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牆後面有人
走出酒店時，霍雨浩左手還搭在護臂上。
新得的魂骨已經與手臂融為一體，握拳時，那股寒意便順著骨骼安靜流動。王冬看他一路握了三次，終於伸手按住。
「先留著，等會上台再捏。」
「我試試緊不緊。」
「昨晚怎麼不試？」
霍雨浩看了他一眼：「昨晚你在旁邊睡，試完你就得搬出去。」
前面的馬小桃聽見，回頭笑了一聲。她今天把長發扎得很高，腳步利落，戴鑰衡與她並肩走著，兩人身上重新有了正選隊員的銳氣。
王言在進入待戰區前，最後確認了一遍安排。
徐三石先換人，正面迅速拿下被換來的對手，其餘人保持聯繫。霍雨浩負責定位與補位，誰先看見變化，誰先報出來。
「小桃，按位置來。」王言說。
馬小桃正盯著賽台，聞言點了點頭。
斗靈皇家學院已經站在對面。孤竹劍上前與戴鑰衡見禮，笑容客氣，身後幾人卻把儲物魂導器調到了便於取用的位置。
霍雨浩看見了，也聞到了。
新擦過的金屬，細細的潤滑油味，還有剛用過磨石留下的粉屑氣息。這支隊伍身上帶的東西，比他們表面穿著的多得多。
比賽開始的剎那，尺恆語的金剛盾落地。
盾面分開，亮起的光壁接成一片。土浪跟著翻起，層疊土刺扎向外側，眨眼之間，對方半場便多了一座臨時堡壘。
觀眾席的聲音高了起來。
霍雨浩卻垂下眼，腳掌貼實石台。
咔。咔咔。
盾後傳來幾聲很輕的卡扣聲，接著是重物放下時短促的悶震。一個、兩個、三個，金屬部件被拼到同一處，重量正朝中間集中。
「後面在裝東西。中間偏右。」
精神探測里的輪廓與地面傳來的震動相互對上。霍雨浩將那一點標給同伴，右手抬起，徐三石已向前跨出。
玄冥置換。
孤竹劍眼前一晃，剛握住的紫煌竹還沒來得及橫起，身旁的隊友已經變成史萊克六人。
金色護罩幾乎立刻罩住了他。
戴鑰衡撲到近前，虎爪擦過罩壁，迸出一片光屑。貝貝截住他左側，王冬的雙翼封住上空，凌落宸的冰杖落下，寒冰沿護罩外緣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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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徐三石換過去後，盾牌重重一震。
臨時拼接的金屬架晃動起來。
小瘋手裡的迷之珠亮起紫光，幻境迅速鋪開，霍雨浩眼中的盾牆變成了兩層，後方也多出幾道奔跑的人影。
其中三個影子跑得飛快，腳下卻乾乾淨淨。
「右後是假的。三師兄，向你左邊退半步。」
徐三石腳跟一挪，恐爪擦著盾沿划過。騫元撲來的身軀帶起一陣腥熱氣流，厚重的熊掌緊接著拍下。
玄冥龜甲盾猛地一沉。
馬小桃已經張開火翼，想越過盾牆接應。霍雨浩抬眼看見她身形，立刻道：「小桃姐，別落正中，下面有架子。」
「看見了！」
她借火翼一轉，斜掠過去。對方風聲中忽然多出一道細長的破空聲，隱在幻影后的涵翎兒搶先繞向了史萊克後方。
