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阿姆斯特丹的死斗（一）
2014年3月12日，阿姆斯特丹，約翰·克魯伊夫競技場。
晚上七點四十分，劉奔站在球員通道里。
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緊張、激動，也許是適應了這種高壓，也許是漲球帶來的自信。
當指尖碰到隊服布料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這一身白紅戰袍。
首回合1比1，阿賈克斯手握一個客場進球。
今晚只要是0比0或者阿賈克斯勝利，晉級的都會是阿賈克斯。
馬競必須進球，而且不能只進一個，德波爾賽前說：
「他們需要攻出來。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劉奔蹲下來摸了摸草皮。
阿姆斯特丹的草比卡爾德隆的軟，踩下去有一點彈，和沙迦的硬砂感完全不同。
他站起來的時候，看台上的歌聲已經響起來了，那首《Three Little Birds》從南看台飄出來，覆蓋在球場上方，像一張無形的網。
他站在中圈右側，等哨響。
「嗶——」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開始的哨聲。
馬競從第一分鐘就開始壓迫。
他們的前場四人組直接壓到阿賈克斯防線前沿，不讓後衛從容出球。
劉奔在第三分鐘第一次回撤接球，剛停住，加比就從側面衝過來卡住了他轉身的方向。
他沒有強行轉身，一腳回傳給了布林德。
第五分鐘，馬競獲得角球。
戈丁在前點頭球攻門，擦著橫樑高出。
劉奔在場上調整了自己的位置，比平時退後了兩米。
博格坎普教他的東西在腦子裡轉，半高球卸傳一體，腳踝放鬆，球到了就不要停。
但馬競不給他球。
他們用加比和蒂亞戈兩個人卡死了中的接球路線，劉奔每一次回撤都被至少一個人跟著。
第十二分鐘，阿賈克斯第一次有威脅的進攻。
布林德在後場斷球，抬頭看了一眼，一腳長傳找到右路的舍內。
舍內停球後內切，被胡安弗蘭放倒。
任意球，位置在右路，靠近邊線。
舍內開出任意球，球飛向禁區後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奔從後面插上來，球在他面前彈了一下，半高，不轉，速度中等。
他沒有等它落地，左腳迎著球一墊，接著捅了一下，球順著他的身體卸到了右側一步遠的位置，正好避開從側面撲上來的加比。
然後他右腳推了一腳，球斜向鑽進禁區，博揚從人群中衝出來，迎球捅射。
球打在門將身上彈出，角球。
劉奔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氣。
那腳卸球沒有多餘的調整，沒有停頓。
博格坎普在場邊沒有動作，但劉奔知道他看到了。
第十七分鐘，馬競的進攻。
科斯塔回撤接球，劉奔從身後貼上去，這一次他頂住了第一下對抗，沒有讓科斯塔順利轉身。
科斯塔把球回敲給加比，然後轉身前插。
劉奔沒有跟著科斯塔跑，他判斷了加比的傳球方向，提前卡住了那條線路。
加比的直塞球被他伸腳攔了下來。
但球沒有停在他腳下，而是被攔截之後彈了一下，滾到了蒂亞戈的控制範圍內。
蒂亞戈不停球直接斜長傳轉移，球飛到左路。
圖蘭接球後內切，晃過范里因，一腳低射遠角，被西萊森奮力撲出去，手指碰到了球，球擦著立柱出了底線。
劉奔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那一瞬間他做出了正確的判斷，但球權仍然丟了。
上半場剩下的時間裡，阿賈克斯的控球率跌到了百分之三十八。
馬競的高位逼搶像一張網越收越緊，每一次出球都要先觀察兩遍才能找到空隙。
劉奔觸球十二次，七次是回傳或者橫敲，只有三次向前傳球。
唯一一次成功的向前輸送是在第四十一分鐘，他在中場右側停球後不停球直接斜塞給博揚，博揚帶球推進到禁區前沿被放倒，任意球。
舍內主罰，球繞過人牆，擦著橫樑飛出。
上半場結束，比分0比0。
