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一次國家德比
2014年1月22日，八點四十五分，荷蘭杯四分之一決賽。
阿姆斯特丹，約翰·克魯伊夫球場。
對手是費耶諾德，荷蘭國家德比。
南看台的歌聲比聯賽更響，因為這是國家德比。
整座球場在球員走出通道之前就已經處於一種微微顫抖的狀態，那種微顫從看台傳到底下的球員通道，傳進更衣室的門縫裡。
更衣室里，德波爾站在戰術板前，寫下了四個數字：1981。
那年的荷蘭杯決賽，阿賈克斯在費耶諾德主場贏下了他們的第7座杯賽冠軍。
他沒有多解釋，只是說：
「國家德比不需要額外的理由，拼盡全力戰勝他們，僅此而已」
劉奔坐在角落繫鞋帶，布林德經過他旁邊時停了一步：
「德比和普通比賽不一樣，前十分鐘可能哨聲很鬆，別怕，站穩就行。」
然後他走開了。
劉奔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把鞋帶又拉緊了一格。
出場的時候，南看台的橫幅已經升起來了，白底紅字，上面寫著德比專用的標語。
劉奔看到這如此盛大的景象，腦子有點懵。
『這就是國家德比嗎，好刺激……』
看著那面旗橫跨半個看台，像一道被拉開的口子。
廣播念到他名字的時候，聲浪比上一場更大了一點，帶著一點「這小孩已經是我們的人了」的意思。
球迷們前兩天剛剛知道劉奔續約的消息，看到這個孩子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
開場前五分鐘，費耶諾德的逼搶比埃因霍溫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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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耶諾德的中鋒佩萊在第3分鐘就惡意撞倒了劉奔，裁判沒有表示。
劉奔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球衣，沒有看那個人。
第7分鐘，費耶諾德的第一個角球。
球罰進禁區，被頂出來，然後再次傳中。
阿賈克斯的防線沒有清乾淨，維爾赫納在點球點附近挑過費梅爾，博埃蒂烏斯跟進補射，球滾進了空門。
阿賈克斯0-1費耶諾德。
南看台安靜了不到一秒，然後重新響了起來，比剛才更大聲。
這是德比特有的反應，落後了更要唱。
第12分鐘，劉奔第一次在進攻端接到球。
舍內從中路分球過來，他接球的時候側頭看了一眼身後，沒有人，停球，轉身，把球橫敲回中路。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處理。
克拉森接球後往前推了兩步，被放倒。
裁判響哨，任意球。
舍內站在球前面，劉奔在禁區外等著第二落點。
任意球開出來，被頂出，球落到劉奔腳下。
他停球之後沒有急於射門，而是把球護住，回傳給布林德，重新組織。
德波爾在場邊沒有喊話，但前來觀賽的博格坎普在替補席上微微動了一下嘴角。
上半場剩下的時間，費耶諾德收縮防守，阿賈克斯在控球但找不到突破口。
劉奔在左路來回跑了兩次接應，有兩次傳球失誤：
一次傳大了出邊線，一次被對方斷掉。
他每次失誤之後都立刻回追，兩次都追到了。
他沒有時間懊惱，只能跑。
上半場結束，0-1。
更衣室里，德波爾沒有調整戰術，只說了一句話：
「他們領先之後會想守。但德比里，領先的球隊是最容易犯錯的。壓上去，讓他們在壓力下失誤。」
他看了劉奔一眼：
「你上半場兩次失誤，兩次都追回來了。勇敢做動作，別怕失誤。用你最擅長的——你的身體素質和無限的體能。」
劉奔點了點頭。
下半場開始後，費耶諾德果然收縮得更靠後了。
第52分鐘，劉奔在左路和布林德打了一次二過一，他插到底線附近接到球。
抬頭看了一眼禁區，沒有選擇傳中，而是把球回敲給了禁區弧頂的舍內。
舍內迎球掄了一腳，球飛向球門右上角，費耶諾德門將飛身撲了出去，角球。
角球開到前點，劉奔猛的躍起，頭球一蹭，球砸在橫樑上彈出。
阿賈克斯球迷集體倒吸了一口氣，然後變成了更大的助威聲。
南看台的聲音像被壓下去的彈簧彈了回來，那個瞬間的聲音比任何哨聲都更能讓場上的球員感知到方向。