她選的是霍雨浩。
兩枚靈眸魂環，站在隊伍最後，注意力又同時牽著兩邊。和前方的魂帝比起來，這個位置實在誘人。
霍雨浩向前挪了一步。
涵翎兒以為他終於察覺，雙腳連點，身形突然壓低，從他視線下方切了進來。
下一刻，她聽見一句很近的話。
「你這鞋，右邊比左邊硬。」
她心頭一緊。
霍雨浩甚至沒有順著幻影轉身。右手反探，準確扣向真實的手腕。涵翎兒在半途擰腰，手臂險險避開，魂王級的爆發將她拖向側面。
她很快。
但霍雨浩早已踩到了她下一步要落的位置。
腳下幽青光紋一閃，石面傳出低沉的悶響。涵翎兒踩下去的腳踝被震得一麻，抬起的肩膀立刻撞上霍雨浩橫過來的護臂。
砰！
他沒追著她的速度跑，只在她落地的那一下伸出了手。
涵翎兒被撞退數步，抬頭時，那少年已經重新站回凌落宸側後，左掌貼上學姐的肩背。
極致寒意湧入冰牢。
孤竹劍護罩消失的一瞬，紫煌竹猛地撐開冰層，碎冰迎面飛起。他咬牙往外沖，剛從缺口探出半身，霍雨浩便抬了一下左手。
附著在竹身上的冰碴同時亮了。
一聲短促爆鳴。
孤竹劍的握勢被震偏，竹尖擦著霍雨浩肩側掃過去。戴鑰衡從他身後踏入，虎掌按住背心，將他整個人壓向地面。
裁判的魂力及時托住了孤竹劍。
「出局！」
霍雨浩沒有多看，轉頭望向另一半場。
尺恆語正把盾牆往內收。騫元用身體擋住馬小桃，唐妞妞扶著未完成的金屬架，小瘋額頭上已滿是汗。
他們還想把東西拼完。
霍雨浩鼻翼微動，分辨出油脂受熱後的一點焦味。
「二道支架下面，已經充能了。」
馬小桃眼神一厲，火翼向後展開。她要往上沖的瞬間，霍雨浩的聲音再次傳來。
「小桃姐，給我留下面那條縫。」
馬小桃看見了他的位置。
他站在盾牆斜前，腳下壓出淺淺的裂紋，胸口正緩緩亮起幽青光澤。四周都是鳳凰火焰與冰霧，外面看進來，只能看見一個挺拔的輪廓。
「行。」
她向上揚手，大片火焰頓時壓住盾牆頂部。
尺恆語下意識把盾抬高。
霍雨浩張開口。
幽青聲束穿過盾腳下那道狹窄空隙，撞在金屬支架的連接處。表面沒有炸起多大的火光，裡面幾枚鎖扣卻一起繃斷，整副架子猛地向後折去。
小瘋胸口發悶，迷之珠晃了一下。
幻境散開半邊。
霍雨浩踏進缺口，迎面便是騫元橫掃過來的熊臂。那隻巨掌比他的腦袋還大，帶著厚實的魂力，砸得冰霧向兩側翻卷。
他沉肩，抬臂。
碰撞聲沉得像兩塊巨石撞在一起。
騫元預想中被拍飛的人，穩穩站住了。
霍雨浩右腳後移半掌，鞋底將石面磨出白痕，左手隨即扣住對方腕側。幽青紋路沿脖頸一閃，他向里貼了半步，肩頭撞進熊臂下方。
騫元龐大的身軀被頂得重心一偏。
那一瞬間，他甚至忘了接下一招。
這真是剛才站在最後面的那個少年？
霍雨浩沒給他想明白的工夫。借著那半步失衡，手肘抵住上臂，順勢將他推向馬小桃留下的空處。
火光迎面合攏。
騫元急忙催動護體魂技，裁判已經到了兩人之間。
另一側，戴鑰衡與貝貝壓上，王冬飛過盾牆，凌落宸的冰鎖接連封住腳下。金屬架失去支撐，魂力無法繼續匯合，斗靈的陣形一下散了。
尺恆語還想立盾，盾腳卻被寒冰卡在石縫裡。
霍雨浩向他點了點頭。
「裝得挺結實。」
他左手輕握。