這個比分保持下去，阿賈克斯將會晉級。
更衣室里德波爾只說了兩句話：
「他們在上半場跑了比我們多的距離，下半場他們的體力會下降，你們要做的就是保持陣型，不丟球，抓住反擊的機會。不要冒進，不要犯錯。」
劉奔坐在長凳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那次磕破的傷口還留在那裡，是上一場摔倒磕出來了的，結的痂快掉幹了，但摸上去還微微發硬。
他喝了一口水，擰緊瓶蓋，站起來，在隊友後面走出了更衣室。
下半場前十五分鐘，馬競的壓迫比上半場更凶。
他們需要在客場進球，需要改變局面。
第五十六分鐘，蒂亞戈在禁區外起腳遠射，打高了。
第五十九分鐘，科斯塔在禁區內強行轉身射門，被鄧斯維爾擋出。
第六十二分鐘，圖蘭左路傳中，勞爾·加西亞頭球攻門，西萊森穩穩抱住。
劉奔在這十五分鐘裡跑了將近兩千米。
他每一次回追都到位了，每一次補防都提前占據了位置。
他在中場的覆蓋讓阿賈克斯的防線沒有給馬競留下禁區內的空間。
第六十七分鐘，阿賈克斯反擊。
布林德後場斷球，直塞給中圈的劉奔。
劉奔接球前已經完成了兩次扭頭觀察，左路劉馳正在加速，右路舍內也在前插。
加比在他身後三米回追，蒂亞戈從正面封堵。
劉奔沒有停球，右腳內側迎著球的方向一墊，球改變軌跡飛向左前方。
劉馳接球後內切，晃過一名後衛，在禁區線上起腳射門——球打在橫樑上彈出來。
博揚補射被奧布拉克神勇撲出。
劉馳跪在地上捶了一下草皮，劉奔沒有去看他，他已經轉身往回跑了。
第七十二分鐘，勞爾·加西亞在中場拿球，劉奔逼上去。
兩個人身體接觸的一瞬間，劉奔用肩膀頂了一下，把勞爾·加西亞的重心頂偏了半拍，然後伸腳把球捅走。
他沒有停，立刻把球傳給布林德，完成了一次攻防轉換。
但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
下半場到目前為止已經跑了將近四千米，他沒有抽筋，但腿開始發緊。
草皮在他腳下踩過去的時候，每一步的觸感都比平時更清晰，更重。
第七十五分鐘，劉奔獲得了一次在前場拿球的機會。
布林德的直塞球落在他身前，他停球後側頭看了一眼，發現加比在左側，勞爾·加西亞在右側，兩個人同時向他靠近。
他沒有時間帶球，沒有時間抬頭尋找隊友，他只知道劉馳在左前方。
他把球從兩個人之間送了出去，方向對了，力度稍微輕了一點。
劉馳拿到了球，但需要減速接球，等他重新加速的時候，防守球員已經追上了。
劉馳沒有強行突破，把球回敲給布林德，進攻被拖慢了。
劉奔站在中圈附近，彎著腰喘氣。
那腳球如果力度再大一點就是一次單刀，就差一點。
他直起身來，看到博格坎普站在教練席旁邊，目光落在場上，沒有看他。
第八十三分鐘，阿賈克斯中場控球，布林德把球分給劉奔。
馬競的陣型在這一瞬間出現了鬆動：
兩名後腰同時撲向布林德，劉奔的身前出現了一條通向禁區的縫隙。
他接球後往前帶了一步，然後用右腳外腳背推了一腳斜長傳，球穿過三名馬競球員之間的空間，落在禁區右側的舍內腳下。
舍內停球，調整，起腳射門。
球飛向遠角，庫爾圖瓦飛身撲救，指尖蹭到球的側面，球改變了方向，砸在立柱內側，彈進了球門。
1比0，阿賈克斯領先，總比分2比1。
約翰·克魯伊夫競技場看台上的的紅白海洋炸開了。
舍內跑向角旗區滑跪，所有隊友都沖了過去。
劉奔沒有跑過去，他站在中圈附近，看著那一堆人，然後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
他剛才那腳傳球，方向對了，力度對了，時機的把握也剛好。
但沒有時間慶祝，比賽還沒有結束。
他直起身來，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馬競緊急決定換人。
西蒙尼用前鋒阿德里安換下一名後衛，陣型變成了三後衛。
最後十分鐘，馬競全線壓上。
第八十七分鐘，馬競的進攻。
圖蘭左路傳中，科斯塔頭球攻門，西萊森撲出。
球彈到禁區外，勞爾·加西亞迎球射門，被布林德用身體擋掉。
劉奔從禁區里跑出來，搶到第二落點，把球大腳開出。
第九十分鐘，補時牌亮起——四分鐘。