第63分鐘，阿賈克斯終於扳平了比分。
克拉森在禁區外接到舍內的傳球，他沒有停球，直接一腳貼地遠射，球穿過禁區裡的人群，貼著草皮鑽進了遠角。
這是克拉森的個人能力。
阿賈克斯1-1費耶諾德。
南看台徹底炸開了，聲音像一面牆一樣倒下來，壓在場地上。
費耶諾德的球員正在從草皮上站起來，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那是所有領先被追平的人都會有的表情。
第71分鐘，阿賈克斯順勢反超。
替補上場的劉馳在右路開出一個角球，丹斯維爾從人群中升起來，頭球頂進遠角。
2-1，阿賈克斯反超比分！
整個球場的聲浪在那一刻不再是分散的，而是像一道被壓縮過的氣浪，從看台上直線灌下來，落在球場的正中央。
劉奔站在中圈附近，看著丹斯維爾被隊友圍住，又看了一眼計時牌：
71分鐘。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將近二十分鐘。
第83分鐘，阿賈克斯鎖定勝局。
布林德在後場送出一腳長傳，費耶諾德的後衛漏頂了，劉馳單刀突入禁區，推射遠角，3-1。
阿賈克斯的替補席全站了起來，德波爾沒有轉身，只是看著場上。
劉奔在第88分鐘被換下，走向場邊的時候，他聽到南看台有零星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
他舉手示意了一下，沒看太清楚，然後走到替補席坐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喝了口水。
哨響之後，3-1。德比贏了，但他的表現……
劉奔坐在替補席上，沒有第一時間和隊友一起跑進場慶祝。
他先喝完了那半瓶水，把瓶子放在椅子下面，然後才站起來，走進場地。
南看台的歌還在唱，那首《Three Little Birds》不知從什麼時候又響了起來。
他朝那片紅色看台走了兩步，沒有揮手，只是站在那兒，把手插在球褲口袋裡，聽了一會。
風吹過來，把草皮上殘留的碎屑吹起了一小片。
費耶諾德的球員已經走回球員通道了，場上只剩阿賈克斯的人。
這場國家德比的茫然，劉奔印證了一個決定的正確性：
『續約一年的決定，沒有做錯。』
阿姆斯特丹，約翰·克魯伊夫球場。
對手是費耶諾德，荷蘭國家德比。
南看台的歌聲比聯賽更響，因為這是國家德比。
整座球場在球員走出通道之前就已經處於一種微微顫抖的狀態，那種微顫從看台傳到底下的球員通道，傳進更衣室的門縫裡。
更衣室里，德波爾站在戰術板前，寫下了四個數字：1981。
那年的荷蘭杯決賽，阿賈克斯在費耶諾德主場贏下了他們的第7座杯賽冠軍。
他沒有多解釋，只是說：
「國家德比不需要額外的理由，拼盡全力戰勝他們，僅此而已」
劉奔坐在角落繫鞋帶，布林德經過他旁邊時停了一步：
「德比和普通比賽不一樣，前十分鐘可能哨聲很鬆，別怕，站穩就行。」
然後他走開了。
劉奔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把鞋帶又拉緊了一格。
出場的時候，南看台的橫幅已經升起來了，白底紅字，上面寫著德比專用的標語。
劉奔看到這如此盛大的景象，腦子有點懵。
『這就是國家德比嗎，好刺激……』
看著那面旗橫跨半個看台，像一道被拉開的口子。
廣播念到他名字的時候，聲浪比上一場更大了一點，帶著一點「這小孩已經是我們的人了」的意思。
球迷們前兩天剛剛知道劉奔續約的消息，看到這個孩子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
開場前五分鐘，費耶諾德的逼搶比埃因霍溫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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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耶諾德的中鋒佩萊在第3分鐘就惡意撞倒了劉奔，裁判沒有表示。
劉奔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球衣，沒有看那個人。
