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離開
烏玉身體晃動兩下，本能將腰後的頭髮捋到身前，將發紅的耳朵擋得嚴嚴實實，他忍住委屈，裝作沒聽到他詢問的話語。
空蕩的山坡上是長久的寂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遠處的天空金黃似火，相對面則悄悄攀爬上一輪彎月，天還很亮，月亮也只能依稀瞧見。
趙玉酌滿腔怒火，可話不知如何說起。
在中原只有女子才會打耳洞，常年和中原人打交道的異族人怎能不知，前朝甚至有打耳洞的學子被朝廷取消考試資格。
因此，中原男人一向將打耳洞視為極大的侮辱。
他們拿他當女人。
可趙玉酌滔天的憤恨在聽到烏玉壓抑的哭聲時，徹底消失了，他聽見烏玉哽咽哀求，不要說......不要問我.....求求你.......
「烏玉，沒找到布防圖不要緊，我已通過別處獲取。」趙玉酌生硬地扯開話題，知道時間不多了，快速開口：「烏玉，你願意跟著我離開嗎？願意跟著我回中原嗎？我們一起逃吧，我帶著你從草原跑掉，回到我們的家。」
趙玉酌盯著少年沒什麼反應的後背，冷冰冰的加重籌碼：「還記得收留你的顧大娘一家嗎？我打聽到了，他們都被放回去了，最近的中原城鎮離邊塞不過幾百里，我們一起回去好嗎？」
「烏玉，如果你願意跟著我走，就點點頭。」
烏玉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
另一邊山坡突然傳來叫喊聲：「夫人，夫人，該回去了，大人正派人四處找您了。」
「夫人，夫人您能聽到嗎？」
烏玉眼珠畏懼的轉動一圈，雙眸黯淡，臉色蒼白。
他嚇得手腳並用快速跳到石頭後面，可惜坐的太久，雙腳發麻，險些摔倒，幸而被眼疾手快的趙玉酌扶穩。
烏玉尷尬地往後，腳跟抵在石塊上，迫切又不知所措的望著趙玉酌。
時隔好幾天，男人再次近在咫尺的凝視少年。
發燙的眼神叫烏玉慌的急躁又無力。
趙玉酌湊近替他整理腰間纏繞的瑪瑙珠鏈：「烏玉，不用著急答覆我，計劃還未商量好，我也未聯繫上其他將領，三天後，你若想通了，就在這裡放三枚紅果子。」
「你若是不願意離開，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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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促尋找聲由遠及近。
烏玉慌亂看了眼趙玉酌，快速點頭，而後抓起一旁的籃子立即跑出去。
草原衣袍厚重且寬大，可烏玉全然清瘦的少年身形，奔跑起來髮絲飛揚，艷麗的裙擺搖晃，身上懸掛的寶石瑪瑙發出晃蕩的清脆聲。
趙玉酌出神的盯著。
拇指摩挲過指腹，依依不捨。
烏玉跑到另外一邊，便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面對一聲聲的呼喚全然當沒聽見，快速從籃子裡撈出一塊糕點，心不在焉的吃著。
又要回那頂豪華營帳，少年壓抑又難受。
這幾日郁久陵同他的相處中格外有分寸，時刻端莊自持公子風範，像個受到良好教育的世家貴公子。
可烏玉還是害怕。
一想到郁久陵看肉一樣垂涎三尺的眼神，還有一日比一日過分的言語，幾乎讓少年發瘋發狂。
他捂住嘴克制住想吐的衝動，目光渙散的輕微發著抖。
他覺得好難受啊，一個男人怎麼能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
這是烏玉前二十年不曾想過的情景，那太可怕，他為什麼要和這些人糾纏在一起，也許從他莫名來到這個世界一切就都變了。
珊瑚看見烏玉的瞬間，高懸的心總算放下，吐出一口焦躁的擔憂的氣。她慢慢上前，沒問烏玉怎麼不回話，只提起他身旁的籃子。
輕快開口：「夫人，我們該回去了，天快黑完了，等會兒不知有多少小蟲子。」
「我已命人用藥草在營帳附近熏了三次，帳內也懸掛驅蚊香囊，今夜定不會有蚊蟲叮咬。」