劉奔站在禁區弧頂附近，雙腿發沉，每一次移動都比平時更費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長出來的新肉和剩下痂塊被汗水浸得發白。
他沒有時間想別的，馬競的球已經推進到了前場。
第九十二分鐘，馬競獲得角球。
戈丁和米蘭達都擠進了禁區，劉奔被分到守前點。
球罰到中路，被鄧斯維爾頂出。
球落在禁區外右側，那裡站著勞爾·加西亞。
劉奔從禁區里衝出去封堵，但他太遠了。
勞爾·加西亞沒有停球，右腳直接抽在球的中下部。
球在空中幾乎沒有旋轉，筆直地飛向球門左上角。
西萊森飛身撲救，手臂完全伸展，手指碰到了球的側面，但沒能改變方向。
球砸在橫樑下沿，彈進了球網，這也是一粒客場進球……
1比1。總比分2比2，馬競絕平了……
這腳球，和自己對陣米蘭的那腳球有些相似。
劉奔站在禁區前沿，看著球在網窩裡滾動，停下。
他看到勞爾·加西亞跑向角旗區，隊友們壓在他身上。
他聽到看台上的聲音，歡呼和嘆息混在一起，像兩股方向相反的水流撞在同一個地方。
他沒有跪下來，沒有蹲下。
他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草皮，球網還在微微顫動。
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他不知道是因為跑了一整場，還是因為剛才那個球從他眼前飛進去的過程，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
………………
主裁判吹響了90分鐘結束的哨音。
沒有慶祝，沒有謝場，加時賽。
他抬頭看了一眼記分牌——1-1。
『要踢加時賽了。』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把護腿板抽出來。
膝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小腿流下來，他沒有擦，轉身朝球員通道走去。
晚上七點四十分，劉奔站在球員通道里。
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緊張、激動，也許是適應了這種高壓，也許是漲球帶來的自信。
當指尖碰到隊服布料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這一身白紅戰袍。
首回合1比1，阿賈克斯手握一個客場進球。
今晚只要是0比0或者阿賈克斯勝利，晉級的都會是阿賈克斯。
馬競必須進球，而且不能只進一個，德波爾賽前說：
「他們需要攻出來。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劉奔蹲下來摸了摸草皮。
阿姆斯特丹的草比卡爾德隆的軟，踩下去有一點彈，和沙迦的硬砂感完全不同。
他站起來的時候，看台上的歌聲已經響起來了，那首《Three Little Birds》從南看台飄出來，覆蓋在球場上方，像一張無形的網。
他站在中圈右側，等哨響。
「嗶——」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開始的哨聲。
馬競從第一分鐘就開始壓迫。
他們的前場四人組直接壓到阿賈克斯防線前沿，不讓後衛從容出球。
劉奔在第三分鐘第一次回撤接球，剛停住，加比就從側面衝過來卡住了他轉身的方向。
他沒有強行轉身，一腳回傳給了布林德。
第五分鐘，馬競獲得角球。
戈丁在前點頭球攻門，擦著橫樑高出。
劉奔在場上調整了自己的位置，比平時退後了兩米。
博格坎普教他的東西在腦子裡轉，半高球卸傳一體，腳踝放鬆，球到了就不要停。
但馬競不給他球。
他們用加比和蒂亞戈兩個人卡死了中的接球路線，劉奔每一次回撤都被至少一個人跟著。
第十二分鐘，阿賈克斯第一次有威脅的進攻。
布林德在後場斷球，抬頭看了一眼，一腳長傳找到右路的舍內。
舍內停球後內切，被胡安弗蘭放倒。
任意球，位置在右路，靠近邊線。