盾下的冰轟然炸開，連著盾牌一起抬離地面。尺恆語向後踉蹌，戴鑰衡的虎爪已經停在了他面前。
裁判抬手。
比賽結束。
鳳凰火焰漸漸散去，場上那副金屬架還歪在原地，最上面的零件只裝進去一半。唐妞妞低頭看著它，手指慢慢鬆開。
他們準備了許久的東西，到底沒能打出第一擊。
霍雨浩彎腰，從腳邊撿起一片落下的連接扣，看了一眼，交給裁判。
「他們的。」
「下台。」裁判說。
「好。」
他轉身便走，王冬落到旁邊，先看向他的右臂。
「剛才接熊掌那下，疼嗎？」
「有點。」
「哪裡？」
霍雨浩抬起護臂，裡面亮著一個小紅點。
「二師兄新裝的燈亮了。」
王冬瞪了他一眼，還是伸手按了按他的胳膊，確定活動無礙才鬆開。
台下，和菜頭已經拿著工具等著了。
「怎麼亮的？」
「挨了一掌。」
「多少力？」
霍雨浩回頭，騫元正從另一側下台，抬手揉著自己發麻的手腕。
「這個得問他。」
和菜頭順著看過去，停了停，把準備好的薄片放回袋子，換了塊厚的。
拆開護臂後，裡面的承力片只在邊緣留下了一道淺痕。和菜頭拿指腹摸過，抬頭看他：「這次比我想的輕。」
霍雨浩將胳膊伸直，方便他檢查。
「碰上的時候，我把力接到肩背了。護臂頂住爪子，後面那一下是我自己扛的。」
「胳膊呢？」
他翻過手掌，握緊，再張開。五根手指動作乾淨，腕骨附近一點淺紅已經褪去。
和菜頭看了片刻，終於笑著搖頭。
「我得重新想想怎麼給你做。照普通魂師的習慣，越加厚越擋著你發力。」
「所以肘窩還得空著。」霍雨浩說，「我往裡貼，他那條胳膊就長了。繞不過來，才有空給我推。」
王冬聽著，在旁邊比了一下剛才那個動作。
「你提前知道他要橫掃？」
「他腳跟先轉了。再聞到他靠近，我就知道是哪個。」
「那你還等他打過來？」
霍雨浩看了看正在退場的斗靈隊員，壓低聲音：「他替我擋著後面。先把他推過去，小桃姐的火就能接上。我要從外面繞，一來一回，又得多走幾步。」
王冬慢慢點頭，眼神卻往他胸口落了一下。
「剛才那道聲音也收了。」
霍雨浩笑而不答。
真正能把隔音靶背架震斷的那一下，仍安安穩穩地留在胸腔深處。今天他打的是金屬架的接縫，崩開鎖扣便夠了，沒必要讓裡面每個人都挨上一遍。
他把修好的護臂重新扣住，指節輕輕敲過外殼。
裡面那盞紅燈熄了。
「二師兄，這次好用。」
和菜頭把拆下來的零件收進盒子，笑得比他還高興。
王言看過隊員們的狀態，肩膀終於鬆了下來。馬小桃站在他面前，剛要說話，他便指了指賽台。
「中途的位置變了。」
她收起笑：「我看見三石被圍，想快些接回來。」
「雨浩替你接上了。下一次，先報位置，大家一起動。」
馬小桃看了霍雨浩一眼，點頭應下。
霍雨浩正讓和菜頭拆護臂，聞言抬頭：「小桃姐，下次您慢半拍，我還能少修一次。」
馬小桃伸手按住他的腦袋。
「今天的我出。」
他立刻笑了。
「您剛才飛得特別好。」
王冬別開臉，實在懶得看他。
遠處的笑紅塵卻仍盯著賽台。
他在紙上寫到一半，筆停住了。護臂能解釋那次碰撞，剛才穿進盾牆的聲音，卻和護臂所在的位置對不上。
夢紅塵問：「又要寫看不出？」
笑紅塵把那張紙翻了過來。