「您可以睡個好覺了。」
烏玉仰頭呆呆地看著珊瑚。
珊瑚蹲下，歪頭詢問：「您是腳麻了嗎？我扶您起來吧。」
「我.....不想回去.....」少年蒼白的臉頰染上兩行淚痕。
珊瑚心都跳起來了，不敢看人快速轉身蹲在烏玉身前：「既然走累了，我背您回去吧。」
入夜的草原格外孤寂寒涼，冷風順著山林穿梭，帶來刺骨的寒意，烏玉被凍得雙肩打顫。最後他還是被珊瑚背起來，一步步朝山下走。
「回來了。」郁久陵溫柔的聲音襲來。
烏玉恍然發覺已經到營帳了，他抬頭望向佇立在營帳前的男人，這人笑意盈盈，溫潤如玉的外表絲毫看不出是前日逼迫他打耳洞的那禽獸。
珊瑚將人交到大人手中，快速離開進了主帳旁的帳子，提前備好的晚膳被婦人接連盛上飯桌。
無一例外符合烏玉中原人的口味。
郁久陵給他夾了一塊魚，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無端升起幾分不悅。
出去一趟，心都呆野了。
慢悠悠問：「怎麼不吃飯，是不合烏烏的胃口嗎？」
烏玉腦子暈乎乎的，胡亂抓起筷子就往嘴裡送，郁久陵夾什麼，他就吃什麼，無一反抗。
就連男人撩起他袖子看昨日被蚊蟲咬的紅點都沒什麼反應。
事實上，他一直在思考趙玉酌的話，要跟著他離開嗎？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現在就離開這個狼虎窩，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待在這裡。可腦子裡總會湧現逃跑失敗被抓回來的中原人，下場無一例外都很慘。
烏玉光是想到那毛骨悚然的畫面，頭皮發麻。
要是沒逃出去被抓回來了怎麼辦？他......他會被折磨死的，也許.....也許還會被穿琵琶骨，被用刑罰。
身體仿佛已經提前預兆到那些刑罰，因此微微顫抖。
「怎麼還沒好？」郁久陵語氣不悅，往烏玉傷口上抹了一層止癢的藥膏。
從盤子裡取出一個小香囊懸掛在烏玉腰間，系了個漂亮的結。
而後碧綠色的眼眸凝視少年，道：「天黑了，我們該休息了。」
空蕩的山坡上是長久的寂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遠處的天空金黃似火，相對面則悄悄攀爬上一輪彎月，天還很亮，月亮也只能依稀瞧見。
趙玉酌滿腔怒火，可話不知如何說起。
在中原只有女子才會打耳洞，常年和中原人打交道的異族人怎能不知，前朝甚至有打耳洞的學子被朝廷取消考試資格。
因此，中原男人一向將打耳洞視為極大的侮辱。
他們拿他當女人。
可趙玉酌滔天的憤恨在聽到烏玉壓抑的哭聲時，徹底消失了，他聽見烏玉哽咽哀求，不要說......不要問我.....求求你.......
「烏玉，沒找到布防圖不要緊，我已通過別處獲取。」趙玉酌生硬地扯開話題，知道時間不多了，快速開口：「烏玉，你願意跟著我離開嗎？願意跟著我回中原嗎？我們一起逃吧，我帶著你從草原跑掉，回到我們的家。」
趙玉酌盯著少年沒什麼反應的後背，冷冰冰的加重籌碼：「還記得收留你的顧大娘一家嗎？我打聽到了，他們都被放回去了，最近的中原城鎮離邊塞不過幾百里，我們一起回去好嗎？」
「烏玉，如果你願意跟著我走，就點點頭。」
烏玉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思考。
另一邊山坡突然傳來叫喊聲：「夫人，夫人，該回去了，大人正派人四處找您了。」
「夫人，夫人您能聽到嗎？」
烏玉眼珠畏懼的轉動一圈，雙眸黯淡，臉色蒼白。
他嚇得手腳並用快速跳到石頭後面，可惜坐的太久，雙腳發麻，險些摔倒，幸而被眼疾手快的趙玉酌扶穩。
烏玉尷尬地往後，腳跟抵在石塊上，迫切又不知所措的望著趙玉酌。
時隔好幾天，男人再次近在咫尺的凝視少年。
發燙的眼神叫烏玉慌的急躁又無力。
趙玉酌湊近替他整理腰間纏繞的瑪瑙珠鏈：「烏玉，不用著急答覆我，計劃還未商量好，我也未聯繫上其他將領，三天後，你若想通了，就在這裡放三枚紅果子。」
