而下，澆滅了火堆也澆散了黑霧。
烏玉望著台上冷冰冰的謝雲樞，嘴巴張開又合上。
聽見他罵自己叛徒之類的難聽話，然後周圍的景致變幻為巨大的營帳，他從架子上被丟進浴桶，接近赤裸。
溢滿的池水瘋狂湧入他的喉嚨肺部，就在烏玉即將窒息的前一刻，頭頂伸出一雙大手將他拖出去。烏玉被按在浴桶旁的軟榻上，淋濕過後的寒氣被夜風一吹，脊背發涼，冷氣沁到他骨子裡。
「為什麼要跑。」他聽見謝雲樞問。
然後他就被男人掐住喉嚨提起來，雙腳懸空，臉色漲紅。
「我.......」烏玉想說些什麼。
卻被男人那雙猙獰駭人的眼瞳嚇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烏玉大腦宕機一瞬，這......這怎麼可能是謝雲樞，謝雲樞怎麼會露出如此可怖的神情，他不是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身體突然用力下墜，宛如跌落山崖的滯空感，烏玉猛然驚醒，睜開雙眼正對上一雙碧綠色眼眸。
少年瞳孔劇震。
整個人嚇得彈起來，發出一聲悽厲的叫聲。
「鬼......啊啊啊啊......有鬼.....有鬼.....」
邊說著少年邊往軟榻後面躲，手腳並用就想跑，可他縮在軟榻內側，又能去哪兒呢？
郁久陵攥著烏玉的手，臉上的笑意僵住，裝模作樣拍他後背：「烏烏這是做噩夢了吧，不要怕我，我在我在你身邊，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烏玉被嚇得神志不清，哪能聽清他在說什麼，只不停的掙扎。
嘴裡叫著鬼。
真真被嚇到了。
郁久陵心疼壞了，乾脆將人抱在懷中，輕哄：「沒有鬼呀，鬼都在亂葬崗。這裡是郁久部落的營帳，有長生天和烏烏這個小神明庇佑，怎麼會有鬼了。」
「你是做噩夢了。」
「我......」烏玉軟綿綿的嗓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不停的掉眼淚。
腦子裡全是夢中要被燒死的場景。
少年折騰了很久，郁久陵不厭其煩地哄人，細緻地用溫帕子擦拭他臉上的淚痕，額頭的薄汗，還命人熬了碗甜滋滋的安神湯。
哄著烏玉，一勺勺餵給他喝，直到將人哄睡著。
郁久陵現今二十六，懷中的少年他觀其骨齡不過十七八歲，正是依賴父母的年歲，卻被擄來邊塞草原，還被他禁錮在懷中，是個做噩夢嚇得怕鬼的少年。
郁久陵盯著烏玉蒼白的眉眼，淺淡的唇舌，又憐又愛。
好生可憐啊。
日後對他好些吧。
昨日噩夢一遭後，今早烏玉就發了熱，整個人被燒的昏昏沉沉，嘴裡不停說胡話，全都是不要欺負他，不要燒他，他真的好疼。
郁久陵湊近聽了會兒，沒說話，只不停的給他擦汗餵藥。
可醫師開的藥，熬出來後苦澀難聞，烏玉死死咬住齒列不肯咽下，眼淚順著緊閉的眼角滑落。
呢喃：「苦.......好苦......好苦.....」
無論郁久陵如何哄騙，少年就是不肯喝。
最後他只能上一些非常手段。
一大碗藥汁一半灑到二人胸襟上，僅僅只有幾勺順著烏玉喉嚨滑到胃裡。
烏玉被苦的難受，迷離睜開眼睛，低聲啜泣：「壞.....壞人.....」
「嗚嗚嗚....壞人....」
「好，我是壞人，我是天底下最壞最壞的人。」郁久陵不與他爭辯，面對指責通通接納。
病來如山倒。
原本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噩夢，可烏玉卻像得了不治之症，流連軟榻，整個人萎靡不振，透出被病痛折磨的痛苦。
還說他不困要一直睜著眼睛，確保蟲子不會偷偷咬他。
郁久陵聽見少年有氣無力的聲音，唇角微翹：「榻上也能睜眼睛看，不一定要待在這裡。」
「烏烏待在我身邊，蟲子吸飽我的血後就不會咬你了。」
像是為了證實自己說話的可行度，郁久陵將袖子擼上去，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
烏玉說不過他，趁機想往帳子外面跑，卻被男人一把環住腰往屏風後面帶，軟聲軟氣的說著哄人的好聽話。
啪——的一聲。
郁久陵被少年一巴掌扇偏了頭，空蕩的帳內一片寂靜。
就在烏玉瑟瑟發抖本能想躲起來之際，郁久陵按住他發顫的薄瘦肩背。
慢條斯理：「抖成這樣還敢打人？」
夜色朦朧，偌大的房間裡迴響著哀鳴的哭泣聲。
.......