舍內開出任意球，球飛向禁區後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奔從後面插上來，球在他面前彈了一下，半高，不轉，速度中等。
他沒有等它落地，左腳迎著球一墊，接著捅了一下，球順著他的身體卸到了右側一步遠的位置，正好避開從側面撲上來的加比。
然後他右腳推了一腳，球斜向鑽進禁區，博揚從人群中衝出來，迎球捅射。
球打在門將身上彈出，角球。
劉奔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氣。
那腳卸球沒有多餘的調整，沒有停頓。
博格坎普在場邊沒有動作，但劉奔知道他看到了。
第十七分鐘，馬競的進攻。
科斯塔回撤接球，劉奔從身後貼上去，這一次他頂住了第一下對抗，沒有讓科斯塔順利轉身。
科斯塔把球回敲給加比，然後轉身前插。
劉奔沒有跟著科斯塔跑，他判斷了加比的傳球方向，提前卡住了那條線路。
加比的直塞球被他伸腳攔了下來。
但球沒有停在他腳下，而是被攔截之後彈了一下，滾到了蒂亞戈的控制範圍內。
蒂亞戈不停球直接斜長傳轉移，球飛到左路。
圖蘭接球後內切，晃過范里因，一腳低射遠角，被西萊森奮力撲出去，手指碰到了球，球擦著立柱出了底線。
劉奔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那一瞬間他做出了正確的判斷，但球權仍然丟了。
上半場剩下的時間裡，阿賈克斯的控球率跌到了百分之三十八。
馬競的高位逼搶像一張網越收越緊，每一次出球都要先觀察兩遍才能找到空隙。
劉奔觸球十二次，七次是回傳或者橫敲，只有三次向前傳球。
唯一一次成功的向前輸送是在第四十一分鐘，他在中場右側停球後不停球直接斜塞給博揚，博揚帶球推進到禁區前沿被放倒，任意球。
舍內主罰，球繞過人牆，擦著橫樑飛出。
上半場結束，比分0比0。
這個比分保持下去，阿賈克斯將會晉級。
更衣室里德波爾只說了兩句話：
「他們在上半場跑了比我們多的距離，下半場他們的體力會下降，你們要做的就是保持陣型，不丟球，抓住反擊的機會。不要冒進，不要犯錯。」
劉奔坐在長凳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那次磕破的傷口還留在那裡，是上一場摔倒磕出來了的，結的痂快掉幹了，但摸上去還微微發硬。
他喝了一口水，擰緊瓶蓋，站起來，在隊友後面走出了更衣室。
下半場前十五分鐘，馬競的壓迫比上半場更凶。
他們需要在客場進球，需要改變局面。
第五十六分鐘，蒂亞戈在禁區外起腳遠射，打高了。
第五十九分鐘，科斯塔在禁區內強行轉身射門，被鄧斯維爾擋出。
第六十二分鐘，圖蘭左路傳中，勞爾·加西亞頭球攻門，西萊森穩穩抱住。
劉奔在這十五分鐘裡跑了將近兩千米。
他每一次回追都到位了，每一次補防都提前占據了位置。
他在中場的覆蓋讓阿賈克斯的防線沒有給馬競留下禁區內的空間。
第六十七分鐘，阿賈克斯反擊。
布林德後場斷球，直塞給中圈的劉奔。
劉奔接球前已經完成了兩次扭頭觀察，左路劉馳正在加速，右路舍內也在前插。
加比在他身後三米回追，蒂亞戈從正面封堵。
劉奔沒有停球，右腳內側迎著球的方向一墊，球改變軌跡飛向左前方。
劉馳接球後內切，晃過一名後衛，在禁區線上起腳射門——球打在橫樑上彈出來。
博揚補射被奧布拉克神勇撲出。
劉馳跪在地上捶了一下草皮，劉奔沒有去看他，他已經轉身往回跑了。
第七十二分鐘，勞爾·加西亞在中場拿球，劉奔逼上去。
兩個人身體接觸的一瞬間，劉奔用肩膀頂了一下，把勞爾·加西亞的重心頂偏了半拍，然後伸腳把球捅走。
他沒有停，立刻把球傳給布林德，完成了一次攻防轉換。
但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
下半場到目前為止已經跑了將近四千米，他沒有抽筋，但腿開始發緊。
草皮在他腳下踩過去的時候，每一步的觸感都比平時更清晰，更重。
第七十五分鐘，劉奔獲得了一次在前場拿球的機會。
布林德的直塞球落在他身前，他停球後側頭看了一眼，發現加比在左側，勞爾·加西亞在右側，兩個人同時向他靠近。