「你若是不願意離開，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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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促尋找聲由遠及近。
烏玉慌亂看了眼趙玉酌，快速點頭，而後抓起一旁的籃子立即跑出去。
草原衣袍厚重且寬大，可烏玉全然清瘦的少年身形，奔跑起來髮絲飛揚，艷麗的裙擺搖晃，身上懸掛的寶石瑪瑙發出晃蕩的清脆聲。
趙玉酌出神的盯著。
拇指摩挲過指腹，依依不捨。
烏玉跑到另外一邊，便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面對一聲聲的呼喚全然當沒聽見，快速從籃子裡撈出一塊糕點，心不在焉的吃著。
又要回那頂豪華營帳，少年壓抑又難受。
這幾日郁久陵同他的相處中格外有分寸，時刻端莊自持公子風範，像個受到良好教育的世家貴公子。
可烏玉還是害怕。
一想到郁久陵看肉一樣垂涎三尺的眼神，還有一日比一日過分的言語，幾乎讓少年發瘋發狂。
他捂住嘴克制住想吐的衝動，目光渙散的輕微發著抖。
他覺得好難受啊，一個男人怎麼能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
這是烏玉前二十年不曾想過的情景，那太可怕，他為什麼要和這些人糾纏在一起，也許從他莫名來到這個世界一切就都變了。
珊瑚看見烏玉的瞬間，高懸的心總算放下，吐出一口焦躁的擔憂的氣。她慢慢上前，沒問烏玉怎麼不回話，只提起他身旁的籃子。
輕快開口：「夫人，我們該回去了，天快黑完了，等會兒不知有多少小蟲子。」
「我已命人用藥草在營帳附近熏了三次，帳內也懸掛驅蚊香囊，今夜定不會有蚊蟲叮咬。」
「您可以睡個好覺了。」
烏玉仰頭呆呆地看著珊瑚。
珊瑚蹲下，歪頭詢問：「您是腳麻了嗎？我扶您起來吧。」
「我.....不想回去.....」少年蒼白的臉頰染上兩行淚痕。
珊瑚心都跳起來了，不敢看人快速轉身蹲在烏玉身前：「既然走累了，我背您回去吧。」
入夜的草原格外孤寂寒涼，冷風順著山林穿梭，帶來刺骨的寒意，烏玉被凍得雙肩打顫。最後他還是被珊瑚背起來，一步步朝山下走。
「回來了。」郁久陵溫柔的聲音襲來。
烏玉恍然發覺已經到營帳了，他抬頭望向佇立在營帳前的男人，這人笑意盈盈，溫潤如玉的外表絲毫看不出是前日逼迫他打耳洞的那禽獸。
珊瑚將人交到大人手中，快速離開進了主帳旁的帳子，提前備好的晚膳被婦人接連盛上飯桌。
無一例外符合烏玉中原人的口味。
郁久陵給他夾了一塊魚，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無端升起幾分不悅。
出去一趟，心都呆野了。
慢悠悠問：「怎麼不吃飯，是不合烏烏的胃口嗎？」
烏玉腦子暈乎乎的，胡亂抓起筷子就往嘴裡送，郁久陵夾什麼，他就吃什麼，無一反抗。
就連男人撩起他袖子看昨日被蚊蟲咬的紅點都沒什麼反應。
事實上，他一直在思考趙玉酌的話，要跟著他離開嗎？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現在就離開這個狼虎窩，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待在這裡。可腦子裡總會湧現逃跑失敗被抓回來的中原人，下場無一例外都很慘。
烏玉光是想到那毛骨悚然的畫面，頭皮發麻。
要是沒逃出去被抓回來了怎麼辦？他......他會被折磨死的，也許.....也許還會被穿琵琶骨，被用刑罰。
身體仿佛已經提前預兆到那些刑罰，因此微微顫抖。
「怎麼還沒好？」郁久陵語氣不悅，往烏玉傷口上抹了一層止癢的藥膏。
從盤子裡取出一個小香囊懸掛在烏玉腰間，系了個漂亮的結。
而後碧綠色的眼眸凝視少年，道：「天黑了，我們該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