「這次寫，看漏了。」
新得的魂骨已經與手臂融為一體，握拳時，那股寒意便順著骨骼安靜流動。王冬看他一路握了三次，終於伸手按住。
「先留著，等會上台再捏。」
「我試試緊不緊。」
「昨晚怎麼不試？」
霍雨浩看了他一眼：「昨晚你在旁邊睡，試完你就得搬出去。」
前面的馬小桃聽見，回頭笑了一聲。她今天把長發扎得很高，腳步利落，戴鑰衡與她並肩走著，兩人身上重新有了正選隊員的銳氣。
王言在進入待戰區前，最後確認了一遍安排。
徐三石先換人，正面迅速拿下被換來的對手，其餘人保持聯繫。霍雨浩負責定位與補位，誰先看見變化，誰先報出來。
「小桃，按位置來。」王言說。
馬小桃正盯著賽台，聞言點了點頭。
斗靈皇家學院已經站在對面。孤竹劍上前與戴鑰衡見禮，笑容客氣，身後幾人卻把儲物魂導器調到了便於取用的位置。
霍雨浩看見了，也聞到了。
新擦過的金屬，細細的潤滑油味，還有剛用過磨石留下的粉屑氣息。這支隊伍身上帶的東西，比他們表面穿著的多得多。
比賽開始的剎那，尺恆語的金剛盾落地。
盾面分開，亮起的光壁接成一片。土浪跟著翻起，層疊土刺扎向外側，眨眼之間，對方半場便多了一座臨時堡壘。
觀眾席的聲音高了起來。
霍雨浩卻垂下眼，腳掌貼實石台。
咔。咔咔。
盾後傳來幾聲很輕的卡扣聲，接著是重物放下時短促的悶震。一個、兩個、三個，金屬部件被拼到同一處，重量正朝中間集中。
「後面在裝東西。中間偏右。」
精神探測里的輪廓與地面傳來的震動相互對上。霍雨浩將那一點標給同伴，右手抬起，徐三石已向前跨出。
玄冥置換。
孤竹劍眼前一晃，剛握住的紫煌竹還沒來得及橫起，身旁的隊友已經變成史萊克六人。
金色護罩幾乎立刻罩住了他。
戴鑰衡撲到近前，虎爪擦過罩壁，迸出一片光屑。貝貝截住他左側，王冬的雙翼封住上空，凌落宸的冰杖落下，寒冰沿護罩外緣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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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徐三石換過去後，盾牌重重一震。
臨時拼接的金屬架晃動起來。
小瘋手裡的迷之珠亮起紫光，幻境迅速鋪開，霍雨浩眼中的盾牆變成了兩層，後方也多出幾道奔跑的人影。
其中三個影子跑得飛快，腳下卻乾乾淨淨。
「右後是假的。三師兄，向你左邊退半步。」
徐三石腳跟一挪，恐爪擦著盾沿划過。騫元撲來的身軀帶起一陣腥熱氣流，厚重的熊掌緊接著拍下。
玄冥龜甲盾猛地一沉。
馬小桃已經張開火翼，想越過盾牆接應。霍雨浩抬眼看見她身形，立刻道：「小桃姐，別落正中，下面有架子。」
「看見了！」
她借火翼一轉，斜掠過去。對方風聲中忽然多出一道細長的破空聲，隱在幻影后的涵翎兒搶先繞向了史萊克後方。
她選的是霍雨浩。
兩枚靈眸魂環，站在隊伍最後，注意力又同時牽著兩邊。和前方的魂帝比起來，這個位置實在誘人。
霍雨浩向前挪了一步。