他沒有時間帶球，沒有時間抬頭尋找隊友，他只知道劉馳在左前方。
他把球從兩個人之間送了出去，方向對了，力度稍微輕了一點。
劉馳拿到了球，但需要減速接球，等他重新加速的時候，防守球員已經追上了。
劉馳沒有強行突破，把球回敲給布林德，進攻被拖慢了。
劉奔站在中圈附近，彎著腰喘氣。
那腳球如果力度再大一點就是一次單刀，就差一點。
他直起身來，看到博格坎普站在教練席旁邊，目光落在場上，沒有看他。
第八十三分鐘，阿賈克斯中場控球，布林德把球分給劉奔。
馬競的陣型在這一瞬間出現了鬆動：
兩名後腰同時撲向布林德，劉奔的身前出現了一條通向禁區的縫隙。
他接球後往前帶了一步，然後用右腳外腳背推了一腳斜長傳，球穿過三名馬競球員之間的空間，落在禁區右側的舍內腳下。
舍內停球，調整，起腳射門。
球飛向遠角，庫爾圖瓦飛身撲救，指尖蹭到球的側面，球改變了方向，砸在立柱內側，彈進了球門。
1比0，阿賈克斯領先，總比分2比1。
約翰·克魯伊夫競技場看台上的的紅白海洋炸開了。
舍內跑向角旗區滑跪，所有隊友都沖了過去。
劉奔沒有跑過去，他站在中圈附近，看著那一堆人，然後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
他剛才那腳傳球，方向對了，力度對了，時機的把握也剛好。
但沒有時間慶祝，比賽還沒有結束。
他直起身來，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馬競緊急決定換人。
西蒙尼用前鋒阿德里安換下一名後衛，陣型變成了三後衛。
最後十分鐘，馬競全線壓上。
第八十七分鐘，馬競的進攻。
圖蘭左路傳中，科斯塔頭球攻門，西萊森撲出。
球彈到禁區外，勞爾·加西亞迎球射門，被布林德用身體擋掉。
劉奔從禁區里跑出來，搶到第二落點，把球大腳開出。
第九十分鐘，補時牌亮起——四分鐘。
劉奔站在禁區弧頂附近，雙腿發沉，每一次移動都比平時更費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長出來的新肉和剩下痂塊被汗水浸得發白。
他沒有時間想別的，馬競的球已經推進到了前場。
第九十二分鐘，馬競獲得角球。
戈丁和米蘭達都擠進了禁區，劉奔被分到守前點。
球罰到中路，被鄧斯維爾頂出。
球落在禁區外右側，那裡站著勞爾·加西亞。
劉奔從禁區里衝出去封堵，但他太遠了。
勞爾·加西亞沒有停球，右腳直接抽在球的中下部。
球在空中幾乎沒有旋轉，筆直地飛向球門左上角。
西萊森飛身撲救，手臂完全伸展，手指碰到了球的側面，但沒能改變方向。
球砸在橫樑下沿，彈進了球網，這也是一粒客場進球……
1比1。總比分2比2，馬競絕平了……
這腳球，和自己對陣米蘭的那腳球有些相似。
劉奔站在禁區前沿，看著球在網窩裡滾動，停下。
他看到勞爾·加西亞跑向角旗區，隊友們壓在他身上。
他聽到看台上的聲音，歡呼和嘆息混在一起，像兩股方向相反的水流撞在同一個地方。
他沒有跪下來，沒有蹲下。
他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草皮，球網還在微微顫動。
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他不知道是因為跑了一整場，還是因為剛才那個球從他眼前飛進去的過程，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
………………
主裁判吹響了90分鐘結束的哨音。
沒有慶祝，沒有謝場，加時賽。
他抬頭看了一眼記分牌——1-1。
『要踢加時賽了。』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把護腿板抽出來。
膝蓋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小腿流下來，他沒有擦，轉身朝球員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