半夜，郁久陵忽然睜開眼眸，露出一雙鬼氣十足的綠色眼瞳，他偏頭湊到烏玉身前，盯著少年憨睡自然的模樣，摸摸他突出的眉眼。
失笑：「還說自己不困，睡成小豬了。」
也只有這個時候，郁久陵才能隨意撥弄少年的鼻子嘴唇。
平時烏玉兇巴巴的不許他動，一旦冒犯他劃定的底線，少年便會哭的不成樣子，一天都不帶理人的。
像一隻揮舞爪牙的小兔子。
可現在的他，無論郁久陵是捏住鼻子，還是捂住少年微微張開呼吸的嘴唇，烏玉都沒有太大的反應。
看上去似好幾天沒睡覺了。
無家可歸置身野外的可憐小獸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生覺，每日都惴惴不安惟恐有人衝進營帳欺辱他。如今被自己帶回營帳，確定安全性後，便會日夜不停的補覺。
光是想到這些，郁久陵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真是好可憐的小兔子啊。
可睡夢中的烏玉並不太安心，嘴唇挪動發出一絲氣音，夢中漫天大火將他和趙玉酌吞噬，他們被成群的人馬帶回來，被綁在架子上，架子下面燃燒熊熊火焰。
這些蠻橫的異族人要燒死他們。
烏玉嚇得瑟瑟發抖，不停尖叫。
他眼睜睜看著火舌卷上自己腳底，燎的他渾身滾燙不停求饒哭泣，他看向宴席最上方的男人，隱約瞥見一雙極鋒利的眼眸，穿著中原服飾。
他們分明是同族人，可他卻對少年的痛苦視而不見。
烏玉竭力睜大眼睛想看清那人是誰，可眼前黑霧繚亂，什麼也看不清。不多久，天空傳來幾聲閃電雷鳴，潮濕的氣息湧入他鼻腔，大雨傾盆而下，澆滅了火堆也澆散了黑霧。
烏玉望著台上冷冰冰的謝雲樞，嘴巴張開又合上。
聽見他罵自己叛徒之類的難聽話，然後周圍的景致變幻為巨大的營帳，他從架子上被丟進浴桶，接近赤裸。
溢滿的池水瘋狂湧入他的喉嚨肺部，就在烏玉即將窒息的前一刻，頭頂伸出一雙大手將他拖出去。烏玉被按在浴桶旁的軟榻上，淋濕過後的寒氣被夜風一吹，脊背發涼，冷氣沁到他骨子裡。
「為什麼要跑。」他聽見謝雲樞問。
然後他就被男人掐住喉嚨提起來，雙腳懸空，臉色漲紅。
「我.......」烏玉想說些什麼。
卻被男人那雙猙獰駭人的眼瞳嚇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烏玉大腦宕機一瞬，這......這怎麼可能是謝雲樞，謝雲樞怎麼會露出如此可怖的神情，他不是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身體突然用力下墜，宛如跌落山崖的滯空感，烏玉猛然驚醒，睜開雙眼正對上一雙碧綠色眼眸。
少年瞳孔劇震。
整個人嚇得彈起來，發出一聲悽厲的叫聲。
「鬼......啊啊啊啊......有鬼.....有鬼.....」
邊說著少年邊往軟榻後面躲，手腳並用就想跑，可他縮在軟榻內側，又能去哪兒呢？
郁久陵攥著烏玉的手，臉上的笑意僵住，裝模作樣拍他後背：「烏烏這是做噩夢了吧，不要怕我，我在我在你身邊，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烏玉被嚇得神志不清，哪能聽清他在說什麼，只不停的掙扎。
嘴裡叫著鬼。
真真被嚇到了。
郁久陵心疼壞了，乾脆將人抱在懷中，輕哄：「沒有鬼呀，鬼都在亂葬崗。這裡是郁久部落的營帳，有長生天和烏烏這個小神明庇佑，怎麼會有鬼了。」
「你是做噩夢了。」
「我......」烏玉軟綿綿的嗓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不停的掉眼淚。
腦子裡全是夢中要被燒死的場景。
少年折騰了很久，郁久陵不厭其煩地哄人，細緻地用溫帕子擦拭他臉上的淚痕，額頭的薄汗，還命人熬了碗甜滋滋的安神湯。
哄著烏玉，一勺勺餵給他喝，直到將人哄睡著。
郁久陵現今二十六，懷中的少年他觀其骨齡不過十七八歲，正是依賴父母的年歲，卻被擄來邊塞草原，還被他禁錮在懷中，是個做噩夢嚇得怕鬼的少年。
郁久陵盯著烏玉蒼白的眉眼，淺淡的唇舌，又憐又愛。
好生可憐啊。
日後對他好些吧。
昨日噩夢一遭後，今早烏玉就發了熱，整個人被燒的昏昏沉沉，嘴裡不停說胡話，全都是不要欺負他，不要燒他，他真的好疼。
郁久陵湊近聽了會兒，沒說話，只不停的給他擦汗餵藥。
可醫師開的藥，熬出來後苦澀難聞，烏玉死死咬住齒列不肯咽下，眼淚順著緊閉的眼角滑落。
呢喃：「苦.......好苦......好苦.....」
無論郁久陵如何哄騙，少年就是不肯喝。
最後他只能上一些非常手段。
一大碗藥汁一半灑到二人胸襟上，僅僅只有幾勺順著烏玉喉嚨滑到胃裡。
烏玉被苦的難受，迷離睜開眼睛，低聲啜泣：「壞.....壞人.....」
「嗚嗚嗚....壞人....」
「好，我是壞人，我是天底下最壞最壞的人。」郁久陵不與他爭辯，面對指責通通接納。
病來如山倒。
原本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噩夢，可烏玉卻像得了不治之症，流連軟榻，整個人萎靡不振，透出被病痛折磨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