涵翎兒以為他終於察覺，雙腳連點，身形突然壓低，從他視線下方切了進來。
下一刻，她聽見一句很近的話。
「你這鞋，右邊比左邊硬。」
她心頭一緊。
霍雨浩甚至沒有順著幻影轉身。右手反探，準確扣向真實的手腕。涵翎兒在半途擰腰，手臂險險避開，魂王級的爆發將她拖向側面。
她很快。
但霍雨浩早已踩到了她下一步要落的位置。
腳下幽青光紋一閃，石面傳出低沉的悶響。涵翎兒踩下去的腳踝被震得一麻，抬起的肩膀立刻撞上霍雨浩橫過來的護臂。
砰！
他沒追著她的速度跑，只在她落地的那一下伸出了手。
涵翎兒被撞退數步，抬頭時，那少年已經重新站回凌落宸側後，左掌貼上學姐的肩背。
極致寒意湧入冰牢。
孤竹劍護罩消失的一瞬，紫煌竹猛地撐開冰層，碎冰迎面飛起。他咬牙往外沖，剛從缺口探出半身，霍雨浩便抬了一下左手。
附著在竹身上的冰碴同時亮了。
一聲短促爆鳴。
孤竹劍的握勢被震偏，竹尖擦著霍雨浩肩側掃過去。戴鑰衡從他身後踏入，虎掌按住背心，將他整個人壓向地面。
裁判的魂力及時托住了孤竹劍。
「出局！」
霍雨浩沒有多看，轉頭望向另一半場。
尺恆語正把盾牆往內收。騫元用身體擋住馬小桃，唐妞妞扶著未完成的金屬架，小瘋額頭上已滿是汗。
他們還想把東西拼完。
霍雨浩鼻翼微動，分辨出油脂受熱後的一點焦味。
「二道支架下面，已經充能了。」
馬小桃眼神一厲，火翼向後展開。她要往上沖的瞬間，霍雨浩的聲音再次傳來。
「小桃姐，給我留下面那條縫。」
馬小桃看見了他的位置。
他站在盾牆斜前，腳下壓出淺淺的裂紋，胸口正緩緩亮起幽青光澤。四周都是鳳凰火焰與冰霧，外面看進來，只能看見一個挺拔的輪廓。
「行。」
她向上揚手，大片火焰頓時壓住盾牆頂部。
尺恆語下意識把盾抬高。
霍雨浩張開口。
幽青聲束穿過盾腳下那道狹窄空隙，撞在金屬支架的連接處。表面沒有炸起多大的火光，裡面幾枚鎖扣卻一起繃斷，整副架子猛地向後折去。
小瘋胸口發悶，迷之珠晃了一下。
幻境散開半邊。
霍雨浩踏進缺口，迎面便是騫元橫掃過來的熊臂。那隻巨掌比他的腦袋還大，帶著厚實的魂力，砸得冰霧向兩側翻卷。
他沉肩，抬臂。
碰撞聲沉得像兩塊巨石撞在一起。
騫元預想中被拍飛的人，穩穩站住了。
霍雨浩右腳後移半掌，鞋底將石面磨出白痕，左手隨即扣住對方腕側。幽青紋路沿脖頸一閃，他向里貼了半步，肩頭撞進熊臂下方。
騫元龐大的身軀被頂得重心一偏。
那一瞬間，他甚至忘了接下一招。
這真是剛才站在最後面的那個少年？
霍雨浩沒給他想明白的工夫。借著那半步失衡，手肘抵住上臂，順勢將他推向馬小桃留下的空處。
火光迎面合攏。
騫元急忙催動護體魂技，裁判已經到了兩人之間。
另一側，戴鑰衡與貝貝壓上，王冬飛過盾牆，凌落宸的冰鎖接連封住腳下。金屬架失去支撐，魂力無法繼續匯合，斗靈的陣形一下散了。
尺恆語還想立盾，盾腳卻被寒冰卡在石縫裡。
霍雨浩向他點了點頭。
「裝得挺結實。」
他左手輕握。
盾下的冰轟然炸開，連著盾牌一起抬離地面。尺恆語向後踉蹌，戴鑰衡的虎爪已經停在了他面前。
裁判抬手。
比賽結束。