第7分鐘，費耶諾德的第一個角球。
球罰進禁區，被頂出來，然後再次傳中。
阿賈克斯的防線沒有清乾淨，維爾赫納在點球點附近挑過費梅爾，博埃蒂烏斯跟進補射，球滾進了空門。
阿賈克斯0-1費耶諾德。
南看台安靜了不到一秒，然後重新響了起來，比剛才更大聲。
這是德比特有的反應，落後了更要唱。
第12分鐘，劉奔第一次在進攻端接到球。
舍內從中路分球過來，他接球的時候側頭看了一眼身後，沒有人，停球，轉身，把球橫敲回中路。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處理。
克拉森接球後往前推了兩步，被放倒。
裁判響哨，任意球。
舍內站在球前面，劉奔在禁區外等著第二落點。
任意球開出來，被頂出，球落到劉奔腳下。
他停球之後沒有急於射門，而是把球護住，回傳給布林德，重新組織。
德波爾在場邊沒有喊話，但前來觀賽的博格坎普在替補席上微微動了一下嘴角。
上半場剩下的時間，費耶諾德收縮防守，阿賈克斯在控球但找不到突破口。
劉奔在左路來回跑了兩次接應，有兩次傳球失誤：
一次傳大了出邊線，一次被對方斷掉。
他每次失誤之後都立刻回追，兩次都追到了。
他沒有時間懊惱，只能跑。
上半場結束，0-1。
更衣室里，德波爾沒有調整戰術，只說了一句話：
「他們領先之後會想守。但德比里，領先的球隊是最容易犯錯的。壓上去，讓他們在壓力下失誤。」
他看了劉奔一眼：
「你上半場兩次失誤，兩次都追回來了。勇敢做動作，別怕失誤。用你最擅長的——你的身體素質和無限的體能。」
劉奔點了點頭。
下半場開始後，費耶諾德果然收縮得更靠後了。
第52分鐘，劉奔在左路和布林德打了一次二過一，他插到底線附近接到球。
抬頭看了一眼禁區，沒有選擇傳中，而是把球回敲給了禁區弧頂的舍內。
舍內迎球掄了一腳，球飛向球門右上角，費耶諾德門將飛身撲了出去，角球。
角球開到前點，劉奔猛的躍起，頭球一蹭，球砸在橫樑上彈出。
阿賈克斯球迷集體倒吸了一口氣，然後變成了更大的助威聲。
南看台的聲音像被壓下去的彈簧彈了回來，那個瞬間的聲音比任何哨聲都更能讓場上的球員感知到方向。
第63分鐘，阿賈克斯終於扳平了比分。
克拉森在禁區外接到舍內的傳球，他沒有停球，直接一腳貼地遠射，球穿過禁區裡的人群，貼著草皮鑽進了遠角。
這是克拉森的個人能力。
阿賈克斯1-1費耶諾德。
南看台徹底炸開了，聲音像一面牆一樣倒下來，壓在場地上。
費耶諾德的球員正在從草皮上站起來，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那是所有領先被追平的人都會有的表情。
第71分鐘，阿賈克斯順勢反超。
替補上場的劉馳在右路開出一個角球，丹斯維爾從人群中升起來，頭球頂進遠角。
2-1，阿賈克斯反超比分！
整個球場的聲浪在那一刻不再是分散的，而是像一道被壓縮過的氣浪，從看台上直線灌下來，落在球場的正中央。
劉奔站在中圈附近，看著丹斯維爾被隊友圍住，又看了一眼計時牌：
71分鐘。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將近二十分鐘。
第83分鐘，阿賈克斯鎖定勝局。
布林德在後場送出一腳長傳，費耶諾德的後衛漏頂了，劉馳單刀突入禁區，推射遠角，3-1。
阿賈克斯的替補席全站了起來，德波爾沒有轉身，只是看著場上。
劉奔在第88分鐘被換下，走向場邊的時候，他聽到南看台有零星的聲音在喊他的名字。
他舉手示意了一下，沒看太清楚，然後走到替補席坐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喝了口水。
哨響之後，3-1。德比贏了，但他的表現……
劉奔坐在替補席上，沒有第一時間和隊友一起跑進場慶祝。
他先喝完了那半瓶水，把瓶子放在椅子下面，然後才站起來，走進場地。
南看台的歌還在唱，那首《Three Little Birds》不知從什麼時候又響了起來。
他朝那片紅色看台走了兩步，沒有揮手，只是站在那兒，把手插在球褲口袋裡，聽了一會。
風吹過來，把草皮上殘留的碎屑吹起了一小片。
費耶諾德的球員已經走回球員通道了，場上只剩阿賈克斯的人。
這場國家德比的茫然，劉奔印證了一個決定的正確性：
『續約一年的決定，沒有做錯。』