鳳凰火焰漸漸散去，場上那副金屬架還歪在原地，最上面的零件只裝進去一半。唐妞妞低頭看著它，手指慢慢鬆開。
他們準備了許久的東西，到底沒能打出第一擊。
霍雨浩彎腰，從腳邊撿起一片落下的連接扣，看了一眼，交給裁判。
「他們的。」
「下台。」裁判說。
「好。」
他轉身便走，王冬落到旁邊，先看向他的右臂。
「剛才接熊掌那下，疼嗎？」
「有點。」
「哪裡？」
霍雨浩抬起護臂，裡面亮著一個小紅點。
「二師兄新裝的燈亮了。」
王冬瞪了他一眼，還是伸手按了按他的胳膊，確定活動無礙才鬆開。
台下，和菜頭已經拿著工具等著了。
「怎麼亮的？」
「挨了一掌。」
「多少力？」
霍雨浩回頭，騫元正從另一側下台，抬手揉著自己發麻的手腕。
「這個得問他。」
和菜頭順著看過去，停了停，把準備好的薄片放回袋子，換了塊厚的。
拆開護臂後，裡面的承力片只在邊緣留下了一道淺痕。和菜頭拿指腹摸過，抬頭看他：「這次比我想的輕。」
霍雨浩將胳膊伸直，方便他檢查。
「碰上的時候，我把力接到肩背了。護臂頂住爪子，後面那一下是我自己扛的。」
「胳膊呢？」
他翻過手掌，握緊，再張開。五根手指動作乾淨，腕骨附近一點淺紅已經褪去。
和菜頭看了片刻，終於笑著搖頭。
「我得重新想想怎麼給你做。照普通魂師的習慣，越加厚越擋著你發力。」
「所以肘窩還得空著。」霍雨浩說，「我往裡貼，他那條胳膊就長了。繞不過來，才有空給我推。」
王冬聽著，在旁邊比了一下剛才那個動作。
「你提前知道他要橫掃？」
「他腳跟先轉了。再聞到他靠近，我就知道是哪個。」
「那你還等他打過來？」
霍雨浩看了看正在退場的斗靈隊員，壓低聲音：「他替我擋著後面。先把他推過去，小桃姐的火就能接上。我要從外面繞，一來一回，又得多走幾步。」
王冬慢慢點頭，眼神卻往他胸口落了一下。
「剛才那道聲音也收了。」
霍雨浩笑而不答。
真正能把隔音靶背架震斷的那一下，仍安安穩穩地留在胸腔深處。今天他打的是金屬架的接縫，崩開鎖扣便夠了，沒必要讓裡面每個人都挨上一遍。
他把修好的護臂重新扣住，指節輕輕敲過外殼。
裡面那盞紅燈熄了。
「二師兄，這次好用。」
和菜頭把拆下來的零件收進盒子，笑得比他還高興。
王言看過隊員們的狀態，肩膀終於鬆了下來。馬小桃站在他面前，剛要說話，他便指了指賽台。
「中途的位置變了。」
她收起笑：「我看見三石被圍，想快些接回來。」
「雨浩替你接上了。下一次，先報位置，大家一起動。」
馬小桃看了霍雨浩一眼，點頭應下。
霍雨浩正讓和菜頭拆護臂，聞言抬頭：「小桃姐，下次您慢半拍，我還能少修一次。」
馬小桃伸手按住他的腦袋。
「今天的我出。」
他立刻笑了。
「您剛才飛得特別好。」
王冬別開臉，實在懶得看他。
遠處的笑紅塵卻仍盯著賽台。
他在紙上寫到一半，筆停住了。護臂能解釋那次碰撞，剛才穿進盾牆的聲音，卻和護臂所在的位置對不上。
夢紅塵問：「又要寫看不出？」
笑紅塵把那張紙翻了過來。
「這次寫，看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